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七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纂。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冬。十月。癸酉朔。
初一,祭祀太庙,派遣裕亲王广禄恭代举行典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颁布乾隆三十六年的时宪书。
○ 皇上谕令:今年江苏省收成丰足稔熟,据该总督高晋等人查核上奏,各属州县上报收成达十分的,多达四十八个州县。唯有江浦、丹阳、山阳、阜宁、海州等五个州县,有局部地区遭遇水灾,收成稍有歉收。以全县总体计算,歉收区域尚且不到十分之二三。朕念及该省虽整体获得丰收,但这五个州县收成有所减少,且这些地方都有缓征带征的旧欠钱粮。如果将新旧钱粮,与丰收的农户一同征收,民力难免会有所拮据。现加恩将江浦等五个州县遭水歉收的地方,除本年钱粮按照惯例完纳外,所有缓征带征的旧欠银米,全部缓至来年麦熟之后再行开征,以舒缓民力。该部遵奉谕旨迅速执行。
○ 皇上又谕令:此前因刑部议驳李侍尧审拟受贿纵私的把总吴定振一案,刑部认为吴定振带领巡兵上船查拿私米,导致兵丁莫裕扬殴死水手陈五应,兵丁是听从把总指使的人,应当将吴定振按律拟定罪名,不能只将莫裕扬单独定以擅杀之罪。就刑部指摘驳回的情节来看,该总督原定的判决,确实不够公允妥当,因此传旨对其申饬,并令该总督明白回奏。如今据李侍尧回奏称,主使殴人致死,律条的本意是指下手之人听从主使者的威力喝令、指使而行事。本案中吴定振带兵巡洋,查问停泊的米船,该船船户林亚揽担心被查出私米,就想开船抗拒,吴定振于是带兵过船查验。莫裕扬用棍殴伤陈五应,吴定振当即喝止,众兵丁随即不再动手,确实没有主使喝令殴打的情事。至于他带兵持棍过船,是因为林亚揽不法行迹已经显露,与无端滋生事端的情况不同,不便就定他主使之罪,反而让擅自打人致死的莫裕扬得以从轻减罪等语。该总督所说的话,看似合乎情理,朕已批交刑部详细商议具奏。适逢大学士刘统勋因办理秋审事宜来到行在,朕又当面拿这件事询问他。据刘统勋回奏,刑部当初议驳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兵丁听从把总指使这一节,实际上是因为吴定振带兵巡洋,在查获私米之后,不立即移交文职官员审办追究,竟敢收受贿赂卖放人犯,还任凭兵丁恐吓敲诈,最终将船米全部变卖分钱分用,情节罪行严重,不便按照该总督拟定的流放结案,因此驳回令其改拟。
由此可见,吴定振既已收受贿赂私放案犯,又纵容兵丁伙同诈取赃款,他的罪责核心正在于此。至于他巡查船只,见有拒捕情形,率兵持械过船抵御,是其职责分内应当做的事,况且他已经喝止动手的兵丁,而陈五应的死亡,实际是莫裕扬擅自殴打所致,并非吴定振主使。如果竟以主使罪名对其定罪,不仅不能对应吴定振的实际罪责,也不足以让李侍尧心服,难怪他会有理由上奏申辩。但此案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否如此,必须审讯明确,才能成为可信的判决。原本随行巡哨的兵丁,都还在军营之中;该船的船户水手,除陈五应已经被殴打致死,其余人想必都还存活。只要切实对质审问,自然无法隐瞒掩饰。现令李侍尧拘齐案内所有人证,与吴定振、莫裕扬一同解送京城,交刑部秉公审讯查明实情,另外拟定罪名具奏。该总督务必选派妥当干练的官役,沿途小心隔离看管押解,不得让各犯与人证有串供狡辩、推卸罪责的情事。
朕处理各类刑狱案件,始终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固然不会偏向李侍尧,也不会为刑部护短,总归要核实案情、秉持公平,以彰显明察审慎的用刑之道。将此谕旨传谕众人知晓。
○ 皇上又谕令:据李侍尧参奏,广东左翼镇总兵陈应钟,年过七旬,办理各项事务不肯认真负责,只图安逸享乐。海疆要地,不便姑息纵容、贻误要务,奏请将其革职等语。陈应钟著即革职,所有广东左翼镇总兵员缺,著阿玉玺补授。
○ 下令调取革职总兵焦腾汉、英泰来京引见。
甲戌。
初二,皇上侍奉皇太后从避暑山庄回銮。
○ 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谕令:据瑚图灵阿奏称,库伦至恰克图的十一个台站官兵,请求按照库伦至塔拉多伦十四个台站官兵的惯例,一体赏给钱粮等语。该处差务繁简程度不同,现施恩按照库伦以南十四个站钱粮的数额,赏给一半,以示体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总兵倪昂,此前引见时,朕看他的整体情况,曾在名单内批注只可胜任副参将之职。昨日安笼镇总兵员缺出需要补员,因为他曾在军营行走,且被保列一等,因此将他擢用。如今他来行在谢恩召见,朕看其人十分平庸,和此前的印象没有差别,朕甚为不满意。随即询问他此前在军营的情形,他虽曾跟随兆惠、阿里衮行走,但中途就被命令驻守,并未到过巴达克山,也并未立下功劳。这之后不过在英吉沙尔驻守三年,也没有实在出力的地方。至于他奏对言辞不能清晰明了,或许是初次被召见,未免有所矜持,但一个人的器局格局自有定数,终究觉得提拔任用超出了他的能力。安笼镇员缺紧要,该总兵恐怕未必能胜任。现传谕彰宝、宫兆麟,留心试看考察,如果倪昂到任后,尚能勤勉供职,对营务不至于贻误败坏,或许可容他在任三年,慢慢再加察核;倘若他果然庸碌无能,难以胜任镇守一方的重任,就立即据实奏闻,等候朕定夺。该总督等人不得稍有徇私掩饰,也不必预先存有偏见。
○ 总理平粜大臣协办大学士尚书官保等人上奏:各厂面麸短缺,未能预先确实查核上报,请求将中、东、南、北四城先后派出的监粜大臣,以及会同办理的御史等人,一并交部察议。
皇上批示:此案面麸短缺的缘由,北城据实上报,并未通融弥补,所办尚且妥当,该城监粜大臣及御史、司坊官等人,均著免予交部。至于中、东、南三城,各监粜大臣等人未能预先查办,自然应当交部察议。但官保等人只知道各城监粜大臣等人应予处分,却不知道北城早已上报此事,而他们未能立即妥善办理,才导致屡次生出事端,他们的罪责更是无可推卸。官保、王际华、英廉,著一并交部察议。
○ 修建湖北黄梅县属新开镇巡检衙署,依从巡抚梁国治的奏请。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洛阳县民王笃之妻刘氏。
○ 当日,皇上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乙亥。
初三,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谕令:今日批阅顺天府进呈的恩科乡试录,其中有中式举人的姓名,与已故尚书张照完全相同。此人籍贯隶属宣化,该地是直隶省的边境地区,见闻闭塞鄙陋,或许是偶然巧合,也未可知。但张照是朕旧日的大臣,而且他的学问、书法,是近世少有的,岂是新进后生所能企及的。即便他心中仰慕前贤,也不应如此矜夸狂妄。另外,旗人中有名叫乾元的,不知道这两个字出自《易经》的义理,岂是臣下所能用作名字的。均著礼部查明,立即为其更改姓名注册。
○ 军机大臣等议覆:总理平粜大臣协办大学士尚书官保等人奏称,各厂亏短面麸,是因为山东产的麦子比河南产的麦子分量轻,每石麦子磨面达不到一百四十斤,实际只能磨出一百三十五斤。其磨价每石结余八十文,司坊官就用这笔结余的钱,弥补亏短的面斤。请求嗣后磨麦,按照现在试准的数额核算,磨价减八十文核给。应按照其所奏办理,令总办大臣等人实力严查,倘若仍有亏短弥补等弊端,立即参奏。
又称,各厂所用小秤分量偏重,零散出粜时,导致出现亏缺,请求以十六两为标准,交工部制造发放标准大小的秤具。也应按照其所奏办理,每厂各发给库秤一杆、十六两小秤四杆。倘若司坊官借更换秤具的缘故,格外短少斤两,立即参奏处治。
又称,此次改定秤斤标准后,库法核算盈余的面粉,请求将一半归公,一半留补分秤的耗损面斤。均应按照其所奏办理。
又称,各厂需要增添磨具、骡头,请求从现卖的钱文内,每厂酌情借给数百千文。应令其确切核实各厂情形,确定数额借给,随即从磨价内陆续扣还。
以上各项,均依从所议。
○ 改铸广西泗城府经历、儒学的印信,依从巡抚陈辉祖的奏请。
○ 当日,皇上驻跸常山峪行宫。
丙子。
初四,皇上御临行殿,勾决浙江、江西两省情实罪犯。停决浙江斩犯二人,江西斩犯二人、绞犯二人,其余七十三名罪犯,均予勾决。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河内县民张文明之妻朱氏。
○ 当日,皇上驻跸两间房行宫。
丁丑。
初五,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谕令:今年山东省齐河等十七个州县卫,有局部遭遇水灾的村庄,朕已经传谕令该巡抚查明抚恤。其中勘定不成灾的章邱等十三个州县,以及齐河等十七个州县卫与灾区毗连的地方,虽然田禾被淹情况很轻,民力终究难免有所拮据。所有章邱等十三个州县勘不成灾的地亩,以及齐河等十七个州县卫毗连灾区的地方,应征收的本年钱粮,以及带征各年的钱粮,还有百姓借贷的银谷,现再加恩,全部缓至明年麦熟后征收,以舒缓民力。该部遵奉谕旨迅速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明安等人奏请,将济东泰武道汪圻调补盐运使,所有新授的盐运使吴承勋,请求另行补用一折,所奏十分错误。济东泰武道兼辖四府,应办公务繁多,员缺最为紧要。朕知道汪圻在山东任职年久,其人尚能办事,因此将他补授此职。至于盐运使的职责,不过是管理盐课钱粮,比起济东道,繁简程度相差何止天壤之别。况且各道员中表现出色的,常常被记录备用擢升,而盐运使一职,只需资历深厚的道府官员,安分供职的人就能胜任,也并不完全要求其有上进的才干。虽然盐运使的品级高于各道员,但位次仍在各道员之下。如今若令汪圻调补,对于地方公务而言,就少了一个得力的人;就算为汪圻考虑,名义上是升迁品级,实际上却是将他安置在闲散职位上,反而让他没有机会施展所长,也不是爱惜、成全人才的做法。
如果是因为汪圻现有承办的差务,他原本就是济东泰武道,管辖相关府分,即便有应办的差务,富明安自然不必为此过虑。这个想法想必是出自西宁,他因为盐政另有分办的事务,想要得到熟手相助,却不想汪圻现正署理盐运使,完全可以令他兼办。至于吴承勋,原本是从开列的俸深知府内升用,他能否胜任,原本就未能深知,将来召见时,看其人如果确实不相宜,何难另行简授。到那时,相关差务也差不多可以完结。即便吴承勋年内已经赴任,初到任上,各项事务自然还不熟悉,原本不妨令汪圻仍旧帮办,不用担心骤然更换生手会出问题。所请之事不可行,将此传谕令他们知晓。
○ 皇上又谕令:熊学鹏奏请,在萧山、山阴、会稽一带,改建鱼鳞大石塘,以及条块石塘的坦水之处,所奏十分错误。浙江省海塘的情形,朕南巡时,多次亲临阅视,了解得最为清楚。海潮的大势,多数时候趋向北斖,因此北岸的塘工,不得不加以修护。海潮趋向中小斖的情况,已经十分罕见,数十年来,只有乾隆十六年一度到过中斖,那时候南岸的海塘也没听说有什么妨碍。如今潮势正趋向北斖,就连中小斖都还没有潮到,和南岸毫无关系,何必如此过分担忧呢?
况且现在潮势常年趋向北塘,已经不得不时常加以培护,如果在潮势还没到的南塘,也倡议兴工修筑,实在毫无意义。而且南北两塘同时兴修,于道理上已然不妥,于事态更是毫无益处,国家的经费,岂能不悉心筹划,无端耗费吗?如果是因为今年萧山等处,偶尔遭遇风潮才提出这个请求,这种事本就不常发生,只需要看旧时塘工中偶尔被冲塌的地方,酌情修复即可,何必援引海宁的成例,大举兴办大工?
总归是因为本朝办理工程,和前代不同。前代遇到力役,一切都从民间里甲摊派,百姓自然闻风畏惧,就算是地方官员也大多视为畏途。至于本朝,办理工程所用的物件,都按照市场价格购买,劳工的口粮也按日发放,民间百姓大多能借此养活身家,即便是经手承办的地方官员,也难免能从中得到一些余润,更有不肖官吏借此虚报冒领,这类情况都在所难免。因此很多人乐于兴工,甚至有人在一旁怂恿,也未可知。而封疆大吏,理应秉持慎重的态度,不应该轻易被浮夸的言论迷惑。
朕勤恳访求民间疾苦,凡是关系民生、必须兴办的事务,即便工费浩繁,也绝不吝惜。像这种对实际事务没有裨益,无端浪费的工程,只会让贪官污吏、奸猾胥吏借此作为开销牟利的途径,朕绝不能被其蒙蔽。熊学鹏还算通晓事理的人,怎么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些?所奏之事不准施行,将此传谕令他知晓。
○ 当日,皇上驻跸要亭行宫。
戊寅。
初六,皇上御临行殿,勾决安徽、江苏两省情实罪犯。停决安徽绞犯一人,江苏斩犯二人、绞犯一人,其余七十五名罪犯,均予勾决。
○ 兵部议奏: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遭遇风浪淹毙的官兵,请求减等抚恤赏赐,应毋庸议;其中奉调考验遭遇风浪的,请求按照所奏,停止抚恤赏赐。
皇上批示:兵部议驳李侍尧请求将巡洋船只遭风淹毙官兵递减抚恤等事的一本,所驳甚是。官兵出洋巡查,都是因公差遣,突然遭遇台风击损船只,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不只是漂溺丧命的人,身死之事应当旌表,就算是落水后侥幸保住性命的人,也是在生死边缘挣扎过,比起那些冲锋陷阵的人,死伤的情形本就没有区别。因此以往的惯例,是按照军功分别给予荫赠、赏赉,实在是公允妥当。
至于捏报遭风的情况,定例中的处分极重,只在于督抚等人实力确查,随时惩办警示,自然不会导致冒滥滋生弊端。如果因为偶尔有捏报的案件,就想要将抚恤赏赐的成例骤然停止削减,未免因噎废食。李侍尧的见解是错误的,应按照兵部所议执行。
至于奉调考验的官兵,遭遇风浪淹毙,以及受困侥幸保全性命的,该总督请求将旧定的抚恤赏赐之例一概删除,兵部也照议覆准了。这些人虽然和巡洋出哨的情况不同,但奉调终究是因公出行,情状也值得怜悯。嗣后著按照旧例减半给予赏赐,以彰显公平允当。
○ 当日,皇上驻跸密云县行宫。
己卯。
初七,吏部议准:江苏巡抚萨载上奏,军流人犯,州县本应亲自点卯稽查,却往往委派给典史,导致该类人犯脱逃多年,完全没有察觉。请求嗣后责成该管道府,趁盘查巡察的便利,随时稽查。如果州县有疏忽脱逃、隐瞒不报的情况,立即揭发参奏;该道府有包庇隐瞒的,一并参处。依从所议。
○ 广东巡抚德保上疏上报,广州、潮州、肇庆三府属,开垦田地十四顷五十三亩有余。
○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吴江县民龚明山之妻张氏、浙江兰溪县民章光德之妻邵氏。
○ 当日,皇上驻跸南石槽行宫。
庚辰。
初八,皇上回銮,侍奉皇太后居住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前往安佑宫行礼。
○ 临幸圆明园。
辛巳。
初九,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谕令:据钟音参奏,汀漳龙道杨开鼎,前署汀州府知府克兴额,对于驾厂应修的战船,不即时验收,任凭船只停泊在海口,导致被风浪漂失击碎,正在着落相关人员赔造,又据该道杨开鼎捏称船只仍可小修,企图蒙蔽,冒领修造费用,奏请将杨开鼎、克兴额革职审讯等语。所奏甚是。杨开鼎、克兴额均著革职,交该巡抚与案内应行质讯的人犯,一并严审究拟具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阿桂、彰宝等人上奏筹办驻防满兵一事,两人的见解各有不同,因此在八月初三日降下谕旨,令他们再行详细熟筹,联合具名上奏。这件事朕原本就没有成见,不过是因为旗兵比绿营兵更可信,能作为地方的保障罢了。永昌距离省城遥远,购买粮食自然有所拮据,也可以在云南省城设营驻守,或许这其中也有难以办理的情势,都不妨将实际情形据实入告。可如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还没有见到他们回奏,不知道有什么难以定议的事情,竟然迟缓到这个地步。著传谕阿桂、彰宝,立即将现在如何筹办,这件事究竟应行还是应止的情况,迅速具折奏闻。
不久后二人回奏:省城驻防满兵,经查教场地方,足够建造兵房,每年所需的粮石,也足够支给。只是现在省城的粮价还没有平减,如果大兴工程,聚集大量人夫,市价必定会上涨。请求将建营移驻的事宜暂停,等一两年之后,再将该处的情形妥善商议具奏。下发军机大臣议行。
○ 皇上又谕令:据阿桂等人上奏,盘获老官屯遣回的僰夷老段波些等人一折,所办还算妥当。关口遇到这类僰夷,立即盘获解送汛地,长青在这件事上,办事颇为认真。所有实力查办的文武员弁,以及守隘抓获匪犯的兵弁人等,都应查明分别酌情给予奖赏,以示鼓励。
至于诺尔塔,令僰夷代写多朝相的家书,派遣老嘴等人偷偷送回,名义上是索取银物,实际上很可能是借此探听关内的消息,这是必然会有的情况。如今人一到就被抓获审讯,也可以稍稍挫败他窥探伺察的图谋。但夷人性情诡诈,见两次派遣的人都在关口被缉获,怎会不另生狡计,偷偷潜回沿边地区探访内地的举动,以及和边外的僰夷暗中互通消息,这些情况都在所难免。只需要阿桂、彰宝尽心设法访察,通令各关隘随时切实稽查,遇到踪迹可疑的人,立即盘诘查拿,不得让其稍有疏漏。
至于沿边的土司,虽然隶属于内地管辖,但地界与缅甸接壤,和缅甸人种类相近,声息容易相通,甚至可能心存观望,彼此互相照应,这些都在所难免。这类人如果有作奸滋事的行为,自然不得不严行问罪,但如果约束得过于急切,反而会导致他们望风疑惧,更加坚定依附贼匪的心思。与其在犯事之后惩处,不如在事发之前防范。这其中权衡轻重,全在于他们审度机宜,酌情妥善办理,才算得当。
朕想到边外的土司,以往令他们防守毗连的口隘,既可以捍卫边疆,也能让他们自卫,本就是两全其美的事。但他们常年在本地驻守,为自身考虑的心思过重,难保不会暗中滋生事端,缅甸匪帮也容易利用当地的情形,设计勾引。或许可以酌情将他们调到距离所属地界稍远的地方,将各土司随时互相调换防守,不让他们长久居住在一处,得以熟习勾结。阿桂等人应当不动声色,妥善办理,不要让这些人猜疑生出事端。
此前因为多朝相寄信给多朝珍一事,朕降旨不必将多朝珍的土司革退,也是因为多朝珍无从预知这件事,如果当即加以罪责,未免会让沿边各土司因此生疑,绝非安抚辑睦边夷的道理。此次多朝璧没有将所寄的信件立即呈明,自然是不合规矩的,如今令他暂时居住在省城,所办甚是。但必须严密防范,不要让他趁机逃脱,等事情平定后再行酌情办理,也不必再向多朝珍辗转穷究,只需要暗中留神体察即可。将此传谕阿桂等人知晓。
○ 皇上又谕令:今日据钟音参奏,汀漳龙道杨开鼎、汀州府知府克兴额,对于驾厂应修的战船,不进行验收,以致被水冲击,玩忽职守贻误公务,又捏称仍可小修,企图冒领经费,奏请革职究审一折,所办甚是。已经降旨革职审讯了。崔应阶身为总督,而且在兼署巡抚印信时,明知该员等人如此任意玩忽职守,竟然只下文令司官着落赔补了事,并未据实参劾,实在令人不解。
该总督向来办事,颇为能认真负责,因此朕加恩特地将他升任总督。此前因为审办李阿闵案内伙犯的各案件,奏折内并没有声请敕部的话语,朕就认为该总督不能留心检点,恐怕精神渐渐不如从前,曾经降旨询问。随即据他回奏,年过七旬,精力有减无加,恐怕会贻误地方,请求调到安徽、湖南等事务稍简的地区,或者在各部寺的闲散衙门行走效力。朕尚且认为得人很难,况且该总督没有什么过失,不想无故降用,因此没有准许。
可数月以来,在朕巡幸热河之后,他违例奏请拣选佐杂人员,又在秋审册内办理的案件中,将应拟绞罪的黄绍祖等三人,错拟发遣,被部里驳斥,朕也传旨严加训饬,已经是节节贻误。如今对于杨开鼎等人怠玩蒙蔽的行为,又不据实参究,只饬令赔修了事,这个错误尤其重大,和该总督平日认真办事的样子,判若两人。可见他的精力已经不能振作,由此完全可以看出。海疆重任,岂能再让他担当委任。崔应阶著传旨严行申饬,仍立即令他来京陛见,再降谕旨。其总督印务,著交钟音暂行署理。
壬午。
初十,皇上谕令:昨日批阅秋审江苏招册,黄耕莘等人在汛塘抢夺洋船一案内,有把总闻世豪,身为武官弁员,竟然在该犯等人抢夺货物四散逃逸时,不立即督率兵众竭力追捕,反而敢听从请托收受贿赂,伙同捏报案情,情节罪行极为严重。后来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才将钱文退还,又不是畏罪抱赃出首的情况可比。原定罪名仅发往伊犁,名义上是充当苦差,仍旧能安居坐食口粮,岂能足以起到惩戒警示的作用。著将闻世豪立即解送京城,交该部详细核查案情,另行定拟具奏。
○ 皇上又谕令:大学士阿尔泰,已经降旨准许他来京陛见。四川总督印务,著德福前往署理。其湖南巡抚印务,著吴达善兼署。
○ 皇上又谕令:萨载著来京陛见。江苏巡抚印务,著李湖护理。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缅甸匪帮生性奸猾,听闻我军今年进兵,他们很可能再次派人前来投诚,也未可定。著传谕前队领兵的海兰察、常保住等人,如果进兵之时,贼匪又派人前来投诚,就当即晓谕他们说:你们缅甸首领言语毫无信用,以往我军进兵,你们就来投降,我军撤回,你们就立刻翻改前言,像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今后绝不能再相信你们的话。况且将军大臣们令我领兵前进,我只知道剿洗贼匪,你们恳请投降,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你们果然是诚心前来投降,我们将军在后面,你们只需派遣大头目前来,我们会派人送到将军处,再行办理。
晓谕之后,如果他们派人前来,就立即送到阿桂处,海兰察等人仍旧带兵前进,奋力酌情剿除。即便贼匪派人投降,也绝对不能应允。并著传谕阿桂,在启程之前,将兵弁详细开导,令他们人人都知道奋勇向前。
○ 皇上又谕令:今年十一月初,派兵袭击缅甸匪帮,此时阿桂等人想必已经将一切事宜,依次筹备妥当。所有进兵时的紧要机宜,现已降下清字谕旨,传谕他们遵照办理了。朕想到我军未启程之前,如果缅甸匪帮派人将苏尔相等人送回,那么军营应当有酌情处置的办法,如果不预先指示,恐怕他们心中没有成算,未必能处置妥当。如果等他们奏请,再往返批复,耗费大量时日,又会落于后手,因此预先详细晓谕。
苏尔相留在老官屯日久,他对于缅甸的情形,以及贼匪的动作消息,必定有所见闻。阿桂等人等苏尔相到后,立即带至公所,屏退左右众人,逐句细密盘问当地的情事,务必让他全部吐露,随即严加监禁。在第二天一早提出苏尔相,当着前来的众缅甸人的面,晓谕说:
去年大兵围攻老官屯,你们缅甸首领走投无路请求归命,屡次派人到军门哀求吁请,奉表纳款,承诺立即送还被扣留的内地人员。经略大臣因为你们情词恭顺,于是撤兵解围。可过了许久,完全不见你们将人送回。本将军等人因为这件事已经奏闻大皇帝,岂能容你们骤然违背前言,因此派遣苏尔相持檄文前去询问。可苏尔相到了老官屯,诺尔塔竟敢将他扣留,不让他立即返回,已经是悖逆情理,还竟敢将苏尔相用脚绊拘禁,更是罪大恶极,实在是天地所不容。
如今你们匪首既然将苏尔相送回,姑且不与你们深究。至于苏尔相,身为都司,奉命传布檄文,本当凛然以大义自持,见贼匪敢于无礼相待,就应当奋力与他们拼命,纵使怯懦无能,也应当誓死骂贼。如果被贼匪杀害,朝廷自然会加恩优厚抚恤,恩及子孙。可他竟然甘心忍受凌辱,任凭他们拘禁羁绊,像这样无耻偷生,中国岂能容他厚着脸皮苟活于世。苏尔相虽不是朝廷大员,但也是四品武职,何至于昧于礼义,自取羞辱、损害国威,实在是国法所不容赦免。因此大皇帝预先降下谕旨,料到你们贼匪必定不敢将他久留,令在苏尔相到后,立即传旨将苏尔相当着众缅甸人的面,立即正法,以申国法。
如此宣谕示众完毕,立即将派来的缅甸人,委派妥当干练的员弁,严加看管押解送来京城,从中挑选一两个无用的缅甸人放还,让他们传话给贼众。并在他们临行时,晓谕说:你们匪首历次扣留的内地人员,比如杨重英等人,都是忘耻贪生,罪无可赦,早已不齿于人类,就算回到内地,也和苏尔相下场一样。至于你们现在派来的缅甸人,已经解送京师,听候大皇帝发落。你们回到巢穴,可以传谕你们的首领,如果立即将所扣留的内地人员全部送回,那么你们派来的这些人,本就无足轻重,或许也会发还,也未可知。你们的祸福,全凭你们自己选择。
如此令放还的缅甸人到他们那边传布,让他们知晓内地此番办理的情形,自然必定会知道警惕。之后再看缅甸匪帮有什么举动,再做定局。今年姑且暂缓进兵,就算等到明年秋冬再举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在于阿桂等人临时酌情妥善办理,务必合乎机宜,不负朕预先筹划晓谕的深意。
○ 皇上又谕令:昨日据大学士阿尔泰上奏,请求来京陛见,并请示可否将总督印信交刘益护理。朕已经在折内批准。但想到四川省地界边陲,一切控御弹压事务,都关系紧要。刘益是汉人藩司,而且擢用时间不长,骤然令他护理总督印信,恐怕不足以胜任镇守治理之责。已经降旨令德福前往署理。著传谕德福,接到谕旨后,立即将巡抚印信交藩司护理,驰驿前往四川。阿尔泰等德福到任后,再行来京。至于吴达善接到谕旨后,也立即前往湖南,兼管巡抚事务。将此谕令阿尔泰等人知晓。
○ 皇上又谕令:昨日批阅秋审江苏招册,黄耕莘等人在汛塘抢夺洋船一案内,把总闻世豪不能督率兵众追捕,反而敢收受贿赂、伙同捏报,情节罪行极为严重,仅拟定发遣伊犁,不足以掩盖其罪责。现在已经降旨交刑部另行核拟。著传谕伊勒图,遴选委派妥当人员,将闻世豪迅速押解来京,沿途务必饬令小心防范,不得稍有疏漏。
○ 皇上又谕令:观音保现已解至刑部审讯,他的供词与原审情节不符,与夸喀对质时,也各执一词,已经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审办。所有案内的银匠何彪年,是应行质讯的人犯,著传谕杨廷璋,立即选派妥当干练的员役,将该犯迅速押解来京,沿途务必小心严密防范,不得让其逃脱,或是出现畏罪自戕的情事。倘若有疏漏,唯该督是问。著将此传谕杨廷璋知晓。
○ 军机大臣等议奏:据副将军阿桂等人上奏,接到安南移送的文书等事宜。经查,上年黄公缵等人携带家眷内附,朕降旨令在边外安置。该国王因为建水县、牌查猛天寨接壤的猛赖,导致兴化夷目转报该国王,因此有这次的文书。但黄公缵走投无路前来归附,已经承蒙朝廷安插,该国王怎能擅自向内地索取。况且据称黄公缵等人是在他们国家获罪的人,既然知道他窜入内地,应当及早上报边境官吏,代为请求访拿缉捕,不应该等到听闻内地安插的消息,才移送文书索取。请求令阿桂等人立即拟写文书,切实驳斥问责,方为得体。
皇上批示:依议,迅速执行。
○ 任命云南督标中军副将锦山为开化镇总兵。
癸未。
十一日,皇上谕令:从前暂时开设捐例,原本属于一时权宜之计,用来成全海内士民急公上进的心愿,终究对于事体并不合宜。停捐之后,曾有奏请再次开例的,朕都予以驳斥,没有准许。如今国家府库充盈,储备充足,朕正屡次加恩,多次蠲免粮赋,只希望财富藏于民间,国家用度更不用担心不足。开捐一事,应当永远停止。
至于现行的事例,比如报捐贡监,以及微末职衔,还有封典加级等项目,都对名器没有妨碍,原本可以仍旧听任照旧捐纳。朕想到,还没有进入仕途的人,希望能得到冠服加身,还有加捐实级请求封典,借此显扬亲长的,自然属于人之常情。而且所捐的只是虚衔,既不会妨碍正途的铨选,也不至于滥权误公。如果只以末职卑阶为限,未免会阻碍人们希求荣耀的心愿,或许可以推广这个条例,酌情限定到某个衔级为止,让他们都能随自己的心愿,量力自行报捐。
至于降革留任的人员,原本属于因公处分,而且这些人还不至于被完全摈弃,因此酌情加恩,让他们能在任上自行效力。但一旦被议处,就会停止他们的升转,要等数年没有过失,才准许开复。从前曾有捐复的条例,后经部议删除。朕想到这类人员当中,也未尝没有可以任用的人才,如果因为微小的过失就被埋没多年,也觉得可惜。自然应当仍旧准许援例捐复,让他们能勤勉自新。
以上各条,应当如何定立条例,著军机大臣会同各该部详细妥善商议具奏。
不久后商议回奏:现行捐例,外官自未入流以上至州同为止,武职自把总以上至游击为止,并没有京官职衔的捐项。如今拟定依照豫工例,京官自未入流、从九品及一应小京官以上至郎中为止,外官自未入流以上至道员为止;武职旧例捐至游击职衔,已经是三品,无需再行商议。以上均准许其捐纳职衔,不准选用。依从所议。
○ 皇上又谕令:今日梁翥鸿,就选补四川永宁道员缺一事,具折谢恩,折内有“总漕任内,因米色潮润、办理不善降调”的话,是想要将自己所犯的过失,用轻描淡写的言辞掩饰,以蒙蔽他人耳目。殊不知处分的缘由说不清楚,不仅无法让人看清该员前后罢黜升迁的缘由,就连朕进退人才,始终不得已的苦心,也难以让天下人共同知晓,因此不得不明白宣示。
梁翥鸿,是朕所深知的人,他本就是一个忠厚却没有什么才干的人。此前,只因为他久任藩司,没有大的过失,因此特地加以擢用。可他自从担任总漕之后,办理事务处处显露力不从心,而且听闻他有嗜酒好逸的习气,岂能再担当重任。恰好遇到有处分的案件,因此就按照部议予以降调。如果只是米色偶尔有潮润,但凡担任总漕的人都常会遇到,倘若他没有其他的缘故,何至于就因为公事上的过失去官?梁翥鸿岂能只拿这个作为自我辩解的理由?
朕临御天下三十五年,对于内外大小臣工,功过劝惩,全凭其人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不肯让他们受到丝毫的委屈。常常想到国家得人不易,岂能一遇到因公失误,就加以罢斥。凡是部臣按例议处的案件,朕无不详细披览,即便是官职低微的小官,只要不是私罪,尚且酌情从宽留任,何况是朝廷大员。如今大员当中,屡次被革职革任,却仍从宽留任的,数不胜数。那些按照部议实际予以降革的,必定是综合考量他的生平,确实不足以胜任职位,因此才明确予以惩创,让众人都知道警惕。这是朕历来用人、权衡慎重的本心,自信可以与天下人共同明辨,中外臣工也应该无不共见共闻。
梁翥鸿不自己思量获谴的缘由,妄想着用小的过失自我文饰,恐怕没有见识的人,看到他的奏折,或许会在旁边代为叫屈,对于朝廷罢黜升迁的本末,就无法共同知晓了。但梁翥鸿向来不熟悉文义,就算这个奏折,也可能是出自俗陋幕僚之手,原本不值一笑。只是他措辞失实,对于朕造就人才的深意,大有干系,因此明降此旨,通谕中外知晓。
○ 皇上又谕令:乌勒登年老有病,所有镶黄旗蒙古都统员缺,著永璧补授。永璧在百日孝期内,仍著永贵署理。
○ 皇上又谕令:热河行宫总管,原本是五品顶带,新设的副总管也是五品,他们品级相同,恐怕难以统辖。热河总管著赏给四品职衔。
○ 礼部上奏:冬至节应行庆贺礼。
皇上批示:奉皇太后懿旨,今年冬至,著停止行礼。
○ 广东巡抚德保上疏上报,广州、惠州、潮州、肇庆、罗定、嘉应六府州属,开垦水田四十七顷五十一亩有余;广州、潮州二府属,开垦沙坦地一百六十五顷六十七亩有余。
甲申。
十二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前往大高殿、寿皇殿行礼。
○ 返回皇宫。
○ 皇上谕令:明年恭逢皇太后八旬万寿,普天同庆,已经准许山东巡抚富明安所请,恭奉皇太后安舆,亲自前往泰山拈香展敬。朕也顺道临谒阙里,择定吉日于来年春天二月初三日启銮。所有一应事宜,著各该衙门按照惯例预备。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等人上奏,丰顺、海阳二县匪犯朱阿姜等人聚众不法,以及据揭阳县知县萧应植,缉获与匪徒交结的监生池亨会,现在正在督拿案犯严审一折。匪徒聚众,持械杀伤衙役多人,不法已极。而池亨会身系监生,竟敢与匪犯交结,家中藏有兵书符咒,以及描画的参军帅印,还有枪剑等物,更是图谋不轨的首恶。该县萧应植,风闻奸民聚众的案件,就留心访查缉拿,亲自前往抓获,颇为能干。应等定案后,将该员送部引见,朕已经在折内批示了。
其丰顺、海阳二县起事的地方,地方官办理得好坏与否,也著据实查奏。地方出现这样的重大案件,不能不根究党羽恶徒,尽法惩办,以申国法。所有未抓获的在逃案犯,务必加紧迅速捕获,不得让一人逃窜隐匿,拖延正法。该总督等人不得先存担心事态蔓延的想法,因此姑息从事,让逆匪不知警惕,白白给地方留下祸患。一经抓获审明,立即将该犯等正法,以昭明警戒,一面再行具折奏闻。
另外,该犯等都是内地民人,为何要用白布缠头,作为记号?或许是近日听闻缅甸匪帮的习俗,都是白布缠头,因此效仿。如果是这样,其情状尤为可恶。这一节也著交该总督等人,在审办时悉心严审讯明实情,一并具奏。
不久后李侍尧回奏:经查丰顺县知县吴兰瀔,八月内押解人犯来省,等回到县里,事情已经发觉。该县知县亲自前往山峒,设法搜捕,先后抓获案犯十五名。他的过失在于不能及早察觉缉拿,事后办理尚且合乎机宜。至于朱阿姜等人用白布缠头,据供认,是借此作为纠集党羽的记号,便于互相认识,并没有效仿缅甸匪帮的意思。奏报皇上知晓。
○ 皇上又谕令:此前听闻方世俊担任湖南巡抚时,沉溺于饮酒,终日醉醺醺的,除了办理奏折事件之外,其余的公务一概置之不问,还有午后就不接见属员的说法。方世俊身为巡抚,收受贿赂数以千计,情罪实在无可饶恕。他是否放纵饮酒荒废事务,对于他应得的罪名,原本没有什么增减,本来可以不用深究。但近日又有人说,他虽然生性喜欢饮酒,但都是晚间才喝,从未见过他白日沉酣醉酒,也没有不接见属员的事情,和前次所听闻的完全不符。其中孰真孰伪,不能不加以核实。梁国治、宫兆麟都曾任湖南臬司,与方世俊同城办事,必定知道真实情况。著传谕梁国治、宫兆麟,各自就自己亲眼所见,立即据实回奏,不得互相商议,稍有徇私隐瞒。
不久后梁国治回奏:臣此前担任湖南臬司,与方世俊同城办事一年,他生性素来喜好饮酒,但从未见过他沉酣误事。凡是办理案件,臣与藩司、各道员一同前去进见商议,并没有他只专办奏折、其余公务一概置之不问的事情。奏报皇上知晓。
宫兆麟回奏:臣担任湖南臬司时,知道前巡抚方世俊很能饮酒,对于紧要事件,仍旧没有荒废,也并没有午后不接见属员的说法。
皇上批示:如此看来,李拔的话是虚假的。但方世俊的罪责,本就在于收受贿赂,不在于饮酒。
○ 军机大臣等议覆: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富森布等人上奏称,喀什噶尔的回民,每年应交纳的正项租钱,以及余谷、棉花等项折算的价钱内,除了发放给官兵的盐菜银两等项外,每年仍剩余钱五千串。将这笔钱每年动用三四千串之外,按时价兑换银两贮存府库,以备公用。请求嗣后每年赏给臣等的养廉银,就在此项银两内发放,无需由陕甘总督拨解等语。应按照其所奏办理,每年造册奏销。依从所议。
○ 又议覆:广州将军特克慎上奏称,广州满洲、汉军的领催、前锋、马甲共三千名,每名额定马匹三匹。广州地方的气候,和福州没有差别,马匹容易染病倒毙,倒毙后就要扣除兵饷买补,实在让兵丁受累。请求将官马裁撤二千零四十匹,剩余的马匹依照福州的成例,交给各旗官员立圈喂养。至于兵丁裁撤一匹马,仍旧能得到两匹马的草豆银两,每月官方扣银四钱,以备喂养以及买补鞍辔之用,剩余的银两以备买补倒毙的马匹。应按照其所请办理。依从所议。
○ 任命侍讲秦承恩为顺天武乡试正考官,侍讲良诚为副考官。
乙酉。
十三日,皇上御临乾清门听政。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朝铨上奏,额勒登布浮收差银,馈送上司礼物,业经刑部核覆,按照因公科敛枉法赃入己,拟定绞监候,列入朝审情实。如今又据刑部上奏,苏佩抱赃出首控告苏孔道谋夺庄头一案,额勒登布又有收受苏孔道白银一百二十两,为其贿求补放庄头的事情。而出银的苏孔道,以及原告苏佩,该侍郎并未录取供词,难以核实其情罪。著用六百里加急传谕朝铨,立即将苏孔道、苏佩审讯录取确凿供词,迅速由六百里加急驰奏,务必在本月二十六日之前奏到,不得稍有迟误。将此传谕令他知晓。
丙戌。
十四日,赈济借贷浙江萧山县钱清场本年遭遇水灾的贫民,并缓征额定征收的赋税。
丁亥。
十五日,皇上御临太和殿视朝,文武官员升迁转任各官谢恩。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召见川北镇总兵余大佐,看其人本就平庸,而且年力已经衰退,对于镇守一方的总兵大员,恐怕难以胜任。只是现在已经补授总兵,姑且令他赴任。著传谕该署督,在余大佐到四川之后,留心体察,如果他不能胜任,就立即具折据实奏闻,不得稍有瞻顾徇私的念头。另外,该员此前在广东水师副将任内,李侍尧为何就上奏保举,还称他堪胜总兵,不知道该督赏识他的地方在哪里。著传谕李侍尧,立即明白回奏。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