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百七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年,十月戊子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今年直隶、山东、江苏等省份,虽然总体秋收丰稔,但各省内均有遭受水灾的州县,秋季收成难免有所减损。此前陆续根据各该督抚的奏报,均已随时安排抚恤办理,并且多次降旨,视情况分别施加赈济、暂缓征收赋税,以及酌情借贷生产本钱,不让灾民有丝毫流离失所的情况。各该督抚,想必已体会朕的心意,切实妥善地办理此事。但恐受灾较重的地方,明年二三月青黄不接之时,百姓口粮或有困难。现传谕各督抚,将所属受灾各州县,明年春天是否仍需加发赈济,或是酌情借贷种子、耕牛农具的事宜,详细勘察核实,据实迅速奏报。至于浙江省,秋季海潮漫溢的各属地,田地房屋多有损毁;甘肃下属的皋兰等州县,夏季庄稼也间或遭受旱灾,虽大多勘察后认定不成灾,但恐秋季收成也难免稍有歉收,或许有需要视情况分别处置的地方。一并传谕各督抚,立即切实查明回奏,等候朕酌情施加恩赏。
○己丑日。皇上驾临懋勤殿,对河南、山东的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裁定暂缓处决河南斩刑罪犯二人、绞刑罪犯三人,山东斩刑罪犯一人、绞刑罪犯一人,其余七十一名罪犯,均予勾决处决。
○皇上谕令:四川建昌镇总兵的员缺,着令焦腾汉补授,以革职留任的处分,立即赶赴新任,不必前来京城引见。
○庚寅日。礼部会议回奏:福建学政阿肃上奏称,因事被斥革的举人、贡生、生员、监生,有符合以原名参加考试条例的,随案予以声明,以便收录考试。臣部核查,举人、贡生、生员、监生被斥革未久,就给予上进的门路,于情理不合。况且案件刚刚审结,他们是否能改过自新尚未可知,预先允许收录考试,无法起到惩戒作用。此奏应毋庸置议。皇上降旨:礼部驳回的内容非常正确,依议办理。阿肃是满洲翰林出身,初次委任学政重任,本应实心办事,整顿士风。如今所奏关于因事斥革的举贡生监以原名考试一事,名义上是严格核查,实则意图从宽处理,为多收录考生预留余地。如果是他不熟悉成例,此奏出于旁人怂恿,那就是被人愚弄,不该糊涂至此;如果阿肃是希望用此奏取悦众人,那就是有意沽名钓誉,更是不合规矩。阿肃,着令交吏部议处。
○兵部会议回奏:西安将军福僧阿上奏称,西安驻防额定设置的官兵,经调拨前往伊犁、乌什等处,请求将现有官兵均匀裁撤调整的相关事宜。具体条款如下:一、西安原先设置八旗满洲佐领四十员,蒙古佐领八员,此前已调拨满洲佐领十二员、蒙古佐领四员,兵丁二千零八十八名。剩余的蒙古佐领,难以划定旗分,请求将蒙古四佐领下辖的兵丁,归入八旗满洲建制,每旗各设佐领三员;每佐领之下,设佐领、防御、骁骑校各一员;每两旗合设协领一员,兼管佐领事务,其余多余官员全部裁撤。二、汉军原先设置甲喇五参领,应留存三参领,每甲喇设防御、骁骑校各一员,其余裁撤;仍留存协领四员、参领八员,其领催、马步兵丁、匠役等人,均匀分隶各营。三、现在八旗满洲、蒙古、汉军的官员中,有升任、参劾革职的情况,空缺数额多少不一,请求不必按左右翼划分,只分满洲、汉军两类,选择其中优异者任职,遇有员缺,按对应品级坐补;如无符合坐补条件的官员,仍按左右翼保送。四、裁撤缺额的官员,应领的折色各项钱粮全部裁撤,其俸银俸米,待对应员缺出现时再行裁撤。五、不论满洲、蒙古八旗,共留存协领四员,所有官印图记,请求另外拟定兼管佐领的字样,重新铸造颁发;待部颁印信送到之日,将旧有图记,每旗各留存三颗,其余全部销毁;佐领本处刊发的图记,每旗各留存三颗,其余全部销毁。以上各条,均应按照所请办理。皇上降旨:依议。
○工部会议回奏:署理浙江巡抚熊学鹏上奏称,杭州、嘉兴、绍兴、太湖、象山、宁波等处的营房、墩台,被大风海潮冲塌,应令当地总兵、副将等人,就近勘察上报,由提督具本上奏,移送咨文到臣衙门,再派委员确切估算工费,报部动工兴修等语。臣部核查,修理营房、墩台,向来由总督估算上报,不设总督的省份,由巡抚办理,并无由提督具奏的定例。应令提督将相关情况移送督抚办理,同时令副将、总兵会同地方官,勘察明白详细上报;未经勘察核实,不得随意申请动工修缮。仅有轻微损坏的地方,由当地地方官随时修补;若是官兵不加意看管,导致坍塌损毁过于严重的,由该督抚查实参劾。请求下令各直省一体遵照办理。皇上降旨:依议。
○辛卯日。皇上谕令:据色布腾巴勒珠尔上奏称,用于奖赏火器营兵丁的十万两白银,无需购置田产,请求赏借给八旗官员,按一分利息生息等语。此奏大错特错。旗员遇有事务,有的畏惧私人借贷利息过重,节省用度不肯借贷,即便借贷,偿还期限也还能宽缓。若是官方银两利息轻,借贷十分便利,却定有期限从俸禄中坐扣,旗员就越发没有养家糊口的资财,甚至会出现新债叠旧债、无法偿还的情况,届时该旗大臣要代为赔偿,势必会被官项拖累。从前傅恒曾就旗员遇有事务借支俸禄、对生计毫无益处一事上奏,经朕加恩停止了借俸制度,分别按照品级,定立了恩赏的款项。各省的滋生银两,由官府出面贸易生息,也并非正当政体,因此降旨撤回。即便是赏借给盐商的滋生银两,也曾经降旨撤回,后来经商众屡次恳请,才酌情赏借。如今赏给火器营的银两,购置田产则时间久了会滋生弊端,着令赏借给两淮盐商生息。除了这里面已经购置田产的银两,按照色布腾巴勒珠尔所奏,分作五年偿还之外,其余银两交付内务府。该大臣咨会李质颖,在当地商人应上缴内务府的银两内,留存十万两,即刻赏借给众盐商,按一分利息生息,解缴上交,该营所需款项从内务府支领。这样才对兵丁有实际益处。
○军机大臣会议回奏:陕甘总督明山上奏称,前任提督臣巴彦弼上奏,济木萨三台的粮食,存积日益增多,请求抽调兵丁三百名,前往耕种玛纳斯的田地,以供支伊犁的军粮。经军机大臣议定,令臣等前往实地勘察。臣核查,济木萨地界偏远辽阔,若是抽调三百名兵丁,仅留二百名,恐怕不足以承担巡逻任务;而已经开垦成熟的田地,令其就此荒芜,也实在可惜。因此应毋庸商议调拨兵丁之事。当地每年屯积的粮食,除了就近支放种子之外,设置屯车五十辆,就在五百名兵丁内,抽出五十名,作为差役兵丁,将粮食运送至特讷格尔官仓。所需拉车的马匹,从巴里坤、哈密的孳生牧厂内,调拨五十匹应用;车辆责成乌鲁木齐粮务同知负责制造。所有粮食的交收督查事宜,令阜康城县丞负责管理。至于此前玛纳斯的屯兵,已调拨前往伊犁,其空出的田地,请求调拨陕甘各标营的单身兵丁三百名,前往耕种,每五年更换一次。以上各条,均应按照所奏办理。皇上降旨:依议。
○补行考核湖南省乾隆三十四年的大计。核查出不谨官员二员、罢软无为官员四员、年老官员二员、患病官员四员、才力不及官员三员,均按照定例分别予以处分。
○皇上下令,命户部郎中孙士毅,提督贵州学政。
○壬辰日。皇上驾临懋勤殿,对山西、直隶的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裁定暂缓处决山西斩刑罪犯一人,直隶斩刑罪犯一人、绞刑罪犯五人,其余六十八名罪犯,均予勾决处决。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天因为添建火器营内的营房,令其集中一处,方便操练演习,特赏白银十万两,交由该管大臣,听凭其经理,用作奖赏的经费。但他们所拟定的章程,尚未妥善妥当。朕想到从前停止各省生息银两的时候,两淮盐商曾经恳请,仍照此前的成例赏借银两,以裨益生计。可见商人借官帑运营,对他们十分有益。现传谕李质颖,立即在两淮应解缴内务府的银两内,扣下白银十万两,酌情分给各盐商,按照从前赏借款项的定例,按一分利息生息,每年所得的利息银两,解交内务府收存储备,以备火器营支用。
○户部会议回奏:直隶总督杨廷璋上疏称,各州县受灾应办理的赈恤事宜,具体条款如下:一、本年遭受水灾、雹灾,村庄成灾的武清、宝坻、宁河、香河、霸州、保定、文安、大城、固安、永清、东安、宛平、大兴、涿州、顺义、怀柔、密云、清苑、安肃、定兴、新城、高阳、安州、望都、容城、蠡县、雄县、祁州、新安、天津、静海、沧州、青县、津军厅、成安、曲周、广平、大名、南乐、清丰、元城、万全、龙门、定州、丰润、玉田等四十六个州县厅,按照成灾的分数,蠲免钱粮;同时对极贫、次贫的百姓,从十一月起,分别发放赈济口粮。米粮从邻近受灾较轻、以及完全没有受灾的州县内协调调拨,倘若邻境没有米粮可以调拨,每一石米,折合白银一两二钱发放。二、村庄离城遥远,穷苦百姓领米艰难,饬令各州县,将受灾村庄离城数十里以外的,在适中的地点设置赈厂,委派委员监督赈济事宜。各州县调拨运送仓粮,应支给相应的脚力运费。三、受灾的贫寒士子,按照次贫的定例赈给,每一石米,折合白银一两,令教官负责散放。四、屯居的受灾旗人、灶户,均令办理赈灾的各委员及地方官,会同盐场官员,查明户口,分别情况一体赈济抚恤。由本管道、府、厅、州负责总理稽查。五、查灾、监赈的委员,除正印官之外,其余佐杂官、教官、试用官等,以及书吏差役等人,应支给盘费饭食,以及造册所需的纸张银两。六、受灾各属地干涸露出的田地,借给麦种、种子谷石;同时勘察后不成灾的村庄,农民缺乏口粮的,请求分别酌情借给,均于来年秋收之后,免予利息追缴归还。至来年停止赈济后,青黄不接之时,贫民买粮艰难,应按照歉收的定例,酌情动用仓谷平价出粜。七、各属地的钱粮,已经奉旨普遍蠲免,那些按定例不纳入普遍蠲免的屯粮,以及房租、新垦地亩,还有勘察不成灾地亩应征收的屯粮等项,以及历年积欠的钱粮、百姓借贷的米谷,分别情况暂停征收、分年带征。八、入官、存退、余绝等类的地亩,以及公产、井田、香灯地租,请求按照民地的定例暂缓征收。九、穷苦百姓的房屋被冲毁,以及被水浸泡坍塌的,请求发给银两修葺苫盖,每一间瓦房,发给白银一两,土房、草房每间五钱。十、霸州受灾的官围营田,应解运易州供应陵寝祭祀的米石,应等到来年稻谷丰收之后,通融补解。其佃户百姓归入该州一体发放赈济。以上各条,均应按照所请办理。皇上降旨:依议。
○刑部会议回奏:湖北巡抚梁国治上奏称,郧阳、安陆二府,安置的军犯、流犯,累计有三百五十余名。该二府下属都只有六个州县,人犯数量比其他府多,请求今后解送到的人犯,交由巡抚衙门,通融改拨其他地方。臣部核查,军犯、流犯各类人犯,若是令其聚集在一处,容易滋生事端,自然应当均匀分拨安置。但若是先解交到巡抚衙门,再行转发,那么往返押解十分繁琐。应请求各省遇有应当酌发该二府的人犯,尚未起解的,先发文咨明湖北巡抚,令该巡抚预先拨定安置地点,直接解往安插;那些已经起解赶赴湖北的,令各该府详报巡抚后改拨安置。同时下令各直省一体遵照办理。皇上降旨:依议。
○癸巳日。皇上谕令:和硕和亲王的王爵,着令永璧承袭,按照永瑺的定例,在乾清门行走,平日不必戴花翎,到随驾行围打猎的时候,仍着令戴花翎。
○令已故大学士、一等忠勇公傅恒之子,工部尚书、额驸福隆安,承袭爵位。
○甲午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临幸圆明园。
○皇上谕令:皇太后七旬万寿的庆典事宜,曾专门委派大臣恭办。明年是皇太后八旬万寿庆典,所有应办的事宜,着令派福隆安、丰昇额、温福、英廉恭敬谨慎地一同办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阿桂等人上奏称,老官屯贼首诺尔塔,派人送来书信,请求停止今年的进兵等语。今年进兵,原本是因为缅匪生性奸猾,言语反复无常,想要让贼匪震动恐惧。但如今所派的兵力不多,即便进攻,也不过是在贼人的边境骚扰他们的屯垦村庄而已。如今诺尔塔既然已经派遣使者前来,今年暂时停止进兵,尚且可行。但都司苏尔相,在老官屯,并不对贼匪严词抗辩,竟然像是顺从贼匪,而阿桂等人,并未详细审察,就连所回复的书札,文辞立意也多有谬误。朕办理征剿缅匪这件事,原本并非出于本意,然而事情必须到了可以完结的时候,才可以完结,岂能因为他们心存畏惧,就因循守旧中途停止?彰宝是从地方外任提拔录用的人,对于钱粮刑名事务,尚且能筹办,用兵打仗的事他没有经历过,尚且不足为怪。阿桂在军机处行走多年,朕平时如何办事,他岂能不知?却不知体会朕的心意,同心协力办理国事。就比如办理征剿缅匪这件事,此事是否可以中止,阿桂并非不知道,他竟然用粉饰的言辞支吾搪塞,是存了什么心思?着传谕对其严加申饬。明年进兵的时候,倘若缅匪再派人送来书信,这明显是用狡计来延缓我军进兵,应将他们派来的人,全部监禁起来,即刻乘贼人没有防备,起兵前进。这类事情,将军等人都应当预先筹划,若是必须等朕一一指示,你们所掌管的是什么职责?现在扣留的两名缅匪,立即委派妥当的官员押解送来京城,同时严令所派的兵弁,沿途严加看守,倘若有疏忽放纵的情况,阿桂更该当何罪?一并传谕令其知晓。
○皇上又谕令:阿桂等人上奏,接到苏尔相的禀词,以及诺尔塔的书信,随即代哈国兴给对方回复了文书一折。此奏的见识、文辞立意,处处都错谬不堪,不知是何居心。朕已另降清字谕旨严加申饬。阿桂等人既然想要给对方回书,自然应当切直严厉地驳斥问责,义正词严,才能让贼匪稍有畏惧。若是按照阿桂等人所拟的回文稿,通篇措辞软弱无力,没有一句切实的话,显露出迁就了事的意图,只会被贼匪轻视,而且必定会被他们私下嘲笑,还肯将扣留的人送还吗?至于文中“仍可反悔”这句话,更是大错特错、荒谬不通。缅匪自从去年冬天派人到军营求降,情愿送还内地被扣留的人员,并且奉表纳贡,我军才解除了老官屯的围困。可他们拖延了三四个月之久,杳无音讯,明明是匪酋心生歹意,中途反悔。朕因此代彰宝拟写了檄文稿,下令派人送去诘问责备,实际情况就是如此。阿桂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岂能不知道其中内情?却反而说“仍可反悔”,竟然像是我天朝也有反悔的事情,天下有这样的立言体例吗?阿桂不是不懂文义的人,为何竟然悖理不通到这个地步?至于回书之内,自然应当先斥责他们违背誓约、逾期失信的罪过,继而申明前次派人传檄的本意,应当说:尔等如同蛆虫蝼蚁一般,贡表的有无、快慢,原本也无关轻重,我朝并不向尔等催促。至于所扣留的内地人员,有什么难办的,却拖延许久不肯送还,你的过错正在于此。因此派遣苏尔相持檄文前来传讯诘问,你又胆敢将苏尔相拘禁不放,你的罪责更加深重,还敢用狡辩的言辞抵赖掩饰吗?至于我朝严守关隘、禁止贸易,实在是因为你屡次反复无常,自取斥绝,怎能反而支支吾吾、诡辩责问?你自己想想,你种种的罪恶,实在是天地所不容,任凭你有什么狡诈的伎俩,我等岂能看不穿你的底细,鬼蜮一般的奸计,又能施展到哪里去?像这样严正恳切地指斥,才算得体,也不辜负将军大臣实心任事的本分。阿桂等人只想着用委婉的言辞了结局面,却不综合考量前后的情事,这件事要如何收场?阿桂等人扪心自问,还能称得上是稍有天良吗?而且阿桂等人,不但给贼匪的回书,心意里充满了怯懦退缩,就连他们奏折里所说的“缅甸的贡物,从前听说有象只、甑子,所以贼匪用狡辩的言辞陈述,微微表露这个意思,来掩盖他们拖延贡表的行迹”这类话,竟然是想在朕面前,替缅匪婉言游说,更是出乎情理之外。朕对于这件事,并非一定要穷兵黩武,此前用兵,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而且还等待了一年之后才行动,对此早已多次降旨说明。就比如今年贼匪扣留我朝持书前往的使者,想要激怒我朝出兵,朕实在是洞察了他们的奸计,下令不可落入他们的圈套。朕的心思,阿桂难道还不明白吗?眼下如果真的有可以完结的态势,朕难道不愿边境安宁无事?可若是像阿桂等人这样掩耳盗铃,还拘泥于唾面自干的懦弱见识,朕实在是不能容忍。而且这样做只会让缅匪轻视中国,必定不能尽快了结此事。阿桂等人身为大臣,被委任以处理边夷事务的重任,若是仅仅是筹划不周,尚且可以归咎于才识所限,可这些地方,并不是他们的才识所不能想到的。竟然不能体会朕的深意,与朕同心妥善办理,想起来实在令人愤懑。至于看苏尔相的禀词,只叙述了诺尔塔当面询问的话,并没有针对对方违背誓约、狡诈反悔的罪迹,严词抗辩斥责,反而替对方说话,说什么“总是疑心交易的人不来,恐怕天朝不肯了结此事”。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或许已经投降归顺了缅匪,替他们前来进言说词,情罪十分可恶。若是缅匪将他送还,仍遵照前旨,详细审讯取得明确供词之后,即刻在第二天,当着所有缅匪的面,将其正法示众。苏尔相奉命持檄传讯,甘心被贼人拘禁,已经有损国威,如今他的禀词又成这个样子,不但他自身为国法所不容,就连他的子孙也应当加以罪谴。向来遇到为国效力、尽忠职守的人,必定会录用封赏他的后裔;像这样负恩无耻的罪犯,他的妻子儿女又岂能置之不问?赏罚原本就应当对等。现在除了交兵部查明该犯的原籍,另行查办之外,若是他籍贯隶属于云贵地区,着令彰宝立即饬令所属官员,将他的家属锁拿,委派妥当的官员解送刑部,严加治罪。至于苏尔相的禀词,如此荒谬乖张,看到的人应当无不切齿痛恨,阿桂等人竟然恬不为怪,奏折里没有一句话提及此事,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着令阿桂等人明白回奏,同时将此旨意对他们详细、严厉地申饬。
○军机大臣等人会议回奏:前锋统领绵恩等人上奏称,今年派兵随驾行围,因为护军营派出的人数少,其他营的人不熟悉搭建行营城帐,所以人手不够用,请求今后派八旗护军三百名等语。臣等核查,派兵随驾行围,原本是让他们熟习武艺,若是将八旗护军多派,专门办理搭建城帐一事,那护军就等同于搭城的夫役工匠了。但护军的员额多,其他营的人数少,通融派出,事情尚且可行。今后请求派健锐营、火器营两营,各一百名,两翼前锋营一百四十名,八旗护军二百九十名,善扑营七十名,令各该处永远以此为定例。皇上降旨:依议。
○乙未日。皇上谕令:伍弥泰,着令驰驿前往西宁办事,替换傅景回京。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天阿桂等人上奏,缅匪派人递送书信,随即给对方回复了文书一折。朕看了他们的奏折和文稿,明显有急于了事的心思,十分荒谬错误,已经降旨严加申饬。但他们错谬的地方还有很多,尚有前次谕旨没有说尽的。比如通商交易这一节,缅匪的情形,本来就和俄罗斯不同。俄罗斯地域虽然富庶,但茶叶、布匹等物品,必须依靠内地供给,而且他们每年通过贸易,获利十分丰厚,不能不请求我朝开通互市,中国因此得以凭借他们的需求来控制他们。至于缅匪,和畜类虫蚁没有区别,饮食污秽不堪,与人类全然不同,并非急需内地的物品,就算是向来的交易,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利益可图。而且他们的国境与海洋相通,各种货物还可以从海船上购买,就算不通商,实在不足以扼住他们的命脉。此前朕已经详细谕令说明过这一点。阿桂等人因为他们的书信、以及苏尔相的禀词里,都提到了买卖的事,就轻信缅匪这次派人递书,专门是为了请求开通交易,见识已经偏失了。而且还把这件事当成可以敷衍了结局面的机会,于是用软弱的言辞答复,希图迁就了事,更是大错特错。且不说禁绝交易,根本不是贼人所畏惧的,他们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断断不该把这个当成可以稳操胜算的筹码。就算贼人真的稍有开通互市的想法,我朝驾驭他们,也应当词气越发严厉,身份越发庄重,他们才有可能心生畏惧而恳求。若是稍稍露出怯懦退缩的形迹,措辞失了体统,只会被贼人轻视,他们还会有什么忌惮?就比如近年办理俄罗斯交易的事情,中国的行文,屡次加以斥责辱骂,他们仍然坚决恳求通商,这才令他们禀受约束条规,才应允了他们的请求。阿桂此前在军机处,这些都是亲眼所见,难道竟然全都不记得了,临事就茫然没有主见了吗?至于缅匪所派来的三个人,阿桂等人酌情扣留了两个,所办的事虽然还算合规,但贼匪性情狡诈诡谲,他们既然扣留了我朝持檄前往的苏尔相、钟朝用等人,难道会不担心我朝也扣留他们送书的人?他们敢于就这样派人前来,必定是反而希望我朝拘留,借此探听内地的消息。而且所派来的三个人,一个是小头目摆扎机,一个是他矣细,一个是波瓮。阿桂等人因为扣留了他们的小头目和波瓮,而把位次稍次的他矣细遣返回去。阿桂的心思,无非是觉得小头目是对方那边稍有干系的人,扣留不遣返,还自以为办事周到。唯独不想想,缅匪诡计百出,或许会把他们那边最没用的人,冒充成头目,而把他们得力的人,暗中排在次位,以防我朝羁留,这也是鬼蜮伎俩里必定会有的手段。阿桂等人,到底凭什么相信摆扎机真的是小头目,又为什么要把位次稍次的他矣细放回去?假如是因为他应对稍微明白些,就把他遣回去,岂不是反而落入了他们的圈套?阿桂等人办理这件事的时候,本应当仔细察验其中最无能的人,令他回去传话,为何竟然粗略到这个地步?阿桂的才识,对于这些情节,都不是不能想到的,为什么完全没有深思熟虑,就轻率行事,不能审慎地处置,他的良心还能安稳吗?又据奏折称,总兵哈国兴等人讯问缅人,这件事的荒谬之处更是不可理解。哈国兴去年在老官屯,与缅匪等人接见传话,实在有粉饰通融的地方,朕担心他仍留在军营,难免会回护前事、耽误公务,因此将他降补贵州总兵,前次的谕旨已经说得极为明白。这个时候令将他调到永昌,只是因为他在云南任职多年,熟悉边境以外的情形,令他领兵袭击,比起新手,自然稍微得力一些,并不是委任他协办征缅事务。阿桂等人,或许因为诺尔塔的书信专门呈给哈国兴,就代为写书信,令他以自己的职衔行文,尚且没有什么不可以,但征缅的核心要务,就不应当让他参与。若是因为他现在办理袭击的事,就把缅匪相关的一切要务,全都让他干预,那海兰察也是派出去带兵的人,难道也应当委任他一同办理吗?朕不让哈国兴留在云南,实在是因为他深深沾染了绿营的恶习,所说的话根本不足为信。而且去年冬天缅匪求降,情愿送还内地人员这些话,都是哈国兴和他们议定的,若是所办的事确实稳妥,何至于贼人突然萌生反悔的心思?如今又令他讯问缅人,他再从中增减言辞,事情的真情就更无法得知了,这件事干系重大。阿桂等人难道想不到这一点?竟然好像这件事离了哈国兴就办不成,调他到云南,也好像专门是为了这件事。假如世上没有哈国兴,就要把征缅的事情置之不理了吗?去年老官屯受降的事,尚且怀疑哈国兴用谎话瞒哄经略将军,如今看阿桂的所作所为,竟然是阿桂授意哈国兴,令他捏造假话虚词,想要图个完事,趁着大学士傅恒正在病中,就想着一起用这件事蒙混朝廷,他的居心还能问吗?着再传谕严加申饬,将这些情节仍一一明白回奏。
○皇上又谕令:去年冬天围攻老官屯,缅酋到军营恳请解围,情愿奉表纳贡,并且送还所扣留的内地人员,我军才撤回。可他们拖延了数月,杳无音讯,因此谕令阿桂,派人持檄文前往那里诘问责询。而所派的都司苏尔相,到了老官屯,竟然被诺尔塔拘禁。苏尔相不能申明大义,骂贼捐躯,甘心受贼匪拘禁,已经属于无耻贪生,罪无可赦。如今又据阿桂等人奏到,苏尔相所递送的禀词,只叙述了贼匪当面询问的话,没有一句斥责的言辞,还替贼人询问不通交易的缘故,简直是替贼人用诡辩的言辞前来游说。他这样丧心病狂,实在是国法所不容轻恕。现在已经传谕阿桂等人,若是贼匪将苏尔相送回,即刻审讯明白,在当地当着缅匪的面,正法示众。至于该犯情罪如此可恶,就算是他的家属,也应当加以罪谴,以昭明法纪。经查苏尔相籍贯隶属于甘肃,着传谕明山,立即从严饬令所属官员,将他的妻子儿女锁拿,委派妥当的官员,解交刑部严加治罪,不得有丝毫疏忽放纵。
○皇上又谕令:据李侍尧等人上奏,审拟定罪洋盗陈详胜等首犯从犯各犯一折,已经批交三法司核查拟罪、从速上奏。至于外委谢昌,职责是缉捕盗匪,亲眼看见盗船拒捕,已经枪毙了数人,却不立即奋勇追捕,致使盗匪逃逸,仅仅以革职了事,实在不足以整肃海防、申明法纪。自然应当酌情判处徒刑、流刑,让卑劣的武官知道警戒。定拟罪名之后,只需要咨报刑部完结,不必另行具本上奏。将此传谕令其知晓。
○皇上又谕令:宫兆麟,自从调任贵州巡抚以来,看他所办的各项事务,时常显露出轻率冒昧的心思。比如此前上奏请求拣发候补知府,以及停拨兵米这两件事,都没能详细考量事理,就轻率随意地上奏,已经降旨训饬。昨天观音保到京城,质讯审案的事情完结,因为他和该巡抚曾经共事,令军机大臣传旨询问该巡抚居官如何。据观音保称,宫兆麟为人粗疏草率,喜欢自我夸耀,遇到事情不能精细办理。他的话实在是切中要害。看来宫兆麟的为人,言辞应对是他的长处,而办事实在缺少实际才干,因此外面竟然有“铁嘴”的名号,朕也颇有耳闻。巡抚是封疆大吏,责任极其重大,倘若遇到事情不能审慎精密,只以能言善辩、口齿便捷为本领,必定会贻误公务,凭什么承受朕的恩典?就比如观音保,在布政使任上历任多年,朕因为他为人粗疏草率,因此没有提拔任用为巡抚。如今连粗疏草率如观音保这样的人,都认为宫兆麟粗疏草率,那他的习气更是严重,就不问可知了。但该巡抚现在还没有犯下罪过,尚且应当对他加以恳切的训饬,让他知道悔改。着传谕宫兆麟,令他立即深刻反省,痛改前非,所有事情都要实心实力去办,秉持稳重周详的态度,不要说已经当上了巡抚,就志得意满,任由自己浮夸夸耀的老毛病不改,不能尽力改正,以至于给自己招来祸患,到时候悔之晚矣。将此旨意详细晓谕宫兆麟,所有询问观音保的奏片,着一并寄给他阅看。
○丙申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返回皇宫。
○丁酉日。皇上谕令:大学士陈宏谋,在本年七月间患病,恳请解任,朕曾谕令他好好调养,不必开缺。如今他又因为衰老疾病未能痊愈,上奏请求解职回乡,情词十分恳切。但现在阁部的事务,并不缺人办理,陈宏谋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从容静养。而且他上奏称,现在已经到了冬令,不能即刻回乡,这个时候不妨安心调理,等到明年春天,如果自己觉得精力渐渐恢复,原本可以照旧供职;假如明年春天病还是难以痊愈,想要归隐山林、安度晚年,等河道开冻后乘船回乡,也十分顺当便利。现在仍然不必开缺,谕令他用心颐养,以符合朕优待眷顾的心意。
○对已故扎萨克图汗巴勒达尔,按照定例赐予祭祀。
○戊戌日。皇上驾临懋勤殿,对朝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裁定暂缓处决斩刑罪犯十人、绞刑罪犯二十二人,其余二十八名罪犯,均予勾决处决。
○皇上谕令:今日勾决刑部秋审情实人犯,其中有太监张德,挟嫌谋杀道士廉福正,已经将张德予以勾决。廉福正是宗室公爵宁昇额所豢养,与他往来,因为轻视张德,胡乱加以斥责辱骂,以致张德怀恨在心,将廉福正谋杀。虽然这是张德的罪过,应当判处抵命,但宁昇额身为宗室公爵,豢养这等无赖之徒,实在是大错特错。从前皇祖在位时,王公之中曾有豢养僧道、星相术士这类人,和他们往来,以致酿成大案。皇考登基之后,将这类积习严加惩治革除。如今宁昇额在他住宅附近的庙里,豢养道士,实在是日子久了就心生玩忽,不可不防微杜渐,严加申禁。宁昇额,着令交宗人府察议。军机大臣等人,将此旨意当面详细传谕给諴亲王,仍交付宗人府,若是饬禁之后,还有人任意容留这类无赖之徒、彼此往来的,立即参奏,严加治罪,以示惩戒。同时交付步军统领衙门,若是查到有这类事情,立即迅速奏闻。所有管理宗室的诸王等人,倘若瞻徇情面、姑息纵容,不上奏的,必定从重治罪,绝不轻恕。
○定立部员兼管六库,限三年更换一次的定例。皇上谕令:据总管内务府大臣上奏,兼管茶库的兵部员外郎五十三,现在升任礼部郎中,请求仍留他兼办库务等语。此奏不可行。此前因为内务府的人员,风气不好,因此令六部选派诚实干练的司员引见,兼管六库,让他们互相牵制。这类兼管的官员,若是令他们长期在任,那么不但不能起到纠察的作用,反而恐怕会沾染积习,彼此串通一气,实在不是派员监理的本意。今后六部人员兼管六库的,一并定立期限,三年更换一次,其中有升任等事的,总管内务府大臣不准上奏请求留任,着令定为永制。
○皇上又谕令:此前因为纪虚中身为盐运使,在华上元、刘骖争夺控诉盐引地界的案件中,竟敢收受贿赂、翻改定案,严重触犯法纪,本就应当审明之后正法,以警戒官场中的歪风邪气。后来据杨廷璋审出,纪虚中的侄子纪宁祉,因为刘骖托人找门路,就和纪虚中的长子纪孔卓商议谋划,恰逢纪虚中在衙署里和幕友议论这个案子,想要把引地断给刘骖。纪孔卓听到后,秘密告诉纪宁祉,一同商议假借名义撞骗,收受贿赂二千两平分使用等情节。那时候朕还怀疑是纪虚中狡辩供词、推卸罪责,又饬令该总督再三严加审讯。据杨廷璋上奏,反复审讯核查,确实是纪孔卓、纪宁祉串通撞骗,纪虚中确实不知情,而且拘捕纪孔卓的时候,还是纪虚中派人一同前往做眼线,可见他心里唯恐查不出实情,并非捏造假话推卸罪责等语。随后将人犯提解到京城,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和该总督所审的结果完全相符。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归入朝审情实罪犯之列。纪虚中办理盐务案件,任凭子侄招摇纳贿,他的罪责固然无可推卸,但比起方世俊枉法贪赃的情况,还是稍有区别,因此停止对他的勾决。至于纪孔卓跟随在衙署里,竟敢窃听公事,乘机串通诈骗,勒索大量赃款,陷自己的父亲于死地而不顾,贪利忘亲,情罪实在可恶。纪宁祉在外,借着名义撞骗,说合分赃,也不顾他叔叔的官声性命,二人的罪责均等,因此一并予以勾决,以申明法纪。朕对于刑狱重案,必定再三详细核查,量刑的轻重,全看本人的所作所为,而对于卑幼之人贻害尊长的情况,更是国法所难以宽宥的,这就是严明刑法之中,同时蕴含着辅助教化的深意。纪虚中这一案,可作为深刻的警戒。至于地方外任的官员,有子弟跟随到任的,本应严加管教,不让他们干预公事。若是做父兄的,有的因为昏庸糊涂没有察觉,有的因为溺爱而纵容,致使子弟营私滋事,他们的罪责固然无可宽免;而做子弟的,竟然不知道顾惜父兄,倚仗权势胡作非为,甚至舞弊犯法,身陷法网,罪孽更是自己造成的。凡是有触犯的,必定严惩,绝不轻易宽宥。所有外任官员,务必各自知道警戒警惕,用心防备约束;而跟随到任的子弟们,也应当安分守己、自重自爱,不要给自己招来祸患。将此通谕全国,令所有人知晓。
○己亥日。皇上谕令:色布腾巴勒珠尔、扎拉丰阿,都是蒙古人,不应该同在一旗。着令将色布腾巴勒珠尔调补正黄旗,丰昇额调补正白旗。今后领侍卫内大臣,都按照旗分的新旧排列。
○皇上又谕令:今年直隶保定、天津等府下属的州县,遭受局部水灾,已经陆续拨发库银五十万两,并且调拨通仓米六十万石,谕令该总督在各州县应办理的普遍赈济、重点赈济,以及冬春两季的大规模赈济时,银两和米粮一同发放,让穷苦百姓的口粮有保障。但考虑到各属地应赈济的户口,以及将来还有听闻赈济就返回、陆续增添的人户,此前所调拨的赈银,恐怕还不够支用。着加恩从部库内,再调拨白银三十万两,以供发放。该部遵照谕旨迅速办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天召见直隶按察使王显绪,他上奏说到,自己曾任云南广南府知府,向来知道那个地方沙侬族杂居,容易滋生事端,同时又是江西等省采办滇铜的必经驿路,稽查难以周全。旧设土同知一员,靠着有知府管理约束,若是将知府裁撤、改设同知,和土同知官阶相等,容易让土官生出轻慢玩忽之心,应当仍然保留知府,才符合弹压管控的机宜等语。他所说的话似乎合乎情理。此前原本因为云南改设流官的时候,知府的员缺太多,甚至还有名为一府,却没有州县隶属的情况,因此谕令经略大臣,会同该总督等人,确切核查地方事务,酌情裁撤改设。虽然已经经廷臣会议商议允行,但朕对于那个地方的实际情形,没有办法深入了解,其员缺应该裁撤还是保留,原本就没有什么成见。如今王显绪既然有广南府知府不便裁去的上奏,着传谕彰宝,确切核查当地的人情风土,该知府一缺,是否应该仍然保留,用心详细考量,定拟意见奏闻,不得有丝毫回护。趁着彰宝奏报奏折的便利,谕令他知晓,同时将询问王显绪的奏片,寄给他阅看。
○皇上又谕令:据崔应阶上奏,广东潮州府下属地方,有奸民聚众滋事,该处和福建诏安接壤,现在已经调拨官兵,四面堵截,协力查拿等语。所办的事非常妥当。此案已经谕令李侍尧等人,迅速查拿,从重办理。但该处的匪犯,虽然据李侍尧等人具奏,已经抓获一百多人,可首犯朱阿姜还没有抓获。闽粤两地地界接壤,该犯一听到官兵剿捕,势必会四散逃窜,或者潜入福建境内藏匿。比如台湾远隔海洋,奸徒容易藏身遁迹;漳州、泉州一带,民情向来以刁悍著称,逆犯朱阿姜,或许会诡托是前明宗室后裔,妄图煽动诱惑,这些都未可知。应当立即用心饬令下属搜捕,如有踪迹可疑的人,私自渡海前往台湾,以及前往漳州、泉州一带的,务必秘密访查、严加捉拿,不要让他逍遥法外、漏网脱逃。崔应阶,已经谕令来京陛见,着传谕钟音,立即选拔勤勉干练的武官,限期搜捕,务必让首犯迅速被擒,明正典刑、当众处决。其党羽之中,如还有重要案犯窜入福建省的,一并协力擒拿,严加审讯办理,不得稍有姑息,也不必辗转移送核查,以致拖延时日。将此传谕令其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吴达善等人上奏,抓获了盗卖官硝的巡检朱廷瑞的家人张玉、余龙,现在已经提齐全案人犯,严加审讯、追究定罪一折。所办的事非常好,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官方使用的硝石,该犯竟敢盗卖牟利,十分可恶,自然应当审讯明确,按照律法治罪。但朱廷瑞,奉命督办硝石,亲自督运,沿途既然有盗卖的情弊,岂能只把罪责推给家人?而且张玉等人供称,和幕友程师韩在河南带买私硝,程师韩现在已经逃回,这个说法支离破碎、难以相信。况且现在据核查,将硝包过秤,比额定的数量还有短缺,那么并非带买私硝,就更是显而易见了。朱廷瑞,明明有知情串通盗卖、妄图推卸罪责的情事,不可不彻底追查到底。现在吴达善已经赶赴湖南兼署巡抚印务,各犯解送到的时候,着令交给梁国治,分别隔离、详细严加审讯,务必让事情水落石出,不要让他们有丝毫的推诿掩饰,即刻定拟罪名具奏。所有出力缉拿的武昌府经历曹文魁,还算能干,着令该督抚考量他平日居官如何,出具考语,送部引见。将此一并谕令吴达善知晓。
○军机大臣等人会议回奏:杭州将军穆尔泰上奏称,乍浦左右两营,额定设置马甲兵一千六百名,遇有缺额,从闲散满洲兵内挑选补任。如今闲散兵里未成年的居多,难以挑选补任。请求将马甲空缺的兵粮,改为养育孤寡兵丁的饷银,等他们成丁之后,再行挑补马甲。应按照所请办理。皇上降旨:依议。
○副将军阿桂等人上奏:臣等调派海兰察、哈国兴,统领兵丁一千名,在永昌操练演习,拟定于十一月初旬,直接出关,突袭掩杀。如今老官屯的贼目,又派人呈递文书,另外缮写奏折具奏。臣等思量,此番送来书信,或许是为了侦探边境情况,或许是预料到我军将要进兵,用这个办法做缓兵之计,都未可确定。但书信中还没有桀骜不驯的言辞,似乎知道畏惧。况且只用绿营兵一千名,即便进攻劫掠,也不会有大的斩获,反而让贼匪有了借口,不如向他们展示大度,暂停攻击,以等候后续的消息。就算贼匪是用狡计延缓我军进兵,对我朝也毫无损失。而且贼匪见我军不进兵,必定知道我朝将要厚集兵力,明年大举进剿,从而心生恐慌畏惧。将来再通盘筹划,另行办理。皇上降旨:这是阿桂的本意,你既然不愿意前往,自然可以暂行停止。
○旌表守正捐躯被杀害的直隶清丰县百姓吴克谦之女吴氏。
○庚子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李侍尧等人上奏,潮州府奸民池亨会等人聚众不法一案,已经抓获人犯一百零九名,现在正在设法查拿首逆朱阿姜等人等语。匪徒纠集部众,持械杀伤衙役多人,并且竟敢妄自书写年号,用白布缠头,描画符印,狂悖到了极点。此前已经谕令该总督等人迅速搜捕,现在虽然已经陆续抓获了党羽,但首犯还没有擒获。该犯姓朱,敢于谋划叛逆,必定有诡托前明宗室后裔,妄图煽动诱惑匪徒的情事。如果不即日将其抓获,迅速明正典刑,怎么能申明法纪?现在已经传谕钟音,在两省交界的各处,一体严加缉拿。着传谕李侍尧等人,务必加紧设法擒拿,不要让他脱逃、逍遥法外。此外还有那些依附追随的党羽人等,也应当尽力抓捕惩治,不要让一个人漏网。所有现在抓获的各犯,立即审讯明确,从重定拟罪名。这样的重案,就算多惩办几个人,让沿海刁悍的百姓知道警戒畏惧,正是所谓的用刑罚制止犯罪,不得稍有姑息纵容的想法。另外,这个案子该总督等人的奏折,应该用六百里加急递送,如今却只用五百里奏折上奏,未免有所延缓。着一并谕令李侍尧等人,仍将首犯是否已经抓获的情况,立即从驿路加急驰奏。
○皇上又谕令:据李侍尧等人上奏称,法兰西夷船来到广东,带来刷印好的铜板图二百三十二张,并且请示是否需要备办纸墨油水,以及每幅需要印多少张等语。该处带来刷印的图幅,所有第一次的三种图里,爱玉史诈营图,现在已经印了二百张,也足够用了,不用再印。其中阿尔楚尔图,只有四张,伊犁人民投降图,只有二十八张,应令他们印足二百张。那些还没有呈送样稿的十三幅图,一并着令管理造办处大臣,传谕李侍尧,交给该国的夷船带信,催促他们加紧镌刻,每种都刷印二百份,连同铜板一并送缴。至于纸墨油水,不用备办带去。他们那边带来的书信,着令交给认识西洋文字的人阅看,并且令他们把这个意思缮写成回书,一并交给李侍尧寄往。同时谕令德魁知晓。
○礼部上奏,皇太后万寿圣节的庆贺礼仪。皇上降旨:是。按照定例行礼。奉皇太后懿旨,今年停止筵宴。
○兵部上奏,荆州将军雅郎阿、协领色楚,对于所属士兵滋事,将抬夫阿高踢伤身死一事,徇私隐瞒、袒护包庇,请求按照定例降职革职。皇上降旨:依议。将军雅郎阿,是统辖全省的大员,抬夫阿高被踢伤身死,仅交给下属官员讯问,含糊其辞地咨文回复,实在是有心袒护,按照徇庇定例降三级调用。
○辛丑日。皇上谕令:此前据刑部驳回盛京刑部侍郎朝铨,审拟定罪萨灵阿打死家奴童六五儿一案,所上报的尸身年岁,和尸亲的供词不符,检验既然已经不属实,而承审又没有查出确切的实情,朝铨轻率地具题上奏,实属不合规矩,因此将他交吏部议处。至于案情的疑点没有查明,若是仍然令他复审,恐怕不免会心存回护,而且原供的尸亲等人,现在都在京城,因此下令将案内各犯、人证,解交刑部,另行审拟定罪。后来据兵部等人驳回朝铨的条奏一本,认为盛京驻防的官员,此前因为风气败坏不堪,停止了他们的叙用记录,至于抓获盗犯,本就是分内的职责,不便就说他们已经洗除了旧习,就仓促请求议叙;又请求定立窝藏盗贼的罪名一节,旧有的条例已经条分缕析,不用再多加更改,而守堡、乡长,和保正、甲长,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都可以比照办理,也不用另外设立科条。刑部的驳回都十分妥当,已经依议办理了。那时候因为朝铨办事屡次出错,若是萨灵阿一案,果然像刑部所驳回的那样,那么朝铨就难以再胜任侍郎的职务,因此交军机大臣存记,等刑部审明之后,再降旨定夺。如今据刑部上奏,查对丁册,童六五儿的年岁,和朝铨原上报的没有差异,其尸亲杨任氏所供的年岁,实在是从前前往福州驻防的时候,为了避嫌捏造上报的。可见朝铨审拟这个案子,并没有错谬,自然应当免予议处。所有兵部议驳的奏本里,朝铨确实有应得的处分,着令交吏部按照定例察议。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上一届皇太后七旬大庆,各督抚等人,都愿意举国欢庆、祝祷福寿。因为前一届辛未年,各省所办的庆典,过于奢靡浪费,因此特派大臣经理相关事宜,酌定了银两数目,令各省汇总交到承办处,代为备办。明年恭逢圣母皇太后八旬万寿,普天同庆,自然应当仍然遵循辛巳年的成例,特派大臣主管其事。上一届的清单里开列两淮盐政交银二十万五千两,长芦盐政交银十万两,那时候盐务还没有彻底清理整顿,这笔银两,必定都是从盐商众人那里摊派来的,而以盐政的名义上交,实在是毫无意义。如今盐政已经额定了养廉银,自然应当根据他们的收入,酌定限额,不应该仍然令他们多交,导致他们借公事为借口,重新开启摊派拖累盐商的苗头。至于两淮的盐商众人,春天曾到天津为朕庆祝,明年冬天恭遇大庆,他们自然必定想要共同抒发诚挚的心意,为皇太后祝祷鸿福,原本不妨依从他们的请求。但他们各自想要贡献自己街头巷尾歌舞庆贺的诚意,不用官府代为办理,临期可以酌情预留一些段落,令他们来京自行陈设承办,以抒发他们爱戴的心意。其中长芦、两浙的商人,比照两淮的标准酌情加以减省,也一并酌情预留段落,听凭他们各自表达庆贺的心意。将此谕令李质颖、西宁、熊学鹏知晓。其中河东、两广,距离京城较远,不用令商人长途跋涉,仍然按照上次的成例,酌定数目,令他们转交主管的大臣,代为备办。同时谕令李侍尧、固世衡知晓。
○任命镶红旗汉军都统傅玉为荆州将军,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秦璜为镶红旗汉军都统。
○对出征缅甸期间病故的前锋参领富哈禅等二百八十四名官员、兵丁四千五百九十七名,按照等级不同分别赐予抚恤赏银。
○壬寅日。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
○皇上谕令:兵部上奏商议,云南进兵时未能出力的前锋副参领爱达哈,自身所得的云骑尉世职,不准另外承袭之外,其余未能出力的人员内,所有的世职,一概不准承袭等语。此前是因为他们未能出力的缘故,不太明晰,所以这样办理。但这类世职,有是由他们的祖父辈立下功劳所得,承袭到现在的,若是一概不准承袭,实在违背了奖励抚恤旧日功勋的本意。所有这次未能出力的人员,如果是自身所得的世职,依议不准承袭;如果是由他们的祖父辈功劳所得的世职,着施恩核查他们的家族之内,将应该承袭的人,另行安排承袭。
○命侍讲学士褚廷璋,提督湖南学政。
○对广东龙门协水师营遭遇风浪溺水身亡的兵丁林毓琏等人,按照定例赐予赏赐抚恤。
当月。护理江苏巡抚、布政使李湖上奏:江浦、丹阳、山阳、阜宁、海州等五个州县,今年歉收的各户人家,明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口粮或许会有困难,请求在正月、二月间,按各户人口计算,借给一个月的口粮,秋收之后征收归还。皇上降旨:按照所商议的办理。
○江南河道总督李宏上奏:经查清口的东西两座坝,此前因为湖水渐渐消退,陆续接筑了四十七丈,留口门二十丈。如今半个月内,湖水又下降了七寸,高堰的志桩,现在存水五尺七寸,山盱的五座滚水坝,高出水面二尺八寸到三尺三寸不等,应当再酌情收窄六丈,以利于蓄水节流。已经督率道、厅各官员陆续赶筑完工。皇上降旨:嘉奖。
○福州将军弘晌上奏:臣标下裁汰的绿旗两营,已经将官兵移交督抚、城守各标营补任入伍。只是现在驻防的官兵,到福建没多久,所有的奏折驰奏,以及秘密稽查税口等事务,都需要熟手办理。请求从裁撤归伍的千总、把总内,挑选四员,马步兵二十名,仍然交给臣等管束差遣,按季度将这些官兵办事的勤惰情况,移文告知该标营,用于考核提拔。等驻防八旗官兵熟悉当地风土之后,就停止这个安排。皇上降旨:着按照所请办理。
○陕甘总督明山上奏:甘肃土地贫瘠、百姓贫苦,一遇到灾荒歉收,全靠官仓接济,明年春天的种子、口粮,是必须准备的。经查受灾的州县,仓储本来就少,调拨运输又很艰难。如今核查各属地收成在六分以上的,粮价也属于中等平稳,预先进行采买,才能让仓储充裕,百姓借贷有保障。皇上降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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