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七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正月,甲子日。发生月食。
○ 皇上驾临和静固伦公主的府第,祭酒祭奠。
○ 返回皇宫,探视皇贵妃的病情。
○ 驾临圆明园。
○ 皇上下谕旨:朕在二月初六日举行经筵大典,所有应当办理的典礼,著令各相关衙门按照惯例预备。
○ 乙丑日。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设宴款待大学士、尚书等人。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现在官兵进攻,距离贼巢不远,朕急切盼望捷报,而各路进兵,只有阿桂这一路更为关键。自从从谷噶进兵以来,处处都是仰攻,多次获得大胜,如今攻得日尔巴当噶等处之后,兵马都占据了从上压下的地势,形势更加顺利,按理应当乘胜快速完成战事,怎么反而陷入了棘手的局面?虽然贼人因为离巢穴越来越近,死守越来越顽固,攻打起来原本就不太容易,阿桂等人自然应当想办法快速进攻,不应当停兵坐等。现在如果能增派兵力分路进攻,让贼人应接不暇,自然会有帮助。但战事已经到了即将成功的地步,无需再另行调发兵马,京城的兵马距离尤其遥远,更是鞭长莫及。朕考虑到贼人的势力已经极为窘迫,未必还能突围出来,侵扰我军后路。现在算起来各处的守兵还有很多,除了大板昭这个地方,地势关键,难以抽调兵力,其余旺保禄、长清两处所属的守兵里,选择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自然可以抽出一千多人,换到阿桂那里守卡,就从现在守卡的兵里,换出可用的战兵一千多人,令丰昇额带领,另外寻找路径进攻,来牵制贼人的势力。或者干脆从功噶尔拉、当噶尔拉选择路径前进,那个地方虽然有零星的贼匪,但防守并不严密,如果从这里直接进军,攻其不备,也是出奇制胜的办法。只是丰昇额进军之后,还要做好声援的安排,必须计划好能进能退,不能瞻前不顾后,才算妥当。著令即刻传谕阿桂,悉心妥善斟酌,能不能这样办理,对事情到底有没有帮助,一面筹办,一面上奏。
○ 丙寅日。皇上下谕旨: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的员缺,著令瑚尼勒图补授。瑚尼勒图现在正在军营,他的副都统员缺,著令嵩贵署理。
○ 又下谕旨说:据博卿额参奏,署理盖平县知县事、教授辛开一,在百姓张会被窃的案子里,对贼犯霍代周使用跪炼、压棍的酷刑,导致犯人重伤死亡,又不按照实情验尸上报,更是欺瞒蒙蔽,请求朕降旨将其革职等语。辛开一著令革职,交付德风、博卿额,提集案子里的应讯人犯,一同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近日阅览米芾的墨迹,他的纸幅上有“勤有”二字的印记,没能完全知道它的来历。等到阅览内府所藏的旧版《千家注杜诗》,向来被称为宋版的,卷后有“皇庆壬子,余氏刊于勤有堂”的字样。皇庆是元仁宗的年号,那么这个版本是元代的,不是宋代的。接着阅览宋版《古列女传》,书末也有“建安余氏靖庵,刊于勤有堂”的字样,可见宋代就已经有这个堂号了。于是考证宋代岳珂相台家塾的记载,论及书板精良的,称建安余仁仲,虽然没有刊刻堂名,可见闽中的余氏书板,在南宋就已经很有名了,只是不知道北宋的时候,就已经用“勤有”做堂名了吗?另外其他书记载,明代末年余氏的建本还很盛行,可见他们家的世代家业流传了很久,现在是否还在延续?还有他们家刊印书籍,是从北宋哪一年开始的,以及“勤有堂”的名称从何而来?询问在朝中做官的闽地人,大多不知道详情。如果在本地查考,应该不是难事。著令传谕钟音,到建宁府所属地方,访查余氏的子孙,现在是否还在从事刊书的行业,以及建安余氏从宋代以来,刊印书板的源流,还有勤有堂始于哪个朝代、哪一年,现在是否还存在,或者遗迹已经无处可考,只保留了名称?还有他们家在宋代的时候,是否曾经造纸,有没有相关的印记?要么考证地方志,要么寻访传闻,逐一查明,趁方便的时候回奏。这是考订文墨旧闻,和政治无关。钟音应当选派诚实妥当的人员,妥善询问访查,不得稍有张扬,尤其不能让胥役等人借机生事扰民。将此随该总督的奏折,传谕他知晓。不久钟音回奏:据余氏后人余廷勷等人呈交的族谱记载,他们的先祖从北宋迁居建阳县的书林,就以刊印书籍为业。那个时候外省的书板很少,唯独余氏从别的地方选购纸料,印上“勤有”二字的印记,纸张、书板都质量上乘,因此建安的书籍盛行天下。至于勤有堂的名称,已经沿用了很久,宋理宗的时候,有余文兴,号勤有居士,也是承袭了旧有的堂名作为自己的号。现在余姓现在刊印的绍庆堂书集,据称就是勤有堂的旧址,具体的年代已经无法考证了。皇上知晓。
○ 丁卯日。御史色尔布、胡绍鼎上奏:皇上举行祭祀大典的日子,所有执事人员的仆从,肆意从午门乘马出入,非常不合规矩。请求今后凡是遇到大祀,随从的执事人员,只准本人从午门前乘马,他们的家人、马匹,不准从宫门牵入。皇上降旨:所奏之事正确,依照所议执行。
○ 戊辰日。皇上下谕旨说:侍郎高朴,著令同军机章京永保,驾乘驿马快速前往山西查办事务。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高晋上奏,筹办濉河各项工程情形的一道奏折,里面有“以备来年减泄异涨”的话,看起来像是去年筹办时候的措辞,等到检阅奏折后面的日期,是本年正月初八日拜发的,那么“来年”应当指的是丙申年,绝对没有越过今年,预先计划明年的道理。这一定是奏折稿子在年内就拟定好了,新年正月缮写发出的时候,没有再检查核对,才导致了这个错误。虽然这件事没有大的妨碍,但陈奏河务,关系到年份和情形,错了这一个字,在道理上就说不通。高晋平日里做什么事都很细致,不应该疏忽到这个地步。著令传谕他知晓。至于另一道奏折里上奏的,收缴遗书里应当销毁的各书,如果查到有书板,就即刻查抄销毁等语。这类应当销毁的书籍,如果有板片留存,著令查明后一同解送到京城销毁。
○ 己巳日。皇上下谕旨说:据杨景素上奏,山东省营伍里的鸟枪这一项,演练没能掌握正确的方法,现在需要人训练。查得各营出现的参将等空缺,有的从其他省份补放,有的从军营坐补,都还没有到任。请求在火器营、健锐营应当任用的游击、都司、守备里,各挑选两名,传令发往山东,先令他们分别署理各个空缺,专门负责教授演练,遇到有合适的题选空缺出来,再陆续题奏补授等语。著令按照他的请求执行,派福隆安、扎拉丰阿,会同该部,在火器营、健锐营里挑选人员,带领引见后发往山东。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明亮等人上奏,土兵进攻正地的情形,虽然也歼灭了十多名贼人,但都是路上遇到的夹坝盗匪,数量不多,而对于正地一带的贼寨,并没有能攻下半分土地。这条路原本就只能用来牵制贼人的势力,并不是真的有可以进军的机会。现在贼众既然已经察觉防范,就更不能再在这条路上耗费力气,徒劳无功。明亮等人自然应当在现在驻扎的地方,寻找机会进剿,不应该株连坐守、坐等时机。看来各路军营的情况,只有阿桂这一路,比较有办法设法进取,朕也只指望阿桂这一路。著令传谕阿桂,务必实心加紧筹办,以符合朕的心意。
○ 又谕令军机大臣:昨天有山西百姓孔传章,到阿思哈那里控告,称山东逆匪王伦的侄子王老娲儿,带着四个人,藏在汾阳县监生武接武的家里,他当时就呈报给了冀村镇的蒋巡检,蒋巡检没有查办。后来他到知县那里喊冤禀报,知县将这些犯人抓获后,又存心开脱,把四个犯人放走了,只暂时扣留了王老娲儿,想要等事情久了、风头过了,再行释放等语。朕已经派侍郎高朴、军机章京永保,驾乘驿马快速前往查审了。如果所控告的劣监窝藏逆党属实,自然应当严加捉拿、从重查办。如果该巡检果然因为和武锡命交好,徇私情袒护放纵,他的罪责就无可宽恕。而该知县如果真的对孔传章说过“伤人性命太多,你自己想想何苦这样”的话,那就是竟然想要庇护反叛之人,情罪实在是重大,就应当一并革职捉拿问罪。但这其中查案、捉拿犯人等事,应当有地方大员会同办理。巴延三现在被派同常青前往杀虎口会勘事件,如果还没有动身,就即刻快速前往汾阳县,会同高朴等人查办,等事情办完之后,再前往杀虎口;如果已经动身了,就著令按察使黄检前往,随同高朴等人审办。该知县、巡检如果确实应当捉拿问罪,以及有需要解送到京城审讯的要犯,就著令该巡抚或者该司,委派妥当的人员,沿途小心,分别隔离看管押解进京。如果途中稍有疏漏,只问佥差的巡抚、按察使的罪责。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发往,同时谕令高朴、永保知晓。
○ 庚午日。皇上下谕旨说:四川省的军营,大功指日可成,算起来历次调拨的军需银两,已经足够使用。等到平定促浸之后,各项善后事宜,难免还需要经费。著令从部库内再调拨白银五百万两,就按照上年户部奏准的成例,令沿途经过的各省督抚,派员负责,依次转解,交到四川省藩库存储备用。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昨天山西百姓孔传章到阿思哈那里控告逆匪王老娲儿的案子,朕已经派侍郎高朴、军机章京永保前往,会同巴延三查审了。据他所称另外抓获的四名犯人,听说里面有两个寿张的衙役,不知道用了什么假姓名,总之衣帽装饰、身形年纪,绝对不是良民的样子,一直等到逆匪被剿除之后,朝廷张贴了黄榜,在十一月初的时候,就把四个犯人先行放走了等语。虽然没能一一指明属实,但他说有两个寿张的衙役,怎么知道不是还没有抓获的刘焕、冀盘佑两名犯人?而且四个犯人从山西放回山东,所有经过的直隶地方,以及山东本籍,必定有踪迹,可以顺着线索查访缉拿。著令传谕周元理,即刻在该犯人等从山西回籍应当经过的地方,严令各州县,按驿站挨个排查,上年十一月初各犯经过的情形,以及有没有逗留藏匿,逐一确切查访追究。同时著令杨景素,严令地方官,在寿张、临清等处,访查上年十一月内,有没有从山西回籍的人,如果查到踪迹,立即捉拿审讯,委派妥当的人员,看管押解进京审讯。如果高朴等人到了那里,审讯出被放走的四名犯人的姓名、籍贯,那么查拿就更容易了,就一面具奏,一面飞速发咨文给杨景素查拿,自然更不会让他们漏网。将此通过三百里加急发往,同时令高朴等人知晓。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康萨尔的第一座碉楼,多次被大炮轰击损毁,自然应当趁此机会进攻。于是在初五日,派乌什哈达、海禄带兵直接扑到碉楼根部,贼番藏在空穴里,施放箭石,拼死拒守。据投诚出来的番人供称,当日碉楼里被击毙三十多人。这几天里,贼番多次前来侵扰,都被官兵歼灭。而且只要官兵一冲击,他们就马上败逃,可见他们已经不是齐心抗拒,这一点已经非常明显。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此次攻打康萨尔第一座碉楼,官兵们都非常奋勇努力。至于番地的气候,冬天大多晴朗,入春之后就多雨雪,朕屡次催促将军们加紧筹办,原本就是担心因为这个出现阻滞。现在刚进入春天,就已经下了大雪,恐怕越往后雨雪会越多,不能不早做打算。何况雨雪虽然会导致地面冻滑,之前攻剿各处碉卡的时候,在雪中、雪后取胜的情况非常多,可见事在人为,阿桂等人不应该拿雨雪当借口,稍有止步不前的想法。至于康萨尔,以及沿河一带的地方,贼番因为逼近巢穴,舍命坚守,实在是令人切齿。但看投诚出来的番人克思嘉等人的供词,称贼人的粮食只有苦荞麦、圆根,窘迫的情况可想而知,还称火药快要用完了,土司吩咐头人,每家要交一斤硝、二两硫磺。像这样怎么可能长久支撑?著令传谕阿桂等人,即刻加紧筹谋,设法竭力进攻,以期迅速完成战事。
○ 办理粮饷的浙江布政使郝硕上奏:现在已经到了初春,天气和暖,运送军粮更加便捷。查得军营以及前线阵地,现存米粮八千多石;从凯歌坪、达尔扎克,到雪山根、萨尔赤各驿站,现存米粮三千八百多石;梭洛柏古、大板昭、萨拉等驿站,共存米粮三万三千多石。像这样源源不断地运送供应,军储更加宽裕。至于粮运经过的道路,有的因为积雪渐渐融化,路上难免有积水泥泞,现在已经酌情调拨人夫,要么改建高桥,要么铺垫土石,让粮运能够畅行无阻。皇上降旨嘉奖。
○ 辛未日。皇上前往长春仙馆,向皇太后问安。侍奉皇太后迁居畅春园。
○ 皇上下谕旨说:先前因为都统五福突然去世,朕曾经谕令吏部按照成例商议抚恤事宜,而吏部商议认为五福是革职留任的官员,应得的祭葬不予赏给,固然是按照成例核议。但念及五福长期在内廷当值,向来恪尽职守、勤勉恭谨,著令加恩将他革职的案子准予开复,仍旧著令该部按照都统应得的恤典,按照成例商议给予,以彰显优待抚恤的心意。
○ 任命侍讲学士金士松,充当日讲起居注官。
○ 壬申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参赞大臣、副都统富德上奏:据驻守穆谷的总兵刘辉祖,以及派往穆当噶尔设伏的护军参领德克登额等人上报,称该处都有贼番前来窥探偷袭,都被击败逃窜等语。番贼狡诈诡谲,现在已经传令后路严加防范,等有可乘之机,就设法进剿洗灭。皇上谕令军机大臣:阅览富德的这道奏折,并没有深入进军,还在坐守,未免过于谨慎持重。看现在的情形,成功就在眼前,一切事情固然应当筹划万全,但也应当奋力前进,以图迅速完成战事,难道只说谨慎防守,就能消灭贼人吗?况且现在已经到了春天,番地的雨雪正多,倘若长期这样坐等,就算再守几个月,也不过是现在这个样子而已,富德难道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现在贼番的情势已经窘迫到了极点,还数次偷偷出来侵扰营卡,我军有数千大兵在那里,不能相机设法歼灭贼众,难道不会被贼众所耻笑吗?著令传谕富德,只要找到路径,就快速进攻,不应当坐等时机。富德又上奏:据投诚出来的番人甲札供称,贼众粮食短缺,很多人都想要投奔天朝,只是因为贼目查察严密,没能逃出来。索诺木又传令给百姓,称绰窝斯甲被遣送回来,一定是来招降我们的,众百姓听到这话,没有不欢欣盼望的等语。臣想着将计就计,就缮写了番字的谕帖,传令先后投诚出来的番民,前往各处传播,让贼众互相之间产生疑心猜忌。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富德所上奏的相机离间的办法,不过就像治病的偏方,贼番异常狡诈诡谲,未必会被我们的反间计迷惑,绝对不能依仗有这个计策,反而放缓了进攻。而且贼番的鬼蜮伎俩无所不至,恐怕他们会借此将计就计,谎称杀死首领乞求投降,暗地里藏着叵测的居心,绝对不可以轻率出营受降,万一误中他们的圈套,实在是不成体统。将军们都应当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各路官军都已经逼近贼巢,只要有一处能够攻入,那么其他地方的贼人自然都会溃散。如果只是驻兵看守,不让贼人冲出来,而我军也不能得到他们半分土地,像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战事?看来各路进攻的官兵,自然应当以阿桂这一路最有希望。至于昨日谕令明亮统兵,应当前往哪一路协剿更有帮助,以及传令抽调长清等各处的兵丁,如何妥善安排,也只有阿桂会实心筹谋。著令传谕阿桂,妥善办理,快速上奏。
○ 癸酉日。皇上下谕旨说:据明亮等人上奏,促浸的贼人,派遣头人斯丹增送来禀文,将所扣留的汉土官兵,以及鸟枪送到营门前乞求投降,明亮等人随即给了回复的檄文,将送来的兵丁、鸟枪都交给斯丹增带回等语。贼匪在这种被围攻的紧急时刻,转眼就要被歼灭,还敢用巧计试探,实在是令人切齿。明亮等人自然应当将献出的兵丁、鸟枪等全部留下,并且拘押他们的头人斯丹增严加刑讯,查出实情,才是正确的做法。竟然轻率地给了回复的檄文,又不留下兵丁、鸟枪,还将斯丹增擅自放了回去,所办之事非常错谬。明亮、舒常,之前办理军务还能实心妥当,朕也多次嘉奖、优先叙用,如今办理这件事错谬极大,不可轻易宽恕,都著令交付吏部严加议处。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昨天敦福上奏了四道奏折,今早又据他上奏了六道奏折,都已经批阅完毕。朕以为他连日递上奏章,一定有别的缘故,于是令军机大臣传讯送奏折的差员。据该把总蒋万宁称,今年正月初一日,护巡抚敦福在同一天拜发了两副夹板,一副填的十二月二十日,命令他正月十八日先进呈;一副填的十二月二十七日,命令他正月二十四日续呈。把总因为路上遇到下雨,在本月二十三日才到京城,因此在二十四、五两天里,分批次投递等语。敦福所办的事,实在是不合规矩。该护巡抚所上奏的各道奏折,既然是同一天拜发的,就应当令差员一同进呈;如果各道奏折有必须分日呈递的,就应当分别派遣两个人送递,才算合理。如今把同一天发出的奏折,填写先后不同的月日,不免涉及欺瞒;如果把应当分递的事情,只派一个人,来图节省路费,更是见识浅陋。这两点都不合适。敦福刚刚被任用,不应该荒唐到这个地步,著令传旨申饬。
○ 又谕令军机大臣:据敦福上奏,发配的兵犯在配所,没有脱逃情况的一道奏折,是年底应当上奏的事项。四川省溃散的兵丁,分发到各省安插,朕接连降旨,令各督抚将有没有脱逃的情况,在年终汇奏一次。现在已经到了正月二十五日,除了敦福之外,只有德保、熊学鹏曾经先后上奏,其余的都没有上奏,办理实在是太过迟缓。著令传谕各督抚,将为什么不按期汇奏的缘由,据实回奏,同时将溃散兵丁在配所有没有脱逃的情况,具折上奏。
○ 又谕令军机大臣:昨天户、兵两部商议驳回西安将军福僧阿上奏的,请求豁免从京城移驻西安的兵丁里,被革退的年老残疾三十七人借支的饷银的一道奏折。朕认为福僧阿办理不对,即刻交付军机大臣核查八旗最初派驻防报部的册籍,里面都是挑选的健壮兵丁,并没有年老残疾的人。福僧阿之前是怎么办理报部的,实在是蒙混欺瞒,著令传旨申饬,并且令他明白回奏。
○ 甲戌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上下谕旨说:署理湖广襄阳镇总兵官达色,自从到四川省军营之后,非常奋勇努力、立下功劳,著令加恩实授襄阳镇总兵,以彰显奖励。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此次攻克康萨尔山梁,官兵们都加倍奋勇努力,其中头等侍卫扎勒丹巴图鲁佛伦泰、吉林佐领委署参领奇兰保、黑龙江副总管委署参领僧保、防御委署参领森保、吉林领催博布善等人,尤为出力,可否酌情加恩。皇上降旨说:佛伦泰著令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奇兰保著令赏给札爵木巴图鲁名号;僧保著令赏给札舒木巴图鲁名号;森保著令赏给衮爵木巴图鲁名号,并且按照惯例每人各赏白银一百两;博布善等人著令加恩都升一级任用。
○ 又下谕旨说:据阿桂等人上奏,攻克康萨尔山梁,占领碉寨、木城、石卡,并且痛歼贼番情形的一道奏折。据称贼番在康萨尔,不遗余力地守御,于是在本月十二日,分派将弁,带兵连夜前进,拽开拦木,拔起鹿角,跃过重濠,抛掷火弹。贼人拼死抵抗,官兵一拥而上,直接登上碉顶,杀死碉楼内外的贼人,并且将地窖的石板踏塌,压死了很多贼人,随即将地穴填塞。接着又分两翼冲下去,接连夺取大碉、石卡、木城,到山脊两旁,发现是茂密的竹林,黑夜难以进攻,连夜扎设栅寨,运炮轰击。连日来各路官兵勇气倍增,四面围攻,贼人无路可逃,都从悬崖上跳下去,跌死的人又非常多。所有山沟里的水碉、寨落,全部被抢占。三天之内,一共攻克大碉十座、木城四座、大石卡二十座、寨落七处,活捉两名贼人,歼灭二百多名贼人,缴获铜铁炮两尊,刀矛、鸟枪、毛毯、糌粑等物资非常多。另外这个地方是进攻噶尔丹寺,以及噶朗噶、勒乌围的正路,现在察看情形,在两三天内攻取勒吉尔博,以期快速抵达贼巢等语。此次将弁兵丁,夺取关卡、歼灭贼人,勇往直前、奋力出力,非常值得嘉奖。所有出众超群的将领,经将军等另外上折保奏的,朕已经分别加恩,赏给巴图鲁名号,以及越级提拔、赏赐顶翎,以彰显鼓励。在事出力的兵丁,也著令查明,各赏一个月的钱粮。
○ 又下谕旨说:桂林上奏,按察使经历张鉴,自从进剿金川以来,委派管理西南两路随营粮务,所有支放的各项事宜,都办理得妥当周全。去年冬天,达尔图的军粮,因为长途运送的乌拉迟缓,该员也能全力催促押运,没有出现差错。另外新捐的从九品徐鼎,在军营缮写办理奏折,兼管文案,实心办理,非常勤劳,请求朕降旨加恩等语。张鉴著令以府属知州升用;徐鼎著令以县丞、盐大使升用,交付富勒浑、文绶,遇到有合适的空缺出题补授,并且令他们先换顶戴,以彰显奖励。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近日来朕非常盼望军报,而各路将军接连上奏的内容,都没有得手,朕实在是烦闷,阅览这道奏折深感欣慰。康萨尔是贼番的第一险要关隘,如今已经将该处山梁全部攻克,这说明官兵已经占据了得胜的形势,更可以乘锐深入,这实在是仰赖上天的庇佑。阿桂等人更应当努力奋发,快速完成大功。将军们此次调度有方,侥幸获得大胜,非常值得嘉奖,等到攻得勒乌围的时候,再行优先叙用。所有阵亡的巴西萨,实在是可惜,著令同受伤的侍卫库尔德等人,以及阵亡的弁兵,一并查明咨报吏部,按照惯例抚恤赏赐。库尔德等人所受的伤,是否都已经痊愈,也著令阿桂趁方便的时候回奏。
○ 乙亥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返回皇宫,探视皇贵妃的病情。
○ 驾临圆明园。
○ 丙子日。礼部题奏:朝鲜国王李昑派遣使者上表庆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并且进献岁贡的地方特产。按照惯例给予赏赐、举办筵宴。皇上准奏。
○ 丁丑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皇贵妃薨逝。皇上下谕旨:本月二十九日,皇贵妃薨逝,加谥号为令懿皇贵妃。按照惯例辍朝五日。派皇六子、皇八子、皇十二子、皇十五子、皇孙绵德、绵亿、绵惠、九公主、额驸拉旺多尔济、扎兰泰,以及丹巴多尔济、丰绅济伦穿孝。并且派皇六子、尚书永贵、总管内务府大臣金简,经理丧葬事宜。所有应当办理的典礼,著令各相关衙门按照成例具奏。
○ 皇上前往吉安所,在令懿皇贵妃灵前祭酒祭奠。
○ 返回皇宫。
○ 皇上下谕旨说:皇贵妃薨逝,按照惯例应当穿素服十日。现在已经选定在二月初五日,将金棺移殡到静安庄。所有初六日的经筵典礼,仍旧照常举行。至于初七、初八等日,正好遇上恭祭社稷坛的斋戒期,所有应当陪祀、执事的大臣官员,著令从初七日起,就穿用常服、佩戴朝珠,其余的人仍旧穿满十日素服。
○ 戊寅日。皇上前往吉安所,在令懿皇贵妃金棺前祭酒祭奠。
○ 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 驾临圆明园。
○ 当月。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上奏:山东省的运河,以汶水、泗水为源头,遇到伏秋汛期洪水上涨,汶水漫灌闸河,所有各湖的进水、出水斗门,全部筑坝严密封闭。现在南旺湖存水四尺九寸,蜀山湖存水八尺九寸,马踏湖存水六尺九寸,马场湖存水五尺八寸,以待漕运重船经过。至于下游的微山湖,自从去年冬天开放江苏省黄河北岸潘家屯的引渠之后,水源源不断地灌入,现在存水九尺七寸,等到桃汛到来的时候,水势只会上涨不会消退,足够接济漕运。皇上降旨嘉奖。
○ 署理云贵总督图思德上奏:天马关一带,和缅匪接壤,边防最为重要。查得张凤街的北面,地名叫杉木笼,向内通往陇川,向外抵达边境,向来调拨二十名弩手在那里驻防,都是夷人,难保没有偷漏情报的情况。现在在张凤街、陇川两个营内,各派千把总一员、兵丁四十名,分别设立堆卡,在山崖两边严防边境关隘。另外三台山之外,查得遮放地方有小路通往木邦,也是沿边的重要关口,即刻在三台山营内,派千总一员、兵丁二十名,设卡巡逻,让缅匪不敢偷偷窥探内地。皇上知晓。
○ 云南巡抚李湖上奏:云南省的汤丹、碌碌、大水、茂麓四个铜厂,自从乾隆三十七年清理整顿之后,各厂领取官本采办铜料,没有出现拖欠。只是前督臣彰宝上奏开办的九渡等新厂,是刚刚开辟的山林,寻找矿砂、开挖矿硐,工费较大,现在正在逐款清查,不让款项出现悬宕亏空,同时将矿源衰竭的厂子停采封闭,以免出现亏空。皇上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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