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七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敕命编纂。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三月,戊申朔(初一)。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巴延三奏报,私拆山东省行文缉拿刘焕的公文一案,经查实是该省武乡县南关驿的号书巨如琮拆看,提审马夫杜奎,供词也与该情况相符。这件案子之前据该巡抚查奏,朕核对其中情节,断定必然是长平以下的驿站私自拆看,反而推诿给长平驿站。如今查讯结果,果然不出朕的洞察。
所审讯的巨如琮供称,裂口原本是裱糊纸张的接缝处。朕仔细查看之前送来的原破损印封,其破损之处确实是被割开的,并非接缝磨损,痕迹十分明显,这是朕亲自看出来的。巴延三之前接收封套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查看,任由该犯如此狡辩欺瞒,岂有此理?
况且现在四川军营往来的公文,还有六百里加急的要件,都要经由山西省传递,从来没听说过有破损偷看的事情,为何唯独这件缉拿人犯的公文出现裂口?必定是巨如琮与刘焕等人熟识,因此偷看公文,提前送信,让他们藏匿起来。
现传谕巴延三,立即将巨如琮、杜奎二人,迅速委派妥当干练的差役,押解来京,交给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另外严加审讯后具奏。同时严令解送官员,沿途小心看管押解,如有逃脱,唯该巡抚是问。
至于刘焕等人的踪迹,山西省固然应当切实追查,但各犯既然听闻巨如琮泄露了查拿的消息,料想不敢仍在山西省逗留,必然会偷偷窜到邻近的直隶、河南境内,隐匿踪迹逃避诛杀,或者仍旧返回山东原籍,暗中躲藏,这些情况都有可能。现传谕周元理、徐绩、杨景素,委派精明干练的官员差役,一同留心访查缉拿,不要让逆犯远逃漏网。将此谕令通过五百里加急,一并传谕他们知晓。仍令各自将查办的缘由,迅速回奏。
○八旗都统等人商议回奏:工部侍郎、署副都统德成上奏称,近来八旗操演,负责阅看的大臣往往因公事不到,只派章京代为阅看,不足以彰显奖惩劝勉。今后阅射,请将原定的辰刻改到午刻,让在内廷当差的各大臣,都能亲自到场,没有推诿的借口等语。
经查,骁骑营的官员,每天都必须进署办公,若是将阅射改到午刻,恐怕反而会耽误公务,应当不予更改。至于每逢操演的日期,都统、副都统之内,必须令一人前往,责成查旗御史,当场稽查。如有托故不到的,立即参奏。皇帝准奏。
○铸发哈密协标中军都司的官印,依从哈密办事大臣明琦的奏请。
○己酉日(初二)。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帝临幸圆明园。
○礼部商议回奏:御史孟邵上奏,请求禁止乡试、会试中拨房分中的惯例,以杜绝通融嘱托举荐的弊端。
经查,拨房的定例,原本是因为分校的各房,考场试卷的优劣不同,若是因为房数限制,稍有迁就,反而会导致埋没好的文章,因此准许在中选的试卷内,通融分拨。而且这是由主考官酌情分配,并不经由房考之手,何至于出现越俎代庖、嘱托举荐等弊端?应当照旧遵照执行。
至于他所奏的,入闱的经头人等,历年承办相关事务,相互勾结舞弊,请求今后仍旧令地方官选送誊录书手本人入场,分派到受卷、弥封、誊录、对读四个所,每十名内选取总书一名,责令其稽查,不准经头人等人混入闱场,以杜绝借机包揽舞弊的情况。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帝准奏。
○庚戌日(初三)。皇帝下谕:据敬善参奏,前任蒲州协副将郝开甲,在护理太原镇总兵任内,将巡抚发放的赏项公粮三百六十五两,私自滥用,还将地租银八十四两有余,用于私事开销等语。郝开甲已经升任云南永顺镇总兵,现著革职押解来京,交给刑部审明案情,定罪拟刑后具奏。
○皇帝又下谕:山东临清协副将乌大经,著该部行文,调取来京引见。
○辛亥日(初四)。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从圆明园启驾,临幸盘山。
○皇帝下谕:去年直隶、天津、河间等府,各属地的仓谷,因为赈灾动用,按例应当买补归还。但恐怕一时间官府采买过多,导致市面上粮价上涨,对百姓口粮未免有所妨碍。现加恩截留河南、山东两省漕米十万石,暂时储存在北仓,交给该总督周元理,酌情领运拨补,让民间能多留存粮食,以示优待体恤。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又下谕:去年顺天、河间、天津等属地,偶然遭遇局部灾害,其中勘定成灾的霸州、文安、大城、宁河、天津、青县、静海、沧州、南皮、盐山、庆云、献县、交河、东光、武强、武邑十六个州县,以及毗邻灾区的景州、河间、肃宁、阜城四个州县,所有乾隆三十九年应征收的钱粮,已经按照惯例缓到今年麦熟之后开征。
今年春天瑞雪丰足,冬小麦自然有望丰收。但去年秋天歉收的地方,即便有麦熟后的接济,百姓也未必能衣食丰足;即便是毗邻灾区的地区,也应当让他们稍有宽裕,以备贫苦人家应急之用。现加恩将这二十个州县,无论成灾还是毗邻灾区,应征收的上年钱粮,一概缓到今年秋收之后征收,让百姓能够从容缴纳,乡里百姓的生计更加宽裕,以符合朕惠爱京畿百姓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又下谕:昨日据敬善参奏总兵郝开甲,之前在护理山西太原镇任内,侵用赏项公粮以及冒销地租银两,已经降旨将郝开甲革职解京,交给刑部审讯了。外省官员后任接交交代时,往往对前任的事情曲意徇私包庇,不肯检举揭发的占多数。如今敬善对于郝开甲护理总兵任内侵用公款的事情,一经查出就具折参奏,实属公正可嘉。敬善著交吏部议叙。
朕处理各项政务,一向秉持至公之心,赏罚全凭当事人的所作所为自取。若是后任对前任有意苛求,挟私怨恨参劾,绝对逃不过朕的洞察,必定从重治罪。像这样据实弹劾,不徇私情,其长处也不能埋没。将此一并通谕全国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文绶奏报,郭罗克的贼番抢劫青海蒙古牲畜一案,已委派松茂道查礼等人前往查办。据该土司擒献贼番扎舍蚌、六惹两名,并缴回赃畜五百零四头。经查礼等人分别隔离审讯,该二犯都拒不认罪,供称是纳福旦为首,纠集众人前往抢劫,后来不知逃往何处。查礼等人再次严令该土司,将纳福旦以及同伙案犯全部绑缚献来,怎料该土司拖延了数月之久。若是不施加兵威,严加惩办,实在不足以彰显国家法度,警戒凶顽之徒等语。
文绶所奏是对的,但此时征剿促浸,成功就在眼前,自然不值得因为这件事再分散兵力。若是派兵太少,又恐怕于事无补。将这件事与征剿促浸权衡轻重,这件事不妨稍缓处理。现传谕阿桂,等到大功告成之后,就从得胜的兵丁内,选派满汉官兵五六千名,令明亮、富德统领,仍带查礼前往郭罗克地方,勒令捉拿纳福旦以及其余同伙案犯,务必全数擒获。
明亮等人到了那里之后,如果郭罗克土司先来迎谒,明亮等人就应当相机设法,将该土司扣留,勒令他派人擒送纳福旦以及全案同伙案犯到营,再将该土司释放回巢。如果该土司仍旧拖延,不立即擒送,或者只捉拿其余从犯敷衍塞责,就将该土司解送内地,奏闻后再行办理。如果该土司竟敢藏匿不出,或者稍有抗拒的迹象,明亮、富德就领兵将郭罗克剿平,迅速擒获要犯,连同该土司一并治罪,以除后患。
郭罗克的事情,阿桂之前署理川督时曾经办理过,其中的详细情况都十分清楚,阿桂务必妥善办理。这件事既然交给阿桂筹办,此时文绶暂且不要轻易显露风声,以免被贼番察觉。查礼也著仍回西路办理粮务,不必在那里长期停留。将此一并传谕文绶知晓。
○任命圆明园副将衔参将阎正祥为云南永顺镇总兵。
○当日皇帝驻跸汤山行宫。
○壬子日(初五)。皇帝下谕:阎正祥昨日已经下旨补授云南永顺镇总兵,如今来行在谢恩,询问得知他的母亲年过八旬,难以迎养。阎正祥著以升衔留任原职,仍戴花翎。其云南永顺镇总兵的员缺,著阿桂在军营出力的副将内,拣选奏闻升补。现在该镇的印务,一并著图思德拣选副将一员,奏明后委派署理。
○当日皇帝驻跸三家店行宫。
○癸丑日(初六)。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明亮等人奏报进攻喀尔西科拉木达一折,虽然也歼灭贼寇十余人,终究没有取得尺寸进展。看来这一带的进攻,徒劳无益,不如直接赶赴宜喜为好。
总计所调的兵力,加上带石挑用的数千人,再加上宜喜原有的兵力,可得一万余人,兵力已经不算少了。就地图中的形势来看,若是从达尔图山梁向下压进,可以攻取斯达爱卡寨,还可以旁攻特朗的贼碉,甚至能到噶尔丹寺河对岸,与阿桂形成夹攻,似乎更为直捷。
带石这一路,仍旧留舒常在那里,并在奎林、和隆武、三保三人内酌情派一人,一同驻守防守,牵制贼寇声势。至于宜喜进兵一事,虽然也可以作为出奇制胜的备选,但终究如同治病的偏方,不能专门依仗。真正有望进攻得手的,仍旧要靠阿桂这一路。
所有现调的陕西、甘肃、贵州官兵,据各该督抚奏报,都是拣选的精锐可用之兵,已令他们火速赶赴四川。这六千名新兵,谕令全数前往阿桂的军营使用。阿桂接奉之前的谕旨,自然应当飞饬各省带兵的官员,遵照执行迅速前往。营中添了这六千名新锐兵力,就可以多添一两路进攻,自然更容易成事。但阿桂现在仍须随时设法进取,不可等新兵到齐之后再行动。
又据明亮奏称,投诚的金川番众,有可以随军出征出力的,就留在营中差遣等语。所办之事十分荒谬。这等贼番,狡诈叵测,留在营中,实在是有害无益。若是想借他们留营来号召番众,更是大可不必。去年贼番声势尚整,或许需要设法瓦解他们的军心,如今已经纷纷投出,何须再做号召?即便有观望不来的,我兵攻破贼巢之后,不难全部擒戮,更无需提前招抚。
如果认为这些人悔罪来投,姑且饶他们一命,也只应当交给绰斯甲布等土司处安插,不宜留在营中。况且阿桂、富德两路来投的番人,都曾盘获奸细,唯独明亮一路从来没有,怎知现在所留的番人当中,没有奸细混在里面?万一勾连滋事,关系非同小可。现在大功即将告成,尤其应当谨慎周详。这些都是明亮、舒常没有阅历所致,朕深为挂念。
况且据富德处盘获奸番僧格等人,供称土司派人分往西路、北路探听军情,曾经谕令明亮等人留心体察,切勿被他们迷惑,误中贼人奸计。现传谕明亮等人,将所有留在营中的降番,除了霍尔甲、阿咱拉二人之外,其余全部分派到各土司处安插,不许留在营中留下祸患。如果有后续投降的,形迹稍有可疑的,就应当严加刑讯,务必审出实情,不要让贼番施展其阴险狡诈的伎俩。至于各路军营,或许也有像明亮处这样,将降番留在营中随征的,一并著分遣到各土司处,妥善安插。
○任命礼部左侍郎李宗文为会试知贡举,兵部尚书嵇璜为正考官,刑部右侍郎王杰、左副都御史阿肃为副考官。
○当日皇帝驻跸大新庄行宫。
○甲寅日(初七)。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前年发往广东的厄鲁特人巴雅尔,到现在已经隔了一年多,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在那里是否安分。现传谕李侍尧,查明后趁便回奏。
不久李侍尧回奏:巴雅尔自乾隆三十八年被递解到广东,就交给左司协领等人严加约束,平时只诵读蒙古佛经,不敢擅自外出,还算安分守法。皇帝阅后批复“知道了”。
○山东巡抚杨景素上疏呈报,胶州鳌山卫报垦旱田一顷二亩有余。
○当日皇帝驻跸盘山行宫,到庚申日(十三日)都在此驻跸。
○乙卯日(初八)。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三宝奏报,访获信奉无为邪教的蔡立贤、鲁圣先等人一折,已经批交该部核议具奏了。
折内称蔡立贤、鲁圣先二犯,之前都在松阳、遂昌做工耕种,后来鲁圣先在仙岩寺充当庙祝。乾隆十一年,有福建上杭县已故百姓郑统,迁居到遂昌,自称是已故无为教首张普天(又名张玉桂)的徒弟,劝人持斋念佛,可以祈福消灾。每年正月二十九、二月二十八、八月初四、十二月初一,凡是同教的人,各出银六分,在郑统家中摆设蔬果,空出一把椅子,指称为无为教主罗祖,悬挂天地君亲师的画像,祭祀诵经。在乾隆十六、十七年间,引诱蔡立贤、鲁圣先等人入教,后来这两个犯人又陆续收徒,企图骗取积攒钱财等语。
邪教传播迷惑百姓,是风俗人心最大的祸害,不可不尽力彻底追查。郑统既然从福建到浙江传教,他所说的教首张普天(张玉桂)也是福建人,可见福建省邪教流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郑统没到浙江之前,必定有在福建传授徒众的事情,而张玉桂既然是无为教首,也绝对没有只传给郑统一人、不涉及其他人的道理,都应当彻底严查。
现传谕钟音等人,立即委派妥当干练的官员,在福建省各属地严密察访张玉桂传教的踪迹,同时严令在郑统原籍的上杭一带,详细确切核查,有无邪教支派,妥善迅速从严办理,不要让余党蔓延漏网,也不得稍有张扬惊扰百姓。仍令据实回奏。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富勒浑奏报,据建昌道白瀛禀报,听闻日旁军营明将军处,审讯贼番供称,促浸因为硝磺缺乏,派出奸民五人,偷偷潜入内地采办。明将军已派遣外委带兵查拿等语。这件事为何没有据明亮等人奏报上来?是否真如白瀛所访查的情节,著明亮等人立即迅速回奏。
至于促浸贼众硝磺缺乏,恐怕他们会探听军营储存火药的地方,偷偷出来偷窃,不可不全力严防。内地出产硝磺的地方,不许民间私自售卖,条例禁令十分严格,何况现在正是进剿贼番的时候,尤其应当严密查禁,自然不应当再有偷窃的弊端。但贼番诡诈百出,他们所派的五个奸民,或许是像张坤忠一类,从内地逃过去的,以及被俘虏羁留的兵民,都有可能。倘若他们偷偷潜入硝磺产地,勾结经管的兵役,私自偷售,关系极大。
现在既然听到了风声,宁可信其有,富勒浑等人自然应当加意防范。至于该督等人行文之后,是否查到了奸民的踪迹,现在该处的硝磺是如何管理的,著富勒浑、文绶立即回奏。至于各军营后路所储存的火药,事关重大,务必各自全力防守,不得稍有松懈。并传谕富勒浑、文绶,以及管理粮站的鄂宝、郝硕、颜希深、李世杰、桂林、刘秉恬、李本,一并知晓。
○丙辰日(初九)。皇帝下谕:礼部上奏,前日商议回覆御史孟邵条奏的一折,没有将临场不准条奏科场事宜的条例查出,奏请将从前遗漏未刊载条例的堂司官、以及此次未能查出条例呈明的司员,还有违例条奏的御史,交部分别察议等语。
礼部既然奉有关于科场事宜的谕旨,自然应当刊入条例遵照执行,之前既已遗漏未刊,如今又疏忽未能查出,都难辞其咎。所有礼部应议处的堂司各官,都著交部分别察议。至于御史孟邵,未能熟悉旧例,情尚可原,而且他所陈奏的两条,已经商议回覆准行一款,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著从宽免予交部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去年秋天,外河厅属地的老坝口漫溢工程,该总督等人加紧堵筑,在二十天之内就完成合龙,办理颇为迅速。但恐怕过于赶办,工程或许不够坚实,不知道合龙之后,是否曾经加筑戗堤、加厚培土,以巩固工程?
又听闻该处还有二坝、三坝,也关系紧要,不知道现在的工段情况如何,是否足以起到捍卫作用,或者有需要培修的地方,该总督等人是否已经筹划?以求桃汛、伏汛、秋汛三汛都能安然无恙。事先绸缪,比起临时修补,自然事半功倍。
现传谕高晋、吴嗣爵,将该处现在的情形,查明后据实回奏。另外去年据高晋等人奏报,高堰、山盱一带临湖的堤工,砖石有塌卸的情况一折,曾经降旨传询,不久据他们回奏,该处各工程先后多次遭遇风浪冲击冲刷的缘由,并称已督令承办各员,务必在春汛之前赶办完竣。此时是否已经完工?修筑的工程是否坚实?一并著查明回奏。
○丁巳日(初十)。祭祀先蚕之神,派遣妃嫔行礼。
○皇帝下谕:昨日湖广镇筸镇总兵杨大业,因陛见来到行在,当即予以召见,询问奏对完毕后,谕令他退下,而杨大业却当即请求即刻回本任,实属不合规矩。
该镇既然请求陛见而来,自然应当希望多留数日,以期能再次当面聆听训示。且不说还没有遣他动身,本就不该萌生归意,即便真的令他回任,也应当当面叩恳。外省的提督、总兵来京,每每有在谕令回任时,再三叩请多留数日的,即便未必出于真心,朕也不会因此就加以赞许,但身为臣子,依恋君上的诚心,本就应当如此。
况且提督李国柱,在去年腊月底来京陛见,在召对时朕命他退下,他竟然在正月初二就具折请假省墓回任,曾经降旨交部议处。这件事距今不远,而且还是湖南本省的事情,杨大业难道竟毫无听闻,又做出这种上奏吗?
朕日夜勤于政务,从来不曾稍有贪图安逸,现在虽然驻跸静寄山庄,每天处理政务、宣召臣工,仍旧和平时没有两样。像该镇来到行在,就算令他多待数日再召见,也不算过分。而朕一听说他来了,就立即到前宫召对,朕如此勤政,杨大业难道还不该稍知感奋,反而刚见过面就急着请求回去,岂有此理?
他的心意不过是多住一天,就怕多花一天的用度,于是觉得刻不容缓。像这样目光短浅,不识大体,怎能胜任镇守一方的重任?杨大业著交部议处。
○皇帝又下谕:福僧阿病故,所遗的西安将军员缺,著傅良调补。傅良所遗的宁夏将军员缺,著三全补授。三全所遗的热河副都统员缺,著多鼐调补。多鼐所遗的江宁副都统员缺,著明贝补授。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景素奏报,委派官员差役查拿刘焕一折,据称恐怕刘焕偷偷潜回山东本省原籍隐藏,已严令各委员以及该地方官,在该犯原籍认真访查缉拿等语。
原籍的缉拿,仍旧照常查办即可。但恐怕这等逆犯,自知罪大恶极,为国法所不容,必定料到本地会严加追查,料想不敢仍旧回原籍逗留,即便是山东省西部临近的兖州、曹州各属地,也是查察容易覆盖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在那里躲藏,或许竟然窜到山东省东部的莱州、登州各府,隐匿踪迹逃避诛杀,时间久了甚至可能冒名顶替,航海到奉天等地,偷生侥幸免死,这些情况都有可能。
现交登州镇总兵李奉尧,选派精明干练的官员差役,在所属的山海隐蔽处所,设法侦察缉拿。如果发现刘焕以及归太、冀盘佑等要犯的踪迹,立即悬赏眼线严拿务获,委派官员严加押解来京审办,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并著杨景素选派能干的官员,前往该处一同严缉。将此一并传谕他们知晓。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邓州百姓王国旺之女王氏。
○戊午日(十一日)。孝贤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己未日(十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刑部上奏,逆匪王伦案内,缘坐的家属,赏给大臣官员家为奴的各名犯人,现据各旗呈报,所赏给二等侍卫巴图保家的阎吉瑞之妻路氏,护军参领德升家的郭济美之妻孔氏以及五岁幼子三全,参领海灵家的赵大坊之祖母张氏,副前锋参领巴哈布家的王经隆之妻刘氏,全都逃走了,现在正在严缉等语。已经交给步军统领衙门严切查拿了。
但想这等犯人家属,都是女流之辈,竟然逃走了四名之多,还带有幼孩,而且赵张氏已经八十多岁,怎么可能独自逃窜?必定有勾引、窝藏他们的人,还恐怕他们被偷偷送回山东原籍藏匿,不可不切实彻底追查。
这等逆犯家属,原本应当全部处死,如今赏给大臣官员为奴,饶他们不死,已经是格外的宽典,还敢违法潜逃,实在和寻常逃犯不同。缉获之日,必须立即正法,不可再存姑息之心。至于窝藏他们的人家,不是逆匪的同教,就是其余党羽,搜捕到官之后,必须严审讯明实情,从重治罪,不得只按照寻常窝留逃犯的条例问拟。
除了各逃犯可能经过的直隶地方,就近交给周元理,严令下属全力侦察缉拿查办之外,现传谕杨景素,在各犯属的原籍以及附近地方,严令该管州县,并选派精明干练的官员差役,悬赏眼线擒拿务获,不要让他们潜藏漏网。拿获之日,一面委派官员严加押解来京,正法示众,同时将引送、窝留的人,一并解交刑部,严审讯罪。
○蠲免江南句容、江浦、六合、山阳、阜宁、清河、盐城、泰州、东台、兴化、宝应、武进、阳湖、江阴、宜兴、荆溪、丹徒、丹阳、金坛十九个州县,以及淮安、大河两个卫所,乾隆三十九年因水旱灾害的额定赋税。同时缓征溧阳、高邮、仪徵、甘泉四个州县,以及镇江、扬州两个卫所应征收的漕项钱粮,都准予分年带征。
○庚申日(十三日)。皇帝下谕:据富勒浑奏报,总理北路粮运的道衔、宁远府知府盛英,患病身故等语。盛英在军营办事数年,颇为出力,朕还打算等大功告成之后,厚加恩施,如今忽然听闻他病故,深为惋惜怜悯。著加恩赏给按察使衔,以示优待体恤。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巴延三奏报,提拿到私拆山东省咨文的武乡县驿书巨如琮等人,一面委派委员押解赴京,同时审讯据巨如琮供称,封筒是用指甲划开的,并没有泄露消息等语。巴延三竟然被该犯瞒过,实在是糊涂。
朕看之前奏到的封套破损之处,割裂的痕迹十分明显,绝对不是指甲能划开的,岂能任由他狡辩掩饰?现在这两个犯人已经起解,算着日内就可以到京。现传谕舒赫德等人,在巨如琮解到之时,严加刑讯,务必审出私拆泄露的实情,从重问拟,不要让他用诡辩之词抵赖。将此一并传谕巴延三知晓。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今日刑部奏到的两本奏折,其中审拟旗人庞荩臣窝窃分赃一案,该犯不过是安郡王的庄头,而且还是汉军,该部拟以销去旗档,刺字鞭责,发遣黑龙江给兵丁为奴,自然足以抵罪,已经依照议准行。
至于所审的锦麟(又名金锅锅)一案,该犯是满洲正身旗人,而且还当着前锋,竟然顶充丐头,已经是恬不知耻,甚至窝留多名盗贼,肆意盗窃分赃,还听从高三的贿赂嘱托,主使王四等人挟嫌放火,尤为凶恶,怎能不将他处以死刑?该部竟然和庞荩臣的案子一样问拟,实在有失公允。刑部堂官著传旨申饬,原折发还,另行改拟具奏。并著存记,归入秋审情实类。除了另外下达清字谕旨,通行各旗之外,将此谕令刑部堂官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直隶总督周元理奏称,正蓝旗满洲福亮佐领下的前锋锦麟,充当丐头,窝留张九等人肆意行窃盗一案,刑部审明定拟,奏请将锦麟削去旗档,发往伊犁等语。刑部所办,过于从轻,已经降旨另行改拟了。
该犯是满洲前锋,该管大臣、章京等人平时不能觉察,直到周元理拿获之后,才参奏上来,罪责实在难辞,著一并交部议处。并将此通谕八旗大臣等人,严令该管人员,今后倘若有像这样无耻不法的人,立即从重治罪。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官兵之前在沿河群尼等处,接连攻取木栅三十余座,同时设置炮台,全力集中轰击,碉寨渐渐坍塌。于是派副都统瑚尼勒图等人分路进攻,同时令总兵达色等人攻打向南来珠的寨落,以牵制贼寇声势。
据守式梯等处的贼番,以及沿河各关卡的贼寇,全都前来策应,碉内的贼众守御更加卖力。于是又派官兵运炮轰击大战碉,以及拉尔甲的碉卡,相机进攻,以期深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奏报攻打沿河碉寨,以及现在筹划相机深入的情形,所筹办法甚好。又回奏之所以请求调派陕西、甘肃、贵州三省官兵的缘故,是唯恐将来大兵攻破勒乌围,贼人还会退守噶喇依,那么就在功噶尔拉等处另添一路兵丁,可望迅速完成战事等语。这个计策实在大可不必。
之前已经屡次传谕阿桂,令他将新调的六千兵,全都调赴西路军营,分派合力围剿。阿桂处添了这部分兵力,自然更有裨益。若是功噶尔拉等处,山险路长,即便派五六千兵前往,也未必能有成效。
即便官兵攻破勒乌围之后,贼人果然退守噶喇依,阿桂也只应当和明亮通计所有兵力,设法分路攻剿,或者派兵在马尔邦一带夹攻,接应富德,合力剿击噶喇依;或者派丰昇额带兵,直接赶赴喀尔萨尔一路,共同筹划合剿,都属于直捷稳妥的办法,而且都便于照料。何必从外面绕到功噶尔拉,反而将新兵置于没有把握的境地呢?阿桂自当斟酌妥善办理,不要再拘泥于之前的说法。
又据称,令南路调拨的兵力,在靠近日旁的处所暂时驻扎,等新调的川兵全部到齐,突然统领进攻,并称已写信给明亮,即日来营当面商议一切等语。筹划可以说是尽心尽力。明亮也奏及了这件事,自然应当如此办理。
至于川兵在三月初旬可以全部赶赴宜喜,到那时明亮也应当从阿桂处商议完毕回营,自然应当立即迅速相机进攻,以期合力成事。
○辛酉日(十四日)。皇帝下谕:三全现在热河承办围场树木事务,等多鼐到那里交接之后,再来京请训,再赶赴宁夏将军新任。
○皇帝又下谕:英廉奏报,查办逃匿的逆犯阎吉瑞等人的妻子,不论旗民人家典雇的妇人里面,有年貌相似的,一律访查等语,实在是荒谬错误。这等妇人脱逃,明明是同类的邪教分子勾引,或者是亲属容留,绝对不可能典雇给别人。著英廉务必严令妥当的官员,实心查拿,并传谕舒赫德,讯问逃犯原来的主人,他们平日有没有来往行走的人,用心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图思德奏报,拿获缅匪,审讯录供解京一折,也只可如此办理。看孟觉的供单,据称听闻鲁蕴要打发人到天朝来,请求开关通商,有两头大象从猛密一路过来等语。
缅匪狡诈多端,即便是访到寻常的信息,自然应当置之不理。如果真的像他所供的,派人到关上进贡大象,就应当将派来的人以及所贡的大象,全都扣留,委派妥当的官员押解送京。从其中选一个没用的跟役遣回,传谕说:缅酋如果真的诚心悔罪,就应当将所扣留的苏尔相以及杨重英等人,全部送回,以表明畏罪恳恩的诚意,才可以代为转奏。
如果不过是像这样进贡物品,中国什么东西没有,岂会贪图你们贡物的这点好处?况且之前总督衙门派去问信的苏尔相,你们竟敢羁留在老官屯,至今不送回,那么你们派来的人,也绝对不能放他们回巢。因此本部院将他们拘禁,派一个跟役先回去,谕告懵驳:如果将杨重英、苏尔相等人全都立即送回内地,才能将你们派来的人放还,开关通商的事情另外再议。如果敢仍旧像之前一样羁留不送,即便进贡也毫无益处。
一面像这样发檄文告示,一面将来人先行解京以备审讯,同时将大象随后送京。如果派来进贡的人里面,没有可以遣回的,就全部留住,不必给他们回文。等匪酋等人着急,派人到关上来探听消息,再将前面的话申明晓谕,让缅匪稍有畏惧,或许不敢再巧为尝试。
同时严令各关隘,严加防守盘查,不要让奸民得以往来,偷漏货物以及内地的消息。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如果缅匪果然有进贡大象的事情,就将如何进贡的情形,迅速具奏。
○当日皇帝驻跸大新庄行宫。
○壬戌日(十五日)。直隶总督周元理上疏呈报,正定府属阜平县报垦荒地二顷十亩。
○旌表守正被戕的湖南衡阳县百姓聂以德之妻常氏。
○当日皇帝驻跸三家店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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