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五百九十(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三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年,闰六月。己卯朔(初一)。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富德等人奏报,有回人哈里玛从叶尔羌逃出,将询问所得的供词告知将军兆惠,定于六月初二日从和阗起程,沿途休养马力,等收到兆惠进兵的消息后,再相机行事。另外,和阗六城的伯克等人,愿意派出六百五十名士兵,跟随大军效力,态度十分诚恳。请求将各城为首的伯克留在当地办理事务,其中的小伯克酌情派出,令伯克霍集斯统领进发等语。从回人所禀报的情况来看,逆贼霍集占已经无计可施,大军一到,很快就能取得成功。富德即刻率军前进,十分合于事理机宜,朕正等候捷报传来。那些跟随大军出征的和阗回人,加恩每人赏银二两,领兵的大伯克每人赏缎二匹,小伯克每人赏缎一匹,依旧将这道恩旨传谕告知他们。至于驻守和阗的游击丑达,以及协同办事的察哈尔委员章京固穆扎布,都赏戴花翎;吉林署骁骑校黑住,赏戴蓝翎。

○又谕令:先前兆惠、富德等人将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地的地图呈送御览,现将地图发给明安图、德保,等他们到回部时,按图实地踏勘核验,再测量当地的地形高低、日月出入的度数,这样就容易定稿成书。另外,他们所到的地方,那里的山河、城邑、村堡,如果和这幅地图有不相符的地方,就当场查看核对,予以更正。

○辛巳(初三)。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先前据阿尔泰奏报,山东兰山等地出现蝗虫,是从江南邳州一带飞来的,已经命令裘曰修等人驰赴当地,查勘蝗虫发源之地,从严办理。在该侍郎抵达之前,阿尔泰自然应当督率下属官员,竭力设法扑捕,务必彻底铲除蝗灾根源。如今雨水充足,正是要保护禾苗不受损害、以求秋季丰收的时节,著传谕该巡抚,将现在如何扑捕的情形,以及是否已经搜灭干净、没有造成蔓延滋害的情况,一并详细从速奏报。

○壬午(初四)。谕令:先前因为普喜揭发保德与呼世图串通挪用、亏空官银一案,命令刘统勋前往会同该巡抚,按照条款逐一彻查审讯。当时原本认为保德的罪行在于挪用国库银两、徇私舞弊,因此多次传谕,尚且要求审明定案后,押解来京治罪。如今据刘统勋等人查审,在普喜贪赃的款项内,查出保德在穆纳山私砍木植一案中,收受贿银一千五百两,实在出乎情理之外。保德身为将军大员,竟敢徇私枉法、贪赃纳贿,贪婪堕落、败坏纲纪,竟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是罪不容诛。若不依照律法严惩,怎能整肃官场歪风、彰显国家法度。著刘统勋等人即刻将保德在当地先行监看正法,以昭明警戒。其中的防御德保,著革去职务,与案内其他犯人一并严加审讯、定罪拟刑,迅速奏报。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先前因为刘统勋等人审讯普喜的案件,还有查究不到的地方,传谕令他们逐一严加审讯彻查。如今据他们续审出的赃款内,竟然有保德向木商贪婪勒索银两一千五百余两的情节。身为将军大员,却如此贪婪败坏纲纪,实在令人惊骇诧异。在这起案件中,这一情节的情罪尤其重大,律法上难以姑息宽待。相比之下,他先前替呼世图挪用官银、掩饰亏空的行为,反而成了轻罪。刘统勋等人一经审实,就应当奏请将其正法,以整肃官场歪风,却只将保德私挪官银一案拟为斩监候,而对这起收受贿赂的重罪,仅拟以绞监候,这怎么可以?看来刘统勋等人办理此案,不免心存观望,已经另降谕旨宣示,同时著刘统勋等人先将保德在当地监看正法,以昭明警戒。至于呼世图、普喜、根敦扎布等人,依旧迅速据实查勘,按照律法定罪拟刑,完结案件。

○又谕令:据官著等人奏报,英国商人因近年在广东省贸易,有蒙受冤屈的事情,罗列条款呈告该关监督李永标等人一案,已经派遣给事中朝铨,带同该夷商驰驿前往广东,并令福州将军新柱前往广东,会同该总督李侍尧秉公审讯。李侍尧在广东,历任将军、总督,都兼管关务,然而本任事务繁多,一应关税政务,都是监督专门负责。从前阿里衮、杨应琚在任时,也不过是总揽大纲,历任都是如此办理。如今夷商控告李永标各项条款,该总督固然不能推卸失察的责任,但他的过失并非有心为之,尚且可以谅解。如果因此稍有回护的心思,或者在会审时不能虚心据实核查审讯,就是严重的自取罪戾,绝对不是因公失察可以相比的,恐怕该总督难以承担这个罪责。想来李侍尧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再者,比如采买货物,原本就有官方定价,如果监督只是用低价采买、节省国库银两,以此讨好朝廷,已经属于见识浅陋、器量狭小的人所为;如果借着官办的名义克扣货款,又夹带私货自行采办,完全不支付价款,还肆意勒索,那情罪就完全不同了。况且外国商船到广东,内地原本就有各行商人承接购买,关税差役即便偶尔有官买的事情,也应当向行商采买,和外国商人有什么关系?监督即便有短付货款、赔累亏损的难处,也应当先向广东行商追责,何至于让该外国商人受拖累,无法回国?还有历任管关的官员,为何以往都相安无事,到了李永标这里就闹出事端、纷纷上告?该总督既然是兼管关务,其中的详细原委,应当平心据实查访,将所有情况逐一据实奏报,不得稍有含糊。如果稍有替李永标回护的心思,就是自取罪戾。

○刑部商议后回复,准许江苏按察使崔应阶的奏请:查律例记载,用暧昧不明的事情污蔑他人名节、报复私仇的人,发往边卫充军。这是针对被诬陷的人没有致死的情况而言的。如果因此逼出人命,自然不能一律判处。以往因为没有设立专门的律条,依旧按照原本的律条拟军,也有因为情罪较重,比照相关律例援引判处的,定罪终究难以恰当。请求按照诬告致死随行有服亲属一人的律例,拟为绞监候,编入律例册内。皇帝依从了这个提议。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直隶南乐县百姓孙敬的妻子杨氏。

○癸未(初五)。谕令:甘肃省附近的连城、红城两个土司所属的地方,去年遭遇了局部灾害,已经加恩借给他们籽种。今年雨水不足,夏收收成不好,顾念边外的土民生活难免拮据,著再加恩借给三个月的口粮,按照惯例折算成银两发放。该巡抚吴达善即刻委派得力官员前往,会同该土司等人按户发放,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同时著令他们在明年麦子成熟后,和之前所借的籽种一起,分三年偿还,以示体恤。该部迅速遵照谕旨执行。

○甲申(初六)。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谕令:刘统勋等人查审呼世图挪用官银、掩饰亏空,以及普喜枉法贪赃、根敦扎布肆意摊派勒索一案,这些犯人侵吞国库银两、贪婪索贿,数额成千上万,赃证确凿,衡量他们的情罪,都无可宽恕,也相差不大。况且山西省此前就出现贿赂公行的情况,朝廷已经大力整肃,蒋洲、杨龙文的案件历历在目。除了保德身为大员,辜负皇恩、藐视法度、贪赃纳贿查实,已经降旨先行正法之外,刘统勋等人对呼世图拟以斩刑,对普喜、根敦扎布却拟以绞刑。殊不知普喜贪赃数额达到万余两,而且他署理道员时,呼世图正是他的下属,他却有心徇私舞弊,到了应当盘查的时候,也完全不履行盘查职责。根敦扎布以军需的名义,摊派勒索财物中饱私囊,他的罪行比起呼世图,有过之而无不及。刘统勋等人只以侵吞国库贪赃作为定罪的差别,却不知道民间事务为重,国库银两为轻,朕办理秋审案件,不是多次降旨晓谕过这一点吗?而塔永宁想要借此曲意包庇普喜,刘统勋也假装不知,朕实在无法理解。这起案件的定罪拟刑都不恰当,著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另行核议定拟,迅速奏报。至于塔永宁身任巡抚,下属官员如此败坏纲纪、肆意妄为,既不能提前觉察,事后又不严厉参奏,已经有应得的处分,更何况审理此案时,自始至终心存回护。朕处理政务,法度必定执行,岂能容忍他们用伎俩投机取巧、以身试法?塔永宁著交吏部严加议处。刘统勋等人的奏折一同下发。

○乙酉(初七)。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丙戌(初八)。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兆惠等人奏报,收到富德等人咨送的从叶尔羌逃出的回人哈里玛的供词,又询问了和什克伯克,依旧按照之前商定的计划,先攻打喀什噶尔,等候富德的消息,堵截贼人逃窜的道路等语。昨天据富德奏报,朕已经谕令,贼人的势力不过如此,我军很快就能取得成功。如今兆惠等人也定于六月十一日起程,十分合于事理机宜,朕正等候捷报传来。只是兆惠收到富德所送的回人供词后,又向和什克伯克核实询问,似乎专门责成他来问询,恐怕新归附的人难免会惊疑,不敢据实相告。今后应当在闲谈中安抚晓谕、探访情况,才能减少敷衍搪塞的假话。另外,奏报称内地的马匹在六月初八日全部抵达,驼只也陆续前来等语,算起来此时应当先送数千匹马到富德的军营了。至于送来的马驼,如果损伤较少,所以没有奏报,但马匹的数量、膘情如何,也应当奏明,一并传谕告知他们。

○蠲免福建台湾、凤山、诸罗三县乾隆二十三年晚禾遭遇风灾的额定赋税。

○丁亥(初九)。谕令:山西穆纳山的木材,早已明令封禁,可近来当地的奸商借此牟利,暗中偷砍,结果官府的禁令,反而成了这些人牟利的凭借,而地方上品行不端的官吏,借此勒索贿赂,白白滋生弊端。不如索性解除禁令,招商采伐,官府设立关口稽查,令他们缴纳税课和山价,对蒙古地方也有好处。至于如何妥善办理的相关事宜,著英廉驰驿前往,会同塔永宁详细商议后具奏。

○又谕令:固世衡、图桑阿,并非寻常的失察可比,现在已经交吏部严加议处。归绥道员的空缺,著索琳补授;河南按察使员缺,著蒋嘉年调补。明德此前曾身犯重罪,后来经起用,又有降调的案子,现在百日服丧期满,顾念他连年承办军需,还算出力,著加恩署理甘肃按察使。

○命令翰林院侍讲学士汪廷玙提督福建学政。

○戊子(初十)。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成衮扎布奏报,萨拉布拉克卡伦内的马匹被贼人盗取,这些贼人或许在拜达克等地藏匿,参赞大臣扎隆阿已经领兵前往搜捕,仍旧应当派员协助,因此令自己的儿子额尔克沙喇率领一二名侍卫,前往策应等语。扎隆阿未必熟习事务、熟悉道路,额尔克沙喇则是朕所深知的,与其和扎隆阿同行,不如独自前往,才不会受到牵制。可传谕成衮扎布,即刻令额尔克沙喇前往扎隆阿的军营,领兵搜捕玛哈沁(蒙古语,指盗贼、亡命之徒)。如果兵力不足,就在喀尔喀兵内酌情挑选,将此前盗取乌鲁木齐牧放马匹、此次盗马的贼人,以及沿途藏匿的玛哈沁,务必全部擒获剿除。事情办完后,在博克达山等地堵截逃窜的贼众。如果粮饷不足,那里和定长的驻地很近,就行文支取。扎隆阿仍旧回乌里雅苏台办事。现在办理萨拉布拉克盗马贼人的情形,一并奏闻。

○己丑(十一日)。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富德奏报,收到兆惠的咨文,令巴禄领兵渡过叶尔羌河,会合夹攻。但巴禄的军队,必定要经由听咱阿布、呼尔璊前进,距离叶尔羌很近,贼人见他兵力薄弱,必定会奋起抗拒,而且坚守河口,就算是大兵也不能直接渡河,对事情没有益处。请求令巴禄经由巴尔楚克前进,在叶尔羌、喀什噶尔两城之间占据要隘,可以堵截贼人,让两路大军声息相通等语。近来因为兆惠奏报,商定令兆惠先攻取喀什噶尔,富德攻取叶尔羌,巴禄策应富德。如今据富德所奏,巴禄不足以作为他的声援,无需进发,所见甚是。巴禄即刻相机据守要隘,仍旧听从兆惠的调遣。如果两城的贼众暗中互通消息,就即刻堵截搜捕,与两路大军会合。以上事宜,一并传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昨天谕令成衮扎布,专门派遣他的儿子额尔克沙喇搜捕盗马贼人。如今据车布登扎布奏报,他们过了阿尔台,沿途搜捕,并没有发现玛哈沁等语。可见盗马的贼人,原本就不是大股队伍。况且额尔克沙喇这次出发,已经比车布登扎布晚了两个多月,恐怕归途天寒雪大,或者可以暂时停止前往,等回部平定后,再将这些玛哈沁彻底搜捕也可以。额尔克沙喇熟悉地方情形,如果必须前往,就遵照之前的谕旨起程;或者赶赴车布登扎布的军中,如果赶不上,就可以不必前往。著他们父子详细斟酌办理。至于马匹被窃,既然不是大股贼人所为,那么守卡人员懈怠的罪责就难以推卸,著严加申饬,令他们加倍小心防范。

○又谕令:舒赫德奏报,接到令他回阿克苏办事的谕旨,将交办的事件和富德商议妥当,于六月初十日起程等语。先前因为永贵在军营日久,令他回京,后来因为舒赫德领兵策应,阿克苏办事无人,所以命令永贵前往。如今舒赫德已经遵照谕旨回到阿克苏,接办事务后,永贵即刻著令回京。

○又谕令:杨应琚奏报,请求添拨司库银二十万两,采买宁夏府所属的麦豆米谷备用。这件事如果是因为甘肃省歉收,筹办赈恤事宜,自然是应当办理的;如果说是因为阿克苏等地仍旧需要筹备军粮,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因为大兵现在已经起程进剿,很快就能取得成功。另外据永贵等人奏报,军营的粮饷,已经从辟展转运,加上屯田的收获、回人的缴纳协助,自然可以源源接济。著传谕该总督,所采买的粮石,应当根据赈务的需用情形妥善办理,同时晓示商民,让他们知道采买谷石,原本是供本地使用,并非为了筹办军粮,这样愚昧无知的百姓才不会惊慌传言。永贵的奏折,一并抄录寄给他阅看。

○庚寅(十二日)。谕令:据方观承奏报,各州县多次大雨之后,唐河、沙河、白沟河、拒马河等多条河流同时涨水,下游河水全部汇入淀泊,导致大清河下游河口无法宣泄,反而经由凤河倒漾,阻碍浑河水流;而宣化上游地区雨后河水涨发,汹涌漫溢,南岸四工的堤顶被冲开数丈,现在正驰赴当地实地查勘等语。入夏以来,直隶境内大雨频繁,各河河水涨发,加上山西上游各路地区也都下了透雨,山水向下奔涌,导致永定河堤埝出现漫溢冲决。著派遣安泰、赫尔景额即刻迅速驰驿前往,查看水情,并留赫尔景额在当地,协同该总督,限期将漫口堵筑完毕,不得再出现侵溢的情况。那些被水淹过的村庄,现在有没有被淹浸,以及应当加恩抚恤的地方,著方观承一边查勘妥善办理,一边奏闻。该总督主管河道事务,不能事先预防,著交吏部照例察议。那些懈怠防范的河道各官员,等查参到日,一并交吏部察议。

○又谕令:据杨廷璋奏报,福建水师提督马大用现在患病,行动不便,一时难以痊愈,请求解任等语。马大用著准许他解任调理,病愈之日,来京等候谕旨补用。福建水师提督的员缺,著马龙图补授;林洛著调补台湾镇总兵;甘国宝著调补海坛镇总兵;黄世桓著调补闽粤南澳镇总兵。所遗留的太原镇总兵员缺,著丑达补授。丑达现在军营,在他未到任之前,著塔永宁在山西省全省副将内,拣选一员暂行署理。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方观承奏报永定河南岸四工堤顶漫开数丈的奏折,已经派遣安泰、赫尔景额驰驿前往察看情形,令安泰先行驰奏,并留赫尔景额在当地,协同该总督督率堵筑。看来直隶境内大雨频繁之后,又加上山西上游一带也下了透雨,山水涨发,导致急流直注,偶尔出现冲漫的地方。估量水势,虽然不能和南河相比,但这些被水经过的村庄,之前盼雨,之后又遭水淹,穷苦百姓实在值得怜悯。该总督应当遵照谕旨详细查看,分别妥善办理。至于奏折内所说的漫出的河水,是否经由牤牛河等地,仍旧归入津水洼,再汇入淀泊等语,该总督尤其应当迅速实地查勘,在固安、永清各属县,查清水流的走向,设法疏浚,不得让河水旁溢,给地方带来祸害。所有现在的水势情形,仍令该总督一边先行查明具奏。不久方观承回奏:永定河南岸四工漫出的河水,从大孙郭村顺着固安东界的道沟,向西十余里,流向永清县城,绕过城壕向南,水流分散漫延,顺着黄家河旧河道,流入霸州所属的津水洼,汇入胜定淀内的径直河,全长七十余里。水道经过的村庄,大多在高地上,完全没有淹到房屋,田禾间有损伤,水退后还可以补种荞麦,旁溢的河水很容易消退,没有横冲为患的情况。皇帝下旨:知道了。终究以迅速开挖引河、堵筑漫口为要务,不能因为河水归入淀泊就放缓办理。入淀时间久了,就会淤积大量淤泥,危害更大,务必谨慎。

○辛卯(十三日)。谕令:马大用被简任提督,镇守海疆,在福建任职两年,对水师营伍训练有方,十分称职。现在患病,已经降旨令他解任调理,病愈之日赴京等候补用,同时著加恩按照原品在家食俸,以示优待嘉奖。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富德奏报,伯克霍集斯请求派遣他的亲信伯克巴喇特,用回文文书招抚布拉呢敦,并且称这个计策如果有效,自然能蒙受恩荣,只是担心不能成事而心生畏惧等语。伯克霍集斯既已感激朕的恩旨,用招降的办法离间贼党,实在值得嘉奖赞许,著加恩赏给缎匹。至于他诚心献策,如果真能如他所料,自然会加以恩赏;万一布拉呢敦执迷不悟,罪责自有归属,和霍集斯有什么关系?如果布拉呢敦悔过归诚,就令他跟随大军征讨叶尔羌,事情结束后再来京入觐;如果只是派人乞降,就应当用之前的谕旨,以及这次招降的旨意告知他:都是因为布拉呢敦为人颇为诚实,不像霍集占那样狂妄悖逆,如果想要免罪安生,必须亲自前来。著传谕兆惠、富德等人,遵照办理。

○又谕令:富德奏报,黑龙江署参领巴岱,在瑚尔起等人的队伍里奋勇出众等语。巴岱著赐号额尔克巴图鲁,赏银一百两。另外,回人摩里斯拉木,到和阗额里齐,将大兵前来的消息晓示贼众,以致被杀害,十分可怜。虽然已经赏给他的家属房产,仍旧赏银五十两。著富德传谕回众知晓。

○又谕令:据舒赫德等人奏报,商议平定回部之后,让各城回众稍作休养,从十户里派出一户,迁往伊犁屯田,其余的人令他们协助提供粮草。那些之前曾前往伊犁的人,仍旧派出等语。虽然有一定的见地,但还没有深入了解情形。这些乌沙克回人,和厄鲁特杂居多年,未免渐渐沾染恶习,反复无常,恐怕驻防的数千兵丁难以弹压。这次退兵之后,尚且应当对他们大加惩创,其余胁从的部众,也不便让他们居住在原地,或许可以迁往吐鲁番安插,既距离内地近,额敏和卓也能约束管辖。朕的这个想法是否妥当,可以询问额敏和卓,令他议奏。至于各城的回众,几年来生活十分穷困,骤然让他们迁徙,势必难以承受。或许一两年之后,再挑选老成谨慎的人,前往伊犁安插。至于伊犁驻防的粮饷,从回人应缴纳的贡赋内,酌情折收米石,运往支给,似乎也可行。虽然不是现在急需办理的事务,从现在开始逐步办理,也十分妥当。一并著兆惠等人商议定拟后具奏。

○任命礼部左侍郎介福为浙江乡试正考官,御史汤先甲为副考官;工部右侍郎钱维城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翁方纲为副考官;右庶子沈栻为湖北乡试正考官,工部主事赵瑗为副考官。

○壬辰(十四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兆惠奏报,现在进军喀什噶尔,伯克霍集斯所派遣的招降布拉呢敦的人,如果即刻前往,反而会让贼人得知我军的动静,打算将伯克巴喇特带在身边同行,相机差遣等语。霍集斯招降布拉呢敦的提议,是遵照朕的谕旨而行,昨天富德具奏后,已经降旨奖赏。如果担心贼人得知我军动静,那么我军从阿克苏起程,贼人难道会完全不知道吗?况且富德奏请差遣的人,兆惠又留下等待,反而会让霍集斯心生疑虑。至于如果到了临阵的时候再招抚,布拉呢敦必定会说先前没有派人前来,这不过是松懈我军军心的计策,必定会徒然增加对方的疑惧。著传谕兆惠等人,仍旧遵照之前的谕旨,即刻派遣伯克巴喇特前往。

○又谕令:据兆惠等人奏报,派出西安兵五百名,听候台站调遣,剩余的一千五百名兵丁,交给驻守大臣,在阿克苏、乌什等地分别驻防等语。兆惠正是需要用兵丁的时候,反而将西安兵留下,大概是因为这些士兵不习劳苦。但就算留在阿克苏驻守,恐怕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白白耗费粮饷,不如遣回本营。可传谕舒赫德,计算这些兵丁从阿克苏到巴里坤的行程日期,发给口粮,令他们步行回巴里坤。同时将他们不习劳苦、不能随军出征,今后应当加倍奋勉、务必成为有用之人的道理,明白晓示他们。等抵达巴里坤后,著清馥照例办给车辆,遣回西安。

○又谕令:定长等人奏报,主事富奎等人领兵七十名,搜捕盗取乌鲁木齐牧群的玛哈沁等人,到博克达山时,遭遇一百多名贼人,杀死四名贼人,夺取六匹马,仍旧前往追剿等语。所奏的内容十分不清楚。富奎所报的一百多人,如果连同家口一起计算,那么我军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俘获,只是因为他所带领的是绿旗兵,才导致贼人逃脱。著传谕清馥等人,巴里坤如果有留存的索伦官兵,即刻选派一百多名,从内地现送到的马匹内,拨给二百多匹,令他们追上努三,前往搜剿。如果现在没有留存的索伦兵,而努三处也都是屯田的兵丁,就停止追剿,等来年大兵凯旋时,再行办理。以上事宜,一并传谕告知他们。

○又谕令:成衮扎布等人奏报,萨拉布拉克卡内的骁骑校额勒登保,前往追缉盗马贼人,遇雨迷失踪迹,已经饬令他前往扎隆阿军前效力自赎等语。额勒登保是守卡侍卫,马匹被窃,就有应得的罪责,等到追捕贼人时,又中途转回,成衮扎布等人不奏请治罪,未免过于姑息。如今既然已经再次前往,著传谕扎隆阿,将额勒登保革退骁骑校,自备资斧效力,如果仍旧像之前一样懈怠,定当从重治罪。

○又谕令:成衮扎布奏报,乌梁海内大臣察达克,得知归并他管辖的库库勒济等人逃走,即刻领兵前往追获等语。察达克著加恩赏缎四匹,他所带领的官兵,按照近日车木楚克扎布出兵的惯例赏给。

○癸巳(十五日)。谕令:朕此次巡幸木兰,著裕亲王、和亲王、大学士来保、史贻直在京总理事务。每月选授的文员内通判、州县等官,武员内八旗护军校、骁骑校,以及外省送到的补放水手官、骁骑校,还有年满千总等官弁,都著王大臣按照从前的惯例验看。至于外省督抚提镇等人的奏折,著照例从启銮之日开始,都送到在京总理处加封,交给内阁随本呈送行在,等候朕批示后,随本发回,仍旧在在京总理处,交给送奏折的人领回。该部通行传谕知晓。

○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漫口工程至关重要,方观承现在督率办理堵筑,还需要一些时日。如果在朕启銮之前未能竣工,该总督不必随往热河,也不必赴清河接驾。如果担心布政使三宝不熟悉随营的一切事务,可以从道员中,比如王检等人,酌情派一员,协同沿途办理。将此传谕方观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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