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九百四十一(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四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八年,癸巳年,八月壬寅日(十六),发生月食。

○ 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御制《避暑山庄纪恩堂记》,文章说:圆明园的纪恩堂,是记录我蒙受皇恩的缘起;避暑山庄的纪恩堂,是记录我蒙受皇恩的事迹。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文辞不同而事迹相同,二者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的。

皇祖养育我于宫中的谕旨,原本是在圆明园的纪恩堂颁布的,这里不再赘述。但那时候我实际上仍旧居住在皇考的藩邸之中。等到跟随皇祖来到避暑山庄,才赐我居住在这座殿堂的侧堂,也就是三十六景中所说的万壑松风。我早起晚睡,每天都能觐见皇祖天颜,在铺着锦缎的几案前翻读诗书,皇祖时常为我讲解章句;御筵传赐膳食,常常赏赐我珍馐美味。皇祖批阅奏章,我屏息侍立在旁;引见官吏,我承颜立在身侧。有时命我在众臣面前步射,我拉满弓弦连发连中,皇祖必定会为此面露喜色。

至于钓鱼有所收获,就令我拿去送给皇考。如果隔了十几天,就会派我前往狮子园拜见圣母皇太后。而那年秋天,跟随皇祖临幸木兰围场,还有更值得记述的事。进入木兰围场的第一个围场,名叫永安莽喀围,围中有一头熊。皇祖用火枪射中了它,熊趴在地上不动。过了很久,皇祖认为它已经死了,命御前侍卫引我前去射杀,想要让我在初次围猎时就获得猎熊的名声。那时候我刚要上马,熊突然起身向前奔来,皇祖又用虎枪击毙了它。

事情结束后,进入武帐,皇祖回头对温惠皇贵太妃,指着我说:“这孩子命数贵重。”又把射熊的事告诉她说:“假使他到了熊的面前,而熊惊起、马匹受惊,会酿成什么样的事体?”

又有一天,虞人禀报有老虎,皇祖命我的二十一叔父,也就是后来受封慎郡王的人前去。我跪着上奏,愿意一同前去。皇祖说:“你不可以去,等朕前去的那天,带你一起去罢了。”

像这样深厚的恩典,那时候我还不能深切体会,到了今天,每次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落泪。五十多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而我如今已经六十三岁,也已经见到曾孙了。如果不把这些事记录下来,我的子孙后代又从何知晓呢?这就是我追忆往事、提笔撰文的缘由。我的子孙后代,要感念皇祖眷顾我的深厚恩情,以及我兢兢业业、不敢辜负皇祖恩典的心意,才能亿万斯年,永固基业、承受上天的眷顾,全都在这里了,难道仅仅是一座殿堂的记述而已吗?

○ 皇上从避暑山庄启驾,临幸木兰围场。

○ 吏部议复户部的上奏:经征正杂钱粮,如果是奉旨分年带征的案件,应当将原本参奏降职降级的官员,带罪征收,减等完结,仍以钦奉恩旨之日,另行起限催征。如果期限内完解的数目不足所分的额度,将经催的各级官员,按照条例分别参处。应当按照所请执行。皇上批示:同意。

○ 四川总督富勒浑上奏:此次添调的满汉官兵,数量极多。翁古尔垄、绰斯甲布两路,将来添兵有限,唯有西路需要厚集兵力。臣已经将三路的军需预先筹备,而粮食运输更是关系紧要。西路的粮食,截至七月底,已经有一万二千余石。只是现在正值大兵过境,需要的民夫较多,各站滚运的粮食难免停滞,商民长途运输的粮食也多少不均。已经委派知府李永祺运米一万石,从木坪运到达木巴宗;知县牛兆鼎、王宓运米一万石,从桃关运到日隆。等到大兵到齐,再催促商米滚运,源源接济。至于军火器械,现在也严饬督办,迅速解送军营。接到圣旨:予以嘉奖。

○ 任命盛京户部侍郎德风,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

○ 当日,皇上驻跸中关行宫。

癸卯日(十七),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日据丰昇额等人上奏,想要将宜喜的兵马撤到日旁,见识实在荒谬,已经屡次传谕申饬。如今据丰昇额等人奉到朕的谕旨,已经自知此前见识的谬误。至于他们所说的此处兵丁共计五千名,实在不够分派办理等语,看来丰昇额等人的心思,只希望添兵。

他们不知道,宜喜这一路,如果真的是进攻要地,自然不得不用大量兵力;如果仅仅是为了牵制贼势、分防弹压而设立,那么在营的兵力已经绰绰有余。何况此前谕令将拨交官达色的一千多名兵丁,仍旧撤回宜喜备用,现在又经阿桂行文四川总督,酌情将西安驻防以及云南绿营兵里先到的,各拨一千名赶赴宜喜,统计又添了三千多名兵力,数量已经不少。

丰昇额等人只应当全力妥善办理,即便没有可以进兵的机会,也应当严密固守,不要再游移轻率,向贼人示弱。至于会剿金川,应当分几路进攻,丰昇额等人只需静听阿桂的调度行事。

○ 皇上又谕令:据富勒浑上奏,准阿桂的咨文回复,将抵达省城的一千名西安满兵,即刻从成都赶赴绰斯甲布军营,听候丰昇额调用,所办甚好。此前因为丰昇额军营急需添兵接济,因此谕令一千名黔兵派赴宜喜,如今这项黔兵已经抵达日隆,自然没有让他们来回奔波转回的道理。阿桂酌情令西安满兵直接从成都赶赴宜喜,自然更为便捷。

另外,富勒浑因为此前令二千名滇兵即刻赶赴宜喜的谕旨,仍旧飞饬将领全部赶赴丰昇额军营,他不知道此前的谕旨是三路进攻时所筹划的,如今以收复小金川为首要事务,那么西路正应当添兵进剿,而宜喜不过是照常驻守,无需再凭借大量兵力,情形已经完全不同,怎么能再固执地执行之前的说法?阿桂令将新到的滇兵酌情拨一千名赶赴宜喜的安排,才是斟酌合宜的。

并著传谕文绶,等这两项兵马抵达成都时,全部按照阿桂所分派的,即刻令他们前往。后续抵达的一千名滇兵、一千名西安驻防兵,到省后也即刻饬令赶赴西路。至于陕西、甘肃、湖广,以及荆州满兵,共计七千名,应当分拨到哪一路,著阿桂迅速妥善分派,行文通知文绶遵照办理。

○ 吏部上奏:河南归德府通判岱青阿,升任贵州平远州知州,以父母年老为由,请求改补近地。接到圣旨:父母年老改补近省,原本是汉员相沿的条例。汉员各自居住在本籍,如果一告父母年老,就扣除他的空缺,不令他改补近省,反而无法成全他奉养父母的心愿,因此定例允许先期预先呈报,将来坐补原缺,既防范规避取巧,也体恤人情,施行起来原本没有妨碍。

至于八旗人员,与汉员原本就不相同,即便不做外任官员,在部院、在旗里,都能当差报效,怎么能因为畏惧远途,仍旧听任他们在外任上贪图荣华、留恋官位?况且我满洲旧俗,只知道为国奉公,遇到差遣,从来不敢畏难避远。如今如果效仿汉员的事例,那么尊君亲上的道义,日久必定会渐渐淡忘,对于风俗人心关系极大。吏部按照汉员一体定例的做法,实在不够公允妥当。

此后八旗升迁的官员,如果确实是父母年老不能远离的,得缺之后,准许他呈报该部,声明缘由,带领引见,等候朕临时斟酌,或是以旗员、或是以部院的缺额改用,自然没有不妥。等该员奉养父母的事完毕,仍旧按照他原本得到的缺额坐补。那些预先为自己留地步、巧行规避的条例,永远停止施行。这样才不至于承袭虚名,违背满洲旧俗。将此定为法令。所奏的岱青阿,即刻按照此条例执行。

○ 任命山东沂州营副将万朝兴为直隶正定镇总兵。

○ 当日,皇上驻跸波罗河屯行宫。

甲辰日(十八),皇上派遣额驸扎兰泰,赶赴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下谕:办理四库全书处,将《永乐大典》内检出的各种书籍,陆续进呈,朕亲自披阅,间或予以题评。见其考订分排,条理清晰,而撰述的提要,文采斐然、内容详实,都是出自纪昀、陆锡熊二人之手。二人学问本就优异,校勘书籍也极为勤勉,十分值得嘉奖。纪昀曾任学士,陆锡熊现任郎中,著加恩均授予翰林院侍读,遇到空缺即刻补授,以示奖励。

○ 皇上又谕令:据毕沅上奏,七月十八日,商南县地方连日大雨,山洪骤然暴发,将东关一带,以及党家店沿河傍沟的村庄、田庐冲淹,人口也有零星漂散,现在已经委派道府大员前往查勘抚恤等语。商南山地偏僻低洼的地方,突然遭遇大雨洪水暴发,导致这一片区域受灾,小民生计艰难,朕深感怜悯挂念。

著加恩按照本年朝邑县被水的成例,一体抚恤,赏给口粮以及房价等银两,使灾民不至于流离失所。其村庄户口,极贫、次贫应当如何分别查办,以及成灾的田地,应当如何酌情减免缓征,都著该护抚饬令下属全力确切核查,迅速妥善核算,按照条例题报,以不负朕加惠穷苦百姓的深意。该部即刻遵谕执行。

○ 皇上又谕令:良乡县丢失饷鞘一案,此前经户部议决,将该县知县张璇按照条例革职,涿州知州刘民牧降一级调用,都属于应得的处分,朕已经依议执行。如今据周元理当面奏称,现在官兵启程赶赴四川,良乡是出京的首站,该县知县张璇办理送兵的各项事务,颇为能实心任事,盗窃饷鞘的正犯戴喜,也已经被该县抓获;涿州是出京的次站,刘民牧接办兵差,也十分认真,都很难骤然更换生手等语。

张璇著加恩革职留任,等八年无过,再予开复;刘民牧著改为革职留任。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现在因为齐旺多尔济控告车布登扎布,已经令大臣查办,不可再令车布登扎布办理将军事务。其定边左副将军的员缺,瑚图灵阿尚且能够胜任,等他们查问事情完结后,著福禄来京,瑚图灵阿即刻前往乌里雅苏台,署理将军印务。拉旺多尔济将将军印信交给瑚图灵阿后,即刻前往他父亲的坟前祭奠,再来京城。

○ 皇上又谕令:据毕沅上奏商南县被水情形的奏折,已经降旨交由该部照例抚恤了。又另折上奏,陕西省自七月以后,雨水连绵,道路泥泞等语。那时候正值秋禾收割的时节,庄稼是否已经先收割登场,或是收成的数目不免稍有减少,低洼处的民房有无妨碍,是否不至于造成局部的灾害,朕深感挂念。著传谕毕沅,即刻查明据实回奏。

不久后回奏:陕西省入秋以后,大雨接连十天,那时候正值秋禾结实之时,并没有妨碍。唯有汉凤一带,沿栈道的村民,都是极为贫苦的人家,土墙茅舍多有倾塌。而且大军出征络绎不绝,凡是途中背负运输的差役,都是这些居民,他们向来没有固定的产业,无法获得蠲免缓征的恩典,请求酌情一体查办。接到圣旨:自然应当查核抚恤,也不必另降谕旨了。

○ 皇上又谕令:据弘晌参奏,查出瓦尔达的家产内,有他看守坟茔的刘成贵等人,典卖给百姓龚锦等人房地的契纸。经查,是瓦尔达倚仗户部的权势,将龚锦等人唤到私宅,逼迫他们将六间房、八十四晌地的契纸收回,并没有付给原价,仍旧令龚锦等人佃种交租等语。览奏实在令人惊骇诧异,没想到瓦尔达竟敢倚仗权势营私,乖张妄为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

瓦尔达此前已经降旨革职,著交由阎循琦会同将军弘晌,将此案一并严审确切实情,按照律法定拟罪名具奏。

再上年据裘曰修当面回奏,回赎旗地一事,很不容易办理,瓦尔达熟悉盛京的情形,如果令他前往查办,对事情有益,因此仍旧任用瓦尔达为盛京户部侍郎,令他办理此事。那时候裘曰修还上奏说,瓦尔达不愿意再前往盛京的话。如今据弘晌所奏的情节来看,竟然是瓦尔达心里希望前往盛京,以实现他霸占田产、中饱私囊的图谋。而且他担任东陵内务府总管,所得的俸禄分例,自然比不上盛京户部侍郎,他故意说出违心的话,正是他工于钻营恳求的表现,尤其属于狡诈欺瞒。

并著阎循琦会同弘晌,将瓦尔达如何向裘曰修钻营求托的情节,一并审讯明白,据实具奏。

不久后回奏:侵占房地一事,据瓦尔达已经供认不讳,应当按照枉法贪赃的律条,拟判处绞监候,秋后处决。至于向裘曰修钻营求托的情节,再三严审,他供称实在没有这件事,不敢妄自承认。下发刑部议决执行。

○ 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上奏,审讯从金川投诚的番人琳心摩,据他供称:索诺木派人前往绰斯甲布传话,说“你们从前协助天朝攻剿我们,如今你们这一路的官兵不久就要退出,等他们退出之后,我就发兵报仇”。绰斯甲布回复说:“官兵退不退,我们怎么能预先知道?你想要抗拒,也随你的便。”

索诺木又派遣头人僧格前往党坝游说,党坝人不让僧格进入地界。索诺木每天派人在山上瞭望,见官兵从哪路来,贼众就在哪路预先防备。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绰斯甲布、党坝两个土司,十分值得嘉奖,都应当加以赏赐。仍旧在赏赐的时候,秘密晓谕他们:该土司的地界与金川接壤,令他们将有可以进攻偷袭的地方,秘密告知,酌情办理;并晓谕他们,如果有贼人前来,就抓获送来。

还有三杂谷之中,如梭磨的土妇,尤其恭谨诚服,如今特地赏赐她名号,赠给彩缎,也应当差遣官员前往她那里,按照这个方式秘密询问。如果各土司能指出一两处地界,就一面具奏,一面秘密寄信给阿桂周密筹划、妥善办理。

至于贼番每天在山上瞭望官兵,实在是可恨。但想来贼境的山虽然高峻,各土司与他们邻近的地方,并非全都是平地,其中难道没有峰峦阻隔,贼人怎么能四面都全部看见?自然应当秘密探访熟悉道路的人,预先探查,在贼人能看见的地方,派出疑兵,做出进攻的样子,令他们防备;而在贼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正兵攻击,攻其不备,自然能够得手。

又或者派遣少量兵力作为前队,虚张声势,故意让贼人看见,引诱他们出来截断我军后路,而我军用重兵作为后队跟进,贼番果然出来,我军前队就转回剿杀,后队紧紧跟在贼人的后面,两面夹攻,贼人必定无从抵挡。这些机宜,都是出奇制胜的办法,也是行军必须筹划的内容。将来进剿金川,务必随时随地留心谋划,以求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将此秘密谕令阿桂、丰昇额知晓。

○ 署理四川总督、湖广总督文绶上奏:从美诺、沃克什、日隆遣回的兵丁,详细查验,与海兰察原奏的数目尚且相符。此前奉旨令将沃克什、日隆的伤病兵丁分为三等办理。经查,从美诺淘汰的兵丁,大多是从木果木溃散出来,没有归营,径自逃散的,他们的姓名、营伍,没有册籍可查,唯有设法严拿,不让他们漏网。

那些给票遣回的兵丁,也应当一体详细核查。至于从前没有到省城投验的伤病各兵,径自回营的,在本省的,就令地方官会同营员,复验伤病的前后新旧,严审讯明确切供词具报;有应当发遣各省的,就提到省城核办。在其他各省的,就造册咨明各督抚,核对照票,严加查讯。如果册内无名,又没有照票的,自然是逃兵,都立即严拿正法。接到圣旨:所奏都有条理,按照所议妥善办理即可。

○ 护理陕西巡抚、布政使毕沅上奏:陕西省自七月以后,雨水连绵,道路泥泞,大兵过境,车辆行走十分艰难。臣已经饬令,京城兵马到时,改用四套大车装载行走,并檄令地方官,按站备办驮鞍二百副,如果遇到雨大泥深、车辙塌陷难行的情况,就将驾车的骡头改作驮骡,仍按站倒换,以期赶赴正站。接到圣旨:予以嘉奖。

○ 当日,皇上驻跸张三营行宫。

乙巳日(十九),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 调任工部右侍郎谢墉为工部左侍郎,任命内阁学士李友棠为工部右侍郎。

○ 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呈报:两当县,乾隆三十八年开垦山坡旱地三亩有余。

○ 当日,皇上驻跸阿贵图大营。

丙午日(二十),皇上派遣侍卫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赶赴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昨日据理藩院上奏,齐旺多尔济具状控告车布登扎布恃强欺压他,还告发达什侵蚀台站倒毙马匹的银两一事,朕当即派瑚图灵阿、福禄前往乌里雅苏台查办,又降旨调齐旺多尔济、达什来京对质。

如今齐旺多尔济等人到京,与车布登扎布对质,车布登扎布称,并没有欺压齐旺多尔济的事,还说齐旺多尔济从前曾用巫术镇魇他的兄长诺尔布扎布,又令台吉多尔济齐旺编写邪书,用来镇魇他的众位弟兄,诺尔布扎布曾经告知过他等语。这件事是蒙古的旧俗,关系极大。

诺尔布扎布现在游牧之地,著传谕瑚图灵阿等人,会同拉旺多尔济,将诺尔布扎布传到乌里雅苏台,询问他的弟弟齐旺多尔济,是在哪一年、如何对他施行镇魇,此术是齐旺多尔济亲自施行的,还是喇嘛嘱咐他做的,令他据实供出。诺尔布扎布如果袒护推托,就将车布登扎布现在京师,把他调到乌里雅苏台,与车布登扎布对质,到时候真相自然水落石出。著瑚图灵阿将此晓谕诺尔布扎布,务必将确凿证据供出,不可隐瞒。

至于达什,是管理驿站的人,他领取官项,如果马匹驼只倒毙,他不购买肥壮的马匹驼只补充,侵蚀钱粮,或是延误驰递公文的事件,达什自然有应得的罪责。如果达什管理的马匹驼只并没有短缺,都很肥壮,应当驰递的事件也没有延误,遇到丰年马匹价格便宜,在倒毙马匹的银两内稍有结余,一遇到歉年马价昂贵时,他就用来垫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没有什么关系。

但达什办理驿站马匹驼只的档案都在当地,著一并交由瑚图灵阿等人,将他所管理的驿站马匹驼只,以及所领用的银两数目,逐一核对档案,秉公确切核查办理具奏。

○ 皇上又谕令:据阿桂上奏称,当噶尔拉退兵时,如果转战而出,官兵难免有损伤,因此将计就计,先守住各处隘口,令官兵徐徐撤出等语。阿桂在当噶尔拉军营,贼人正猖獗,阿桂能从容退兵,保全全军而出,事势到了这个地步,朕并不因为他不战而认为他胆怯。

又据称,资哩这一寨,从前既没有驻兵,如今忽然有大兵前往屯驻,贼人疑心我军即日就要进兵,反而会促使他们预先防备的谋划。自然应当向众人扬言,让消息互相传播,以松懈贼人的军心,等所到的官兵足够分派使用,就约南路一同进攻,让他们猝不及防,才容易得手等语。所见甚是,自然应当按照他的谋划施行。像这样筹划合宜,朕实在为他感到嘉许,朕之所以倚任阿桂,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又据称,索诺木回到巢穴之日,仍旧带着僧格桑一同回去等语,实在不足为信。昨日据从金川突围出来的番人琳心摩供称,索诺木令僧格桑仍旧驻守美诺的说法,似乎更合乎情理。索诺木既然借助僧格桑的力量,潜回小金川地方,号召归降的番人再次叛乱,全部占据了他旧时的巢穴,还侵扰了木果木军营,索诺木把一应军器等项运回金川,他所得到的已经不算少了。

如果直接带着僧格桑回去,他就算反复无常,也未必能骤然变得如此。而僧格桑和他的头人,正得志骄矜,也未必肯甘心受金川的辖制,听任他们驱遣。就算索诺木竟想要违背众人意愿吞并小金川,把僧格桑拘往金川,他又哪里有这么大的力量?因此僧格桑仍在美诺的可能性更大。

阿桂进兵收复时,务必将各路堵截,让逆酋无处逃窜,然后进攻美诺,将僧格桑擒缚,献俘京师、凌迟处死,再集结兵力进剿金川,那么士气会更加昂扬,军威也会更加振奋。断不可被僧格桑已经回金川的说法迷惑,疏于布置。

至于他所说的,逆酋如此嚣张跋扈,以天理人心来衡量,断没有不被剿灭的道理,唯有实心竭力,通盘筹划,必定要成就功业等语,览奏之后朕稍感宽慰。只盼望阿桂坚守这份心意,早日定下胜算,迅速奏报捷音,以承受丰厚的赏赐。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上奏:臣于八月初六日,抵达日隆军营,即刻将在营的各项官兵亲自查看。他们听闻从军营回来的兵丁现在正在查办,不敢再萌生侥幸的念头,但仍旧缺少振作的士气。经臣严词晓谕:两金川罪大恶极,断断不能苟且姑息,皇上用兵进剿,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如今两个贼酋肆行狡诈阴谋,导致将军、官员多有伤亡,我们怎能不为他们报仇雪恨?你们此前在木果木等处,也曾打仗出力,为什么一旦望风奔溃,就把前功尽数抛弃?

如今蒙皇上格外施恩,屡次加赏钱粮,还将受伤残废的人,以及阵亡兵丁的妻子儿女,从优抚恤。你们正应当感激图报,同仇敌忾。各官兵听后,无不茫然若失,大臣、侍卫、章京,以及绿营的镇将,也都惭愧恐惧无地自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臣现在详细核查兵数,加紧清理整顿,以期军队整肃可用。皇上批示:知道了。

○ 阿桂又上奏:丰昇额等人所驻守的宜喜军营,虽然地处金川地界,但其后路都在绰斯甲布境内。就现在的情形而论,该土司断断不肯让贼番绕出,占据截断后路。但贼番狡诈异常,不可不加意防范。

查西安满兵,据副都统书麟禀报,已经带领前四旗兵一千名,迅速行进,即将抵达省城。臣已经行文文绶等人,即刻令在前的这一千名士兵,直接从杂谷脑一路,迅速赶赴绰斯甲布军营。

至于滇兵里先到的一千名,即刻派副将巴福书带往宜喜、日旁,以资防剿;并令先到的陕甘兵一千名,接续赶赴绰斯甲布军营,这样声势会更加壮盛。至于在后的一千名滇兵,应当添入南路军营,协同攻剿。西路新旧黔兵,大约还有四千余名,没有提镇大员统领,应当令常青督率带赴西路。接到圣旨:予以嘉奖。

○ 河南巡抚何煟上奏:河南省有漕运的州县共五十四处,向来定例八月初旬,在本境内开仓征收,运赴卫辉水次交兑。臣责成道府,亲自前往各属稽查,同时分派委员弁兵,暗访明查,如果有刁难勒索、浮收舞弊的情事,立即严参办理。

再本年接连数年丰收之后,又两季五谷丰登,百姓家境充裕,恐怕官吏认为征收容易,作奸舞弊,暗中滋生侵吞剥削。臣预先出示告示,将历来收漕的各项弊端,详细指出,让官吏知晓百姓的艰苦,稍有顾念;让百姓看清官吏的积弊,心中有数,官民都不能互相欺瞒,以期勒索滋害的人,触目惊心,渐渐收敛行迹。接到圣旨:予以嘉奖。

○ 当日,皇上驻跸布敦昂阿大营。

丁未日(二十一),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下谕:据李质颖上奏,两淮纲商江广达、程谦德等人呈称,蒙受皇恩深重,无以为报,如今正值进剿金川,情愿共同捐银四百万两,稍稍资助军需等语。办理金川军务,历次解备的军需银两已有二千九百余万两,都动用的是部库以及外省的官帑,如今国库充盈,足够调拨使用,原本不需要借助商民的捐助。只是念及该商等,因为军饷耗费繁多,急公好义、情真意切,足见他们爱戴朝廷的恳切诚心,姑且依从所请。

著李质颖查明各商捐数的多少,分定等级呈报,交由该部按照好善乐施的条例,从优议叙。原折交由户部核查存档。

○ 皇上又谕令:据陈辉祖等人上奏,此次湖北省赶赴四川的官兵,有很多恳求派往军营效力的人。提标千总吕玫,派兵时因为有差委未能入选,自行请求随征;又有外委戴必达,因为途中遇到马兵出缺,就情愿辞退外委,顶补马兵前往等语。绿营的弁兵,能如此深明大义,实在值得嘉奖。吕玫、戴必达等人到营后,著阿桂留心察看,如果他二人确实奋勉出力,就从优拔补,以示鼓励。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李质颖上奏,两淮纲商江广达、程谦德等人呈称,情愿共同捐银四百万两,稍稍资助川省军需一折,已经降旨准许他们所请,交由该部按照好善乐施的条例,分别从优议叙了。

但这件事虽然是江广达、程谦德二人出名呈请,而其中所捐的银两数目,自然是众商各自按照资本的多少,量力奉公,自然应当根据他们捐助的等差,来议定议叙的轻重,才算公平允当。著传谕李质颖,查明某商名下捐银多少,按照数目定为三等,造册上报户部,以便分别议叙,仍将所定的等次,开单具奏。

○ 当日,皇上驻跸坡赉昂阿大营。

戊申日(二十二),皇上下谕:据陈辉祖上奏,此次沿途驿站的百姓,听闻官兵经过,运送军械等项,都争先来到驿站受雇。比如宜昌、巴东一路,人烟稀少,其附近的恩施、宣恩、建始等县的民夫,也大多自行前来聚集。军队行进中偶尔有遗失的行装,他们沿路追赶送交。这实在是好事。

该省上年官兵经过的地方,本年正月,朕已经加恩缓征钱粮。如今沿途驿站附近各县的民夫,都能踊跃急公,效力奔走,自然应当一同广施恩泽,以示嘉奖劝勉。著该署督查明恩施、宣恩、建始三县,酌情予以缓征钱粮十分之几,奏闻请旨。

再直隶、河南、陕西、甘肃、云南、贵州等省,官兵行进经过的各州县,朕已经历次降旨加恩,分别缓征钱粮。其沿途驿站附近的州县民夫,有协助办差出力的,也著该督抚一体查明具奏,等候朕酌情加恩,以普施一视同仁的心意。该部即刻遵谕执行。

不久后陈辉祖回奏:此次沿途驿站的民夫,除了恩施、宣恩、建始三县协助巴东一路之外,还有鹤峰、长阳、长乐、兴山四县的民夫,协助东湖、归州一路。其中宣恩、兴山二县,原本不是官兵经过的地方,本年的钱粮已经全部交完,应当将次年的钱粮,酌情缓征十分之五。恩施、建始、鹤峰、长阳、长乐五县,因为前次施南、卫昌二协营的官兵经过,本年的钱粮已经给予缓征,但各民夫在本处出力之外,还能协助邻封,其次年的钱粮,应当再缓征十分之三。接到圣旨:按照所议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丰昇额等人上奏修建碉卡以利防剿一折,所见不对。丰昇额等人在宜喜军营,驻兵已经半年有余,凡是紧要的隘路,应当防备贼人侵犯,各处营卡,应当防备贼人偷袭,随时随地,哪一件事不应当守御,丰昇额等人想来也都办理了,为什么此时忽然专门说防守?

况且行军之道,前进一步就应当守住一步,必须防守有方,然后才能进剿得利,剿与守并不是两件事。像丰昇额等人所说的,竟好像之前在宜喜,专门是为了剿贼,如今驻守宜喜,专门是为了自守,难道朕谕令丰昇额等人仍旧驻守宜喜,仅仅是令他们做株守的打算吗?

他们在宜喜,上半年虽然没有寸进,然而还颇知道设法寻找路径,并且时常打仗,间或有攻下碉卡、斩杀贼众的事,看来尚且觉得奋勉。此时固然不可轻率妄进,再做攻打碉楼、敷衍塞责的举动,但也应当审度机宜,牵制贼势,整饬激励士卒,以待再次进兵,让贼人不能揣测我军的动向,自然不敢轻易来犯。他们竟然束手无策,只知道添建碉卡,对事情有什么益处?

何况温福的营中多建碉卡,令兵丁搬运木石,疲惫不堪,后来竟然因为哨卡太多、兵力分散,随之大败,丰昇额等人难道没有听说吗?为什么反而重蹈他的覆辙?如今既然已经修筑,事已至此就不再多说,但必须联络有法,不要让官兵坐守颓废,变得毫无用处。而那些出力修建的兵丁,也应当加以犒赏,让他们心悦诚服、忘记劳苦,这也是将帅安抚军士必不可少的做法。

又据称,绰斯甲布后路绵长,现在贼番正注意在此窥伺等语,更是不成话。此前因为阿桂还在当噶尔拉,大局未定,恐怕丰昇额一军孤悬贼境,导致贼人窥伺,这是朕在远方筹划的话。自从阿桂退到翁古尔垄,与宜喜军营声息已经相通,现在又简派八旗劲旅,并添调各省精兵会剿,官兵声势日益强盛,贼人必定不敢再肆意嚣张,今昔情形已经完全不同,这是从道理上就能确信的事。

何况丰昇额等人既然上奏军营的事,自然应当根据实际情形而言,假使贼番真的有窥伺的举动,在何月何日侵犯了哪处营卡,官兵如何抵御反击,是否顺势斩杀贼人,或是官兵有没有小的损失,都不妨逐一奏明。比如阿桂在当噶尔拉军营,贼番前来侵犯,经奎林奋力击败,试问丰昇额等人,宜喜有过这样的事吗?他们竟然因为朕此前有防备贼人窥伺的谕旨,就说贼番正注意窥伺,其实毫无实际依据,军营奏事,怎么能像这样?

从前朕令丰昇额等人移兵援救阿桂,他们仍旧驻守宜喜不动,朕不认为他们违旨有错,反而深深嘉许他们有见识,不肯拘泥迁就,为他们感到欣喜欣慰。如今因为朕顾虑贼人窥伺,他们就依样画葫芦,朕不但不认为他们遵旨是对的,反而担心他们如此漫无主见,怎么能承担领兵的重任,朕深感不悦。

此时虽然还没有进剿,丰昇额等人也不应当专门致力于防守、坐待时机。况且现在已经添派西安驻防兵一千名、云南省绿营兵一千名,赶赴宜喜军营,丰昇额等人更不应当专门依仗修筑碉卡为事。朕原本以为丰昇额、舒常自从带兵以来,似乎有所长进,没想到一停止进剿,就茫然无策,竟到了这般地步,将来独当一路统兵,还怎么能倚仗信任?

著传谕阿桂,急速代为筹划,就近寄信,讲授用兵的机宜,让他们胸中稍有把握。并遵照此前的谕旨,周密筹划进剿金川时,何人在何路领兵,迅速切实回奏。

○ 四川总督富勒浑、署理四川总督湖广总督文绶上奏:向来定例,绿营征兵,每一百名应当有余丁三十名,以供砍柴汲水之用。此前西路的黔兵,没有带余丁,曾经奏准按照余丁的数目,给予长夫。后来议定,南路各省的征兵,没有带余丁的,将余丁应得的盐菜口粮,折价分给,听任他们自便。

但官兵分派到各路军营,不宜彼此待遇不同,而长夫的工价,比余丁的费用超过一倍。此次西路云南、贵州二省的官兵,请求按照南路的成例,折价发给余丁的盐菜口粮,无需给予长夫。西路旧存的兵丁,以及绰斯甲布一路,一律从九月开始,按照此例折价发给。皇上批示:同意。

○ 当日,皇上驻跸乌兰哈达大营。

己酉日(二十三),世宗宪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熊学鹏上奏,据思恩府知府邢玙禀报,上林县唐米村,有匪徒陆李能等人聚众不法,派遣王明显、陆特添二人到土巡检处,索要拨给夫役,经该巡检将二犯盘获,并搜出逆文一封解送到府。该府、县随即前往查拿,又据提督解逊札称,一经闻信,就派兵亲自前往擒捕,该巡抚也带同按察使朱椿,驰赴该处查办等语。

奸民竟敢纠众不法,实在是自寻死路,自然应当迅速擒捕务获,不让一名漏网。如今该提督既然亲自领兵前往,匪犯必定会立即就擒。该抚只应当在抓获人犯后,将起意谋逆以及同恶相济的各犯,迅速严审讯明实情,一面奏闻,一面就在当地立即凌迟处死、悬首示众,以昭明惩戒。那些党恶的从犯,有情节恶劣的,也应当审明从重多办几人,让众人知道畏惧警戒,不得稍有姑息,仅仅按照从犯的条例从轻减等。

至于该抚因为搜获的逆词内,有“岑大将军助兵”的话,还开有岑匡雄的姓名,就怀疑与田州土知州岑宜栋有关,随即派道员周升桓,会同护镇德灏前往秘密办理的做法,实在是不明事理。

这类奸徒,啸聚在深山之中,自知身份微贱,不能号召众人,因为土知州的族姓稍大,就捏造假借他的名号,希望以此煽动蛊惑,情形大多都是这样。否则就是与土知州岑宜栋素有仇隙,借此陷害,也未可知。内地比如福建、广东等省的逆案,像这样的情况很多,从来没有因为无稽的逆语,就将所指的人先行查办,以致连累无辜,反而让奸徒得逞诡计的事。

何况据称,该土知州平日安静守法,自然不至于与逆匪勾结。而且他在土司中族姓众多,假使他真的蓄谋叛逆,或是自己作乱,断断没有依附奸民、俯首听其指挥的道理。该抚只应当在抓获陆李能后,严审岑匡雄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什么缘故将他列入逆词,详细查究确切实情。如果另有其人,参与叛逆有实据,确实在田州境内,原本不妨差遣官员,会同该土知州协同缉捕究治;如果确实是奸徒指名假托,或是另有陷害的情形,就应当明白晓谕该土知州,让他知道地方大吏办事公允,以安定他的心,让他更加感恩敬畏。

熊学鹏专门派遣镇、道大员前往,过于张皇失措,万一办理不善,甚至激而生变,又会酿成什么样的事体?熊学鹏历任封疆大吏,不应该如此轻举妄动。看来熊学鹏不过是在寻常案件上,务求苛刻繁琐,一旦遇到稍重大的事件,就茫然没有主见,终究是不明事理。如果是李侍尧在那里,必定不会这样。

著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熊学鹏,务必即刻遵旨妥善办理,不要导致滋生其他事端,仍将逆犯等人迅速审拟定罪具奏。并谕令李侍尧知晓,熊学鹏的奏折,一并抄寄给他阅看。

不久后李侍尧回奏:岑姓土司与此事毫无干涉,臣在该镇道具报启程的禀文内,就批饬务必镇静,不可张皇。后来巡抚熊学鹏接到该土知州岑宜栋查覆的禀文,当即把委办的驿盐道周升桓掣回。臣在途中接到抚臣的札知,也觉得他稍显急躁,只是抚臣已经饬令执行,来不及阻止。皇上批示:知道了。

○ 皇上又谕令说:将军阿桂已经赶赴日隆,即日筹办收剿金川的事。虽然现在各省所调的兵力不算少,但分路进剿,需要的兵力还很多,不可不宽为筹备。湖北、湖南两省,原调过兵五千名,此次又续调兵四千名;陕西、甘肃两省,前后共调过兵二万四千名。不知道各该省现存的兵力,除了防汛需用之外,还能不能选拨二三千名备用?

著传谕陈辉祖、勒尔谨等人,通盘斟酌核算,如果还可以备调,就将带兵的将弁,以及应带的军火器械,预先办齐,或是等川省军营咨调,或是等候朕降旨调取,即刻料理迅速启程,赶赴应用。倘若不能达到所谕的数目,也不妨据实具奏,不必因为有这道谕旨,就稍有迁就。

不久后陈辉祖回奏:湖北、湖南额定设置的兵丁,除了调拨之外,还有一万二三百名,已经在湖北陆路,以及湖南抚提二标、苗疆各营,选备兵三千名,派委总兵乔冲杓统领,等候接到调取的谕旨,即刻前进。接到圣旨:予以嘉奖。

勒尔谨回奏:陕西、甘肃的官兵,前后七次调赴金川,又增拨各项兵四万余名,现在两省实存的兵丁不到一万名,不够调拨。接到圣旨:既然如此,就不必预备了。

○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阿桂上奏,除了三千名黔兵之外,还请求调湖广兵五千名、云南兵二千名、山西兵五千名,共计一万二千名。朕认为山西的兵没有用处,已经调滇兵二千名、楚兵四千名、陕甘兵二千名,共计八千名。他所请求的京城以及索伦等兵一万名,如今已经派京兵二千名、吉林兵二千名、索伦兵二千名、西安荆州驻防兵三千名,以及成都自愿赴营的驻防兵五百名,总计满洲兵共九千五百名,和他原本请求的数目相仿,而且都已经陆续启程。

只有绿营兵,比阿桂所请求的,还缺四千名。如今进剿金川,只希望迅速成功,而且每月已经耗费军需一百多万两,即便再添兵数千名,朕也没有什么吝惜的。现在已经飞谕询问陈辉祖,能不能再备楚兵二三千名;并询问勒尔谨,能不能再备陕甘兵二千名,令他们一面回奏,一面备办,还可以得到数千名兵力。

著传谕阿桂,即刻通盘筹划,进剿金川还需要添兵几千名,才足够使用,迅速据实奏闻。也不妨一面飞咨陕西、甘肃、湖广两总督,某省需要兵若干,即刻令他们赶赴四川,以期克期集结兵力成事。

○ 吏部等衙门议复湖南巡抚梁国治的上奏:各省委署道、府、镇、协,向来只咨明吏、兵二部,不随时具奏。请求嗣后道、府、副将等官,除了本员因公暂时差遣,差竣即回任的,仍旧按照旧例具咨之外,凡是因为升迁事故、悬缺需要人员的,都一面委署,一面奏闻。至于总兵职分较大,应当按照委署提督、藩司、臬司的成例,无论时间长短,随时奏明。皇上批示:同意。

○ 礼部议准陕甘学政杨嗣曾的上奏:甘肃宁夏府的乡试,向来编丁字号,每科定额录取二名。如今该府文风日益兴盛,远超其他府属,请求嗣后宁夏一府的生监乡试,准许一科与通省合试,凭文录取,无需另编字号;一科仍旧列丁字号,按照旧额录取。等到将来文风大盛,再行题请,统归大号。皇上批示:同意。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都统海兰察上奏:此次收复小金川,关键在于筹备齐全,才能迅速建立功勋。如今小金川的地方,都有金川的贼人拒守,办理小金川,就是办理金川,不得不等所调的新兵,预计足够分路使用,再迅速进军。

如今六月里先到西路的黔兵,现存一千二百余名;成都驻防的五百名兵丁,也只到了二百名。除了新到续调的一千名黔兵之外,其余新调各省的官兵,应当赶赴西路的五千名,此时还没有一起出桃关。而西路旧存的兵丁,完全不可依靠;南路也必须等新调的官兵到了,才能有所举动。

如果只就一路节节进攻,逆酋只需要几百名番人据守要隘,我军必定不能得力。不如等兵力稍齐,足够分拨,约定日期同时并举,这样虽然进兵稍迟,而收功自然更为迅速。皇上批示:知道了。

○ 赈济抚恤陕西朝邑县本年遭遇水灾的贫苦百姓,并缓征新旧额定赋税。

○ 旌表守正捐躯的福建闽县百姓黄德国的妻子林氏。

○ 当日,皇上驻跸安巴究和罗昂阿大营。

庚戌日(二十四),皇上举行围猎。

○ 署理礼部尚书、管太常寺事素尔讷等人上奏:太常寺卿谢溶生,乖张懒惰,每月朔望日分派前往坛庙点香,以及轮派圜丘、祈谷两坛行礼,谢溶生一概不去;支领俸米,违反条例交派寺丞,短发价值;又纵容家人,恐吓借贷奉祀生王聪德的银两。请求将他革职,交由刑部治罪。接到圣旨:谢溶生著革职,交由留京办事王大臣,会同该部严审定拟具奏。

○ 四川总督富勒浑、署理四川总督湖广总督文绶上奏:向来定例,绿营征兵,每一百名应当有余丁三十名,以供砍柴汲水之用。此前西路的黔兵,没有带余丁,曾经奏准按照余丁的数目,给予长夫。后来议定,南路各省的征兵,没有带余丁的,将余丁应得的盐菜口粮,折价分给,听任他们自便。

但官兵分派到各路军营,不宜彼此待遇不同,而长夫的工价,比余丁的费用超过一倍。此次西路云南、贵州二省的官兵,请求按照南路的成例,折价发给余丁的盐菜口粮,无需给予长夫。西路旧存的兵丁,以及绰斯甲布一路,一律从九月开始,按照此例折价发给。皇上批示:同意。

○ 当日,皇上驻跸僧机图昂阿大营。

辛亥日(二十五),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勒尔谨上奏,肃州收贮的监粮,请求添建仓廒一折,经户部议驳,朕已经依议执行。在部臣看来,该处现收的监粮,仓费不多,而建仓借贷的款项,多达七千余两,担心难以归还,所筹划的也是对的。但朕的想法,反而不在这上面。

盖建仓贮谷,如果确实是必需的,原本不应该吝惜这点小费用。如果不知道因地制宜,只一味把添筑仓廒放在心上,目前既耗费营造的费用,日久又白白损耗岁修的款项,实在是失策。地方大吏经办一件事,必须通盘筹划,考虑到长久之计,才算妥善。

朕想到西北地方土地高燥,不像南方潮湿、粮食容易霉烂,比如新疆回部的粮食,都是挖地窖贮藏,并没有发红腐烂的担忧。甘肃风大土厚,地势大体和新疆相仿,而且当地的居民一半住窑洞,自然都是挖穴贮粮,未必另外建造粮仓。此项监粮,如果可以仿照这个办法施行,既与当地风俗相宜,也觉得公私两便,何必白白追求仓庾的虚名呢?

著传谕勒尔谨,将该处所有的官粮,是否可以挖窖存贮的地方,悉心妥善斟酌具奏。

○ 当日,皇上驻跸僧机图傅勒齐尔大营。

壬子日(二十六),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下谕说:内大臣、工部侍郎三和,宣力多年,恪勤不懈。去年冬天因为患病请假,朕随即命御医诊视,时常派遣使者慰问。今年夏天特地赏赐人参,让他从容调摄,希望能够痊愈。忽然听闻他溘然长逝,朕深感惋惜。著赏银五百两,料理丧事。他任内革职降级的案件,准许开复。所有一切应赔应缴的各项款项,著加恩一概宽免。所有内大臣应得的恤典,仍著该部查察条例具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期成额等人上奏称,阿奇木伯克鄂对、迈达雅尔等人呈请,运往土尔扈特的粮食,所需的口袋、扎绳等物件,都情愿自备,送往哈喇沙尔,就留给土尔扈特使用等语,所办与各处不同。

此前据舒赫德上奏,渥巴锡的游牧部落移到珠勒都斯,各回城运往的粮食,都根据路程的远近,每石给脚价八钱、一两,到一两二钱不等,行文通知各处,朕已经批示准许执行。

后来据安泰上奏,所有运往土尔扈特的粮食,据色提巴勒氐等人呈请,他们情愿用八千石麦子磨成面粉,自备牲畜以及口袋,运往哈喇沙尔,接济渥巴锡的游牧部落;又情愿自备牲畜,运粮三千石,送到哈喇沙尔等语。朕又降旨,令赏赐色提巴勒氐缎匹,其余的伯克等人,也按照品级分别赏赐。

昨日据舒赫德上奏,接济渥巴锡的数万石粮食,鄂斯璊等大伯克、头人,各自饬令回众自备牲畜,已经运往。所有应当赏赐的缎匹,以及应当宽免的额赋,恳请特降谕旨。朕因为他们为公办事,都十分奋勉可嘉,饬令各回城办事大臣,将阿奇木伯克、大伯克等人,各按品级,应当如何赏赐,酌情拟定额具奏;又谕令将各回人明年应当交纳的官项内,哪一项应当宽免,一并查明奏闻。

如今期成额所奏的,虽然也是办理接济渥巴锡粮食的事,与舒赫德所奏的奏折截然不同。各伯克、头人、回众,感念朕的恩典,急于为公尽义,有的情愿自备牲畜运送粮食的,加恩尚且可行;如果仍旧领取官价运往,仅仅只把口袋留在那里给他们使用,所节省的没有多少,就按照舒赫德所奏的,不必加恩。

此事著传谕舒赫德查明,到底应当如何办理,一面具奏,一面行文通知各回城办事大臣,令他们一体遵照执行。

○ 吏部议准署理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的上奏:兖州府泇河通判,管理河湖、闸坝,事务繁多,应当改为兖州府泇河同知;事务简少的沂州府沂河同知,应当改为沂州府沂河通判。皇上批示:同意。

○ 任命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刘浩为工部侍郎。

○ 已故云南土富州知州沈灿的儿子沈毓栋、广西土全茗州知州许永莅的儿子许承祜,各自承袭职位。

○ 浙江巡抚三宝上奏呈报:镇海县,乾隆三十七年开垦田地、山荡,一顷四十六亩有余。

○ 当日,皇上驻跸齐尔伯库和罗昂阿大营。

癸丑日(二十七),皇上举行围猎。

○ 刑部议奏: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的人员,如果仅仅是革职,以及原本拟判处杖刑、徒刑的,到戍所后,如果奋勉出力,期满三年,应当仍旧令各该处办事大臣奏闻请旨定夺。如果所犯的本罪,原本就是军流不足以抵罪,加等改遣新疆的,即便三年期满,行走没有过错,一概不准回籍,无需奏请。

接到圣旨:改发新疆的人犯内,情罪较重的,从前一概定三年期满的条例,原本就不够公允妥当。如今刑部请求按照军流刑永远戍守,在律法上固然平允,只是考虑到新疆终究与内地不同,如果永远不准放还,又觉得过重。但三年为期太快,而且不应当与情节较轻的人犯毫无区别。

嗣后由重罪改遣新疆的人犯,到戍所后,如果奋勉自效,已经满十年的,著加恩准许该将军以及各办事大臣,援引这道谕旨奏闻一次,其是否准许令他回籍,等候朕临时斟酌。将此定为法令。

○ 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巴里坤满营需用的军粮,向来从甘州、凉州、西宁三个提镇营的孳生驼厂内,挑选可用的驼只,解送巴里坤,驮运奇台、古城、吉布库等处民屯的粮食,以供满兵支用。但据各营送到的驼只中,挑出可用的只有二百三十八只,不够运粮使用。

现在送凉州移驻满兵出口的车二千六百余辆,送到乌鲁木齐后,仍旧要空回内地,必定会经过奇台。应当在这些车辆内,挑选壮健的车骡,每百里运粮一石,给脚价银二钱带运,大约可以运粮一万石,比雇觅民车以及买车骡运送,要节省很多。接到圣旨:按照所议执行。

○ 当日,皇上驻跸永安湃昂阿大营。

甲寅日(二十八),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明亮上奏,贼人在思纽前敌叫喊,令土守备严词指斥后离去,不令他们进营,以免摇惑军心等语,所办甚是。贼番耍这种奸诡伎俩,不过是想要窥探我军营的虚实,并借此松懈我军的军心,实在是可恶可恨。

如果像温福军营那样用枪打回去,原本大可不必,只应当严词斥责,置之不理。如果贼人敢于进营禀报说话,无论是头人还是番众,立即拘留审讯明白,立刻正法;如果确实是大头人,就应当押送京城,这样贼人才不敢轻易尝试。

再此前曾谕令将军等人,晓谕众兵:贼人屡次叫喊求降,并非真心实意,特地借此摇惑兵众的心,断断不可被他们愚弄。想来他们已经随时宣谕。如今明亮的军营,贼人还有这种举动,更应当恳切晓谕众兵:贼人胆敢叛逆,在木果木军营,杀害我军将军以及将领大员,还杀伤兵众,实在是罪大恶极,怎么还能准许他们乞降、从轻宽宥?即便是你们平心揣度,也应当咬牙切齿,同仇敌忾,急于翦灭逆贼。

就比如思纽寨外叫喊的贼人,词语支离破碎,尤其毫无情理,难道是出自真心?你们应当知道贼人狡诈百出,他们摇尾乞怜的样子越恳切,他们暗中图谋窥伺的阴谋就越深,断断不可因此堕入他们的术中。唯有各自坚守杀贼立功的志向,以期共同承受丰厚的赏赐。

像这样恳切劝谕,众兵的疑虑必定会全部消除,贼人又有什么伎俩可以施展?阿桂、丰昇额的各个军营,都应当像这样一体晓谕示知。

又常青上奏,接奉阿桂的檄令,即刻赶赴西路等语。看来阿桂也认为西路军营最为紧要。西路原本就是收复小金川的正路,而且该处所有的兵丁,大多是从温福军营溃散的,不可不紧急加以整顿,自然必须阿桂在那里统兵,才会得力。南路的军气尚且振作,有明亮、富德统领合剿,自然能够得利。屡次降旨已经说得很明白,想来阿桂自然会酌情妥善办理。

○ 当日,皇上驻跸济林乌里雅苏大营。

乙卯日(二十九),皇上举行围猎。

○ 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阿桂等人上奏分路分兵收复小金川一折,既然已经妥善斟酌拨定,也可以按照所议办理。只是朕认为,收复小金川还不算难事,似乎应当在各省绿旗兵到后,先行分派进攻,不必等京城兵马等到齐再办。

如今阿桂所分的两路兵额,已经将京兵以及吉林、索伦兵都按数拨定,看来他的意思是必须等京兵全部到齐,才约定日期进兵,自然是因为西路现有的兵丁不足依靠,不得不借助新兵的力量。但索伦的后队,要到九月中旬才能从京城启程,如果等他们全数到齐,不到冬月中旬,不能进兵。此时不过是收复小金川,似乎不需要如此迂缓。

如今他既然详细分派,自然必定胸有成算,只要能迅速成功,进兵的早晚,原本不必计较。只是收复小金川,虽然是目前的首要事务,等小金川平定之后,就必须进剿金川,所有一应机宜,更应当早早筹定胜算,临事才能从容不迫。如今除了收复小金川之外,没有一句话提及金川,难道不知道预先筹划全局,获得乘胜直入的便利吗?

又另折上奏称,贼酋狡诈异常,非但断没有招降的道理,如果稍有迁就,必定会被他们轻视等语,所见甚是。总之,金川擒献僧格桑这件事,无心听之则可,有意求之则不可;借此先诛杀僧格桑,翦除他的逆党则可,因此想要了结两金川的局面,以致留下后患,就断断不可。

况且索诺木侵占各土司的地界,党同叛逆、抗拒王命,罪恶贯盈,近来又有扰害温福军营的事,大兵声罪致讨,不愁没有名义。阿桂既然看到了这一点,切不可稍有游移的想法,只盼望他切实妥善办理,静候捷音。

○ 皇上又谕令说:阿桂上奏,淘汰伤病兵丁,分别治罪一折。所说的木果木失事的兵丁,应当分为溃散、溃逃两项。如果查到未出册内有名、而身上没有验票的,就是溃逃的兵丁,盘获后立即正法等语,自然应当如此办理。

至于所说的溃散各兵,无从查出带头溃散的人,应当查最先溃散的队伍,是德尔森保山梁的兵,溃散最早,现在已经移文通知文绶等人,一概发遣,所办也是对的。著文绶等人,即刻按照阿桂所议,严行分别查办,不让他们侥幸逃脱法网。

只是所说的伤病遣回的兵丁内,经查不是德尔森保溃散的队伍,该兵丁回营后,如果伤病已经痊愈,还可以当差操练的,仍旧令他们入伍等语,不够公允妥当。这些伤病兵丁,那些在木果木失事以前受伤的,自然是旧时打仗受伤;至于失事后沿途伤病的兵丁,难保没有奔溃而出的。即便因为他们伤病,不予发遣,也应当淘汰回本籍,革退粮饷名额,即便有子弟,也不准顶补,这已经是格外宽典了,怎么能仍旧令他们入伍当差,白白耗费粮饷?著文绶等人分别严查、妥善办理,做到不枉不纵。

○ 已故广东提督黄正纲,按照条例赐予祭葬。

○ 旌表守正捐躯的云南大关厅百姓陈陆山的儿媳易氏。

○ 当日,皇上驻跸池老图昂阿大营。

丙辰日(三十),皇上派遣侍卫福康安,赶赴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 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下谕说:福康安上奏,绰斯甲布土司工噶诺尔布、卓克采土司甲噶尔布木、从噶克土司纳木扎勒,派兵随征,都诚心恭顺,十分值得嘉奖。工噶诺尔布、甲噶尔布木、纳木扎勒,都著加恩赏戴孔雀翎,以示优厚奖励。

○ 皇上又谕令说:绰罗斯二等台吉纳木扎勒,著留在京城,补授二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

○ 署理湖广总督、湖北巡抚陈辉祖上奏:湖北沔阳州卫,以及汉川等县的卫垸田亩,五月下旬被水淹漫。臣因为催办大军行进事宜,赶赴荆宜一带,顺道实地勘察。该处垸田,现在天气晴朗,已经涸出十分之五六,陆续补植晚禾。只是购买秧苗补种,工本花费很大,民力难免拮据。前经奏明酌情借给籽种,恳请俯准次年秋成后,免息征收归还。

再东湖县北乡地方,五月中山洪骤然暴发,也有冲塌房屋、淹毙人口的情况,已经由该县捐银抚恤,民情安宁。接到圣旨:按照所议妥善办理,让百姓得到实惠。

○ 当日,皇上驻跸萨达克图昂阿大营。

当月,大学士、管两江总督事高晋上奏:清查屯田一事,经查上下江各卫,卫有省卫、外卫的分别,丁有运丁、快丁的区别。运丁归卫所编查,快丁隶属于州县,其中脱漏规避的情况,在所难免。而额定的屯田,军民之间私自典卖、辗转出售的,也不在少数,应当令一并清理核查。前经定限一年半查办完竣,现在仍旧饬催各属,不得拖延。接到圣旨:清查固然应当详细,也不可拖延。

○ 江宁布政使闵鹗元上奏:查勘安东、清河、桃源、山阳、海州、沭阳等处,被水的低洼地区,受灾程度从六七分到八九分不等,分别赶造清册,详细请求抚恤。盐城地方受灾很轻,无需赈济。接到圣旨:加意妥善办理。

○ 四川总督富勒浑上奏:臣此前派兵在松林口山梁施放枪炮,原本是为了牵制分散贼势,将来大兵到齐,分路进攻,扫除贼人的各个寨落,让逆酋前后不能照应。接到圣旨:这件事尤其可笑。温福在军营的时候,每晚令人放枪,白白浪费火药,到底成了什么事?没想到绿营的恶习,深入骨髓到了这个地步,可恨可鄙,也难怪你把这个当成妙计了。

○ 贵州古州镇总兵窦瑸上奏,感谢调任的恩典。接到圣旨:古州不比其他镇,一切事务要安抚安定、整顿治理,勉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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