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九百八十九(白话文)

卷之九百八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八月辛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自避暑山庄启驾,巡幸木兰围场。

○皇上谕令兵部:兵部议复鸿胪寺卿江兰、御史李廷钦各自条陈武举外场事宜的两道奏折,已经依照所议施行。科举考场定例,不许临场条陈上奏。如果臣工确实发现考试规章有不够完善妥当的地方,就应当提前上奏,文会试不得超过上一年冬月,武会试不得超过当年春月,何必要在考试临期纷纷陈奏请命?此次姑且免予追究处置。嗣后如再有违反定例、临期陈奏的,该部在将其所奏事宜议复的奏折内,一并将该官员交部察议、具折上奏。将此再行传谕,令相关人等知晓。

○皇上又下谕:云南省办理逃兵王天惠一案,将本该立即正法的犯人,援引自首旧例,处以枷号杖责后发落,错谬到了极点。但图思德的罪责,只到革任注册为止。至于审办此案,是署理按察使王太岳的专属职责,他竟然胡乱援引律例,错谬到如此地步,其罪责难以轻饶。王太岳这个人,本就才具平庸,况且从翰林简拔任用为道员,又屡次升迁至布政使、按察使,从未见他实心妥办过一件事,在任上一味模棱两可。如今对于这等逃兵,还想要心存宽纵,取巧沽名钓誉,实在是有负朝廷委任。王太岳,著革去职务,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此作为身居高位却庸碌苟且、随波逐流者的警戒。

○皇上又下谕:据富德上奏,甘肃宁夏镇总兵刘辉祖,因穆谷地方形势紧要,被特派在当地防守,后因病调回军营身故。刘辉祖在川省军营效力四年,带兵打仗,尚属出力,如今因病身故,也着实可悯。著加恩依照病故总兵王万邦的先例,交该部议定抚恤规格、具折上奏。

○当日,皇上驻跸中关行宫。

○壬辰日。皇上谕令:著派阿思哈乘驿马前往盛京,查办相关事务。

○皇上又下谕:据弘晌上奏,承德县知县福纲,肆意勒索商人银两等情。著将福纲革职拿问,交弘晌、喀尔崇义在盛京刑部严加监禁,等阿思哈到后进行审讯。

○山东巡抚杨景素上奏:夏津县百姓王二英,伙同刘峨拐卖临清州百姓李亮的幼女,因被李亮访知、声言要告官,于是捏造匿名帖子投掷,诬陷李亮谋逆。应将王二英依照大逆律定罪,刘峨依照妄布邪言律定罪。另外,王二英的弟弟王三英,因兄长素来品行不端,早已分开居住,但他是逆犯的弟弟,按照律例,无论是否分家,都应缘坐定罪。皇上下旨,交三法司核拟、从速上奏。不久三法司复奏入内,得旨:王二英著即凌迟处死,刘峨著即处斩。其缘坐的王三英,著从宽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

○任命广西按察使朱椿为云南布政使。

○当日,皇上驻跸波罗河屯行宫。

○癸巳日。皇上派遣额驸扎兰泰,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谕令:周元理上奏,永定河岁修、抢修等工程,请求仍遵照旧例办理一折。此前乾隆三十八年,永定河报销疏浚、抢修等工程银两,工部因所上报的数目,与尚书裘曰修议定的大工章程案内相比,有浮多之处,驳回令其删减。周元理又将历来通融办理的缘由,据实声明,恳请依旧例办理。朕审阅此案,工部的驳回,固然是依照定例;而周元理的请求,自然也是实情。如今朕为其斟酌折中,所有此案动用的工程银两,仍准其照旧报销,不必再行驳回删减。只是永定河的岁修、抢修、疏浚等工程,每年定额三万四千两,并且准许历年通融办理,总额不超过此数。虽说看似设定了限制,实则任凭其尽数开销,并不妥当。永定河水势变化无常,工程也因此有多有少。就拿岁修一项来说,水大的年份,修补加固的地方必然多;水小的年份,费用就比较节省,这是必然的道理。又如抢修工程,要根据工程的平险程度而定;疏浚工程,要看淤积的深浅来办,也难以用统一的标准来限定。如果按照以往的定例,笼统发放银两,不问工程的大小多少,任凭其匀扯报销,这和厨子包揽承办筵席有什么区别?实在不是核实办工的办法。治理河道是为了护卫百姓,如果确实是紧要工程,对民间生计实在有裨益,经费原本就不该吝惜。但永定河旧例不够妥当,以致每年白白耗费银两,长此以往,不但开支虚耗浪费,还恐怕工程没有实际成效,不如随时确切核查,实用实销来得妥当。除了已经经办过的工程,事属既往,不用另加议论外,嗣后应当如何删去旧有定额、核实办理、酌定章程的事宜,著军机大臣会同周元理,悉心妥善商议、具折上奏。不久军机大臣等复奏:永定河每年岁需银两三万四千两的定额,永远删除。嗣后每年秋汛过后,先令永定河道将下一年岁修、疏浚各项工程,仔细勘察、准确估算,总督再亲自勘察复核,将银数先行奏明,领取款项备办物料,于次年开冻后兴工,依照估算办理。其中抢修一项,属于临时根据情况处置,难以预先估算,应请先发放一万两银子,存贮在永定河道库中,令其根据工程情况,派员办料备用。倘若有不够的地方,一面具折上奏,一面先从库项中垫发。至于另外办理的加培土工,不在岁修镶埽的范围之内,仍照旧例另案奏办。皇上准其所奏。

○皇上又下谕:御前侍卫、都统安泰,先前在内廷行走多年,如今听闻他溘然长逝,朕深为哀痛悼念。著加恩赏银五百两,办理丧事,送灵柩回京。

○内务府大臣议复:侍郎高朴等人上奏,东陵奉祀事宜,向来额设备用的牛羊,数量过多,酌情请求裁减一折。据称,额设的乳牛,不过是取乳供应膳食,只求够用,何必多余。经查,原本预备五头乳牛的地方,已经足够使用,其中多到二十头的,应各裁减十五头;又原本预备两头乳牛的地方,有多到四只的,应各减半等语。经查,取乳供应膳食的牛只,并非用于祭祀的牺牲可比,如果能实心照料,喂养得当,自然足够使用。从前原设的牛只,未免过多。与其宽留余额,导致不肖的劣员如义宁等人趁机舞弊,借端分肥,实在不如核明节省,以求实用。该侍郎等人按数议定裁减,都很妥当合理,应依照其所请施行。至于原额间有不够的地方,应就在所裁减的数目内拨补。并请饬令该总管等人,将来遇到应当更换牛只的时候,选派妥员查验,只有确实不堪使用的,才准许抽换,且每十头牛,抽换不得超过六头,以杜绝冒滥的弊端。倘若查验弄虚作假,将该司员等人严加参处。又据称,备用的黑牛以及羊只,也应酌情裁减等语。经查,奉祀用的牛羊,是陆续供应使用的,原本可以随时添补,就算需要稍作预备,也不用过多,以致滋生弊端。也应依照该侍郎等人所请,将备用的五十五只黑牛内,酌情留二十五只;一百三十三只羊内,酌情留六十七只,其余全部裁撤,以节省多余的开支。另外,这项额设的牛羊数目,东陵现在已经酌情裁减,泰陵也应一体核办。臣等交付核查该处,据回覆称,乾隆三十四年曾经德保上奏、查明裁减,经查与臣等所定数目多少不符,请依照现议章程,对应增应裁的地方,统一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调任福建按察使广德为广西按察使,任命福建汀漳龙道蒋允焄为福建按察使。

○任命署理镶红旗汉军都统弘旿为正红旗汉军都统。

○当日,皇上驻跸张三营行宫。

○甲午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阿桂等人上奏,连夜分兵攻打各处碉寨,沿着河道搭设木栅,已经和勒乌围东西相对。像这样两面合围,贼众定然难以支撑抵御,料想可以立刻攻克。可贼人仍然全力死守,固然是为了保护巢穴、拼死抗拒,也是因为他们罪孽深重,必定要等到尽数歼灭才会罢休。等到攻克勒乌围之后,那么转经楼的贼人,自然难以立足,就算是甲尔日磉桥也应当自行溃散。至于科布曲贼寨,据逃出来的番人供称,莎罗奔弟兄三人,现在都在那里,自然应当乘胜攻克,将他们全部擒获。从此处进军,更不用担心后路有贼人滋扰。至于索诺木,现在住在甲杂,阿桂进攻的时候,自然应当分兵两路:一路由雍中喇嘛寺攻打噶喇依,捣毁贼人的巢穴;一路派兵直赴甲杂官寨,擒获逆酋,这样才算妥当。

○吏部复奏:御史戴翼子上奏,五城辖区内的自缢命案,缉拿凶犯,请求依照定例限期开列参处。经查,律例规定,命盗案件凶犯在逃,承缉官员按照期限予以处分,这是指因伤毙命、确实有凶犯、按律应当缉获抵偿的案件而言。至于带伤自尽等案件,如果是自行磕碰等造成的伤痕,本就没有可缉拿的凶犯;就算验有斗殴伤痕,可伤痕并非致命,死因是自尽,就算缉获犯人,罪责也只到杖刑笞刑,并不拟抵死罪,因此律例内并没有对这类案件规定限期缉拿。该御史奏请对自缢命案限期开参,是将带伤自尽的案件,误当作因伤毙命的案件处理,应毋庸议。皇上准其所奏。

○当日,皇上驻跸阿贵图大营。

○乙未日。皇上派遣侍卫春宁,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昨日据御史戈源参奏,六月间,郧阳府知府奉旨开缺,已经在二十日截缺之后,应归七月铨选,可吏部却先于十七日开缺,就将本部司官储秘书选补,舞弊蒙混的情形十分明显一折。果真如戈源所说,似乎吏部竟有徇私废公的行为,不可不彻底查办。因此批交英廉、阎循琦、金简等人核查上奏。如今据他们复奏,吏部向来办理开缺案件,如果只是降革、交部议奏的,在议复具题、奉旨之日,才予以开缺;如果革职之外,还有余罪的,不等具题,就立即开缺。并核查了自乾隆二十二年至今办过的成案十余件,开列清单具奏。至于储秘书铨选的事宜,是按照记名、俸禄资历,依次挨选任用。因此吏部在此案的开缺、推补事宜上,并没有违例之处,戈源所奏,未免是有意吹毛求疵。前日御史戴翼子,曾上奏五城自尽命案,不应轻易改动成例,等到传旨询问吏部,才知道对定例并没有更改。半月之间,言官两次弹劾吏部,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实在毫无意义。御史凭借风闻言事,内外大臣如果有贪赃枉法、舞弊营私的情节,言官们如果能据实指名参奏,朕不但会嘉奖赞许,还会对被弹劾之人审明后从重治罪。就像方世俊、良卿、钱度这些人,赃私累累,并没有御史参奏出来,可一经败露,都严讯之后立刻正以典刑。这等贪赃枉法、败坏检点的官员,朕从未稍加宽贷,也是诸臣都知道的。可这几桩案子,都不是科道官员纠劾出来的,他们反倒只指摘部里一两件案件,不问是非虚实,轻率入奏,以此表现自己的风骨,谁不会做这种事?况且此案开缺的事情,朕特派别的部院大臣核查,断不会稍有瞻徇,而核查已经完全查清了其中的底细。御史但凡有见闻,如果肯留心体察,真伪不难立刻分辨,岂能捕风捉影,用毫无根据的空话,妄加污蔑?御史参劾部院堂官,如果所言确实,朕绝不会对大臣稍有庇护;如果言语毫无根据,搜罗失实,想以此自命敢言,朕深为不取。明代末年的科道官员,往往和部臣相互抵触,遇事生风,攻讦不休,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门户之争。朕披阅史册,每每对此深恶痛绝。如今政治肃清,不愿言官重蹈此等恶习。著将此传谕各科道官员,嗣后如果再有像这样弹劾各部事件、核查后毫无实据的,就将上书言事的人,交部议处。

○当日,皇上驻跸海拉苏台大营。

○丙申日。皇上举行围猎。

○当日,皇上驻跸呼鲁苏台大营。

○丁酉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明亮一路,正是用人之际,押送喇嘛达固拉僧格的副都统噶塔布,等到京两三天后,仍著乘驿马驰赴明亮军营。

○吏部等部议复: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称,甘肃省黄河浮桥,向来归皋兰县经理,该县政务繁多,难以兼顾,请求添设主簿一员,管理河桥;平番县地方辽阔,河渠二十余处,请求添设主簿一员,专管水利;肃州嘉峪关,距离州城七十里,该州鞭长莫及,请求添设巡检一员,往来稽查。另外,肃州州判,专管九家窑屯田,该屯户把屯田视为官田,不尽心耕种,以致收粮短缺,不如改为民田,令其自行经理,按亩征收赋税,该州判一缺予以裁撤,该员的廉俸,就分给添设的皋兰、平番二县主簿。还有哈密厅属的酤水堡,向来设有巡检,该处民居很少,无需专员弹压,请求将酤水巡检一缺裁撤,移驻嘉峪关,作为肃州属官,该员的廉俸,照数改拨。应依照其所奏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赈恤甘肃皋兰、河州、狄道、渭源、金县、靖远、循化厅、红水县丞、沙泥州判、安定、固原、盐茶厅、张掖、抚彝厅、山丹、东乐县丞、武威、平番、古浪、永昌、镇番、庄浪、灵州、中卫、西宁、碾伯、大通、巴燕戎格厅、肃州、高台、安西等三十一厅州县,本年遭受旱灾、雹灾的饥民,并准予缓征赋税。

○铸给甘肃布政使、按察使、布政司照磨、按察司照磨、按察司司狱、宁夏府水利同知各印信、关防,删去旧印内“陕西”二字,冠以“甘肃”二字,依从布政使王亶望的请求。铸给乌鲁木齐管理厄鲁特部落领队大臣印记,依从都统索诺木策凌的请求。

○当日,皇上驻跸纳尔苏台达巴汉西大营,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戊戌日。世宗宪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皇上谕令:皇贵妃的金棺,应于今年冬天送至胜水峪,安入宝城。庆贵妃、豫妃的金棺,也应同时送至胜水峪妃衙门。著该衙门于十月内选择吉日,依照定例举行。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毕沅上奏,宝陕局鼓铸钱币,需要采办第十运滇铜,共估算需银五万三千余两,派委典史李尚志赴云南领运等语。所办不妥。采运滇铜,事关钱币鼓铸,而且动用的脚价银多达五万三千余两,数目如此之多,岂能只委派典史这样的微末小员,专门负责此事?这等微末官员,掌管巨额银两,难保其不心生贪念、侵吞染指,甚至在途中侵盗浪费、肆意花销,都是难免的事。等到事后发觉,就算将该员正法、严加追缴,也已经于事无补。毕沅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著传谕毕沅,立即再委派一名同知或知县之类的官员,前往共同办理。嗣后凡是采办滇铜,必须选派明干练达的知县,或是有能力的同知、通判前往,并且要选择身家殷实的人,充当此差,才算妥当。杂职官员当中,就算有勤慎明白、堪任差委的,也只可让派出的丞倅、知县带往,以供奔走查催的差役,绝不可专门委派簿尉这类微员领办,以致滋生贻误。倘若差委非人,沿途有侵蚀亏空等事,唯派委的该督抚、藩司是问。仍将此谕令办铜各督抚一体遵照办理,并谕令户、工二部堂官知晓。

○定边右副将军、广州将军明亮上奏:琅谷的上方,是斯底叶安,再往上是甲索,层层高坎,和纳木迪互为掎角。臣等原本打算从甲索向下进攻,实在是正办。只因此前和隆武所带的官兵,半途被雨雪阻滞,加上贼人防守严密,因此中止。如今斯底叶安、纳木迪既然难以强攻夺取,如果不将扎乌古山梁攻克,截住贼人前路,就无法肃清后路。等甲索的贼人稍有退却,就当即进兵。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明亮奏称和隆武一路的兵马,既然属于正办,就应当令其相机直进,为何忽然中止?行军固然应当慎重,可过于慎重就会畏缩不前。如今阿桂统领官兵,已经直逼勒乌围,不日即可传来捷报,可明亮至今没能下到河沿,难道甘心让西路独成大功,而北路竟不想稍立寸功吗?至于阿桂处攻剿勒乌围,先前因为久攻不下,曾谕令他派兵渡河前往勒乌围对面,遥为掎角。昨日阿桂已经从福康安等驻兵的地方,搭设木栅,直与第四磡的官兵遥遥相对,已经将勒乌围四面围攻。此时正需要多兵会剿,自然不用再分兵渡河。但攻克勒乌围以后,阿桂仍须派兵过河,协助明亮,将扎乌古山梁,以及纳木迪、斯底叶安一带的贼卡,全部扫荡肃清,引领明亮到河沿,会同进剿,这样后路就更加肃清,更可以安心直进。

○兵部上奏:吏部则例规定,终养服满的人员,坐补原缺;其中服满引见、奉旨不必坐补原缺的,归于单月五缺之后,选用一人。而兵部则例规定,副将终养赴补的,遇到部推副将缺出,就拟补具题;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等官员,终养赴补的,无论双月单月,遇缺即补。同样是终养人员,文职与武职办理办法相差悬殊。请求嗣后武职终养候补的,依照吏部则例统一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当日,皇上驻跸都穆达乌拉岱大营。

○己亥日。皇上派遣侍卫春宁,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据定西将军阿桂等人,驰奏红旗报捷,于八月十六日,已经攻克勒乌围贼巢。这实在是仰赖上天的眷佑,成功如此迅速,而将军、参赞们实心宣力,调度得宜,将领、弁兵们各自奋勇成事,都值得嘉奖。所有将军阿桂、副将军丰昇额、参赞大臣海兰察、额森特,以及在事的将弁等人,著交部从优议叙。其中出力的满汉官兵、屯土兵练,都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奖励。

○皇上又下谕:将军阿桂等人奏报攻克勒乌围贼巢,红旗于八月十六日从军营驰发,如今于八月二十四日丑时,递送到木兰行在,算起来沿途仅用了七天,实在是迅速。所有办理台站驿递的文武官员,都值得嘉奖,著该部查明,同兵部捷报章京一并议叙。各站的差弁兵夫,也著该部查明,照例议定赏赐。其中驰送红旗到行在的各站员,连同捷报章京等人,著行在兵部查明,先行赏给缎匹。兵部员外郎额尔克图,自办理军务以来,承办捷报,颇为勤勉,此次正是由他赍递红旗,著赏戴花翎,并交该部遇到郎中缺出,立即升补。

○皇上又下谕:先前明亮上奏,据永平、李本报解,盘获金川派往西藏的喇嘛达固拉僧格,以及霍尔章谷番人雅满三珠布、那玛太等人,审讯供词、具折上奏。那时候朕认为永平等人,在吉地丹东一带防守,还能留心盘获贼番奸细,因此降旨赏给缎匹,以示嘉奖。如今据解到的喇嘛达固拉僧格,以及番人雅满三珠布等人到行在,令军机大臣审讯。据雅满三珠布供称:土妇扎什纳木私下嘱咐我,到丹东一带的卡子,遇到官兵就立即告知,将喇嘛擒拿,不要让他得以去到西藏。因此我到丹东二道桥,看见守卡的官兵,我先去告知了来历,官兵就将达固拉僧格拿住。又诘问喇嘛达固拉僧格,据他供称:我到丹东二道桥时,卡子上的官兵已经睡熟,雅满三珠布说,这里有我认识的人,我去要了路票,好往前去。等他一见官兵,就同众人将我拿住等语。那时候如果不是雅满三珠布向官兵告知,那么该喇嘛等人,已经偷越关卡,潜赴西藏了,所谓的巡防要隘,究竟是做什么的?达固拉僧格与雅满三珠布等人,分起解送,无从串供,况且喇嘛正恨他将自己献出,岂肯反而为他附和遮掩,所供自然是实情。雅满三珠布,还算效顺有功,即便是扎什纳木,也应当从轻宽宥。幸而问明了这个情节,如果照永平等人所报,将雅满三珠布立即正法,岂不是冤枉了好人?由此可见,永平等人不但没有盘获的劳绩,而且险些因为官兵睡熟误了大事,竟然还捏造情节,冒领功劳,不可不加以惩创。永平、李本,都著交部严加议处。明亮既然已经提审,却仍没有研审出实情,就根据虚假的言辞入告,也属不当。明亮,也著传旨申饬。朕对于诸臣的功过,务求平允,何况在行军之际,赏罚尤其应当严明。比如永平等人,起初因为他们盘获奸番,酌情给予赏赐;如今既已审讯出实情,也必定加以谴责,全看其人的自取,不肯稍有含糊。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官兵攻克勒乌围,已经降旨将将军等人从优议叙,并派遣阿弥达赍送红宝石帽顶,到军营赏给阿桂,以示优待眷顾,让他更加奋勇,成就全功。此次攻取勒乌围,官军声势更盛,扎乌古山梁等处,仅隔一条河,贼人隔岸望见,其势头自然难以再支撑,理应不攻自溃。料想明亮听闻阿桂的捷音,自然应当统兵直进,迅速扫平贼人寨落,以期两军会合。为何至今没有见到明亮的奏报?或许是他所发的奏折,比不上阿桂捷报八百里驰递的速度。著传谕询问明亮,近日剿贼的情形如何,迅速具折上奏。

○当日,皇上驻跸巴颜布尔噶苏台大营。

○庚子日。皇上举行围猎。

○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大学士舒赫德,上奏请求于九月上旬起程,前往行在。得旨:准其前来。

○当日,皇上驻跸巴颜布尔噶苏台大营。

○辛丑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现在已经下旨准许舒赫德前来热河,著英廉留京办事。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伊龄阿上奏盐运情形的奏折内称,五六月间,雨泽稀少,到如今又快两个月,仍然多是晴天,间或有雨,也没能普遍下透。又称七八月海潮大汛,没有风雨,通、泰、海三属的荡地,草薪长势良好,只盼近日内再得甘霖大降,盐运就可以畅通等语。看来淮北一带,夏秋雨水偏少,通、泰、海三属的盐场,似乎显露旱象,其毗邻灶地的各州属情形,想来也大致相同。为何高晋、萨载并没有就此上奏?著询问该总督等人,通、泰、海三州所属,八月间是否续得透雨,对大田收成有无妨碍,立即查明据实回奏,不得稍有回护。不久高晋回奏:两江地方,八月后已经形成旱象,只有低田仍有收成,现已经派委员确切勘察、督办。得旨:知道了。其中成灾地方的赈恤事宜,要妥善办理。萨载回奏:江苏自进入七月后,苏州、松江、太仓、徐州等属,都先后得雨,其余各属,没能普遍沾润。到八月初旬,虽然下了雨,可气候已经迟了,不免出现旱象,现已经饬令藩司亲自前往确切勘察。至于通、泰、海三属,盐场遭受旱灾,灶地与州属民田的情形大致相同。得旨:知道了。其中有成灾的地方,要实力妥善抚恤。

○军机大臣等议复:辟展办事大臣伯忠上奏称,辟展向来设有章京二员,至于笔帖式,只有委署的,没有设额定员缺。查现在的事务,章京一员就足够经理,只是翻译、查案等事,必须有笔帖式协助办理。请求于章京二员内裁减一员,委署笔帖式内裁减二员,增设正八品笔帖式二员,就在委署笔帖式内拣选、奏补,三年期满,如果能勤勉供职,送部引见,以本旗部院笔帖式任用;其中愿意就任武职的,发回以骁骑校任用等语。臣等斟酌商议,辟展事务较为简单,笔帖式不必增设二员,应于章京二员内裁减一员,委署笔帖式内裁减一员,增设正八品笔帖式一员,其余依照其所奏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兵部议复:陕西巡抚毕沅上奏称,武生入伍食粮,向来没有限定年岁,恐怕导致冒滥,请求嗣后武生年逾三十的,不准入伍食粮;就算年未逾三十,也必须督抚、提镇亲自查验,才准许其兼充。入伍之后,如果勤慎差操,与营兵一体考核拔擢,否则开除名粮,发回交学堂管束等语。经查,入伍限定三十岁,那么三十岁以上,难道就没有有用的人才?自然不便用年限硬性限制。其余都应依照其所奏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两广总督李侍尧、广东巡抚德保奏复:广东布政使姚成烈上奏,请求停止州县领碾府厅仓谷一折,令臣等酌议。据称,常平府仓,向来是知府专管,自从酌拨附近州县碾放兵米,已经常年存放在别的县,后来又改归首县经理,借粜、买补的事宜,都和县仓没有差别。这样一来,虽然保留着府仓的名义,实际就是县仓的谷物。可连年领运解送,运费白白耗费,请求就归入分拨各州县,以及各首县的额数内经管,不必再增添领解的麻烦。至于广粮通判经管的省仓谷石,向来分拨南海、番禺等八县领碾谷物一万一千四百石,也请求依照拨定的数目,归各县存贮分管。所有各属领碾府厅仓谷,以及开销运脚的事宜,全部停止。应依照其所奏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当日,皇上驻跸巴颜沟大营。

○壬寅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阿桂等人上奏,防守吉地一带、截拿逆酋的事宜。据称舒常已经先令带兵百余名,前往布置。至于额森特所受的伤,虽然已经渐渐痊愈,还不能骑马远行,而且对于土境的情形,以及调度驾驭的办法,又比舒常差得很远,似乎可以不用令他前往。因此又再三仔细筹划,富德从前在西陲,对于追贼的事宜,比舒常更有阅历,如果令舒常前往绒布,替换富德到吉地,自然更加可靠等语。所筹划的非常妥当。先前因为明亮上奏,还需要舒常帮办,因此谕令舒常将吉地一带部署妥当,令桂林前往,代他防守,舒常仍回北路。如今阿桂已经攻克勒乌围,乘胜前进,明亮自然可以将后路的贼人搜剿肃清,随即与阿桂会兵进剿,他那里可以一同商办的人很多,舒常不用再回北路。著传谕舒常,立即迅速驰赴绒布,代替富德驻守。富德接奉此旨,等舒常一到,就带兵驰赴吉地,妥善办理。其中吉地现在的情形,将远卡移近,并且在正地派兵攻打,使贼酋畏惧,不敢逃窜的事宜,令舒常一并告知富德,令其实心筹办。

○当日,皇上驻跸鄂勒楚克哈达大营,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癸卯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罗布藏锡喇布,当差行走多年,颇为勤慎,著授为贝子。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现在阿桂督兵进剿噶喇依,扫平贼巢、犁庭扫穴,固然是紧要之事,而擒捕逆酋贼党,更是首要事务。据各路逃出的番人供词,贼中慌乱的情形,大致可以知晓。如今官兵既已攻克勒乌围,番众自然更加魂飞胆丧,或许莎罗奔弟兄会将索诺木绑缚献来,也未可知。否则捣取贼巢的时候,务必要设法截擒逆酋,以及他的弟兄、贼目,还有助恶的喇嘛,不要让他们漏网,也不要让他们自尽。如果擒得索诺木,一面飞递红旗报捷,一面将各要犯用槛车拘禁,选派健锐营兵丁,令福康安带领,严加管押,沿途再多拨弁兵护送,先行解送京城,举行献俘大典,以彰显国家的重大典制。至于善后事宜,也应当预先筹划。等到官兵扫平金川,就应当在两金川的地方,酌情安设绿营,设官驻守。比如噶喇依、勒乌围、美诺三处,选择其中最紧要的,设立总兵驻守;次一等的,令副将驻守;其余从章谷到巴朗拉一带,酌量形势的轻重,分别设立参将、游击、都司、守备驻守,令官兵营制相互联络,横隔在众土司之中,才算得上一劳永逸。至于驻兵,必须先筹划粮饷。现在运往各路的军粮很多,大兵凯旋的时候,各处自然多有余存的米石,应根据道里相近的处所,陆续运往各营,建仓存贮备用。但现在所有的余粮,只可作为初立营制的需要,将来经久不变的固定规制,自然应当以屯田最为妥当。两金川的地面,可耕种的土地很多,而绿营兵众,屯种又是他们所熟习的。现在新疆各处的耕种屯田,都已经收到实效,阿桂从前担任伊犁将军,屯政是他所深知熟习的,将来金川的营务,自然应当酌情仿照施行。至于成都的满兵,必须移驻打箭炉,该地控制众番,远抚西藏,实在是扼要之地,并且必须添设将军镇守,声势才够尊崇。所有移驻的满兵,或者就仍用成都现有的数目,或者需要添拨若干,一并著阿桂妥善筹划办理。其所需的粮饷,从内地运往,想来也不会太过费力,或者兼用新营屯种有余的米石,也令阿桂一并筹办。另外,打箭炉移驻满营、添设将军,一应的廨宇、兵房、仓库,都需要建盖。或者现在城内可以安营,或者需要另筑新城,一并著阿桂与文绶咨商,悉心筹划。务必要工程坚固,规模宏整,才足以壮观瞻,不可存有吝惜费用的念头。至于金川新设的绿营,或者就住在当地的官寨、散碉里,那么能节省的就很多了,也一体办理。至于各土司,经过此番平定之后,务必要让他们怀德畏威,上下维系。所有各土司,应令将军、总督一体管辖,在内则归理藩院管理,才算妥当。以上应办的各项事宜,一并著阿桂在稍有闲暇的时候,札致文绶,商同详细定立章程、具折上奏。至于阿桂在扫平贼巢、擒获渠魁之后,就应当整军还朝,以待酬庸策勋,举行郊劳、凯宴等各项大典。其应先带京兵若干,以及副将军、参赞、领队诸人,如何分起行走的事宜,都必须预先酌定。还需要酌情带几名土司来京朝见,令他们瞻仰天朝礼法,承受恩典,将来就依照新疆年班的先例,轮流入京觐见。除了巴旺、梭磨,现在是土妇掌管,不便轮班外,此次著先带绰斯甲布土司雍中旺尔结、布拉克底土司阿多、沃克什土司雅满泰,随同来京,事情结束后再令他们回巢。他们相互传播,时间久了,必然会以入京觐见、蒙受恩典为荣,就像准部一样,永远蒙受恩泽了。

○当日,皇上驻跸扎克丹鄂佛罗大营。

○甲辰日。秋分,在西郊举行夕月祭祀典礼,派遣贝子庆恒恭代行礼。

○皇上举行围猎。

○户部等部上奏:云贵两省办运铜铅,需要的人员实在很多,两省额设的州县官,不够差委使用。查现行的川运例,捐纳知县,不准分发各省,然而现在正值需人之际,应当稍作变通。请求将捐纳知县,准许其加捐,分发云贵二省,委运铜铅。如果运完没有差错,遇到该省应归月选的知县缺,无论是什么项别的出缺,都准许题补,不必拘定年限,并且免其试署,至于试俸,仍照旧例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兵部议复:署湖广总督、湖北巡抚陈辉祖上奏称,荆州水师,是守备专营,每年只有宜昌总兵巡察一次,就近并没有营将管辖,容易导致操练生疏。至于管理巡查岳州水师守备的该营参将,以及长沙协副将,都不是水师出身的人员,对于教练没有益处。请求嗣后水面操演,将荆州守备营,责令宜昌前营游击,随时亲自前往阅验;岳州守备营,责令洞庭协副将,随时亲自前往阅验。其年底的巡察,荆州水师仍令宜昌总兵查阅,岳州水师改归洞庭副将办理,将长沙副将阅验的旧例停止。应依照其所奏办理。皇上准其所奏。

○豁除浙江仁和、永嘉二县,乾隆三十九年分,捐置义冢、建造衙署,以及坍荒田地三顷有余的额征赋税。

○当日,皇上驻跸萨勒巴尔哈达大营。

○乙巳日。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谕令:萨载上奏,海门厅遣发的贼犯陆宝,在泰州城外脱逃,随即经拿获,审明正法,自然应当如此办理。可奏折内叙述案情,称陆宝逃到素识的黄聪家中,因缺钱使用,独自行窃事主沈玉诚家的衣物,寄存在黄聪家里,并称逃后也没有知情窝留的情事等语,实在是不对。陆宝是积匪猾贼,本该发往新疆,后改发内地的犯人,业经审明定罪,自然必定先行刺字。黄聪是他的素识之人,岂会不知道该犯问罪脱逃的情由?况且陆宝既住在他家里,又行窃并寄存赃物,这不是窝留是什么?岂能再为他解说开脱?各省办理案件,往往不肯认真办理,反而一心想要矜原宽宥,曲意示纵,最为可鄙。奸民因为向来不加深究,于是毫无畏忌,敢将逃犯隐藏,以致陷入大辟之罪的,不止一起,未必不是外省问刑衙门的姑息因循,酿成了这样的风气。龙承祖,是刑部干练的司员,朕特地擢用他为江苏按察使,他对于审案的关键之处,有什么不知道的?岂宜粗率到这个地步?龙承祖著交部严加议处。萨载,担任封疆大吏多年,办理案牍,理应详慎,岂能如此漫不经心?萨载著交部议处。并将此通谕全国,令相关人等知晓。

○皇上又下谕:据旺保禄、王进泰上奏,拿获逃兵匡中孝一名,请示将军阿桂,如今奉到批示,即将匡中孝在美诺正法等语,太不晓事了。逃兵一经拿获,就在拿获的地方正法,定例已经颁布很久了,旺保禄等人岂会不知?各省巡抚,并没有统兵的职责,可遇到这等逃兵,尚且恭请王命,立即正法。如今旺保禄、王进泰,身任提督大员,现在在军营带兵驻守,拿获逃兵,就应当以军法从事,之后再一面具折上奏,一面报知将军,才是正理。如果像旺保禄等人的办法,假设遇到与贼人打仗的时候,弁兵当中有畏怯不前的,也要等请示将军,然后再以军法示众,纪律还能存在吗?旺保禄、王进泰,担任提镇大员多年,不应该错谬到这个地步,均著交部严加议处。

○皇上又下谕:侍郎袁守侗、阿扬阿,著乘驿马前往贵州,有查办的事件,所有随带的司员,也著一并乘驿马前往。袁守侗既已出差,他兼管的顺天府尹事务,著胡季堂暂行管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舒赫德等人上奏,接到贵州镇远府知府苏墧呈递的公文一角,是因参革的台拱同知席缵,违例折收赋税、杖毙人命一案,揭发总督、藩司、臬司上下勾通一气,护抚的权力已经被他们把持等语,实在是骇人听闻。如果所揭发的情节属实,那么黔省上下通同舞弊,袒护劣员,营私枉法,吏治实在是败坏到了极点,必须彻底审明,从重严究。如果是苏墧挟嫌妄加揭发,污蔑上司,这种风气也不可助长,自然应当审得实情,严加治罪。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详细研审,使之水落石出,案情没有丝毫隐瞒。著传谕袁守侗、阿扬阿,接奉此旨,不必来行在请训,立即迅速乘驿马前往,秉公确切审办,务必查得实情。如果有应当革职审讯的官员,就一面具折奏闻,一面将该员革职提审,不得稍有瞻徇。将此一并传谕,令他们知晓。所有舒赫德等人的奏折,以及苏墧的禀揭文书,除抄录留存核查外,将原本发交该侍郎等人阅看。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熊学鹏上奏,审讯从安南逃回的厂犯,供情已经完结一折。据称,核查其中情节较重的六十四人,分起委派委员解赴广东,其余情节较轻的各犯,札商总督,押解回原籍管束等语。这等从外国逃回的厂徒,自然不便仍留在本地,再让他们滋生事端,因此屡次传谕该督抚,根据各犯情节的轻重,分别酌留本籍,以及令隔省安插,并且分发伊犁、乌鲁木齐等处,令他们种地自赡。又因为人数多到两千余名,谕令李侍尧亲自赴粤西查明,分别妥善办理。该督抚等人,接奉接连下发的谕旨,自然必定遵照办理。只是人犯过多,押解并不容易,如今熊学鹏既称从南宁归途,到梧州暂住,等候总督回札等语。李侍尧、熊学鹏,如果在两省边境上会商妥办,商定之后就可以各自回本处,以省跋涉的辛劳,自然更加妥当,想来李侍尧必定能筹划到这一点。又据称,张德裕、李乔光、古宇汤三名犯人,被该夷弁诱获,解赴安南国王驻扎的地方,不知道是否已经将各犯送交内地。如果还没有解到,应令李侍尧行文该国王,催令立即解送该总督处审讯,从重办理。又据称,张德裕家产丰厚,李乔光的资本力量,比不上张德裕等语。此案的各犯,大多是广东嘉应州人,张德裕、李乔光,想来也是该州人户,著李侍尧立即派妥员前往核查,如果张德裕等人曾将财物寄回本籍,家赀丰厚,这等越境谋利之徒,其财产自然应当查明,照例入官。如果他们的资本虽多,都留在安南营运,就不用行文该国,向其查取。将此旨由五百里,一并传谕令他们知晓。

○皇上又下谕:先前因为明亮一路,停滞不前,曾谕令阿桂,或者派海兰察、丰昇额带兵一千余人过河,协助明亮,将纳木迪至扎乌古一带全部攻克,合力进剿勒乌围。如今勒乌围既已攻克,就不需要河西协助了。但阿桂现在乘胜进兵,扎乌古一带都在他的后方,恐怕扎乌古的贼人,等阿桂前进之后,再渡河占据勒乌围,截断我军后路,所关不小。就算贼人想不到这一步,而扎乌古一带,与前往甲杂擒捕渠魁,以及想要进剿噶喇依、捣毁其巢穴,都必须将河西的贼寨全部洗荡干净,使后路肃清,才算万无一失。著传谕阿桂,立即迅速抽调得胜的兵丁一千余名,在海兰察、丰昇额内,酌情分派一人带领过河,协助明亮,将纳木迪以及扎乌古的贼人,立即迅速剿洗净尽,再统兵进剿。

○皇上又下谕:昨日已经谕令阿桂,凯旋的时候,带绰斯甲布、布拉克底、沃克什三名土司一同前来,令他们各自瞻仰圣恩。这是朕优待恭顺的各番部,让他们都知晓朕的恩德之意。只是该土司等人,从未进过京城,恐怕他们见将军等人带这几个人入朝,担心有别的意图,心生疑畏。因此想到明正土司,对于内地的礼仪最为熟习,向来是各土司的总领;而瓦寺土司,也离内地最近,他们如果听闻准许来京觐见,必定都会欣然愿意前往。不如令明正、瓦寺,同绰斯甲布等一共五名土司,都随阿桂来京。绰斯甲布等人,见有明正、瓦寺土司一同前来,自然心安理得,就算是应对的仪节,也可以看明正等人作为效法的榜样。而他们的衣裳,完全不必更换,仍听其自便,对于事情更有好处。

○任命署理镶红旗蒙古副都统托云为镶红旗满洲副都统,署理正白旗蒙古副都统舒泰为正蓝旗汉军副都统。

○当日,皇上驻跸萨勒巴尔哈达大营。

○当月。

直隶总督周元理回奏:本年直隶受灾的州县,虽然比上年多,但水灾的灾情实际上比旱灾轻,估算赈恤所需的费用,和上年相差不大。得旨:赈恤的事情,不可计较费用的多少,如果惜费的念头重了,就会出现大的疏漏。

闽浙总督钟音上奏:台湾府所属,每年拨运内地的兵眷米谷,向来令商船轮流搭运,按次给单,四次之后,优免一次。文武员弁渡海乘坐的船只,也分别减免配运。查该船户因为能得到免单,常常有影射脱漏等弊端。请求嗣后无论商船、差船,均按次配运,从前的免差名目,全部革除。得旨:好。依照所议施行。

护湖南巡抚、布政使觉罗敦福上奏:湘乡、安化二县,开采硫磺,存积充裕,请求将该二县的磺矿封禁。交部知晓。

山东巡抚杨景素上奏:山东省未修的城工当中,有民间急公好义、情愿捐修的,应听任民众自便。只是此项工程,都是绅士等人自行经理,和官修报销的不同,请求依照民修水利的先例,一体免予报销。得旨:依照所议施行。

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巴里坤的牧马,原本分为东西两厂,后来因为满兵移驻巴里坤,将东厂的马匹拨归西厂。查西厂在木垒、奇台一带,如今该地陆续开垦耕种,水草不够使用,请求将东厂的马匹,移至东北山大小红旗沟牧放。报闻。

湖广总督、署四川总督文绶上奏:北路解到的番犯,应当予以监禁,但聚集在一处,恐怕滋生事端。查省城的司、府,以及成都、华阳二县,共有四座监狱,应分为几处拘禁,以便防范。得旨嘉奖。

文绶又上奏:从前的军需奏销,是先将实销的数目,题报完竣之后,才将驳回核减的银数追缴。但时间已经过了很久,经手的官员,一遇到升迁调任等事故,移查咨追,未免拖延。请求每案核对,如有核减,按款饬令追缴。得旨:早就应该这样办理,何必要等到今天。

两广总督李侍尧回奏:八月二十一日,接奉谕旨,令臣亲自赴粤西,当即于二十二日起程前往。至于应商议的安南互市一事,业准抚臣札商,臣因为事关长远的章程,不便轻率定议,等臣委勘明确之后,会商具奏。得旨:嘉奖。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内大臣、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勒乌围是贼人的核心巢穴,臣等分兵进攻,直抵甲尔日磉桥,用火炮轰击摧毁,并且挑选楚兵当中善于泅水的人,令他们潜在水底,将粗大的绳索系在桥柱上,拽倒桥梁,以断贼人的要路。至八月十六日,终于攻克勒乌围贼巢,以及转经楼喇嘛寺,并且攻获碉房、寨落、木城、石卡六十余座,斩杀贼人数百名,夺获枪炮、刀矛不计其数。得旨:这都是上天垂佑,尔等同心协力、宣力报国,才能成就这等大功勋。朕嘉悦之外,几乎要落泪。更当合力前进,早日成就全功,以待厚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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