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九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九月,丙午朔日(初一)。皇上举行围猎。
○谕令军机大臣说:贵州知府苏墧,揭发弹劾总督、巡抚、藩司、臬司各位上司串通一气蒙蔽朝廷一事。昨天据舒赫德等人奏报上来,我初次看他揭帖内的情节,实在令人惊骇诧异。如果情况属实,那就是贵州省上下串通一气,袒护劣员、营私舞弊,吏治败坏到了极点,简直不堪一问。我已经派袁守侗、阿扬阿前往秉公查办审讯。今日都察院、兵科又根据这份揭帖转奏上来,我再次仔细阅读他的原揭帖,里面称藩司因为负责会审的贵阳府知府宋昱丁忧去职,又厌恶遵义府知府于方柱向来秉性认真,将二人一并撤回,改委与席缵有世代交情、素来交好的贵东道佛德等人承接审理。后面又说总督执意要为席缵恢复官职,佛德认为案情不实,不肯依从办理,双方互相争论等话。这些内容让人觉得十分自相矛盾。既然说佛德与席缵是世交,改委他专门办理此案,自然应当为席缵照应,为什么又会有不肯依从办理的事情?单就这一点来看,他的情词闪烁不定,已经显而易见了。况且佛德是旗人,和席缵又能有什么世代交好的情谊?或许是苏墧探听到有要弹劾他的消息,所以使出这种先发制人的计策,也未可知。袁守侗等人,务必要详细审讯追查,让这件事水落石出,绝不能稍有偏袒、瞻前顾后、徇私顾念的想法。将此谕旨趁方便之时传谕让他们知晓。
○当日,皇上驻跸在安巴究和罗昂阿大营。
○丁未日(初二)。皇上举行围猎。
○兵部上奏:因父辈殉难而荫封的人员,向来归营卫应用班内选用,并没有发往军标学习的定例,恐怕这些人不熟习军务。查满洲官员中因父辈殉难荫封、外放绿营任职的人员,都令其在京营学习三年,期满后分别录用。汉员因父辈殉难荫封的情况,事理相同。请将荫封的都司、守备,在引见之后,发回本省,随营学习三年。如果是可造之材,送部引见,分别补用;守备无需再区分营卫。至于卫千总,是督管漕运的官员,不是初入仕途的人能胜任的,无需将卫所的职位授予他们。所有荫封的千总、把总,也都发往军营学习,期满后在地方提拔补用,无需送部引见。如果对营伍事务不熟习的,延长学习期限;其中实在平庸低劣的,奏请令其退休。皇上批示:依议施行。
○兵部又议复两广总督李侍尧的奏请:塘兵专门负责传递公文,向来由提塘招募充任,远驻各省,稽查难以周全。现在责成塘兵所在的州县,严加甄别,遇到有人员更换、名额空缺的情况,立即由地方官选拔充任,与提塘一同稽查。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并且通行各省,一体遵照执行。皇上批示:依议施行。
○当日,皇上驻跸在乌兰哈达大营。
○戊申日(初三)。皇上派遣侍卫春宁,前往避暑山庄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举行围猎。
○谕令军机大臣说:据三宝上奏,抓获邻省盗匪王南山等各犯,审讯定拟罪名的奏折,我已经批交行在军机大臣会同三法司核拟,从速上奏。至于奏折内叙述案情,称胡云珑年纪最长,被推为首领,其余人按照年龄排序,写立名单,就在神前结拜,将名单烧化,并没有焚表盟誓的情节等话,实在是不对。该犯既然将名单烧化,不是焚表又是什么?况且该巡抚在按律定拟罪名的部分,原本就称设誓焚单,就与盟誓焚表没有区别,在定罪上没有轻纵,可奏折内却称他们没有焚表盟誓的行为,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外省办理审案,往往在万无可宽解的地方,一定要曲意为之辩解,心存开脱的念头。这都是奸猾的胥吏、卑劣的幕僚,拘泥于相沿的恶习,希望留下这一线可原的情节,来积攒所谓的阴德,这种见识最为可鄙。三宝担任封疆大吏多年,审办案牍,理应详慎,怎么能任由他们草率叙述,如此漫不经心?三宝,著传旨申饬。
○任命内阁学士董诰,代理工部右侍郎。
○当日,皇上驻跸在坡赉昂阿大营。
○己酉日(初四)。皇上举行围猎。
○皇上下谕说:布政使郝硕,自从赶赴西路督办粮储以来,实心催办押运、经营管理,从来没有出现过延误。按察使衔、建昌道白瀛,承办军需事务,历经四年,从收复小金川,到进攻大金川,所有事务都不辞辛劳,都属于奋勉出力之员。郝硕、白瀛,著加恩各赏戴花翎。再有刘秉恬,此前获罪,原本是在总督任内的事情。他自从革职之后,驻守楸砥,总理粮运,两年以来,还能留心经理,办事妥帖、尽心尽力。一并著加恩赏给兵部郎中一职,仍赏戴花翎。刘秉恬,务必要更加奋勉,来回报朕格外加恩的厚意。
○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上奏,通筹直接捣毁噶喇依贼巢的奏折。那里的进兵路径,阿桂已经探查很久,自然是成竹在胸,确实有把握,才这样筹办。而且从十七日晚上起,官兵已经陆续起程前往昆色尔,海兰察同各位领队大臣,现在都奋勇迅速进攻,有望得手,自然应当听任他按照所拟定的计划稳妥快速地剿办。阿桂现在既然集中兵力直捣贼巢,自然不能再分出更多兵力,去帮助明亮。况且阿桂如果能立刻攻下噶喇依,那么其余各处的碉卡,贼众绝对无法再抵抗,必定会自行溃散瓦解。何况阿桂历次的筹划,都有成效,如今大功已经临近告成,更是只能倚仗阿桂,所有事务全部听凭他调度。只是阿桂等人统兵进攻之后,恐怕扎乌古等处的贼人,偷偷潜到勒乌围,骚扰我军后路,这件事关系重大。阿桂现在派额森特,在转经楼前、科布曲山腿之下驻守攻打,来牵制贼势。额森特虽然还不能上马远涉,但防守是他的长处,著阿桂立即传令给该参赞,令他在勒乌围一带小心看守,不要让隔岸的贼人趁机过河滋扰,以至于出现丝毫疏忽。
○当日,皇上驻跸在塔哩雅图昂阿西大营。
○庚戌日(初五)。皇上赏赐扈从的蒙古王公、台吉、兵丁,以及沙喇扣肯等人食物,并且分别赏赐银两、绸缎不等。
○谕令军机大臣说:昨天阿桂上奏,因为已经攻下勒乌围,整顿兵马直取噶喇依贼巢,定下了捣毁贼人腹心的计策,所筹划的非常妥当。如果真能攻破贼人的巢穴,其余的碉栅,必定都会不攻而溃,就连逆酋贼党,也再没有逃窜的余地,这自然是最妥当的办法。况且索诺木的姑姑阿青,现在居住在噶喇依,阿青就是和丹巴沃咱尔等人带头谋划抗拒官军的人,更是首恶重犯。而索诺木的母亲、妻子,也都在那里。一旦攻克噶喇依,务必将这些人全部搜捕擒获,献俘朝廷,处以凌迟诛杀的刑罚,不要让一个人漏网。阿桂现在既然已经筹划到这一步,希望迅速完成大功,自然不得不倾注全力,势必难以再分兵帮助明亮。假使分兵渡河,先帮助明亮攻打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等攻克之后,再回东岸图谋攻取噶喇依,往返耽搁,未免要耗费更多时日。万一贼酋得以提前做好防备,反而对公事没有益处。所以阿桂不分兵帮助明亮,是事理和形势上的必然,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只是恐怕明亮见阿桂攻下噶喇依,自己却没能取得寸进,向阿桂求助又不肯应允添兵,未免有碍颜面。而奎林、和隆武,也都怀着勇往直前、争强好胜的心,假使因为羞愧激愤,不顾一切轻率冒进,对事情的影响极大。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也必须审度机要,权衡利害再行动,切不可冒昧攻扑。不只是将军、领队大臣们各自应当谨慎行事,就算是旗营、屯土各兵,也不能让他们轻易冒着枪林弹石冲锋。如今大功已经临近告成,所有事情更应该加倍保重。如果明亮等人不顾利害,催促官兵轻率扑碉,以至于出现丝毫闪挫,明亮等人难辞其咎。只应当斟酌妥当,谨慎行事。另外昨天阿桂上奏,明亮在他们进攻达思里的第二天,也随即进剿。明亮现在应该已经相机攻剿,或许已经攻下了那里的碉栅,也未可知。假使还没能进军,只希望他留心体察,相机前进。如果贼人无力抵抗,弃碉逃窜,明亮等人一面抢占碉卡,一面领兵前往甲杂围攻攻打。如果能擒获索诺木以及有名的贼目,就是他的大功。但必须试探明确再行动,不要被贼人的诡诈计谋迷惑。再者阿桂一路,军声十分雄壮,贼人自然不敢正面迎击,恐怕他们见明亮这里兵力稍单,或者从扎乌古、纳木迪等处偷偷出击,或者从甲索一带潜来,都足以骚扰明亮军营的后路,关系非比寻常。明亮等人务必要实力严防,不要中了贼人的诡计。务必勤勉谨慎。
○兵部等部门议复陕甘总督勒尔谨的奏请:巴里坤的满兵移驻古城,所遗留的官员衙署,连同磨房,一共三十五所。请将其中八所分给八旗,照旧作为磨房;剩余二十七所,分给新增的佐领、云骑尉、委署笔帖式等人的衙署,以及各项公所、义学、马圈。官兵所遗留的房屋一千八百九十六间,其中除了临街的兵房一百一十六间,招商出租,所得租金作为各兵红白喜事的赏赐款项;还有现在的马兵八百四十八名,每名增给房屋一间;新增的步兵、养育兵八十四名,每名给房屋二间;剩余房屋七百六十四间,分给八旗佐领,招商出租,租金也归入各兵红白赏恤的项目下造册上报。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批示:依议施行。
○调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莽古赉,为盛京副都统。
○蠲免湖北孝感、钟祥、京山、荆门、安陆、云梦、应城、随州、应山、襄阳、宜城、枣阳等十二州县,以及武昌、武左、荆州、荆左、荆右、襄阳、德安等七卫,乾隆三十九年因旱灾的额征赋税。
○批准已故四川松茂道属党坝长官司索诺木的弟弟策旺丹怎、四川建昌道属阿得桥土百户羊祖的儿子业咱、云南腾越州属户撒长官司赖君爱的儿子邦杰、休致的贵州思南府属朗溪司正长官司土官田大爵的儿子宗启,各自承袭职位。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聊城县民楚小四的妻子徐氏。
○当日,皇上驻跸在张三营行宫。
○辛亥日(初六)。谕令军机大臣说:据陈辉祖上奏,审拟被参革的郧阳府知府王采珍,承审典史蔡安弦持刀杀死衙役杨魁身死一案,对于关键情节,都亲自动笔,改作杨魁自戕,擅自将全案供状改动,以至于是非倒置,请将王采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等话。王采珍以知府大员的身份,竟敢在承审属员杀死人命的重案中,亲笔改换供词,捏造仵作的辩论言语,种种添设删抹的行为,企图蒙混结案,情节实在可恶。著将王采珍捉拿交刑部治罪,并且传谕陈辉祖,委派妥当的官员,小心押解来京。沿途如果出现疏忽,或者导致王采珍畏罪自戕等事,唯陈辉祖是问。
○又谕令说:据明亮上奏,调兵从碾占向下压进,并且与西路约定日期会剿,自然应当这样办理。我展开阅览阿桂处此前进呈的地图,里面有碾占的地名,就它的形势来看,如果真能从那里向下压进,那么扎乌古、阿尔古一带的贼人,都被拦截在内,自然可以不攻而溃。况且与阿桂约定日期进攻,彼此形成掎角之势,更可以互相照应。著传谕明亮,总须相度机宜,稳妥快速办理。如果已经攻到沿河,而阿桂一路的兵马也已经绕出,又可以夹攻科布曲的贼碉,务求必定攻克。明亮仍应当统兵赶赴甲杂,擒捕逆酋,务必将其抓获。明亮的立功机会,就在这里,应当努力妥善办理。
○户部议复湖广总督、署四川总督文绶的奏疏:犍为、南部、阆中、西充、遂宁五县,一共坍塌盐井三百四十二眼,请立即封禁,其中没有着落的课税银二千一百二十一两有余,一并豁除。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批示:依议施行。
○当日,皇上驻跸在波罗河屯行宫。
○壬子日(初七)。谕令军机大臣说:据阿思哈上奏,查审被参革的承德县知县福纲勒借铺户银两一案。缘由是福纲在京补授承德县知县时,就托向来相识的候补吏目李康宁说合立票,借了寇姓、李姓、郭姓等人八扣银三千五百余两。福纲到任之后,六月初,李姓、郭姓持票到承德县索取,福纲无银偿还,于是向铺户勒借银两清偿等话。福纲刚做县令,就揭借这么多银两,以至于勒索治下百姓财物,他的罪过实在无可饶恕。除了交给阿思哈审明定罪之外,福纲在旗的家产,著英廉会同该旗一并查抄,不要让他隐匿寄顿。至于李康宁、寇姓、李姓、郭姓等人,胆敢在京重利放债,还直接到承德县县衙肆意逼索,情节实在可恶。著英廉立即将李康宁、寇姓、李姓、郭姓等人一并捉拿交刑部,审明后按律究拟,以示惩戒。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又谕令说:福纲刚做县令,就在出京的时候揭借重利银多达三千五百余两,那么这个人不能安分谨饬,蓄意到任之后肆意婪索,已经显而易见。不可不严讯定拟,以整肃官场风气。那些寇姓等人,违禁重利放债,也十分可恶,我已经另有谕旨交给英廉查办了。至于德风,以侍郎的身份兼管府尹事务,对于所属知县勒借治下百姓银两的事情,毫无觉察,已经有应得的罪过。现在审讯出德风因为添建署内房屋,就交给福纲,让他代派各铺户取用物料,事后是否发了价款,都不足为信。总之身为上司,要修建房屋,理应自己办理,只要是派令属员经手,就已经是不对的,他的罪过并不止于失察。我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了,著阿思哈在审明定案的时候,将德风一并参劾,照例定拟具奏。将此由四百里传谕让他知晓。
○步军统领衙门上奏:山西五台县民人郑开昌,控告王梁逞凶聚众殴打,并且向来多有不法行为,还将该县的家人、书吏一并列款具控,请交给该巡抚查审。皇上批示:此案著派高朴驰驿前往,会同该巡抚查审具奏,不必前来行在请训。
○浙江巡抚三宝奏报,太平、平阳、青田三县,以及衢州卫,乾隆三十九年分,开垦田地山塘五十八顷有余。
○将镶红旗满洲副都统托云、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庆桂对调;正黄旗汉军副都统黄承恩、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和尔精额对调。
○豁除江苏江宁县坍没占废的屯田二顷九十五亩有余的额征赋税。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昭文县民李大的妻子高氏。
○当日,皇上驻跸在中关行宫。
○癸丑日(初八)。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谕令军机大臣说:昨天据阿思哈上奏,查审承德县知县福纲索借铺户银两一案,请将福纲任所的资财以及在旗的财产一并查抄,我已经下旨交给英廉会同该旗查办了。现在想来,福纲索借治下百姓的银两,固然有应得的罪过,但终究是揭借私债,和侵挪官项的人不同,他的财产可以不用查抄。所有勒借铺户等人的银两,著在福纲以及从中分肥的各犯名下追出,归还原主;再在福纲名下,照数追出一分入官。至于放债的寇姓等人,以八当十,重利盘剥,十分可恶,著传谕英廉,立即按照他们立票的银数,加倍追罚入官,作为对违禁渔利之人的警戒。将此由三百里传谕英廉、阿思哈知晓。
○又谕令说:李奉尧上奏,据宁福营都司邓应文转据福山汛把总王福全禀报,初家店拨兵吴成烈,接投黄务墩兵迟连得递到的匿名禀帖,称访得福山县东南乡桃扣村,有叛徒赵飞仙,用邪法施药,聚集宁海、栖霞、福山三县的人,结拜盟兄弟、认子侄,约有二千余名;他的妻子于志姐,认姊妹也有千余家,传言归太是他们的党羽,约定十月上旬谋叛。该把总已经会同福山县知县,亲自赶赴该村,查得村内赵姓共三家,其中有一人以行医为业,名叫赵良臣,他的妻子是赵干氏,并没有赵飞仙这个人,搜查也没有悖逆情事,现在已经交给福山县审讯,李奉尧也亲自前往查察等话。这件事想来十分荒唐,大约又和卫辉鹿来相、夏津王二英挟嫌诬陷的案子类似。赵良臣既然查无不法书籍、字迹,反而不必从他身上深究,而编写匿名揭帖的人,不可不查出严惩。卫辉、夏津两个案子,都是从被诬陷的人身上,根究他平昔的仇家,才抓获了罪人。现在这个案子,也应当讯问赵良臣平昔有没有仇人,就可以从这里追查,不难立刻擒获正犯,这自然是这件事的关键。著传谕杨景素,立即前往该处,就近查讯,务必拿到此案的犯人和证据,严审定拟具奏。只是查办地方的这类事件,必须不动声色,镇静料理,不应该稍涉张皇,导致要犯闻风脱逃。杨景素在地方任职多年,想来能妥当办理。将此由四百里传谕让他知晓。如果查到了头绪,就将大概情形先行覆奏。李奉尧的奏折,抄寄给他阅看,并传谕李奉尧知晓。
○又谕令说:国泰上奏,据福山县知县禀报匿名揭帖一案,因为巡抚现在沂州一带查阅营伍,就和臬司孙廷槐商酌,想要前往福山亲自查办。孙廷槐却说,这件事办理很难,又不知道巡抚的意思是想办还是不想办,倘若不想办理,此时奏明前往查办,更是不对;况且一旦具奏,如果不能究出实情,怎么完结覆奏等话。孙廷槐的见识如此,实在出乎情理之外。臬司是刑名事务的总汇,地方遇到这样的案件,臬司就应当亲自前往查拿,哪有藩司想要办理,反而加以阻拦的道理?何况匿名揭帖讦告叛逆,实在关系到世道人心,无论事情难易,都应当彻底根究。如果畏难不办,还要这种无用的大员做什么?孙廷槐原本不过是按资历提拔任用的,却也没想到他居心办事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我召见军机大臣的时候,谕及这件事,据大学士舒赫德上奏,去年见到杨景素,他曾向我说,孙廷槐过于谨小慎微,不能担当事情。可见这个人本就平庸,难以胜任臬司的职务。著密谕杨景素,立即查明孙廷槐平日居官办事不肯认真的地方,据实参奏,不要让他贪恋职位,耽误公事。不久杨景素回奏:孙廷槐本就不是能办事的臬司,等查明之后再行具奏。皇上批示:知道了。
○当日,皇上驻跸在避暑山庄,到庚申日都在此处驻跸。
○甲寅日(初九)。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卷阿胜境,侍奉早晚膳食。
○赏赐御前大臣、侍卫、军机大臣等人食物。
○皇上下谕:本年刑部进呈的秋审勾到册内,四川省从缓决改入情实的,有徐兴德一案:因熊相潮、左世伟向他索要欠账,该犯同兄长徐兴道分持刀棍,各杀死一人;还有鲜绍冕、尹加廷一案:因与张光孝栽秧争闹,二犯持刀戳死张光孝、张光泗一家二命;还有蒲正已一案:因雇骡运送军米,殴打差役尹智致死;还有袁文魁一案:因袒护奸妇李氏,踢伤罗氏毙命;还有孙全德、孙元富一案:因李斌、李惠向孙全义索债争闹,二犯持刀帮助,杀死一家二命。一共有五起。其中徐兴德、鲜绍冕两起,朕在批阅该省题本的时候,因为情节较重,就已经交给批本处秘密记录,等秋审招册进呈的时候,看他们如何核办。现在这两个案子就在九卿等拟改情实的名单之内,可见刑部、九卿所办认真,而川省办理得草率谬误。往年各省秋审,经九卿拟改过多的,每次都会降旨申饬,但每省不过二三起,从来没有像今年川省这样改到五起的。秋审是臬司的专职,该省臬司李世杰现在章谷办理军粮等事,臬司印务,该总督应当委派熟习刑名的杜玉林署理,却竟然委派顾光旭署理,以至于所办舛谬到这个地步。然而人没有先学会养孩子再出嫁的道理,不能不加以惩戒。顾光旭,著交部严加议处。至于文绶,身为总督,对于秋审事务草率核转,本就不对,但念他现在办理军需各项事务,经手的事情多,难以专心处理秋审案件,所以这次的过失,顾光旭的责任更重,文绶的责任较轻。文绶,著从宽交部察议。至于顾光旭,是户部司员出身,刑名不是他所熟习的,本就不应该派令他署理臬司印信,这就是文绶委派人员不当的地方,一并著饬行。
○又谕令:昨天据李奉尧上奏福山县匿名揭帖一事,我已经谕令杨景素亲赴该处镇静料理。现在据杨景素上奏,已经委派藩司国泰迅速前往查办,并且据国泰上奏称,巡抚现在因公外出,如果等巡抚饬委再前往,恐怕时间久了难以查到端倪,已经在九月初一日起程,驰赴福山等话。所办的甚是。看来这个案子,必定是出于挟嫌诬告,和卫辉鹿来相、夏津王二英的案子相仿,还不算什么大事。既然有国泰驰赴严密查办,自然能彻底根究,不值得一抚一藩一同前往办理,太过张皇。况且杨景素现在省西查阅营伍等事,还有会同高晋、姚立德查勘蜀山湖蓄水的事宜,竟然可以不用前往。著传谕国泰,务必要不动声色,妥当办理。不久国泰回奏:审讯赵良臣,他指出同庄居住的黄曰琮素来和他有嫌隙,随即根究,缘由是黄曰琮两次图谋奸污赵良臣的妻子于氏,都被于氏拒绝,还被于氏诟骂,于是起意诬陷,捏造赵飞仙、于志姐的姓名,诬告他们叛逆,写立匿名揭帖。黄曰琮应当照例拟以凌迟处死,家属连坐。皇上批示:知道了。
○乙卯日(初十)。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皇上下谕:革职编修励守谦,准许他自备资斧,在四库全书处纂修岗位上效力行走。
○谕令军机大臣说:据李侍尧等人上奏,船商陈万胜带来并投递了暹罗国郑昭的文书禀帖一件,称平定了打马部落,部众投归,其中有云南省的士兵赵成章等十九名,附商船送回内地,并且情愿合力夹击缅匪,乞求赏赐硫磺、铁器、炮位等物的奏折一件。该总督等人审讯据各兵所说,是上年八月缅匪攻破打马,他们随同逃到暹罗等话,和郑昭来文里说的,因为青霾被他平定,打马部落率众来降的话,情词不无粉饰。但他现在将内地兵丁搭船送回,还算小心恭顺。他所请求的硫磺、铁器等项,李侍尧认为炮位不便准许给发,其中硫磺、铁锅等物,查照上年请求购买的数目准许放行的处理,所奏甚是,自然应当这样办理。至于他所说的“缅匪对邻疆诸国多有残害,你们必定志切同仇,如果真能纠约合举,直抵阿瓦,擒获渠魁,上为天朝立功,下为你们的主上雪耻,大皇帝鉴察你们的忠贞,必定有非同寻常的恩典”等话,立言十分不得体。中国现在正当全盛之时,如果想要征剿缅甸,何必借助海外的小邦?况且安抚驾驭外夷,也自有其道理。如果借助他们的力量翦灭叛蛮,他们必定会恃功而骄,时间久了甚至会效仿滋扰,更难驾驭,这是必然的道理。李侍尧等人,恐怕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令军机大臣代拟檄稿发去。再看奏折内称,郑昭请求赏赐硫磺、铁器、炮位,并且称炮位碍难准行的话,等看抄录的郑昭原禀,是乞求硫磺、铁器、铳仔。所说的铳仔,似乎就是内地的炮子,而不是炮位。不知道是抄禀的时候出现了错讹,还是叙写奏折的时候偶然失误,著一并查明具奏。现在所拟的檄稿,就按照铳仔立言,著李侍尧查对原文,再行缮写发往。檄文内容为:本阁部堂接阅来禀,以及开列的名单,送回云南省兵丁十九名,足见你小心恭顺。你所请求的硫磺、铁器、铳仔,前经驳饬,现在除了铳仔一项,关系军器,定例不准出洋,未便给发之外,你所需用的硫磺、铁锅,准许照上年请求购买的数目,听任你买回,以示奖励。至于你所说的“缅匪凶顽,罪在不赦,天朝如果想要加天讨,我郑昭愿意率兵合击,只是我刚安定辖境,军需缺乏,冒昧乞求恩赐硫磺、铁器、铳仔,并且恳请据情呈奏”等话,所言已经知悉。只是天朝统驭寰宇,中外一家,国富兵强,势当全盛。此前平定准噶尔、回部,西北拓地二万余里;现在因为两金川狼狈为奸,负恩抗拒,官兵征剿,现在已经捣毁他们的巢穴,大功指日告成,献俘行赏,西南诸番部也可永庆安全。德威所布,远近没有不震慑的。至于缅匪,顽蠢地据守险地,自绝于天恩,实在是天地所不容,也是恶贯满盈,自取灭亡。近年因为申讨金川,所以将滇兵暂时撤回,现在策勋在即,或许过一两年,稍让士卒休养气力,再行厚集兵力,将缅匪一举荡平,这个时候自然难以预定。如果真的想要扫除缅匪,以百战百胜的王师,奋勇直前,所向无敌,看待攻捣阿瓦,不啻摧枯拉朽,何必要借助你海外弹丸之地的兵力,聚兵合击?或许你想要报故主的仇,纠约青霾、红沙等邻境,全力陈兵,尽除花肚贼,也听任你自行办理。如果你真的达成志向,据实禀报,本阁部堂复核无误,自然会代为奏闻。大皇帝是天下共主,也必定会鉴察你的忠诚,给予嘉奖。至于中国要不要平定缅匪,圣主自有权衡,本来就不是我等守土之臣所能预料的,也不是你所应当请问的。将此详细檄谕,由六百里传谕李侍尧知晓。
○又谕令说:昨天阿桂上奏,打算让舒常和富德对调,我已经按照他的奏请,传谕舒常立即赶赴南路,代替富德驻守马尔邦,换富德到吉地,同桂林一起堵截逆酋,并且酌情从正地派兵袭击,让贼人知道这一路有官兵,不敢从这里越境逃窜。这道谕旨在八月二十七日发往,九月初十左右才能到军营。舒常想来早就到了明亮那里,会同进剿,自然不必再令他仍赴南路,白白往来奔波。况且桂林曾任四川总督,以前也带兵剿贼,立有功绩,对于防堵逆酋、袭击正地的事情,还是能够胜任的,似乎可以就令他在吉地驻防。或者阿桂考虑到逆酋等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必定会从这一路逃窜,而堵截追擒的事情,富德的阅历更深,桂林还比不上他干练,那么就令桂林前往南路驻守马尔邦,换富德到吉地一带堵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军营的事宜,难以凭空定夺,著传谕阿桂,悉心妥善斟酌,务求万全之策。至于此前因为官兵进剿勒乌围,久攻不下,我就想到功噶尔拉、当噶尔拉两处的贼人,如果不像从前那样严密看守,或许可以令长清带兵一千余人直进,歼贼克碉,来摧垮贼人的胆气,分散他们的兵力,因此谕令富勒浑代驻布朗郭宗。现在阿桂已经攻下勒乌围,绕兵从昆色尔进剿,又把筹办随营军粮军火作为要务,兵事随时变化,务求妥善,怎么能因为事前未定的谕旨,过于拘泥?想来阿桂必定能妥善斟酌指示。近来因为大功即将告成,我检阅各路屡次立功的奏稿,准备亲自撰写碑文,偶然看到初次攻克僧格宗等寨的奏折内,有守备刘俸、崔文杰带兵压至僧格宗寨后,绕截攻打,追杀贼人;还有攻克美诺的奏折内,称攻打美都喇嘛寺,有游击谷生炎、都司佘之格直接从山梁冲压,都司刘俸、守备李植善从寺东进攻等话。这些都是绿营汉员中奋勇出众的人,为什么近日不见这些人的名字?现在他们都在哪一路?是否还像从前一样勇往向前,还是已经退缩不前?以及当日有没有加恩鼓励的地方,一并著阿桂查明,顺便覆奏。还有前后两次攻取美诺的时候,德赫布以及海禄,都属于奋勉出力之人,现在海禄还有随征打仗的事情,而德赫布很久没有见到他的名字,因为什么不再派用?还是派用了却不肯向前?也著明亮查明,据实覆奏。
○丙辰日(十一日)。皇上下谕:据阿桂上奏,头等侍卫、子爵明仁,自从到军营以来,带兵打仗十分奋勉,近来虽然抱病,还勉强支撑病体行走,现在因病身故等话。览奏深为悯恻,著赏给副都统衔,并且著该部立即按照赠衔议定抚恤规格。他所承袭的子爵,立即著他的儿子宝纶承袭。
○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上奏,官兵攻下勒乌围,移营到高处,河水突然暴涨数丈,如果涨水在几天以前,那么沿滩的木栅必定会被冲毁等话。这实在是仰赖上苍的嘉佑,我唯有拱手敬谢。单是这天心相助顺遂的征兆,就可以预见成功之日不远了。
○理藩院议复定边左副将军瑚图灵阿的奏请:定例出口贸易的人,应当在恰克图、库伦、塔密尔、乌里雅苏台一带的集场交易。现在商人贪图利润,前往各喀尔喀游牧地贸易的人很多,蒙古人一开始贪图赊欠,后来用牲畜加倍折算偿还,屡次引发诉讼争端,请严行禁止。除了恰克图等集场准许贸易之外,如果有偷偷前往各游牧地的,查出后将货物没收入官,商人递解回原籍治罪;蒙古人容留商人的,将所买货物加倍处罚,仍将该台吉参奏。另外现在蒙古人所欠各商人的银两,限一年内全部结清。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只是他所说的蒙古人欠各商人的银两限年内全部结清一节,商人在游牧地贸易多年,蒙古人所欠的银两,自然多少不等,如果统限一年结清,势必不能办到。应当饬令各扎萨克,将众蒙古人所欠的款项查明呈报将军大臣,如果是新欠、数目不多的,限一年内结清;倘若所欠年久,商人已经获得重利的,令他们酌情减免归还,总期限内全部结清。皇上批示:依议施行。
○丁巳日(十二日)。皇上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
○恭送皇太后回銮。
○刑部上奏:山东益都县民张太素,呈控武生刘绳祖挟仇串通临胊县积贼,胡乱诬陷他的侄子张怡为窃贼,临胊县知县俞开甲不详细审察,滥用刑罚导致张怡毙命,应当将俞开甲革职,交给该巡抚严审。皇上批示:此案著派穆精阿带同吴坛,一并驰驿前往山东,会同该巡抚查审。
○豁免浙江诸暨县乾隆三十一年分百姓借贷未完的仓谷七十六石有余。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西彭泽县民胡瑞节的妾室王氏。
○戊午日(十三日)。皇上下谕:穆精阿现在出差,办理行在勾到事务的刑部,只有总理的大学士舒赫德一人,此外没有专办的堂官,著派王杰前来,于本月十八日在两间房伺候办理,不必赶赴热河。
○又谕令:刑部进呈的福建省秋审册,经九卿从缓决改入情实的有两起,所改甚是。蔡建一案:因妒奸戳伤徐沃,又将赶扭夺刀的邻人吴沛然刀伤心坎致死,妒奸逞杀,一伤一死,实属淫凶。还有周夜明一案:因年仅八岁的张光富偷他田里的豆子,向他夺取,张光富用口要咬,该犯就举脚踢伤张光富左胁致死,因细故起衅,踢死幼孩,殊为凶暴。这两个案子,仅拟缓决,实在违背情理的公平。昨天四川省的秋审册,经九卿改入情实的有五起,为数过多,将承审的官员议处。因为署督文绶现在办理军需,对于秋审案件未能悉心核定,所以将专办的署臬司顾光旭严加议处,而对文绶从轻处理。现在福建错拟缓决,是余文仪所办。余文仪向来是刑部出色的司员,对于案件情节的轻重,都十分熟悉,而且不像文绶那样承办军需,怎么会轻率错拟到这个地步?秋审虽然是臬司的专职,但广德是吏部司员出身,刑名之事,远远比不上余文仪熟悉,如果要加罪,那么重点在余文仪,广德的责任较轻。因为所改的只有两起,姑且免予交部议处,余文仪著传旨申饬。此后秋审定拟,如果再有舛误,不能再邀宽典了。
○谕令军机大臣说:此前谕令舒常到南路,换富德前往吉地一带,同桂林一起堵御。昨天据舒常等人上奏,桂林已经在八月二十六日到丹东,舒常将应办的事情向他告知,就在八月起身,前往北路明亮的军营。如果再行更调,未免往来奔波,不如就令桂林在吉地驻守,经理堵擒逆酋的事宜,并且酌情派兵从正地袭击,让贼人知道我军这一路有兵,不敢从这一路窜出,这件事还在桂林的能力范围之内。富德著仍在绒布驻兵,舒常著仍在北路任参赞,都无需更调。
○任命兵部左侍郎周煌为知武举,内阁学士钱载为武会试正考官,侍讲学士金士松为副考官。
○己未日(十四日)。广东巡抚德保奏报,广州、潮州、肇庆三府属,乾隆三十九年分,开垦额外荒田十二顷二亩有余。
○护贵州巡抚、布政使韦谦恒奏报,平越府、施秉县,乾隆三十九年分,开垦田土十二亩有余。
○庚申日(十五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皇上下谕说:萨哈岱的罪过,和钟音、伯忠不同,况且他在雍正年间就在奏事处行走,著加恩赏给副都统职衔,仍在奏事处行走,遇到有副都统的空缺,立即坐补。
○又谕令:健锐营、火器营,都是从满洲兵丁内拣选精壮人员另立的营伍,关系最为紧要。现在管理这两个营的大臣们,操练演习固然尽心,但因为时间久了,风气渐渐不如从前,就比如在军营辱骂将军,以及近日的盗马之事,如果不迅速整顿,必定会让官兵习于下流,关系极大。著派舒赫德总管火器营,派福隆安总管健锐营。舒赫德、福隆安管理的事情还很多,不必轮班前往操练,著每个月内查看一二次,加意整顿风俗,严行约束,不要让他们为非作歹,只求技艺精熟。此后这两个营的官兵内,如果再有行为不堪的人,朕唯他二人是问。
○旌表守正被戕的奉天岫岩厅民林禄的女儿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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