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二十五
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八年(癸巳年)正月丙午日,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设宴款待大学士、尚书等官员。
○谕令:据舒赫德奏报,参赞大臣兼内大臣、副都统巴图济尔噶勒在伊犁病故。巴图济尔噶勒效力朝廷多年,且在军营中始终勤勉出力,如今听闻他病逝的消息,朕心中深感悲痛惋惜。所有他应当享有的抚恤典制,著令相关部门查考成例后具折奏报。
○谕军机大臣等人:据温福奏报,察看功噶尔拉的地形地势,必须先用大炮轰摧毁坏贼人的碉楼,然而所调运的火炮,仅运到了四号炮两门,铸炮局的铜料等物资还没有运抵。等等相关内容。
如今进剿功噶尔拉的贼人,摧毁贼碉首要依靠火炮的威力,而大炮运输艰难,必须尽快运送铜料,以便能够赶铸火炮投入使用。刘秉恬已经被提拔为总督,并且就近驻扎在美诺,督办催办物资更为便捷。
著传谕该总督,立即将筹办铸炮所需的铜料物资,委派干练的官员,沿途加紧督查催促,迅速运送,不得有片刻迟延,以便按期完成军务。
另外据温福奏报,大军进攻功噶尔拉,必须准备够十天到半月随身携带的粮草,而各驿站的民夫没能全部按时抵达,每天运送的粮食,仅够支撑一天的支用。
现在他已与文绶当面商议,从驻防后路各关卡的士兵中酌情抽调,再加上军营里的长夫、余丁,将所有能抽调的兵夫都派往美诺背运粮米以供军需。
而文绶也奏称,美诺以及原先存放在沃克什等地的军粮共有二万三千多石,后续运到的粮食正源源不断送来,抽调的兵力以及雇佣的民夫也都陆续抵达驿站。
从美诺到牛厂的三站路程,一两天内也可以安置齐备。现在正与将军温福仔细商议,灵活统筹办理。
至于副将军阿桂一路的军粮,现在也正从美诺设法酌情接济,同时饬令李世杰将卡丫等驿站存有的粮米赶运过去使用,并下令新开的木坪一路加紧赶运,等粮道畅通后,就改由西路转运。等等相关内容。
如今大军分路进剿,所需的粮饷事务至关重要,这都是刘秉恬的专职责任。
著令该总督迅速妥善筹划,将民夫、粮食都筹办齐全,加紧赶运,让两路大军都能得到充足的接济,保障军事行动顺利推进。
并将筹划运送铜料、粮食的各项事宜,尽快回奏。温福的奏折著令抄寄给刘秉恬阅看,文绶的奏折也一并交给他查办。
至于内地需要筹措后续运送的粮食,也著令富勒浑留心督促下属抓紧办理。
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一并传谕相关人员知晓。
不久后刘秉恬回奏:木坪的粮食已经运到四百多石,绰斯甲布一路的军粮,原先从打箭炉一路长途运输,很不可靠,已经改由党坝分段滚运。
至于火炮,已经铸成了发射十六斤重炮弹的大炮一门,攻击贼碉十分得力。
所需的铜料物资,如果等从内地调取,势必会耽误时机。已经饬令军需局多筹备几份,运送到三路军营。
美诺等地存放的十九门火炮,遇到移营的时候,道路艰险难以运输,打算分别存放或者熔化,方便取用。当噶尔拉、绰斯甲布两路的火炮,也打算照此办理。
我军越推进越深入,算下来功噶尔拉每站需要民夫六百多名,当噶尔拉每站需要民夫四百多名。
去年从原先设置的各驿站里抽调了不少民夫,这里又没有多余的当地番民可以雇佣。
军需局去年腊月雇佣了七千民夫,又续雇了三四千,现在抵达驿站的只有两千人。已经接连飞速催促,并发公文告知总督富勒浑,一同严令催促民夫尽快赶赴前线。
接到皇上朱批:各项事宜都办理妥当。
○丁未日,谕令:朕于三月初三日启程,拜谒泰陵。典礼完成后,恭奉皇太后的车驾,巡幸天津,视察河工。所有相关事宜,各该衙门恭敬谨慎地预先准备。
○又谕令:朕于二月初五日举行经筵典礼,所有相关的典礼仪式,各该衙门依照成例预先准备。
○谕军机大臣等人:丰升额等人奏报,丹津扎布愿意率领当地土兵出力报效,可否赏给他土都司的职衔。著令依照他们的请求施行,后续再看他是否真的感恩报效,据实奏报。
朕从前打算在征剿的各土司地方,设置营汛驻扎军队,以此作为管控的手段。
其中像沃克什土司为人软弱,恐怕不能自保;而革布什咱土司被金川加害,地方上无人管束,因此筹划等平定两金川之后,这两处也不再让土司自行管理。
如今想来,沃克什、革布什咱被两金川贼众侵扰,本就没有罪过,和索诺木、僧格桑那样结党作恶、抗拒朝廷命令、绝对不能宽恕的情况不一样。
况且沃克什土司还知道竭力固守,不肯归顺小金川;而革布什咱的番民,在去年官兵收复当地时,诚心作为内应,歼灭了金川留守监守的贼人,如今又主动请求效力,他们的恭顺都属实情。
如果连同他们的领地都收回由官府办理,在道理上还不够妥当。
将来添驻绿营兵的时候,这两处仍然应当让土司自行管辖。
至于之前温福所说的,贼番的碉卡大多有山峦遮挡,只露出碉楼顶端,这只是单从一面来看的情况,旁边难道没有偏僻小路可以攀援而上吗?
务必留心侦察探访,相机妥善办理,不要只依仗火炮火力,抱守着一成不变的想法。
○戊申日,四川总督刘秉恬奏报:经查绰斯甲布一路增添的兵力越来越多,所需的军粮,一方面催促党坝一路分段滚运,另一方面仍然催促打箭炉一路加紧长途运输,以求能源源不断地接济。
至于小金川归降的番民都十分安稳顺从,精壮的番丁能够随军打仗的,也都受官兵约束,不会滋生事端。
接到皇上朱批:欣慰地阅知此事。
○己酉日,军机大臣等人商议上奏:江苏通州、崇明两处的沙地,新近划归移驻的海门同知管理,询问巡抚萨载得知,现在钱粮征收仍然依照旧例,通州加一成征收,崇明按五分征收,并没有将崇明的旧有税额按照通州的赋税标准增加。
请旨今后仍然归厅官管理,将来再有新涨出的沙地,再参照通州、崇明两处的赋税额度折中定立规则。
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庚戌日,谕军机大臣等人:之前因为两金川的贼众依仗天险拒守,他们火枪火炮所用的火药、铅弹,产自什么地方,是从别处购买,还是从内地偷运出去的这些情况,曾传谕前任总督文绶查办回奏,但他的回奏并不明晰。
而军营里审讯俘获的番众,供词也各有不同。
如今泽旺被押解到京,审讯后据他供称:小金川向来不产硫磺,铅弹所用的铅料,当地原先有铅矿,在美诺、僧格宗附近的勒博地方,从前曾经开采过,因为开采后年景不好,就封禁了。
后来所用的铅料,都是从木坪、三杂谷等处购买的。
至于金川一向有硫磺厂,他们的铅弹听说都是从附近的绰斯甲布等处购买的。等等相关内容。
木坪、三杂谷、绰斯甲布等处,都是内地管辖的土司,两金川所用的火药,就算是没开战之前陆续购买的,也不可能预备好几年的用量,其中自然免不了有番民私自偷卖的情况。
如今小金川全境已经平定,当地往日所用的火药铅弹是如何制备采买的,不难详细询问出实情。
如果勒博等地确实出产铅料、硫磺等物资,可以用来配制火药,就应当就近开采办理使用,能省去内地远道运输的麻烦,更为便利。
著传谕刘秉恬,立即查明妥善办理,据实回奏。
至于金川所用的铅铁,既然有从绰斯甲布购买的供词,更应当设法严禁偷运。
况且现在正从这条路进兵,军火物资的供给更加紧要。
而且绰斯甲布随军出征的土练等人,各自都有应发放的备用火药铅弹,恐怕当地番人在领取后私自克扣节省,转卖给贼番,那和借给贼寇兵器、送给盗贼粮食有什么区别?
更不能不加倍严加防范。
著一并传谕丰升额、舒常晓谕该土司,严令所有土练,严格遵守法度,不得将火药铅弹偷漏一丝一毫,违者从重惩处。
丰升额还要在军营里严密访查,如果查到有偷卖的情况,立即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并著刘秉恬在靠近金川贼境的各处,饬令下属实力严查申禁,不能有丝毫松懈。
将此谕旨趁着军报的便利,一并传谕相关人员知晓。
不久后刘秉恬回奏:泽旺供出的铅矿,据思巴寨寨首温布禀报,泽旺的父亲汤朋曾在科多桥名叫安博落山的地方开采过,还有旧矿洞的遗址。
经查安博落山在美诺、僧格宗之间,看来就是泽旺供称的勒博地方。
已经饬令调派工匠试开采,如果矿苗旺盛,就立即赶制铅弹,以供军火使用。
至于番民私自偷卖的弊端,已经严令与金川交界的各土司,不许偷运漏送,违者就处以严刑,并且悬立重赏,传谕带兵的头人等人,遍告所有番民,让他们互相监督察觉。
如果有人能告发私卖火药铅弹、铅铁的,赏银一百两,让他们知道赏赐比卖货所得多一倍,自然会争相检举揭发,不用严令也能杜绝私卖。
皇上批复:知道了。
○辛亥日,谕令:据阿桂参奏漏报逃兵的永宁协副将王承勋、参将富金保等人,对于已经抓获的逃兵鲍化贵,以及未抓获的张彪、刘仲喜、蔡天禄、林朝贵等犯人,遗漏隐瞒,实在是玩忽职守到了极点。
请求将王承勋、富金保都革职留任。这道奏折里的处理办法太过宽松放纵。
王承勋是总管档案的官员,竟然对逃兵刘仲喜、鲍化贵遗漏不报,而蔡天禄、林朝贵两名犯人,都已经由富金保行文通报,王承勋反而让他们自行申报,企图推卸责任,他的罪责不是寻常的遗漏失察可以相比的。
王承勋著令革职,作为兵丁,让他自备路费,留在军营效力赎罪。
富金保对于逃兵刘仲喜等三名犯人虽然已经行文通报,但张彪一名遗漏未报,也不便宽恕。
富金保著令革职留任,所有的养廉银、各项待遇一律不准支取,以示惩戒。
至于总兵英泰,有统辖四川绿营兵的职责,罪责也难以推脱,一并著令交吏部严加议处。
○又谕令:恒秀著赏给副都统职衔,前往西藏替换索琳回京,他应得的赏赐款项,依照成例发放。
○谕军机大臣等人:军营铸炮需要铜料,不能有片刻迟缓。现在温福、阿桂两路都应当赶铸大炮,所需的铜料更多。
著刘秉恬加紧督促承办人员,尽快赶运到军营供使用。
至于各处需要火炮轰击的贼碉很多,而攻下一处之后,火炮难以移动运输,又需要随地另行铸造。因此各路都应当酌情多储存铜料,以备将军等人调取使用。
如果铜料稍有不足,就将钱局存放的铜料暂时借用,也并无不可。正所谓急事从权,应当斟酌轻重,优先办理最紧要的事务。
另外官军去年进剿贼卡时铸造的大炮,其中曾经轰毁碉楼、立下战功、被赐予封号的,自然应当留存镇守,不宜毁弃。
如果只是寻常施放、并没有攻下碉卡的,仍然可以改铸为原料,移运别处使用,更为节省便利。
刘秉恬应当切实妥善办理,温福、阿桂、丰升额也都应当参照办理。
○又谕令:如今大军分路进剿,深入贼境,各路民夫在后方接续运送军粮接济,最为紧要,必须供应齐备,不致临时耽误,对军务才有助益。
著传谕刘秉恬,将各路所需的民夫,抓紧多筹备一些,以备急需。
但雇佣的民夫,向来有很多逃跑的,不能不加整顿。
他们既然领取了工钱受雇,就是为官府当差的人,并非无偿劳役。如果竟敢逃避,导致粮运延误,和贻误军务没有区别,应当查出带头逃跑的一两个人,依照逃兵的条例,按军法处置,这样才能惩一儆百。
并令温福等人一同留心督查,如果有逃窜耽误公务的民夫,立即查出从重办理,这样人们才会畏惧法度,不敢效仿。
不久后刘秉恬回奏:接到谕旨后,当即刊刻告示晓谕众人,并饬令各路关隘以及民夫原籍地方,详细盘查,如果抓获带头的人,审明后立即正法。
各驿站的专员主管站务,站夫私自逃跑,就是他们管理不善,应当参奏追究。
如果有克扣工价口粮,导致站夫逃散的,罪责更重,也应当按军法处置。内地州县官员侵渔夫价的,无论贪赃多少,也照此办理。
皇上朱批:好!切实推行。
○御史萨灵阿上奏:归化、绥远各厅营官兵的器械、马匹等事务,应当令该处的稽察官一同核查。
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癸丑日,定边将军、大学士温福奏报:功噶尔拉山口的贼碉积雪深厚、道路险峻,必须分路进攻。
正月初九夜里,普尔普、额森特带兵直抵山口,贼碉坚固,没能攻克。
当时乌什哈达、德尔森保等人率领的左右两翼也抵达山梁,将贼番分防的卡哨全部夺取,随即分兵攻取卡栅,逼近贼碉。
又将运到的四将军炮全力轰击,并且连夜将前锋大营移到新卡的枢纽要道,以防贼人趁机冲营劫寨。
谕军机大臣等人:温福奏报进攻功噶尔拉山口的情况,办理都符合机要。
只是大军日渐深入,所经过的后路最为紧要。虽然温福已经留心防范,但只顾及了新卡的枢纽要道,对于官军经过的后路与贼境相通、需要防备贼人从偏僻小路包抄截击的地方,还没有筹划办理。
著传谕温福,选择最紧要的地方,酌情派兵严密防守,让贼番没有机会暗中窜出滋事,才算妥当。
至于温福调度得当,派往各路的领队官员,都能不避冰雪,夺取贼碉,都值得嘉奖,著各赏给荷包,以示奖励。等攻下功噶尔拉之后,再另行交吏部议功叙赏。
另外官军声势浩大,贼酋绝对不可能长久支撑。
之前进攻小金川的时候,原本就料到僧格桑当时势窘迫,必定会逃窜到金川。如今果然不出所料。
将来各路大军会合,捣毁贼人的巢穴,索诺木走投无路,也只会向外逃窜。
而附近的各土司现在都归顺天朝,逆酋绝对不敢轻易前往,自投罗网。
从地图上推断,索诺木必定会从党坝一路突出,逃往郭罗克,以求苟延残喘。
党坝土司兵力薄弱,恐怕不能堵截,自然应当派一名大员,带领二三千士兵在那里驻防。
董天弼、五福两人的才干谁更优秀,著温福在这两人中酌情选派,然后再奏报。
并饬令带兵前往驻防的官员,对外只说是声援待命的军队,不必说明真实用意,以免泄露消息,反而让贼人超出我们的防备范围。
○又谕令:攻打贼碉,首要依靠大炮的威力,早一天铸成,就能早一天成功。如果运到的铜料估算够铸一门的用量,就应当抓紧赶铸。
并著刘秉恬严令办理运输的各官员,将铸炮的铜料物资加紧速运,以助力进攻。
○甲寅日,谕令:吏部汇总上奏各省甄别教职、佐杂官员的奏折,其中奉天的佐杂官员里没有斥革、休致的人员,吏部就请旨议处当地官员,这样办理未免太过拘泥。
这类佐杂微末官员,在额设名额众多的省份,督抚等人或许会任意敷衍,导致年老庸碌的人恋栈不去,因此将奏到的甄别奏折交吏部详细核查,有不切实整顿淘汰的,自然应当加以处分,以整肃职守。
但奉天额设的佐杂官员一共只有十九员,其中俸满应当纳入甄别的只有三员,其余都还没到期限,并且没有需要随时休职革退的人员,和各省的情况完全不同。
如果一定要拘守成例,因为没有甄别人员就请旨议处,会让当地在人数寥寥、无可甄别的情况下,非要吹毛求疵,不惜委屈一两个人来敷衍塞责。
否则每到甄别之时,必定会无端触犯吏议,这都不符合情理公平。
朕衡量人才,一切事务都秉持公正,从来不肯稍有偏重偏轻,导致有失公允。
这道奏折著交该部另行详细商议后具奏。
不久后吏部商议:今后官员数量较少的省份,每到年终汇奏时,固然不能在无可甄别的情况下过分吹求,也不能借口官员数量不多,就不再整顿淘汰。
如果确实没有年老庸碌、恋栈不去的官员,应当在汇奏折内切实声明,吏部仍然按册核查。
皇上依从了这个提议。
○谕军机大臣等人:昨天温福奏报,索诺木派人送来番字禀帖,对于僧格桑逃往金川的说法完全不提,反而自夸兵力强于各土司,冥顽无知,实在可恶至极;甚至请求内地派大臣,或者派遣官员前往他那里议事,想要扣留作为人质,公然以敌国自居,更是狂悖不法。
而且禀帖里称他的父亲郎卡为 “纳木喀济雅勒布”,妄称悖逆名号,更是天地所不容。
经查 “纳木喀济雅勒布”,就是西番语里的 “天汗”,他以为番语中国不通晓,暗自得意。
殊不知我国家中外一统,西北开拓疆土两万多里,各方语言都能翻译通晓,而且西藏喇嘛久已隶属天朝,凡是西番的文字语言,内地向来都能通晓,这种鬼蜮伎俩,能骗得了谁?
况且郎卡不过是卑微的番酋,如同蝼蚁一般,之前大军进剿,扫平他的巢穴易如反掌。朕念他归降投诚,赦免了他的大罪,仍然赏给土司职位。
郎卡连天朝臣仆的规制都算不上,怎么能用 “天汗” 这样的称号?
至于索诺木,年纪轻轻就凶狠悖逆,禽兽不如,竟然在禀帖里不称父亲的名讳,妄加名号,又自称 “莎罗奔掌印土司”,隐匿自己的名字,种种违背天理的行径,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将军等人就将朕的这番意思,写成回文,严厉问责,哪怕是低微的兵弁,也不能派往贼地,落入他的圈套。
各路官兵更应当迅速进剿,以平定边境战乱。
另外党坝地界,和丰升额的军营相近,更应当加意防范,以备逆酋窜出时即时擒获。并严令郭罗克不得藏匿逆酋,以免招致罪责。
○乙卯日,谕令:据丰升额等人奏报,进剿达尔图贼寨时,总兵马虎、参将西凌阿等人奋勇杀贼,受伤阵亡。等等相关内容。
马虎自从调赴军营以来,十分勤勉奋勇。此次攻打贼卡,身先士卒,陷阵捐躯,十分令人痛惜。
著加恩依照王玉廷、李全的先例,交吏部议恤。同时阵亡的参将西凌阿以及把总、外委各官员,都著该部查明后一同议恤。
○谕军机大臣等人:达尔图山梁既然是金川的要隘,贼番死守,不能一举攻克。附近的日旁贼碉,也四面都是木卡深沟,无法越过,自然不宜只在这一路急于强攻。
想来甲尔垄坝经索诺木退还后,现在由绰斯甲布派兵驻守正地,到噶拉依大约三站路程,道路也相对平坦,原本就是温福等人前奏里拟定的进兵路线。
如今音吉图所带的兵力,已经撤到丰升额的军营,甲尔垄坝一路,虽然有绰斯甲布的土兵,也只是为了自卫,贼人在这一路的防守必定空虚,不如分兵让舒常带领音吉图等人前往,趁其不备,设法袭击,或许更容易得手。
至于丰升额仍然统率兵力在达尔图进剿,牵制贼人的兵力,让他们不起疑心。
如果舒常等人到了那里,一有进取的态势,贼人必定会撤兵抵御,那么达尔图的贼兵就会渐渐薄弱。丰升额暗中侦察时机,趁机进剿,自然事半功倍。
至于这次进兵,丰升额等人未免过于急躁,而且让总兵这样的大员冲锋陷阵,临阵阵亡,不仅可惜,也有损军威。
副将军、参赞受朕委任,自然不能有丝毫畏怯的心思,朕也深切期望他们实心奋勇,但知难而进、量力而行是行军的首要原则,不能不慎重。
丰升额、舒常都以世臣身份受恩任用,奋勇之心自然比常人更甚,但临敌的时候,还是应当稍加持重,派遣将领也应当稍加斟酌,对军务会更有助益。
另外据奏报,火炮轰击贼碉,已经摧毁了上半部分,为什么不把炮台筑低,轰击下半部分的碉根以及相连的卡寨?
假如贼人因为躲避火炮藏进濠沟,他们的滚石就难以向上施放,我军可以直接到沟边,用火枪、火弹从上往下攻击,更容易奏效。
到那时贼众无法在沟里立足,必定又会逃出沟外,我军隔沟密集施放枪炮,必定能歼灭很多贼人,贼人又怎么能遮挡?
这是明摆着的道理,丰升额等人怎么想不到?
著传谕丰升额、舒常妥善筹划办理。
至于舒常带往甲尔垄坝的兵力,需要多少兵练,丰升额等人从现有兵力里酌情调拨,然后立即奏报,并且将这样分路进剿是否可行,迅速回奏,不要只是嘴上说遵旨,勉强行事。
○又谕令:襄阳镇总兵马虎阵亡,所遗的职位空缺,著温福等人从军营里出力的副将中拣选一员,奏请升补。
其副将的职位空缺,以及参将西凌阿等阵亡官员的职位空缺,都一并拣选奋勇立功的官员依次递补奏请,以示鼓励。
○调任署兵部侍郎李宗文为礼部右侍郎。
○任命前锋参领扎尔桑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丙辰日,谕令:据舒赫德奏称,接济和硕特游牧部众的粮米,只够用到五月,算到收获粮食之前,还需要供给六、七两个月的粮食。等等相关内容。
那里去年受灾,人畜多有损伤,十分令人怜悯。如果接济的粮食只到五月,未免会陷入拮据。
所需的六、七两月的粮食,著加恩由官府拨给,要么从哈喇沙尔附近的余粮里支取,要么拨款采买,著舒赫德酌情办理,并晓谕和硕特游牧部众知晓。
○又谕令:福德现在患病,著令解任调理。所遗的杭州副都统职位空缺,著德楞泰补授。
○谕军机大臣等人:四川自从办理军务以来,在营兵丁里奋勇效力的固然不少,但畏怯逃脱的也时常出现。
之前据舒常奏报逃兵石有贵等六名,随即降旨令富勒浑查办。之后阿桂军营也查出逃兵张彪等四名。
这类随征官兵藐视法度脱逃,情罪实在可恶,自然应当迅速严拿,立即正法,以整肃军纪。
所有潜逃的士兵,是否陆续抓获,还没有抓获的还有几名,著传谕刘秉恬、富勒浑,饬令下属秘密迅速访拿,不能当作普通通缉公文敷衍了事,稍有松懈。
刘秉恬现在驻扎在美诺,还应当就近向军营传谕:
你们受国家深厚的豢养之恩,调派进剿本就是分内之事。其中有功劳出众的,无不优先提拔录用,上进有门路。
就算有受伤阵亡的情况,也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抚恤,恩泽惠及子孙。凡是在军中的人,都有目共睹,理应更加感奋勉励,踊跃立功。
如果罔知法纪,找借口潜逃,甘心舍弃立功受赏的荣耀,自取重罪,就算再愚蠢,也不该做出这种事。
况且这类丧良藐法的人,是国法所不饶恕、天理所不容的,终究不能侥幸逃脱法网。
你们应当知警畏惧,务必互相劝诫,激发天良,一同鼓起同仇敌忾的士气,努力成就剿贼的功业,以承受厚恩,荣耀自身、惠及后世。
如果执迷不悟,敢重蹈覆辙,必定会遭受明正典刑的惩罚。
祸福利害,全由你们自己选择。
像这样明白晓谕,兵丁们自然会更加知警畏惧,不会再萌生逃跑的念头。
○丁巳日,谕令:江南提督的职位空缺,之前已经降旨将段秀林调补,因为内地的武职大员,一时难以找到胜任的人,而且军营里现有出力的人员,自然应当酌情升补。
因此命段秀林暂时留在浙江,马全也暂时留任江南提督。
昨天马全来京陛见,已经派他赶赴军营,以甘肃提督的身份担任领队大臣。
江南提督的印务,著陈杰暂行署理。所有寿春镇总兵的印务,即著督标中军副将张起鹤署理。
○戊午日,皇上前往长春仙馆向皇太后问安,侍奉皇太后移居畅春园。
○谕令:阿桂著补授礼部尚书。阿桂未到任之前,著素尔讷署理;其户部尚书的事务,著永贵署理。
○又谕令:索诺木策凌等人奏称,乌鲁木齐的钱粮、马驼等事务至关紧要,请依照伊犁的先例赏给两颗关防,并拟定了字样进呈。等等相关内容。
著依照他们的请求,交该部依照成例铸造颁发。
○礼部题奏:朝鲜国王李昑派遣使者上表庆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并进献岁贡方物,赏赐、筵宴依照成例执行。
○两广总督李侍尧奏报:广东潮州镇总兵的职位空缺,请以高州镇总兵马乾宜调补。所遗的职位空缺,遵旨以瑺衡补授。
交相关部门知晓。
○己未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定边右副将军、升任尚书阿桂,领队大臣、副都统衔明亮奏报:当噶尔拉山高路陡,难以仰攻。
臣等命令各领队以及镇将等人,将营卡逐日向上推移,距离贼碉已经不过二三里。
铸造的发射十六斤重炮弹的大炮,已于十八日造成,三四号的火炮也都运到,逼近贼碉轰击,十分得力。
现定于二十一、二日之间,分兵三路,一路正面进攻,抢立炮栅以作防护,一路暗中出兵越沟,攻夺靠西的一带山梁,务求得手。
值此进兵之初,不攻破碉楼、占据要地,不足以震慑贼人的胆气。
又奏报:革布什咱各隘口的防兵,应当酌情裁撤。
该处现存四川、贵州、陕甘的官兵三千八百多名,各处土兵也有三千八百多名。
经查德尔格忒的马上番兵一千八百多名,登山越险本就不是他们的长处,应当撤回归游牧地;并应当撤四川兵一千五百多名,移驻马奈马尔邦,以分散贼人的兵力;撤贵州兵四百多名,归入当噶尔拉大营收用,以便调遣。
剩下的陕甘兵一千一百多名,原本是常泰带领来四川的,应当令他们赶赴绰斯甲布常泰的军营,合为一队。而且丰升额一路逼近金川,得到这些官兵,也足以供分拨使用。
谕军机大臣等人:阿桂等人奏称进兵之初,不攻破碉楼夺取地盘,予以惩戒,不足以震慑贼人的胆气。这个见解很对。
官兵剿贼,遇到应当攻击的时候,固然不能过于持重,显露怯弱。但初次进攻接仗,如果不审度妥当,奋力出击取得胜利,重挫贼人的锋芒,就不能振奋我军军威,让贼人望而生畏。
如今大炮已经铸成,定于二十一、二日分兵进攻,自然可以按期取胜。朕静候捷报。
另外阿桂另一道奏折奏报,革布什咱一路的汉土官兵,除了酌留驻守隘口的之外,各处土兵分别调撤。
之前因为丰升额等人攻打达尔图、日旁一路的贼碉,一时难以进取,因此想到甲尔垄坝至正地一带,也是温福原定的各路进兵路线,而且称那里地势稍平,想让舒常带领音吉图等人带兵从那里前往。
已经传谕丰升额等人,仔细审察情形,是否可行,就近妥善斟酌办理。并著传谕温福、阿桂一同详细商议。
现在打算裁撤的革布什咱一路土兵,是否需要添拨给舒常等人备用,也著阿桂筹划核实妥善办理。
○巡视西城御史海晏等人奏报:内邱县生员滑作云控告本县违例私派赋税、纵容差役行凶,请交刑部提拿犯人严加审讯。
皇上降旨:此案著派侍郎袁守侗乘驿马前往,秉公查审。原告滑作云著交该部依照成例解往当地。
○河南巡抚何煟疏报,乾隆三十七年开垦内乡县荒地二十四顷七十三亩有余。
○当月,江南河道总督吴嗣爵奏报:高邮湖、宝应湖、邵伯湖等湖泊,上年山盱五坝并没有过水,现在只存底水三尺,足够容纳后续来水。
车逻坝、五里坝等堤坝,近年都封土未曾开放,下河各州县连年丰收,现在将各坝的封土以及防风埽工修整完毕,以抵御水患。
扬粮厅所属东岸的金湾、西湾坝下的归江引河,全都通畅顺达,没有淤积。
江防厅所属的回澜坝离城最近的地方,之前因为江水过深容易坍塌,现在水深不到三丈,十分稳固。
沿江的埽工,据道员、将领等人勘查估算,各段落都属于应当修缮的,料物也没有短缺。
眼下漕运重船经过,淮安、扬州一带的运河水势深广通畅,不用担心阻滞。
洪泽湖底水充足,接济黄河、保障漕运,十分有益。
皇上朱批:览奏全部知晓。
○署湖广总督、湖北巡抚陈辉祖奏报:贵州省水银价格一案,之前经户部奏明交臣等严查汉口发卖的市价,以及近年价格骤降的缘由。当即秘密委派汉阳府知府潘振莹等人,调取各行的底簿核对。
详细核查各年每百斤的价格:乾隆三十四年从六十九两到五十二两不等,三十五年从五十一两到三十二两不等,三十六年从三十二两到三十两不等,三十七年从三十七两到二十七两不等,都是逐年递减,实在是因为近年出产旺盛,商贩络绎不绝。
汉口各行现在积存了四万一千三百多斤,积压过多,价格自然下降,似乎不是商牙故意低报。
另外经查汉口的货物行情和苏州互通声息,已经一边发公文移送江苏巡抚确查,以便咨报户部核办。
皇上批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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