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九百九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九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闰十月。乙巳朔(初一)。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徐绩以五百里加急驰递奏函,朕疑心他或许有地方上的紧要急务,随即拆阅,结果却是回奏武陟一县的受灾情形、无需再加赈济的事情,实在是不知轻重。此前因为各省受灾,有些地方应当在明年春天加展赈期的,朕令他们逐一确切核查,通过驿站快速回奏,以备正月颁布恩旨,这原本是针对正月应当施加恩赏的情况而言。如今武陟县被水淹没的村庄,既然据徐绩称,现在赈恤已经到位,明年春天只需要按照惯例开仓粜粮、借贷接济等语,可见该县并没有需要特降恩旨的情况,不过是照常回奏就足够了,竟然还拘泥于前旨用五百里加急驰递回奏,为何如此不懂事理!至于他所说的“毋庸再费圣心”这句话,尤其不得体。朕对于民间水旱灾害,原本就深切挂念,然而遇到加恩赈恤的事情,只需要饬令相关部门施行,事情有固定的规程,无需过多费心筹画。徐绩这句“毋庸费心”的话,不过是汉军旗人平常应酬朋友的俗套话,怎么竟然写进了奏章里,岂不是太可笑了吗?徐绩,著传旨严加申斥,等到该巡抚奏事的时候,再令他知晓此事。

○又谕令:巴延三上奏查办冀国勋的弟弟冀国猷、冀国维家产的奏折。此案之前据富勒浑参奏,冀国勋在规定之外加增民夫的工价与口粮,擅自改动粮运章程,任意糜费公款,从中侵吞牟利,核查他的情罪,就应当在军营正法。因此朕降旨将他革职拿问,并且查抄家产。之后经文绶审明,冀国勋因为北路粮运任务紧要,加价雇佣民夫,自己购买骡头赶运粮食,并非侵冒军需,他的过错只在于办理不善,因此朕降旨免去他的死罪,予以枷号示众的惩处,仍留在军营效力赎罪。次日军机大臣传述圣旨的时候,恰好富勒浑再次参奏冀国勋一案的奏折送到,称承审官员删减、增添案情情节,与原奏内容完全不符,这件事不可不彻底清查,以定最终判决。总而言之,此案的关键,全在于冀国勋是否借端侵冒公款,还是款项确实发放给了百姓,才足以定他的罪状。如果他确实侵吞公款中饱私囊,就应当将冀国勋立即明正典刑,冀国猷、冀国维的家产,也应当一并查办。虽说兄弟已经分家,而且他们所借王恭等人的十二张借券,都在乾隆三十五年以前,又怎么知道不是冀国勋预先防备事情败露,嘱咐他的弟弟倒填年月,用虚假的名义寄藏赃款?自然应当审讯明白,按照惯例没收入官。如果确实有领取款项购买骡头的确切证据,冀国勋就没有大罪,只需要将他本人的财产抵充亏空的款项,自然不必牵连他的兄弟。必须等阿扬阿审明回奏到京之后,才能最终核定。著传谕巴延三,将应当核查的项目以及冀国猷等人,暂行看守,此时暂且不必深入查办,一律等到结案的时候,再另降谕旨定夺。

○丙午日(初二)。礼部上奏,冬至节应当举行庆贺典礼。得到圣旨:奉皇太后懿旨,今年冬至,停止举行庆贺礼。

○丁未日(初三)。特恩赏赐八旗兵丁闰月的甲米。

乾隆帝谕令:八旗兵丁的甲米,闰月按照惯例不予发放,此前虽然曾特恩赏给,并非固定的常例。只是念及京师五方聚集,人口众多,兵丁所得的甲米,除了自家吃饭自给之外,有的将剩余的米卖出,还能惠及民间,数十万户百姓,都仰仗这一点得到好处。现在正逢闰月,按例没有应当发放的米粮,兵民的口粮,未免会有拮据。著加恩赏给闰月甲米,就在本月十五日开放发放。今年十一、十二两个月放米的日期,也一并改到每月十五日,明年正月以后,再恢复旧例。这样一来,百姓过冬度岁,更能宽裕,市价也可以借此更加平稳,对兵民的生计都有好处。今后凡是遇到闰月,都按照这个规矩一体全额发放甲米,让众人永远沾受实惠,著为固定法令。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又谕令:原任广州将军拜灵阿,此前在古州总兵任内,总办解送滇省的马骡,所有应当赔偿倒毙马骡的银两,他名下应赔白银五千四百余两,竟然心存侥幸,具呈请求行查,实在是卑鄙不堪。拜灵阿,著革职,拿交刑部治罪。

○又谕令:吴嗣爵题奏河道钱粮年度报告的奏疏,竟然还是乾隆三十七年的动支、收存数目,办理太过迟缓。河道钱粮等项目,按照惯例应当按年造册上报,原本就是要让朝廷知晓一年河道工程的多少、规模大小,以便核实稽查。就算说要等各司道陆续造送,核查需要时间,那么三十七年的案子,也应当在三十九年正月就具本题奏,绝对没有查办不及的道理。如今竟然迟至四十年冬天才具题上报,中间隔了将近三年,实在是拖延延误。吴嗣爵著交吏部议处。今后河工年度上报的钱粮账目,都著次年全部查明,在第三年正月开印之后具题上报,如果有逾期的,该部立即查明参奏。

○减免云南浪穹、邓川两个州县,本年遭受水灾田地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戊申日(初四)。乾隆帝谕令:据伊勒图上奏,署理总兵乔照,办理屯田事务妥善,立下劳绩,是让他补授凉州镇总兵实缺,还是赏戴孔雀翎的地方,请朕降旨定夺等语。乔照在伊犁三年以来,办理屯田事务妥善,立下劳绩,著就按照伊勒图所请,补授凉州镇总兵,等他再出力数年之后,再请旨赏戴花翎。

○己酉日(初五)。乾隆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官员中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嘉谟上奏,查办舍军佥丁事宜的奏折。其中称徐州卫指挥的后裔汪有年,谎称此前已经出籍为民,核查没有确切证据,而且现有卫籍应当佥派军丁的案卷,那么他捏报企图脱免军籍无疑。还有浙江嘉湖卫的舍军陈玉垣,已经具结承认入册,结果他的父亲、原任寿光县知县陈尧��,又喋喋不休呈文申辩,导致陶升安等人闻风效仿,现在严令江浙二省的司道,核实办理等语。所办甚是。运军佥丁这件事,既然已经彻底清查,那么册籍有记录的人,都应当按次序承佥,怎么能容许再有侥幸脱免的情况。至于陈玉垣的父亲陈尧��,曾任知县,尤其不是不懂法令的普通百姓可比,竟然敢以舍军不应入册为理由,强词控辩,导致各户闻风效仿,更是仗着有功名违抗法令。该员籍贯隶属浙江,著传谕三宝,立即查明参奏。嘉湖卫的军丁陶升安、彭应求、黄揆典、项廷轼各户,一并著三宝秉公查办,确切核实具奏。至于徐州的汪有年,捏报给牌出籍的缘由,著谕令高晋、萨载立即迅速饬令下属严查核办,不要让他借端脱漏。将此一并谕令嘉谟知晓。

○又谕令:据萨载上奏请求,广东遣发到各省厂矿的人犯,脸上刺明“厂徒”二字,以防脱逃等语。这件事不可行,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从安南逃回的厂徒,已经由李侍尧、熊学鹏等人会同核查案情,按照情罪轻重分别办理,所有为首的各犯人,已经在当地正法,其余情节更重的发往伊犁,次一等的发往乌鲁木齐安插。至于分发到内地各省的人犯,原本不过是随同附和,并非桀骜不驯、触犯法令的人。只是担心把他们留在本地,或许会时间久了重蹈覆辙,因此酌情命令他们离开乡土,让他们不能再越境滋事。解到各省之后,只需要分别地方安置,饬令当地的主管官员严加约束,不要让他们生事脱逃。如果有胆大妄为私自逃窜的,抓获之后就从重惩治,只要通行晓谕分发厂徒的省份,他们自然不敢轻易触犯法令。如果无缘无故就施以刺面,处置未免太过失当。况且这些厂徒,总计不下两三千人,势必不能遍及。而已经发往乌鲁木齐的人,尚且命令拨给土地屯种,让他们改过自新,又怎么能全部施以黥面之刑?如果说刺字是为了防止他们逃逸,那么各省的军流遣犯上报脱逃的很不少,刺面又有什么用处?关键在于督抚等严令地方官切实管束稽查,有犯必惩,才是妥善的办法,何必用严苛的法令、过度的防范。著详细传谕萨载,立即遵照朕的旨意妥善办理,所有安插厂徒的省份,以及两广的督抚,一并谕令知晓。

○按照惯例,为已故的青海多罗郡王衮楚克敦多布纳木扎勒举行祭奠仪式。

○庚戌日(初六)。乾隆帝驾临懋勤殿,勾决浙江、江西、安徽三省情实罪犯。暂缓处决浙江斩犯九人、绞犯二人,江西斩犯二人、绞犯二人,安徽斩犯一人、绞犯二人,其余七十二名罪犯准予勾决。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高晋上奏,现在丁家集防护筹办情形的奏折。称黄河水势大局已经稳定,就算是下游洪濉二河的漫水,堵闭也很容易。只是毛城铺过水一年比一年多,今年更是异常涨水,丁家集的河势一天天向南偏移,如果不预先筹办,来年汛期洪水涨发,难免会出现黄河全河旁溢的情况等语。这件事关系重大。毛城铺原本是用来宣泄黄河汛期的盛涨洪水,而减下来的水,依靠倒勾河来消减水势,因此下游不会造成危害。如今既然唐家湾引河连年河唇抬高,不能顺畅宣泄,而丁家集以下,一天天生出新的滩涂,恐怕有吸溜冲刷的隐患,这实在是不能不早做筹办。现在据高晋称,在丁家集对岸开挖引河,让溜势向北偏移,全河改由北岸向东下泄,同时大力疏浚倒勾河,用来分流宣泄,所办甚是。高晋等人,务必将应当筹办的工程,确切勘察估算,切实妥善快速办理,并且将该处的河形,以及现在办理的各项工程,详细绘图贴说具奏。又据他称,五坝被风浪冲开了三坝,已经督率防护,没有危险,还称即将赶赴清口查勘,酌情开放湖水,分流滋润下河各地等语。这件事办理已经迟了。五坝定例不让过水,原本是针对平常保护下河而言的,如果今年高宝一带夏秋季节缺雨,百姓的田地没有灌溉的水源,自然应当斟酌时机,稍微减少洪湖多余的水量,来接济下河的不足,对两件事都有好处。况且如果早点开放,那么洪湖的水就不会过多,何至于出现冲开三坝的事情?高晋等人,实在不免拘泥成例,不懂变通。而到这个时候才商议分流滋润下河,为时已晚,百姓的田地已经不能得到它的好处。高晋等人今年办理的失误,不可不知,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今后应当以此为戒,随时留心筹画,调节宣泄得当,据实奏办,不要留下胶柱鼓瑟的讥讽,导致再次出错。又上年因为微山湖存水较少,经姚立德上奏,开挖潘家屯引河引水注入接济运河,并且令高晋会同勘察办理,已经取得了成效。今年既然还需要引放湖水,不趁着这个黄河水大的时候,多引水储存,既可以接济来年春天的漕运,而且湖内储存的水稍多,又可以省去明年冬天再引水的麻烦。高晋应当和姚立德通信商议妥善办理。只是黄河水经过的地方,一定会有泥沙沉积,时间久了容易导致淤垫,还应当随时疏浚,以求有利无害。这就是姚立德应当切实办理的事情。著传谕高晋、吴嗣爵、萨载,一体遵照执行,并且令姚立德知晓。仍令各自将筹办事宜,立即回奏。

不久之后,高晋、吴嗣爵回奏:丁家集一带的黄河,以前走北岸,因为年久河势形成弯道,溜势向南偏移,北岸的河道渐渐变成平陆,长出新的滩涂,导致今年南岸外滩的民堰被冲垮,漫水范围宽广。毛城铺过水较多,下游不能容纳,如果不在今年筹办妥当,来年汛期洪水上涨,势必会全河旁溢,关系重大。近日水势渐渐归入主槽,南岸漫塌的民堰,总长五百余丈,如果从两个堰头起,用埽料接筑,未免工费浩大。现在就着临河滩面冲出的四道沟槽,总宽四百二十余丈,分头堵筑,事半功倍。仍旧补筑民堰一道,总长一千三百六十六丈,用来拦御洪水。这是百姓自修的工程,应当按照惯例责成百姓办理。一旦堵闭断流,那么毛城铺以下的洪濉二河,立刻就会干涸,所有的缺口,都可以挂淤,堵筑非常容易。至于来年毛城铺过水,必须经由唐家湾分流宣泄,该处是倒勾河,而且在丁家集以下,不会掣动溜势,妨碍下游。只是因为该河河口形势不顺,河唇抬高,不能收到分流宣泄的益处。现在打算将河头改正,测量河唇一带,引渠淤垫的部分,总长一千八百二十余丈,应当一律挑深六、七、八尺不等,宽度以八丈到十丈为标准,临近黄河修筑草坝,用来收束水势,就算是汛期盛涨的时候,也不会冲宽口门。北岸外面是嫩滩,挑挖引河难以施工,而且形势仍旧是兜湾,应当在靠里的旧日黄河故道,直接开挖引河,可以形成吸川的势头,总长一千一百六十丈,挑深七、八、九尺不等。挑成之后,冬底水势弱的时候,开放不能掣动溜势,应当在来年汛期洪水上涨的时候,看准时机开放,让全河改由北岸通行,那么南岸的丁家集一带,更能保证没有旁溢的隐患,而毛城铺的启闭调度,也可以由人操纵,调节宣泄有节制。

乾隆帝朱批:览奏俱悉。

○辛亥日(初七)。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临幸圆明园。

乾隆帝谕令:御史尹壮图上奏,保定等州县,在十一月开仓放赈,请饬令挑选满汉科道官员十名,前往分别查验放赈情况的奏折。所见完全错误。地方遭遇水旱灾害赈济灾民,各省都有,关键在于办赈的官员实心经理,督抚司道切实稽查,遇到官吏侵蚀贪污的情况,随时秉公参处,那么贫苦百姓自然能都沾到实惠,奸猾的小吏也无从克扣冒领、中饱私囊。尹壮图把地方官应当办理的事情,反而让科道官员纷纷前去钳制管束,从来没有这样的政体。况且其他省份又该怎么办?朕加恩于受灾的百姓,难道有远近的分别吗?尹壮图迂腐荒谬、没有见识,所奏之事不可施行,原奏折著掷还,并且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军机大臣商议回奏,将军阿桂斟酌筹画善后事宜的奏折。

经查,边外的各土司,令他们仿照回部伯克的惯例,轮流入京朝觐,由理藩院负责相关事宜,让他们扩充见识,革除他们粗犷凶悍的风气。据阿桂上奏,布拉克底土司腿患瘫痪,巴旺土司的儿子年幼还未承袭,由土妇管理事务,不能进京之外,其余木坪、瓦寺、明正、沃克什各土司,全都倾心归顺朝廷,恳请入京朝觐。应当同绰斯甲布土司,都令将军阿桂在凯旋的时候,先行带他们来京,一同参与盛典。其余各土司,仍旧令他斟酌路程远近,定下年限,轮流朝觐。

又经查,四川省口外的各土司,以前隶属于地方文武官员管辖,如今在促浸、儹拉之地,分别设镇驻兵,那么附近的土司,自然应当有专属的管辖机构。特地设置将军驻扎在临近边境的地方,与总督、提督一同处理番地事务。各土司应当办理的事宜,仍旧隶属于理藩院统管,不必像以前那样专门隶属于地方文武官员,这样既体制尊崇,也容易控制。

再者,向来驻防的将军,都不兼管绿营,如今番地已经分布镇协,特地设置将军临边控制,绿营的将士如果只隶属于提督,恐怕将军呼应不灵。令将提镇各标所辖的绿营,全部听凭将军节制。应当令将军等人遵照妥善办理。

乾隆帝降旨:同意。

○定边右副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现在在纳木迪赶立木栅,又打算在扎乌古添派土兵,伺机进攻。令霍尔甲阿咱拉,带领投降的番兵八名,趁夜沿着沿河深入,探查道路。现在饬令土司雍中旺尔结,催调各寨的土兵赶紧前来,务必将扎乌古按期抢占。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等人上奏,逼近纳木迪接连搭设木栅,并且秘密探查道路,限定日期进攻,所办之事还算妥当。看来明亮等人的军营,近日大有起色,更应当勉力去做。如今阿桂等人,现在打算攻剿西里、科布曲的要隘,自然可以很快得手,明亮又乘机进攻,两路夹击,贼人的势力势必更加窘迫,官军成功也会更快。霍尔甲阿咱拉以及投降的八名番兵,都十分出力,明亮应当酌情予以赏赐,以示鼓励。

至于索诺木兄弟不和,接连投降的番人供词都一致,还有人称他将异母兄弟留在噶喇依,以备事情紧急的时候献出来求饶,尤为可恶。索诺木罪大恶极,就算是寸磔也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竟然打算在势穷力竭的时候,把和他异母不和的兄弟绑献出来了事,以此谋求幸免的计策,他的居心如此狡诈恶毒,更是天地所不容。索诺木忘恩反噬,实在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莎罗奔虽然结党作恶应当诛杀,但是绝对不能只杀这几个人,反而宽免了索诺木的死罪。假使索诺木竟然把莎罗奔兄弟绑献过来,将军等人务必留心防备,不要让他借词施计,仍旧一面将莎罗奔兄弟拘留,一面设法突袭擒拿索诺木,并且更加奋力攻剿,务必扫荡贼人的巢穴,搜捕元凶,不要让他逃脱漏网。

○壬子日(初八)。乾隆帝谕令:刑部等衙门议覆侍郎袁守侗等人查审苏墧侵匿税银等款项,按照侵盗钱粮拟定斩刑,并且请旨立即正法,在定罪上还不够公允妥当。向来侵盗钱粮的罪名,最重也只是斩监候。苏墧欺瞒隐匿税课,虽然多达一万二千余两,但是外省像这样侵贪的情况,也时常发生,都是按照惯例问拟,不必因此唯独对苏墧加重处罚。而苏墧绝对不能赦免的罪过,在于他探知该总督打算将他的赃迹参劾,就捏造虚假诬陷的条款,企图陷害上司,擅自用六百里加急的文书上报部科,做先发制人的打算。他这种乖张阴险、倾轧陷害的行径,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当今政治清明,岂能容忍这样奸邪的臣子!苏墧,著按照法司所拟,立即正法。

至于韦谦恒,护理巡抚印务,和苏墧同在一省,竟然对他侵课贪赃的事情毫无察觉,一直等到图思德巡查入境,据实参奏,韦谦恒只是跟着联名上奏了事,已经是昏聩无能。反而因为苏墧的揭帖里,有涉及他审案的内容,就喋喋不休上奏辩解,而对于没有及早查参苏墧的过错,一句话都不提,他获罪的原因正在于此。因此将他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

朕处理各项政务,完全秉持至公之心,处罚的轻重只看本人的所作所为。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山西巡抚巴延三上疏奏报,辅国公宁昇额等人的名下,乾隆三十九年开垦牧厂土地一百零一顷一十三亩有余。

○癸丑日(初九)。吏部商议后批准御史孟生蕙的上奏:学习进士期满留部之后,应当按照报满日期的先后、行走年分的深浅,依次挨补。那些同时报满、行走没有间断的,按照科举的科分、甲第名次题补。应当按照他所请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甲寅日(初十)。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返回皇宫。

○乙卯日(十一日)。乾隆帝谕令:鄂忻在和阗任职已满三年,德风著加恩赏给四品顶戴,自备路费,前往和阗任职,换回鄂忻。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高朴、杨景素上奏,查审范县民人孟兴璧首告刘昌吉等人以邪教惑众一案,他们亲自赶赴范县,将所控告的人犯按名抓获,搜查各犯人家中,没有经卷、图像以及违禁不法的物件,只有刘昌吉的妻子陈氏供称,她的母亲曾经教过“真空家乡”等歌句,现在隔离分别审讯,务必彻底查清等语。学习歌句,固然是邪教兴起的源头,但是如果没有诵经设像、聚众骗钱等各项证据,很难立刻定以邪教的罪名,自然不值得从重办理。而这件案子的紧要关键,全在于孟兴璧所控告的割取发辫,以及被割鸡翅、牛舌等事情,应当从这里严厉追查。如果审讯查明割辫等事确有凭据,就应当将被控的人犯重治其罪,不可轻易宽宥,并且从前的割辫之事,也应当向他们追查,尽数抓获匪党,以申国法。如果审讯查明毫无实据,自然是孟兴璧捏词妄控,就应当审讯他挟嫌诬告的缘由,将孟兴璧按照诬告反坐的律例定罪,让奸顽之人知道有所警戒。那些曾经传习歌句的人犯,只需要枷号责罚示惩,不要让案件株连拖累无辜。将此由四百里加急传谕高朴、杨景素知晓。

○军机大臣会同宗人府,上奏请求简派宗室族长。

乾隆帝降旨:著諴郡王弘畅,担任淳度亲王、怡贤亲王、諴恪亲王、和恭亲王等四支的族长;裕亲王广禄,担任恒温亲王、简靖贝勒允祎、恭勤贝勒允祜、贝子允祁等四支的族长;庄亲王永瑺,担任诚隐郡王、贝子品级允䄉、庄恪亲王等三支的族长;理郡王弘㬙,担任理密亲王一支的族长;贝勒永福,担任贝子品级允禔、果毅亲王二支的族长;贝子弘旿,担任恂勤郡王、愉恪郡王二支的族长。

○丙辰日(十二日)。乾隆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随后驾临懋勤殿,勾决江苏、河南两省情实罪犯。暂缓处决江苏斩犯五人、绞犯七人,河南斩犯九人、绞犯六人,其余八十六名罪犯准予勾决。

乾隆帝谕令:周元理上奏,据宣化府知府哈靖阿禀揭,下属怀安县知县李千龄,因为该县的徒犯脱逃,导致该府办差没有获得议叙,现在为他代捐加一级,据实具禀,请旨将李千龄革职等语。周元理所奏甚是。李千龄借端代捐加级,取悦本府上司,实在是逢迎取巧,著革职,他代捐的加级,一并著注销。外省像这样逢迎上司的情况,想来不在少数,上司如果稍微不能秉持正道,就会认为他善于取悦自己,而劣员就借此把持结交,对于吏治官风,关系重大。哈靖阿能据实揭报,十分可嘉,著加恩赏加一级,以示奖励。

○又谕令:昨日阅览吏部开列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右庶子员缺的两本奏本,侍读纪昀都没有列入应升的名单里。吏部因为他有降级留任的处分,因此将他扣除,固然是按照惯例办理,但是念及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纂的事务上,实在是尽心出力,今后遇到该员应升的缺出,著加恩准许他一体开列。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上奏,探得西里贼寨之上,有一处黄草坪,如果突然抢占,向下进攻自然容易,所筹画的计策非常好。近日想来已经得手。看来贼众已经势慌力乱,官兵如果能立刻攻下西里,不但科布曲的贼人可以不攻自溃,其余的朗噶克丫口等处,自然都可以乘胜席卷。番地冬天天气多晴,阿桂务必趁这个时机努力办理。

又另折上奏,从底木达抽调兵丁七百余名,美诺抽调兵丁四百余名,都令他们赶赴明亮的军营听用。此前据明亮等人上奏,现在设法进攻纳木迪一带,正需要兵力,如果新调的兵丁到了那里,明亮等人就能统率前进,攻克贼碉,固然是很好的事。假使攻剿不能立刻取胜,仍旧像之前那样坐守,那就是把有用的兵力,放在无用的地方,还不如令这一千一百余名兵丁,仍旧赶赴阿桂的军营,增添声势,对事情更有好处。倘若明亮这一路,确实需要这些兵丁应用,不能再赶赴西路,阿桂或者酌情从美诺一带的后路,除了防守要隘之外,还可以再抽调兵丁一千余名,令他们赶赴西里一带备用,自然更加便捷。如果难以再调,也不必勉强行事,反而让留防的官员有了借口。这件事著交给阿桂,仔细筹画妥善办理。

○兵部上奏:拣选的武举,三等的以卫千总任用的,现在缺少职位、候补人员过多,难以铨补。请求今后拣选以卫千总推用的武举,如果有年力壮盛、情愿入伍效力的,准许按照武生食粮的惯例,在会试之年报部考验,按照随营的额数补足,分发到各该省的督抚、提镇那里,给与马粮一份,令他们效力三年。如果弓马、汉仗可观,遇到把总缺出,准许他们和外委马兵一体考核拔补。乾隆帝降旨:同意。

○调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托云,为阿勒楚喀副都统。

○陕甘总督勒尔谨上疏奏报,甘肃高台县,乾隆三十五年开垦荒地五百一十亩。

○为守正被杀害的广东嘉应州民叶登礼的女儿叶氏,予以旌表。

○丁巳日(十三日)。乾隆帝谕令:十五善射,自有专门管理的王大臣,和兵部没有关系。今后挑选十五善射人员的时候,著该王大臣负责承办,不必由兵部办理。

○减免江苏镇洋、苏州二卫,占废坍没的田地二顷一十一亩的额定赋税。

○戊午日(十四日)。乾隆帝驾临懋勤殿,勾决山东、山西、直隶三省情实罪犯。暂缓处决山东斩犯二人、绞犯二人,山西斩犯一人、绞犯一人,直隶斩犯二人、绞犯七人,其余七十六名罪犯准予勾决。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等人现在攻打纳木迪,连日用炮轰击摧垮贼寨,看来明亮的军营,近日渐渐有了起色,自然可以很快盼望捷报。阿桂现在攻打西里等处,有望很快攻克,如果明亮又能将扎乌古一带攻下,乘胜深入,贼人的势力势必更加窘迫,自然可以迅速完成战事。各路将军、参赞等人,层层攻剿,筹画辛劳,将士们也都奋勇出力,朕深切挂念。恰好盛京进贡了野鸡、鹿肉,都是将军等人在外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寄去赏赐给阿桂、明亮、富德三路将军各一份,以示优待眷顾。

○任命右春坊右庶子陆锡熊,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调任正黄旗蒙古副都统普尔普,为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内阁学士博清额,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

○己未日(十五日)。乾隆帝谕令:据户部议覆凤阳关监督栋文短少税银的奏折,请求交给高晋委派精明干练的大员,赴关查核的事宜,自然是按照惯例办理。但是该关实在短少的情形,到底是因为光州、固始一带秋收稍有歉收,导致过关的船只不多,还是因为上年办理不善,因此商贩不敢前来,导致税收接连减少,还是因为栋文不能实力经理导致的?李质頴以前曾经管理过凤阳关的税务,自然十分熟悉,此前已经谕令他帮同栋文妥善办理,就著该巡抚亲自前往该关,详细确切核查,务必将实在短少的缘由,据实回奏。至于栋文已经请求将缺少的银两,自己认赔,所有自请交部议处的事宜,著加恩宽免。

○按照惯例,为已故的阿巴噶扎萨克郡王车凌旺布举行祭奠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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