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九百九十五(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九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闰十月。庚申日(十六日)。乾隆帝驾临懋勤殿,勾决朝审情实人犯。暂缓处决斩犯十二人、绞犯十七人,其余二十三名罪犯准予勾决。

○任命侍讲学士褚廷璋,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辛酉日(十七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昨日检阅各省呈缴的应当销毁的书籍,里面有僧人澹归所著的《遍行堂集》,是韶州府知府高纲为它作序,并且为他募资刊行的。因此查得澹归法名金堡,是明末的进士,曾任知县,后来又担任桂王朱由榔的给事中,当时被称为“五虎”之一,后来才托身佛门,借此苟活。这个人本来就不值一提,而他所著的诗文中,有很多悖谬的字句,自然应当销毁。高纲身为汉军旗人,而且是高其佩的儿子,世代蒙受国恩,竟然见到这样悖逆的书籍,毫不在意,隐匿不举报,反而为它作序募刻,他的用心实在是不可问。如果他这个人还在世,必定会立即处以重刑。因此下令查阅他的家中收存的各种书籍,现在在高纲的儿子高秉家里,查到陈建所著的《皇明实纪》一书,里面的话语多有悖谬,这本书的书板必定还在广东,著传谕李侍尧等人,立即迅速查明这本书的板片,以及所有刊印的本子,一并奏缴销毁。

又查出《喜逢春》传奇一本,也有不法的字句,是江宁清笑生所撰写的。曲本既然已经刊布,民间必定有流传,该督抚等人以前没有查办,想来是因为曲本没有搜辑到。一并传谕高晋、萨载,在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的纸本以及板片,全部呈缴销毁。

高纲为澹归作序,朕在无意中看到,可见天理难容,自然败露。他的儿子高秉收藏应当销毁的书籍,就算此前没有看过,近年来查办遗书,屡次降旨宣谕,凡是缴出的人,一概不追究过往的罪责,现在高秉仍然隐匿不呈缴,自然有应得的罪名,已经交给刑部审办。这件事专门因为高纲是八旗大臣的子孙,他家里藏有应当销毁的书籍,不能不示以惩戒。至于陈建是明天启年间的人,清笑生似乎也是明末时候的人,他们两家就算有子孙,都可以不必深究。假使民间还有收藏的,只要献出,都可以免罪。将此由四百里加急一并谕令知晓。

○壬戌日(十八日)。乾隆帝谕令:今日御史王宽上奏,请求将各省秋审中,经九卿改轻改重的案件,酌定处分的奏折,所奏之事非常错误。朕办理刑狱事务,完全秉持大公至正之心,就算有更改,也只是斟酌情理,务求公平,从来没有丝毫成见。至于每年办理各省秋审,都经过朕仔细阅览数次,其中稍有一丝可原谅之处,临时就不予勾决。有的督抚问拟失当,经九卿改正的,朕根据他改驳案件的多少,少的就传旨申斥,多的就交部察议,事情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而已。就比如今年四川省,改驳的案件多达五件,也只将署理按察使顾光旭严加议处,而署理总督文绶,还因为他承办军粮,特地予以从轻处理,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该御史竟然请求对秋审改驳较多的案件,明定处分,这必定是他私心揣测,妄自认为朕有意从严。如果真的推行他的说法,那些无知的督抚,自然都会避开宽纵的名声,都想着从重定罪以免除过错,势必会导致错判重罪的人增多,对于百姓性命关系重大。国家设立刑章,是用刑罚来制止刑罚,只听说过崇尚德行、宽缓刑罚,没听说过崇尚刑罚、宽缓德行。王宽这个奏折,绝对不可施行。

向来御史,每次遇到给事中的职位出缺,大多会上奏事件,希望能转任给事中。朕用人自有权衡,难道会因为一句话就决定任免?何况身为言官,借此谋求晋升,也为各位大臣所不齿。

同一天李殿图上奏,请求陆续刊刻《开国方略》的奏折,这本书现在正在纂辑,完成之后,自然会敬谨刊行,如果纂办还没完成,怎么能零星刊布?不过他所说的不过是书生的迂腐见解,还不值得深加责备,因此只将原奏折发还。而王宽的上奏,关系到明正刑罚的根本体制,不应该如此妄自陈奏,著交部议处。将此通行传谕全国知晓。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驳勒尔谨等人奏请在乌鲁木齐采买粮石的奏折,已经依照议奏施行。乌鲁木齐近年屯粮充足,现在据该部核算,用度之外剩余的粮食,以及新收的捐监粮石,除了支用之外,已经有盈无绌。就算该督等人所说的金川凯旋官兵,以及换防官兵的路途口粮,数量也不多,怎么能借词采买?

向来内地各省,因为定例粮价不高,往往害怕采买,而新疆粮价较高,采买有不少余利,因此地方官乐于做这件事,图谋从中沾取好处。此前勒尔谨奏请在巴里坤趁时采买的奏折,已经传谕令他据实回奏。现在乌鲁木齐是屯田耕种的地方,粮食足以供应支用,何况还有捐监的粮食可以接济,为什么又做这样的请求?著传谕勒尔谨,立即明白回奏。

○定边右副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扎乌古的第一条山梁,已经被官兵占据。它的第二条山腿,在隔河勒乌围的北面;第三条山腿,和勒乌围相对,往下和阿尔古相接。不但碉卡层层密布,而且沿河一带全是悬崖,贼人都据险以待。只是查到两条山腿中间,夹着深沟,有一条可以通行的小路,必须攀着山崖、抓着葛藤才能行走,虽然极为冒险,想来向来贼人的力量,不过只能守住一面,或许反而可以出奇制胜。

随即命令奎林、和隆武、阿尔萨朗等人,挑选兵丁分为三路,加派可以信任的投降番兵在前面引路,秘密从沟内进发。同时在正面,派令都尔嘉等人攻取扎乌古上截山梁,珠尔格德等人攻取扎乌古下截山梁;还有四处碉卡,派参领额尔伯克、侍卫进财保分为两路攻取。臣等人率领部队一同前进,德赫布以及噶塔布等人,先在什扎古、琅谷两处,统率部众奋力攻扑,贼人正在放枪滚石的时候,奎林、和隆武已经从沟内直上山顶。贼人在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忽然看到这一路官兵,先已慌乱,所有第三条山腿的碉卡,官兵随到随克。而都尔嘉、珠尔格德立即乘势分抢碉卡,额尔伯克、进财保也将山半的碉卡全部攻克。各路兵马合兵一处,再分为两路,一路从扎乌古向上进攻,直到靠近日斯满的地方为止;一路从扎乌古向下进攻,直到靠近阿尔古的地方为止。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亮等人上奏,官兵将扎乌古山梁全部攻克。明亮、舒常如此奋勉,总算稍微挽回了颜面。现在正可以乘胜深入,而纳木迪、斯底叶安等处被拦截在内,完全可以不攻自溃。这一路官兵的声势日益强盛,大有起色。

至于逆酋索诺木,常在甲杂贼寨居住,那个地方在河的西面,和明亮的军营相近。明亮等人将河西一带的碉卡剿荡肃清之后,如果能统率兵马直接赶赴甲杂,围攻贼寨,将索诺木以及他的得力头人全部擒获,这份功劳也不算小,或许可以和阿桂等人一同蒙受厚赏。明亮等人,务必勉力去做。

○让已故翰林院五经博士张大经的孙子张庭鼎,承袭职位。

○癸亥日(十九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为高秉家里查出《皇明实纪》一书,里面多有悖逆的字句,应当销毁。这本书是东莞人陈建所著,已经谕令该督等人仔细核查,所有刷印的本子以及刻板,一并奏缴销毁。这本书又名《皇明通纪》,恐怕刻板有两副,应当一并查明缴进。

至于僧人澹归的《遍行堂集》,话语多有悖谬,必须销毁丢弃,就算是他其余的墨迹、刻石,也不应该留存。著李侍尧等人逐一查明缴进,并且将所有澹归的碑石,立即派诚恳妥当的大员前往椎碎推倒,不让它再留存于世。

又听说丹霞山寺是澹归开辟的,而没有见识的僧徒,竟然把他奉为开山祖师,谬种流传,实在是不妥。但是寺宇已经建造多年,不必拆毁废弃,著李侍尧等人立即详细查明,将这座寺庙改为十方常住寺院,削去澹归开山的名目,由官府选择僧人住寺管理,不许澹归支派的人再接续住持。该督等人务必立即妥善办理回奏。所有高秉家里查出的澹归诗集以及各种墨刻,一并著抄录寄给李侍尧等人阅看。此外如果有类似的书籍,一并著一体查办。将此再行传谕知晓。

○军机大臣商议回覆,据署理四川总督文绶上奏称:核查凯旋的官兵,总共七万余人,除了留驻在促浸、儹拉地方的,以及滇省的官兵,由达木巴宗出木坪一路,到雅州走水路回营之外,其余各路军营的满汉官员、兵役,都应当从美诺、卧龙关撤回,到桃关入关,总计大约五万余人。口外沿途支应的口粮,不能不早做预备。经查,从桃关以外的大包坛起,到卧龙关以内的二道桥止,总共八站;从卧龙关起,到资哩以内的木耳站止,总共九站。预计每站需要米五六百石,才足够应付。臣现在饬令调拨桃关、卧龙关的米各五千石,加紧运送交付,令这两个驿站,用现存的额定民夫逐日接递,把桃关的米滚运到卧龙关以内的各站,卧龙关的米滚运到资哩以内的各站。

至于木坪一路,台站早已撤除,应当先在芦山县运贮米三千石,等马尼的官兵会合的时候,调回南路的站夫,分设到木坪一路,就可以将这项米石就近滚运供给,不会耽误。至于口内沿途支用的口粮,只需要饬令地方官就近备办,不必另外筹划运贮。应当按照他所请施行。

乾隆帝降旨:依照所议,迅速执行。

○署理四川总督文绶上奏:滇、黔二省办运京局的铜铅,关系到朝廷铸钱,自然应当实力催趱。经查,滇铜从泸店领兑开行,由重庆换船,到四川巫山县出境,定例限期九十五日;黔铅从永宁运到渝局,熔化换载,到四川巫山县出境,定例限期六个月零十五日。历来运船,虽然都按照期限具报护送,但是往往多有逾期,不能迅速前行。推究其中的缘故,大多是借守风、守水为理由,地方各官不能切实催趱导致的。如果不严立章程,终究恐怕有名无实。应当请严定例限,守风不得超过四天,守水不得超过八天。倘若偶尔遇到江水异常上涨,有实在不能按照八天的期限冒险开行的情况,令该道府大员查验实在情形,出具印结上报核查,才不会像以前那样任意捏造假情。如果运员无故逗留,地方官弁徇情代为捏饰,随时严加参议处,这样才能各有责任,不敢任意拖延迟缓。

乾隆帝朱批:知道了。务必切实妥善推行,不要只说空话。

○两江总督高晋、江苏巡抚萨载上奏:民间搀用小钱,奉旨折半定价,以半年为限收买,已经在案。从三十八年中秋节起,到四十年端午节止,推行又已经两年。经查江宁等八府三州所属,每节收买的小钱,从一二百斤到三四十斤不等,还有偏僻的州县,完全没有收买的。察看所收的小钱,轮廓光圆,都不是近日新铸的,伪号铅钱已经完全见不到了。平日市场交易使用的,全是制钱,可见三节收买的办法,推行确实有成效。

伏查江宁、苏州、扬州等处,是南北交通要道,商贾聚集,此前在收买小钱的期限满了之后,臣等人担心外来的商贾夹带隐匿,在三节结账的时候,又乘机搀用,因此上奏请求展限,按节收买,原本就是格外邀恩。如今又已经两年,自然应当上奏请求停止。只是江宁、苏州、扬州等处,商贾云集的地方,交易繁多,那些剔除未尽的小钱,不能保证完全没有,恐怕还有乘机搀入的情况,和其他地方的情形稍有不同。只有照旧随时拣剔,每逢三节缴官,给价收买。如果敢隐匿不缴,查出之后按照行使小钱的律例,严加治罪。这样民间就知道小钱永远没有可以使用的时候,自然会全部拣缴干净,禁令长久推行而不松弛,对于钱法似乎有好处。

乾隆帝朱批:是。就应当长期推行,直到没有可以收买的为止。

○甲子日(二十日)。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乾隆帝谕令:据阿桂等人上奏,官兵进攻西里山腿黄草坪,现在已经抢得各处碉卡,当时总兵曹顺,身骑在木栅之上,亲自射杀贼人,并且指挥兵丁攻打,以至于暗中被贼人枪伤阵亡等语。曹顺自从调赴军营以来,历次剿杀贼众,无不奋勇争先,立下劳绩,因此屡次加以提拔,官至总兵。如今因为攻克黄草坪碉卡,率先登城督战,受伤阵亡,朕深为悯惜。著加恩交部,查照从前李全的先例,给予应得的恤典,仍旧入祀昭忠祠。并且著该员本籍的督抚,查明曹顺的儿子现年多少,先行奏闻,等他服阕之后,立即送部引见。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富勒浑上奏,文绶查审冀国勋侵亏银米一案,和原参的情节完全不符,这件事关系到生死出入,不容许糊涂枉法、放纵罪犯。因为袁守侗现在有黔省留办的事情,令阿扬阿先行赶赴川省查办。又因为阿桂在军营,对于这里面的情节自然十分清楚,一并谕令他就近查明回奏。

现在据阿桂上奏,详细查阅文绶审拟的奏折底稿,其中疑点很多。比如冀国勋加价短雇番夫,浮用白银四万八千余两,传唤松冈头人虎保、南卡朋等来营当面讯问,据他们供称,总共得过冀国勋加价的白银二万余两,和审案奏折里所开的数目已经不符。并且核查该驿站的额定民夫,每月还有很多空闲,都已经按照长夫的满额开销了粮米。他代邛州等九州县垫雇夫价二万五千余两这一款项,到底发给了什么人,也查无下落,显然有捏饰侵冒的情弊等语。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冀国勋的罪过,实在是无可逃避,不能不彻底追查,以求水落石出。

此前因为袁守侗署理贵州巡抚,没有紧要的应办之事,谕令阿扬阿驰往川省查审,现在据阿桂奏到的情形,案情关系重大,恐怕阿扬阿一个人不能审办。如果从京城另派大臣前往,自然容易审得实情,但是听投降的番人硁朋的供词称,土司向众百姓说,听说京城有一位大人来了,他是要来饶我们的等语。逆酋既然编造了这样的话,愚惑众番,此时如果派遣大臣入川,贼人更能以此为借口,就算是绿营的兵众,听到这个消息,也必定会军心懈怠,对事情非常有妨碍。现在大功即将告成,自然不应该因为审案而耽误军务。

因此考虑袁守侗署理黔抚,并没有紧要应办的事情,著传谕袁守侗,接到这道谕旨,立即起程,赶赴四川,会同阿扬阿查审冀国勋一案。所有阿桂回奏的奏折,以及所录的供词,一并著抄录寄给袁守侗等人阅看,务必秉公详细审讯,不要让犯人掩饰抵赖。

至于贵州巡抚的印务,如果新任布政使郑大进已经到任,就令他暂行护理;如果郑大进还没到任,就令按察使国栋暂护也可以。另外云南巡抚,已经谕令图思德兼署,裴宗锡接到这道谕旨,立即迅速赶赴贵州,接印任事。

又据阿桂上奏,现在将查出的案情,抄录了一份,寄交给钦差侍郎核查。阿扬阿如果已经接到,就可以按照单子逐条严厉追查,务必得到实情;如果阿扬阿还没有接到阿桂的咨文案卷,就等袁守侗到了之后,一同彻底查审,据实具奏。

阿桂现在设法攻剿,自然可以乘胜深入,扫平巢穴、擒获元凶,预计袁守侗等人审结此案的时候,阿桂等人也应当成功凯旋。著阿桂、丰昇额在路过成都的时候,会同袁守侗等人,将此案就近覆审,以成铁案。将此由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知晓。

○又谕令:本日德保上奏谢恩赏赐鹿肉的奏折,除此之外并没有陈奏地方上的其他事情。巡抚身任封疆大吏,应办的事情很多,既然派人送奏折赴京,自然应当把日常的事件一并具奏。就算现在没有应当入告的奏章,把谢恩的奏折稍等几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这件事有什么紧要的,竟然单发一个奏折谢恩?德保为何如此不懂事理!著传旨申斥。

○又谕令:阿桂等人上奏,官兵攻抢西里山梁黄草坪,搭设木栅占据,并且攻打科布曲山腿,在事的将领、弁兵,实在是奋勉出力。据阿桂上奏,现在打算直上山梁的顶端,横截贼人碉寨的中间,一旦攻下这个地方,以下的各处都可以迎刃而解。阿桂调度得当,自然可以乘势席卷,迅速奏报大功。

○乙丑日(二十一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临幸圆明园。

○丙寅日(二十二日)。乾隆帝谕令:据陈辉祖回奏,上年奏办湖北灾赈的案子里,没有将灾情严重、人口众多,以及查实的灾民人数和民数册不符的缘故,详细预先陈奏,请求交部严加议处的奏折,已经批交给该部了。

至于他所说的,以前历年办理的民数册,比如应城一个县,每年只上报滋生八口人,应山、枣阳只上报二十余口,以及五六七口,而且年年滋生的数目,全都一模一样等语,实在是荒唐可笑。各省每年上报民数,是用来验证盛世里百姓繁庶的征兆,自然应当按年确切核查。怎么会有一个县这么大,每年只上报滋生几口人的道理?可见地方有关部门,向来竟然把这件事视为一纸空文,而历任的督抚,也任由他们随意填送,不再核查。像这样草率沿袭,成什么体统?

现在据陈辉祖另折上奏,请求将本年的民数册,延期到明年缮写进呈,以求核实。湖广全省都是这样,各直省大概也都相同。此前曾经降旨,令各督抚将实在的民数核查上报,但是恐怕督抚等人拘泥于年底奏报的期限,还是草率从事,仍旧有名无实。所有本年各省应当进呈的民数册,都著延期到明年年底缮写进呈,让他们能从容办理,以求得到实数。如果今年有陆续报到的,该部立即驳回,不必汇总进呈。

今后每年奏报民数,各该督抚务必率领下属切实奉行,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开造。如果仍旧因循疏漏,一经查出,必定予以处分。

至于陈辉祖,上年查办孝感等州县的灾务,他的过错只在于没有将实在的情形预先奏闻,而他确切勘察灾民,按照数目发放赈粮,务求没有一个百姓流离失所,还能体会朕周济抚恤受灾百姓的心意,因此不加深加责罚。如果各督抚查办民数既不实心,等到遇到局部灾害办赈的时候,又进而迁就回护,导致百姓不能普遍沾受实惠,一经访闻,唯该督抚是问,恐怕担不起这个罪责。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检阅各省呈缴的应当销毁的书籍,里面有千山和尚的诗本,话语多有狂悖,自然应当查缴销毁。经查,千山法名函可,是广东博罗人,因此又被称为“博罗剩人”,后来因为获罪发遣沈阳。函可既然刻有诗集,恐怕没有见识的人把他看作僧门中的高人,并且恐怕沈阳地方把他奉为开山祖师,对于世道人心关系很大。著弘晌、富察善,立即迅速确切核查,从前函可在沈阳的时候,是否占住过寺庙,有没有支派流传、承袭香火,以及有没有留存的碑刻字迹,逐一查明,据实回奏。

○礼部商议后批准陕甘总督勒尔谨的上奏:甘肃安西的文庙,于乾隆三十五年议定修建,现在在案。经查,有现在已经裁撤的渊泉县衙署,基址广阔,可以就地改建。应当按照他所请施行。乾隆帝降旨:同意。

○丁卯日(二十三日)。乾隆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随后返回皇宫。

○乾隆帝谕令:据刘秉恬上奏,楸砥粮站查获盗买盗卖军米、私刻钤记仓收的杜潮珍、刘潮贵、王德裕三名犯人,正法示众的奏折,所办甚是。楸砥是粮运的总汇之地,杜潮珍以夫头领运官米,竟然胆敢盗卖军粮多达二十五斛;刘潮贵贪图得利,竟然胆敢私雕钤记仓收,假充缴官;王德裕明知是滚运的军米,还收买私存,企图牟利,都严重触犯国法。刘秉恬能查获审明,立即正法示众,让各驿站知道有所警戒,办理十分认真。

至于楸砥的粮员、知州张克明,能实心巡查,让作奸犯科的犯人立即败露,也十分可嘉。该员原本是候补直隶州知州,著交该督等人,遇到缺出立即补授。

二道坪的站员、定远县知县袁文焕,虽然失于觉察,但是事发之后能会同迅速查拿,全部抓获要犯,功过也足以相抵,著免予交部察议。

巡役周伦奉差巡查,据实首告禀报,一并著酌情给予赏赐,以示鼓励。

○定边右副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扎乌古是河西的紧要门户,经官兵全部占据之后,贼人的人心已经全部动摇,因此纳木迪官寨的贼人,在前天晚上自行焚烧弃寨,附近的寨落全部空了。只有它上面的斯底叶安,共有寨落三十余处,现在我兵搭设木栅,和阿尔古相接,虽然有木城挡路,也不难依次攻克。只是西北一角还没有肃清,就直接向南进军,未免有后顾之忧,应当先进攻斯底叶安这一路。

随即派令侍卫进财保、参领额尔伯克等人,从扎乌古向下进攻;副将全保、游击常格等人,从琅谷冲进,将斯底叶安全部占据。只有曲硕木的寨落,隐藏在西面的山沟之内,还没有扫除。另外日斯满是另外突起的山峰,贼碉林立,现在打算几天之内务必攻克,那么甲索以下,声势更加联络。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等人上奏,连日攻克日斯满以下的山梁碉卡,以及纳木迪官寨、斯底叶安一带地方,都已经扫洗干净,览奏十分欣慰。近日想来早已得手,自然可以酌情抽调基木斯丹当噶一带的防兵,合并到打仗的兵力里使用。

又据他上奏称,我兵搭设木栅,往下和阿尔古相接,虽然有木城挡路,也不难依次攻克等语。而投降的番人阿旺也供称,索诺木派人到阿尔古去把守,可见这个地方还是贼人所关注的要地。明亮等人应当设法攻取,让贼人失去他们的依仗,官兵更可以乘胜深入,直接进攻甲索贼寨,擒获逆酋,以此蒙受厚赏。明亮等人务必奋勉力攻。

又据他上奏称,曲硕木寨隐藏在西面的山沟之内,还没有扫除等语。这个地方只是一个角落,明亮应当立即统兵扫荡,将河西一带全部歼灭干净,以杜绝后患。

而且这次攻下的纳木迪,贼人先已经焚寨逃走,斯底叶安的贼人也望风溃逃,固然是因为官兵勇猛锐利,贼众吓破了胆,不敢再抵抗,但是恐怕贼人见势难抵挡,用诡计弃寨暗中躲避,放官兵进来,贼人反而绕到官兵的后面,企图阻截粮道,对事情关系很大,不能不防备。明亮等人必须将后路料理肃清,才是妥善的办法。

现在明亮等人这一路,已经从扎乌古山梁压下,就可以直达河边,和阿桂遥相呼应,约定日期合攻,贼众自然更难抵御,就算是西里、科布曲的贼人听到消息,也必定更加慌乱,阿桂自然必定能按期得胜。朕伫盼捷报迅速传来。

○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上奏:山东省的运河,今年轮到大挑。除了下河厅所属的卫河,长流湍急,不能筑坝断流兴工,所有淤浅的段落,之前用船捞浚,仍旧按照惯例办理之外。经查,闸河以内,运河厅所属的南旺、济宁等处,地处上游,汶水、泗水的水首先流入运河;捕河厅所属的长河,汶水向北流,被沙河、赵河的水顶托;上河厅所属的临清一带塘河,是汶水入卫的尾闾,汶水出闸之后,有卫水相抵,虽然都不免有泥沙停淤,但是按照土方计算夫工,额定的夫工还有节省。

只有泇河厅所属的彭口塘河,以及八闸以内的大泛口等处,今年伏秋汛期内,山水屡次涨发,挟带泥沙,停积较厚,必须挖深疏通,以待来年春天的漕运。核算它应当挑挖的土方,额定招募的人夫不够办理。臣通盘筹画,取多补少,就用运、捕、上三厅节省的夫工,添给泇河厅,还是土方多于夫工,酌情加添招募,需要的费用不多,就在该厅的抢修款项内动支妥善办理,不必另外请求钱粮。现在已经分派人夫,令他们将挑河的器具备齐,用来施工,并且将铜铅、差民等船只严催飞速通行,清理河道,以便堵筑南旺大坝。

乾隆帝朱批:览奏俱悉。

○戊辰日(二十四日)。礼部上奏,皇太后万寿圣节的庆贺典礼。得到圣旨:是,按照惯例行礼。奉皇太后懿旨,今年停止筵宴。

○己巳日(二十五日)。命令《通鉴辑览》附纪明朝唐王、桂王二王的事迹。

乾隆帝谕令:甲申年,我国家已经定鼎京师,而明朝福王朱由崧被南京的众臣迎立,改元的时间首尾一年。这之后唐王朱聿键、桂王朱由榔,相继称帝的时间,又有十多年。当时因为这些事情涉及本朝开创之初,凡是他们所纪的年号,按照惯例都予以削除,就算是朱璘的《明纪辑略》,也因为附记三王的纪年,被浙江的抚臣等人奏请销毁。

现在因为搜访遗集,外省奏进这本书,阅览它的体例,并非不尊崇本朝,而且没有犯讳的字句,只因为附纪了明末三王,自然不应该在一概禁止的行列里。此前命令编纂《通鉴辑览》,馆臣请求不收录福王的事迹,朕因此想到,历朝改朝换代的时候,进退褒贬,关系到万世的公论,如果沿袭前代偏私袒护的陋习,用曲笔随意妄定高下,朕实在是鄙视这种做法。

就比如福王,承袭明朝的皇统,坐拥半壁江山,疆域有据,假使他能立国自强,未尝不能和宋高宗的建炎南渡相比。可是他孱弱荒淫,自取灭亡,但是偏安的规模还在,不能立刻就用国亡的书法来断绝他的纪年。因此特地命令在明朝崇祯末年,附纪福王的年号,仍旧用双行分注,而提纲则写明“明”来加以区别,直到芜湖被擒之后,才大书“明亡”。这是为了折衷至当,务必合乎人情天理的公道。

至于唐王、桂王,逃窜到福建、云南,苟延残喘,不再能成其为国家,正和宋末赵昰、赵昺二王流离海岛的情况相类似,因此《辑览》里没有载入。现在想来,二王终究是明朝的宗室支派,和异姓僭越窃位的人不同,并非伪托。而且他们的始末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奔窜的事迹,也多有可考的地方。与其让不知情的人私下相传,或许导致失实无稽,不如为他们约举大概,让后人知道二王穷蹙的情形,不过如此,更可以纠正传闻的讹错。

还有他们手下的众臣,那些举兵抗拒王师的人,以前大多把他们看作伪官。但是这其中,比如白文选、李定国等人,本来是张献忠的义子,反复无常,他们在明朝的时候就已经被称为贼、称为伪,自然应当按照《春秋》书“盗”的体例来记载。又比如金堡等人,以“五虎”的身份横行,把持朝政,也不值得记载。

如果其他的人,各为其主,始终不屈,以至于杀身捐躯的,不在少数,和宋末的文天祥、陆秀夫实在是相差无几。虽然在天下统一之初,兵威迅扫,不得不对他们施行抗命的诛杀,但是这些人在艰难困苦之中,坚守气节、宁死不屈,实在无愧于为人臣子忠于所事的道义。到如今时间已经久远,事迹就要湮没,朕十分怜悯他们,也应该略加纪录,让他们能流传于后世。

如果说记载的体例有规定,那么凡是涉及二王的事情,不妨直接用“彼”字来称呼他们,以此保存正统和偏安的区别,而他们的臣子,就直接写为某王的某官某人,一概不必斥之为伪。

《明纪辑略》,已经命令有关部门解除禁令,而《通鉴辑览》校刊即将完成,著令四库全书馆的总裁,整理叙述唐王、桂王二王的本末,另外编为附录,放在卷尾。凡是当时守节死义的人,考订事迹,全部予以记载,朕将亲自裁定,宣付刊行。让读者都知道朕大中至正,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偏倚在里面,而推崇奖励忠贞,也足以为世道人心提供劝勉。书编成之后,就把这道谕旨,和御制的《辑览》原序,一同放在卷首,让将来的人有所参考,明白朕的心意。

○制定独子承祧的条例。

乾隆帝谕令:户部上奏,军营病故、没有子嗣的人员,请求按照阵亡的先例,准许用独子立嗣的奏折,已经依照议奏施行。独子不准出继,本来就不是固定的律例。此前因为太仆寺少卿鲁国华条陈上奏,经部议准施行。但是立继这件事,专门是为了承祧奉养,固然应当按照昭穆的次序,也应当顺应寡妇的心意。因此律例规定,嗣子不能让所继的亲人满意的,准许另外立嗣,实在是顺应情理的规定。

至于独子,虽然是宗族支派所维系的,但是如果这个人已经去世,而他的兄弟各有一个儿子,怎么忍心看着他绝后?况且活着的人还可以生育,而死去的人应当为他延续香火。就算兄弟都已经去世,用一个人承继两房的宗祀,也未尝不是权宜之计,而且合乎经义。

又或者死者有应当承袭的职位,不幸没有子嗣,与其拘泥独子的律例,从远房宗族里寻求,不如先从亲兄弟的儿子里选择,不问是不是独子,令他继袭,这样不是更好吗?

今后遇到寡妇应当立继的事情,除了按照惯例依照昭穆伦次相当之外,应当听凭寡妇选择她心意所属的人,并且问清本房是否愿意出继,取得全族的甘结,就算是独子,也准许出继。这样贫苦的寡妇可以母子相安,而立嗣也不会因为成例受到阻碍。该部立即按照这个规定办理,著为固定法令。

○乾隆帝谕令:据文绶上奏,四川省所产的杂粮,现在饬令夔关一并截留,禁止贩往湖北的奏折,所办之事完全错误。四川省产米向来丰裕,向来从湖广一带贩运而下,东南各省都仰仗它的好处。近年因为办理军务,购粮较多,经该督等人奏准,暂时停止夔关出米,来供应军储、接济民食,还算可行。至于各项杂粮,仍旧应当听任商贩流通,让百姓方便行事,不应该在禁止的范围里。

现在大功指日可成,军粮储备充盈,采买比以前渐渐减少,为什么反而加以饬禁?况且今年江苏、安徽都遭遇了局部灾害,米价不免昂贵,如果能得到上游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贩运过来,两省的百姓更可以借此得到接济。所有文绶截禁杂粮出省的事情,绝对不可施行,立即著停止。

现在官兵乘胜深入,很快就可以扫平巢穴、擒获元凶,一旦捷报传来,就应当将四川省的米石,听任运出夔关贩卖,不许再行禁止。让各省的商民都能沾受利益,符合朕惠爱百姓、一视同仁的心意。该部遵照谕旨立即执行,并且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又谕令:据富德上奏,派副都统舒亮等人,在本月初七夜里,分路统兵,前往攻打布咱尔尼山梁中间的崖洞。官兵奋勇突前,向洞内抛掷火弹,贼人猝不及防,各兵拥进洞口,刀枪齐施,杀贼六七十人,其余的都带伤逃窜,抓获活口四名,割取首级三颗、耳记五个。并且在初九日夜里,派舒金泰等人进攻,又抢得贼卡二座、木城二座等语。

此次攻剿布咱尔尼崖洞,富德调度有方,官兵都鼓勇克捷,十分可嘉。参赞富德,等大功告成之后,一并从优议叙。所有在事出力的将领、弁兵等人,都著富德查明,咨部议叙。

○庚午日(二十六日)。乾隆帝谕令:原任工部尚书裘曰修,长期在内廷当值,屡次奉命出使,宣力多年,他的后人现在没有做官的,朕常常深切挂念。现在他的儿子裘行简,服阕来京谢恩,著加恩立即授为内阁中书,并且准许他一体参加会试。

○又谕令:庆恒,此前署理镶蓝旗蒙古都统的时候,没能查出参领额尔奇木等人冒领滋生银两的事情,将郡王降为贝子。朕昨日阅览旧档,看到他的高祖岳托,为国家宣力,立下很多军功,而且庆恒的罪过,还属于因公所致。庆恒,著加恩仍旧赏给郡王,以示朕体恤宗室功勋的深厚心意。

○又谕令:据阿桂等人上奏,官兵抢上西里山顶,搭设木栅截断贼人,攻克上下碉寨等事宜的奏折。里面称,初九、初十两天,官兵接连搭设木栅十座,距离山顶已经很近。十一日巳午时分,派兵三路向上直攻,海兰察、福康安等人绕出木城,从贼人的背后施放枪箭,自上往下压,贼人手足无措,当即攻克木城,歼灭斩杀了很多贼人。十二日,又搭设木栅八座,据守山梁,贼人不能来往。十三日,筑起炮台两座,分队进攻。十四日子时,乌什哈达等人带兵突然冲上,攻克大碉三座、木城四座;福康安等人又分头攻克大碉两座、木城两座,杀贼更多,并且搜得枪矛等物品。现在在十五日,又将阿穰曲山腿的寨落攻取一处,搭设木栅十四座,以求迅速捣毁贼巢等语。

览奏深为欣悦。此次官兵奋勇克捷,都是因为将军、参赞等人调度统率有方,统等大功告成之后,一并交部从优议叙。所有在事出力的将领、弁兵等人,著阿桂立即查明,咨部分别议叙。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户部议驳勒尔谨请求将抚彝厅所管五坝地方应当征收的粮草,归并高台县完纳的奏折,所驳甚是,已经依照议奏施行。五坝地方,自从拨归抚彝厅以来,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百姓缴纳钱粮,早已相安无事。何况路程相距,只多了十五里,何必又要变动更改?况且该处既然改隶抚彝厅,一切刑名、田土等政务,都归它管辖,现在唯独把粮赋改拨,实在不符合体制,还恐怕事情多有掣肘。勒尔谨办理这件事,实在是毫无意义。著传谕该总督,令他明白回奏。

○又谕令:昨日李侍尧派委员解到从暹罗送回来的滇兵高元等十七名,经军机大臣讯问,据他们供称,都是从前跟随杨宁征剿缅匪,因为撤兵的时候落在后面,被贼人截住拘禁了数年,又从打马到了暹罗,才被送回来等语。

这些兵丁,当年杨宁撤兵的时候,跟在后面退出的还有二百余人,他们不能奋勇冲出来,都被截住拘禁,实在是不堪,本应重治其罪。但是他们原本就是怯懦无能的绿营兵丁,难以用大义来苛责他们,现在既然解送来京,著从宽免予治罪,交给刑部递解回各自的原籍,令该督抚转饬该地方官严加管束,不许出境滋事。如果有私自脱逃的,一经抓获,立即在本处正法,仍旧奏闻。将此传谕知晓。

○减免江苏上元县坍减的屯田一百八十八亩的额定赋税。

○辛未日(二十七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巴延三上奏,接到安徽省的咨文,查问秦功德家里有没有不法事迹,随即委派按察使农起,亲自赶赴该犯家里查讯,他的弟弟秦修德,以及邻居等人都供称,并没有见过他写字焚烧,他的妻子李氏也只称,该犯度日艰难,时常求神保佑,曾经写了两张纸焚烧,完全不知道有十保文等刊刷的板片,以及做劝化台的事情。现在已经咨文安抚,严加审查办理等语。

此案前据李质頴奏到,阅览他所呈的增福十保文两篇,里面并没有不法的字句,还不算邪教,不过是俚俗鄙陋的劝世文词,已经谕令李质頴,在该犯解到之后,如果审讯没有别的悖逆情节,就可以照常办理。现在巴延三委派按察使农起,查讯该犯的家属以及邻居等人,都称没有刊播不法的事情,山西省自然不必再深究。该犯现在在安徽省,著传谕李质頴,将秦功德详细审讯,如果确实没有别的悖逆情节,仍旧遵照前旨办理完结即可。将此一并谕令巴延三知晓。

○从这一天起,乾隆帝因为冬至要在圜丘祭天,斋戒三天。

○壬申日(二十八日)。定边右副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扎乌古既然已经攻克告捷,如果立即从阿尔古发兵,不难一鼓而下。只是日斯满高踞山顶,虽然不能阻挡我军前进,但是甲索一路的官兵,被它隔绝,而且和达尔图、基木斯丹当噶等处,还可以暗中出来滋扰。臣等人正在筹办日斯满,阿尔古的两座木城之外,前面还有贼碉一座,木城后面又接连卡子二座,一直到河边。此前已经由额森特在隔河用炮轰击摧垮,贼人已经难以驻守。臣等人又在下游河面狭窄的地方,加造索桥,让两路官兵联络。

只是日斯满的山顶上,共有十七座碉楼,这座山异常险峻。日斯满的南面,另外拖出一条山腿,地名叫耳得谷,就是上巴布里,还有中巴布里、下巴布里,再往下就是阿尔古,沿山的寨落很多,只有耳得谷最为扼要,应当先行攻取。

当即派奎林、和隆武统兵鼓勇直前,四面合围,第一处寨落的贼番全部被剿戮,又歼灭了头人锡拉木,第三处寨落的贼人望风溃散。只有沟内的贼人,屡次冲突上山,都被阿兰保督兵力战歼灭,其余的才溃散。

臣私下想,贼人之所以死据日斯满不肯放弃,不过是想成为我军后路的祸患。现在他们的后路,反而被我兵占据,那么日斯满以至巴扎木一带碉内的贼人,想来再也不能支撑。何况上巴布里已经被攻夺,中巴布里、下巴布里,不难乘胜扫除,而阿尔古就如同破竹之势,迎刃而解。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等人上奏,攻克耳得谷,也就是上巴布里的奏折,览奏欣悦。此次攻夺耳得谷贼寨,奎林、和隆武十分奋勉,而截杀冲突上山滋扰的贼人,阿兰保、进财保等人颇为出力,著明亮记录下来,统等大功告成之后,咨部议叙。

至于额森特,虽然没有亲身攻剿立功,但是在隔河施炮轰碉,让贼人胆落,如此不分彼此、同心协力,才无愧于参赞的职责,更应当努力自勉,一同成就大功。

○癸酉日(二十九日)。乾隆帝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乾隆帝谕令:此前因为苏墧知道上司要访查他的罪状参劾,企图反噬,捏造款项诬揭督抚司道的奏折,擅自用六百里驿马,交给镇远县转发。该县知县李常吉,违反惯例擅自为他驰递,实在是错谬,因此令袁守侗等人查明参奏,并且谕令兵部,再次查考条例通令整饬。

因为这种揭报部科的文书,只准许他专人投送,怎么能擅自动用驿马?李常吉作为镇远首站,和知府近在同城,苏墧平日的贪黩狼藉,该县怎么会没有听闻?而且既然已经将苏墧通揭的情形,禀报了督抚,那么苏墧先发制人的举动,该县全都知道,却又违反惯例滥应,代为驰递,他的罪责实在是无可推卸。

至于沿途的各个驿站,接到上站六百里加急的公文,原本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紧要事件,自然不能擅自驳回,如果也治他们滥应的处分,于事理并不公平。而且恐怕有驿站的各州县,因此心存畏惧躲避,就算遇到实在是关系重大的事件,也不肯为之接递,对于公务反而会造成贻误。所有各个驿站,驰递苏墧通揭文书的各员,除了首站镇远县知县按照惯例议处之外,其余的都不必查议。如果有类似的事情,都按照这个规定办理。

○又谕令:据多敏上奏,接到谕旨,乌梁海等人偷盗哈萨克马匹属实,将为首的人立即正法,从犯分别治罪。已经遵照谕旨,将为首的塔奔立即正法,从犯阿木尔、巴图尔、贝克等人,发往烟瘴地方等语。

此前据多敏查明,乌梁海的塔奔、阿木尔、巴图尔、贝克等四人,偷盗哈萨克马匹属实,将该犯等人暂行监禁等候谕旨,等接到谕旨之后,不分首从,传集哈萨克,将塔奔等人正法示众等情具奏。朕当即降旨,塔奔等人胆敢偷盗这么多马匹,理应不分首从,立即正法,而且偷盗哈萨克的马匹,尤其应当立即明正典刑,给哈萨克人观看。

多敏既然已经审明属实,就应当一面具奏,一面在边境卡哨办理,却仍旧监禁等候谕旨,实在是不懂事理。现在多敏还没有接到这道谕旨,接到了初次分别首从办理的谕旨——这是之前军机大臣等人换写错误的,因此另上奏折请罪,已经批令该部严察议奏了。但是这终究不是他应得的罪过,不必因此察议。而多敏没有将塔奔等人就在哈萨克面前正法,仍旧监禁等候谕旨,他的罪过正在于此。多敏,著交部严察议奏。

○军机大臣商议回覆阿桂等人上奏称:预备郊劳的官兵等四百员名,从陆路回京,其余的都在重庆乘船,从湖广襄阳起岸,四川省的马匹可以不至于耗竭。只是此次逆贼被荡平,各土司头人情愿前往京城瞻仰的,自然应当令他们一同参与大典,届时作为一起;大臣官员的跟役,裁减后放在后面,另为一起,总计不过六起,隔日行走,十二天之后,马匹就可以撤回,更易于筹办。

但是从军营到成都,原议抽调马匹八百匹,按照程站分设。经查,从军营到成都,共计三十余站,八百匹马不够分布。而预备郊劳的官兵,需要日夜兼程赶路,如果将这些马匹作为长骑,恐怕马力难以直达。臣等人筹画,从陆路回京的官兵只有四百员名,在口外的时候,官员还有自己喂养的马匹,就算是兵丁赶赴成都,全部令他们步行,折给马价,他们也都愿意。所有四川省的马匹,请求不必远解到军营,仍旧令他们按站安设。

至于官兵从陕西进京,不必取道河南,请求由山西赶赴直隶,以均劳逸。其余从成都到重庆坐船,从湖广水路赶赴襄阳起岸,由河南、直隶回京。

再各省驻防的绿营官兵,人数不少,如果等大功告成之后,再行文各处预备,未免需要时间,花费也十分巨大。臣等人也一并酌定,除了陕西的兵仍旧从广元一路回陕西之外,令甘肃的兵从保茂、松潘一路回甘肃;云贵的兵,从西路的达木巴宗,出木坪一路,到雅州上船,由水路到永宁起岸,进入贵州省交替;湖广的兵,也从成都到重庆坐船,从水路回湖广。这样分道前行,不至于前面停下、后面等待,长期驻扎等待班师。应当按照他所请施行。

乾隆帝降旨:依照所议,迅速执行。

○闰十月末。安徽巡抚李质頴上奏:饬令下属继续查缴伪妄各书,共一百种,里面除了九十八种,各省以及安徽省已经缴过,还有《皇明书》一种,是前明的野史,记载杂乱,不便存留,现在一并解送四库全书处,查明销毁。谨另外缮写书目,恭呈御览。其中没有缴过的,有《焚余续草》二本,是赵维寰所作,话语多有悖谬。但是经查赵维寰是浙江人,这本书作于前明,他本人的子孙以及藏书的人家,屡次奉到恩旨宽宥,自然应当免予深究。他所镌刻的板片,臣现在已经咨文浙江原籍,严查送毁。所有《焚余续草》一书,恭呈御览。

还有前抚臣裴宗锡在任内,查缴的各书里面,有查出的《金正希集》不全板片二百四十四块,又《峄桐集》不全板片三百二十一块,已经另外交给委员解送军机处,查明销毁。

乾隆帝朱批:报闻。

○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查旧制,安西厅所属,从惠回堡起,到马莲井止,共十三处营塘,派千总一员总理,每年支出盐菜银二十八两八钱,口粮粳米二石九斗八升八合。还有巴里坤厅所属,从底塘起,到托赖井子止,共十处军塘,派守备一员总理,每年支出盐菜银二十八两八钱,口粮白面三百六十斤。

臣想,新疆各处,建置州县,早已成为内地,该备弁各自驻守在本营,都有本身应当支取的俸饷,虽然有总理塘务的职责,并没有离开营地,和驰递文报以及奉派出差的人不同。所有每年支出的盐菜、口粮,自然应当和哈密管台的都司一体裁汰,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并且统一规制。

乾隆帝朱批: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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