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七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春季,正月,己酉日初一。皇上前往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前往堂子举行祭祀礼仪。
○ 率领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前往寿康宫庆贺皇太后。礼仪完成后,皇上驾临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按照礼制奏乐、宣读贺表。
○ 前往大高殿、寿皇殿举行祭祀礼仪。
○ 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 驾临乾清宫,设宴款待宗室王公等人。
○ 庚戌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金昭玉粹用早膳,到重华宫侍奉晚膳。
○ 皇上下谕旨说:额驸们向来都按照公主的封号,授予固伦额驸、和硕额驸的品级。唯独公主所生的儿子,没有定下条例赏赐品级。这其中,像下嫁给蒙古王公的公主们,所生的儿子原本各自有应得的品级,无需另外办理。至于在京居住的公主所生的儿子,如果不授予品级,对于体制来说实在不相符合。从今以后,在京公主所生的儿子,年满十三岁时,如果是固伦公主所生,就授予他父亲固伦额驸的品级;如果是和硕公主所生,就授予他父亲和硕额驸的品级。现在丰绅济伦已经年满十三岁,即刻著令赏赐他父亲和硕额驸福隆安的品级,将此定为常例。
○ 又下谕旨说:去年江苏淮安一带,八月间因为黄河水位骤然上涨,外河老坝口漫堤决口,导致山阳、清河等县突然遭遇水灾。朕已经降旨进行赈济抚恤,并且将乾隆四十年应征收的钱粮全部豁免,以及乙未年的漕粮、漕项,连同历年积欠的钱粮漕米,全部准予缓期征收,受灾百姓本应不会流离失所。只是念及该地此次受灾情况严重,如今春季正赈已经结束,贫苦百姓仍急需口粮接济。著令加恩,对山阳、清河、盐城、阜宁这四个县,以及坐落于山阜等县的淮安、大河两个卫所,核查属实受灾十分的贫民,无论极贫、次贫,再加发两个月赈济;受灾八九分的,无论极贫、次贫,加发一个月赈济,以此接济百姓生计。至于下游的东台、泰州、兴化等属地,先前遭遇旱灾,核查明确成灾程度从五分到七八分不等,都属于局部偏灾,与山阳等地的情况不同,按照惯例赈济后,百姓都已口粮有保障。但转眼春耕就要到来,或许应当酌情借给籽种、口粮,一并著令该督抚察看实际情况,妥善酌情办理,广布春日恩泽。另外,安徽的定远、寿州等地,去年也缺少雨水,局部遭遇旱灾。除了查明零星不成灾的地区外,所有合肥、定远、全椒三个县受旱田地范围较广,凤阳、寿州、宿州、泗州、盱眙五个州县,虽然受灾较轻,但都是前年受灾歉收的地区,恐怕今年春季青黄不接之时,百姓生计会有困难。一并著令加恩,对受灾八九分的极贫、次贫贫民,连同受灾七分的极贫贫民,各加发一个月赈济。至于庐州、凤阳、长淮、泗州四个卫所的受灾军户,各自随所坐落的合肥等州县,一同加发赈济,以彰显朕一视同仁的心意。那些无需加赈的次贫以下百姓,如果有应当酌情借给籽种、耕牛农具的情况,也著令该督抚察看情形酌情办理,使贫苦百姓都能得到实惠。该部接到谕旨后从速办理。
○ 又下谕旨说:直隶天津、河间等属地,去年偶然遭遇局部灾害,朕已经下令调拨通州粮仓十万石米粮,以备赈济所需,百姓口粮不会出现短缺。只是念及受灾各户,到去年冬天,正赈已经结束,今年春季青黄不接,冬小麦还未成熟收割,民间口粮难免拮据。著令加恩,将天津、青县、静海、沧州、南皮、盐山、庆云、献县、交河、东光、武邑、武强、霸州、文安、大城、宁河这十六个州县,无论极贫、次贫贫民,从正月起,都给予两个月加赈,以接济百姓生计。另外景州以西地区,有与武邑受灾土地相连的村庄,河间、肃宁与献县受灾土地相连的各村,以及阜城与交河受灾土地相连的各处,经该总督复核勘查,应当列入六七分受灾等级的,也著令一并查明发放赈济,以彰显一视同仁的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定边右副将军、广州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上奏:带石、达尔图等处,贼番凭借险要地势坚守不降。多次询问投诚出来的番人,供词称贼番因为正地一路的官兵已经撤出,便将番众调往绰斯甲布严加防守等情况。臣等秘密传令土司雍中旺尔结等人,抽调一千名土兵,计划在正地一带寻找空隙进攻,攻其不备。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寻找路径进攻,分散牵制贼兵势力,本就是出奇制胜的一种方法。但必须奇正并用才可以,如果专门依仗正地一路作为取胜的关键,而对达尔图、宜喜等处全都置之不理,是绝对不行的。虽然贼番为了保护巢穴自我防卫,防守抵抗更加顽固,我军暂时无法长驱直入,但如果用大炮轰击他们的碉卡,让碉卡一天天倾塌损毁,贼众自然难以长期聚集,这想必不是我军力所不能及的事,明亮等人为何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看来各路兵马,只有阿桂这一路最有希望成功。朕前日用朱笔标记的路线,应该能够得手。年底连续一个多月天气晴朗,这是番地从来没有过的事,自然是迅速扫平贼巢的好兆头。但番地的气候,春天常常多雨雪,如今已经立春,更应该加紧筹办,不可拖延坐等时机。将军们统领大军剿贼,冒险攻打碉卡,万一稍有挫败失误,固然不合适;但如果过于谨慎持重,不能抓住时机克敌制胜,也不是好的计策。著令传谕阿桂等人,务必妥善迅速地行事。
○ 辛亥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寝宫问安。
○ 驾临紫光阁,设宴款待蒙古王公、台吉,以及回部郡王等人。
○ 召见大学士以及内廷翰林等举行茶宴,以“天禄琳琅”为题联句作诗。
○ 皇上下谕旨:湖广提督李国柱进京陛见,于十二月二十四日被朕召见,朕略微询问了地方情形,于是对他说你还没到老迈的地步,可以仍旧回原任任职。话还没说完,他就上奏请求在新年正月初二日请训,还要告假回乡扫墓。朕觉得他的话不合情理,看着他笑了笑,就让他退下了,好让他自己醒悟。谁知他竟然在昨天早上,递上奏折告假就走了,真可以说是太不懂礼法了。外省的提督、总兵来京,每次有被召对时,经朕下令让他们回任,还有人再三恳请,希望多留几天的,虽然未必全是出于真心,但作为臣子侍奉君上的本分,本就应该这样。如今李国柱既然请求陛见进京,才刚被召见一次,就想着回任,而且正值新年,所有前来朝觐的官员,都聚集在这里,这位提督却突然以回籍扫墓为请求,太不懂得轻重之分了。朕日夜勤于政事,处理各项政务,从来不敢耽误片刻时间,有时遇到军情奏报这类紧要事务,就算是除夕、元旦,哪一天不召见军机大臣,降旨筹办?从来不会因为佳节,就嫌麻烦琐碎。至于臣下告假的私事,而且是拜扫坟墓这类事,怎么是新年里该说的?李国柱不过是因为在京多住一天,恐怕会多些花费,于是急着告假,希望节省开支,竟然不顾朝廷大体,见识实在是浅陋猥琐。况且他在提督任上,也不是什么出色的官员。就比如在四川军营的楚地士兵,先前富德上奏称,他们衣服鞋子都不齐全,都是因为楚省解送迟延导致的。这事虽然不是李国柱的专属职责,但他既然身为提督,全省的士兵,哪一个不是他管辖的?也应该和陈辉祖提前商议,做好接济供应。可他竟然视同陌路,而且这件事朕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如此急着请求回任,更是不合规矩。李国柱著令交付吏部严加议处。
○ 又下谕旨说:去年甘肃夏秋两季的庄稼,据上报全省收成统计有八分多,还算丰足。只有皋兰、武威等七个州县,夏季庄稼遭遇局部灾害,而皋兰、金县等五个地方,秋季庄稼又遭遇霜冻、冰雹灾害,朕都已经先后下令分别按照惯例赈济抚恤,受灾百姓本应不会流离失所。只是念及该省土地贫瘠、百姓贫苦,那些遭遇灾害的夏秋两季庄稼,收成难免歉收,民间生计难免拮据。著令加恩,将皋兰、武威两个县夏季庄稼受灾较重的地方,在青黄不接之时,再展期赈济一个月。其中受灾较轻的灵州、宁朔、平罗、镇番、沙泥州判这五个地方,如果有缺少籽种、口粮的情况,也著令该总督随时体察情况,按照惯例酌情借贷,以接济百姓生计。另外皋兰、金县等五个地方,秋季庄稼也遭遇了局部灾害,除了皋兰一县已经在夏灾的案子里展期赈济之外,所有金县、西宁、平番、肃州四个州县属地,也一并著令展期赈济一个月,以彰显朕体恤边境百姓的心意。该部接到谕旨后从速办理。
○ 又下谕旨说:甘肃地处偏远西部边境,百姓贫苦、土地贫瘠,一遇到水旱局部灾害,朕就降旨蠲免赈济、缓期征收,几乎没有一年不这样做。近年各属地收成还算丰足,该省从乾隆二十三年到三十五年,百姓借贷的籽种、口粮、耕牛本钱等项目,积欠的数额非常多。先前念及边境地区百姓生计艰难,特意将积欠的四百多万石粮食全部豁免,其中折合成银两的一百三十二万多两,分作六年带征,以缓解百姓的负担。可从乾隆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这几年,只完成征收银两二十八万六千多两,还有一百零四万多两银两没有完成征收。地方官员对定下年限的款项,按照惯例按数额催征,只是念及该省每年都有应征收的地丁、籽粮等项目,如果新旧赋税同时征收,百姓的财力恐怕会有困难,自然应该再加以区分,展期带征,以彰显体恤。所有河州等二十五个地方,历年虽然偶尔有灾害,不过都是局部地区,收成还算丰足,其中未完成征收的十三万六千八百多两银两,仍旧按照原来的期限带征。另外宁远等十二个地方,虽然有局部灾害,还不至于造成荒年歉收,其中未完成征收的十八万四千六百多两银两,在原定的期限之外,再展期两年。至于皋兰等十二个地方,历年受灾较重,百姓财力更加拮据,其中未完成征收的七十一万九千多两银两,在原定的期限之外,再展期四年,让百姓能够从容缴纳。该总督务必将应征收、应缓征的地方,张贴告示明确告知,让百姓都知道朕格外加恩的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壬子日。皇上下谕旨说:先前伍弥泰上奏称,加木喀尔、里塘等处的夹坝盗匪抢夺官府物资,杀伤过往行人。朕认为这些贼匪胆敢接连两次抢劫,实在是目无法纪,必须加紧查拿,正法示众。如今据恒秀上奏,加木喀尔的贼匪已经全部被抓获。至于文绶所派遣的副将韩廷良等人,前往捉拿里塘的贼匪,只抓获了两名,其余的还没有归案。著令传谕文绶,严令下属官员,实心查访捉拿,不要让贼匪漏网。将此谕令传谕伍弥泰、恒秀知晓。
○ 癸丑日。皇上下谕旨说:去年山东的秋田还算有收成,只有寿光等县的沿海村庄,在八九月间偶然遭遇风潮,豆子、麦子有被淹损毁的情况,朕已经下令按照惯例抚恤,并且对成灾六七八分的场地,按照等级分别加赈,百姓都已经得到安置。只是念及成灾的田地,去年秋天没有收获的荞麦等作物,以及种下的麦苗,都被淹受损,今年春天的夏收恐怕没有指望。著令加恩,将寿光、乐安、潍县三个县,连同官台、王家冈两个盐场,成灾的各个村庄,无论极贫、次贫的贫民、灶户,在二月间再加发一个月赈济,让沿海的贫苦百姓都能感受到皇恩。另外山西的永宁州、临县,去年也偶然遭遇山洪,田禾幸好没有受损,按照惯例抚恤后,民情已经安定。只是遭遇水灾的民户,今年春天或许有需要酌情借贷籽种的情况,也著令该巡抚确切核查,妥善办理,以广布一视同仁的恩泽。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又下谕旨说:去年河南、湖北两省都获得丰收,只有河南的信阳、光州等处,湖北的安陆等州县卫所,都因为夏秋之间偶尔缺少雨水,局部地区成灾,秋收难免歉收。朕已经下令按照惯例分别抚恤加赈,百姓已经不会流离失所。但今年春季青黄不接之时,贫苦百姓的口粮难免拮据。著令加恩,将河南的信阳、罗山、光州、光山、固始五个州县的极贫、次贫贫民,一概加发一个月赈济。湖北的安陆、京山、随州、孝感、应山、枣阳六个州县,以及屯田坐落在这六个州县的武昌、武左、德安、襄阳四个卫所,对成灾七八分的极贫、次贫军民,在惯例赈济之外,各加发一个月赈济。其余受灾五六七分的钟祥、荆门、云梦、应城、襄阳、宜城等地的民屯田地,也著令该督抚察看情形,分别借给籽种,以接济春耕。该督抚等要率领下属官员,实心办理,务必让乡间百姓都能得到实惠,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疾苦的心意。该部接到谕旨后从速办理。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徐绩上奏,查阅南阳镇所属的营伍,有陈州营都司范树歙,是镶黄旗汉军出身,身形、弓马都还算过得去,但对于营伍事务不太通晓熟悉,应当遵照新下达的谕旨,将该员解除职务送回京城,移交吏部引见等语。所办之事不对。先前因为周元理上奏,直隶省绿营中的旗员,有弓马生疏的,请求按照惯例勒令限期半年学习。朕认为满员被选任外任官职,原本就是让他们成为绿营的表率,如果在任上武艺反而荒废,实在是丢失了八旗勇敢的风气,因此降旨令他们回京引见,并且谕令各省都照此办理。这原本是专门针对满洲人员而言的,如今范树歙是汉军出身,本来就不必援引这个成例。如果该员弓马平常,甚至荒废营伍事务,该巡抚就应当按照惯例检举弹劾。如今他弓马既然还算过得去,而且年纪才三十岁,还可以培养造就,就算说他对营伍事务不太通晓,训练不够熟悉,自然应当勒令限期让他学习,如果再不知悔改,再据实弹劾上奏,从重议处也不晚,何必急着将他撤回?这是徐绩误会了先前的谕旨,导致办理不当。而且因为他是汉军,就想避开徇私的嫌疑。该巡抚平日里还算有办事能力,怎么会错谬到这个地步?从这件事来看,也难怪他之前在山东,对于逆匪作乱的案子,完全没有察觉调度,贻误了地方。如今朕加恩再次任用他,徐绩自然应当努力改过自勉,如果还是这样糊涂错谬,恐怕不能承受朕的恩典了。徐绩著令传旨申饬。
○ 又谕令军机大臣:今日敦福上奏的年终汇奏的各项奏折,朕都已经批阅。这类汇奏的事务,不需要临时查办,自然应该在年前上奏,才符合年终汇奏的本意。如今敦福所上奏的甄别佐杂官员,以及各衙门幕友这两道奏折,直到新年才上奏,实在是太过迟缓。敦福著令传旨申饬。
○ 当日立春,顺天府进献土牛、春山、宝座。
○ 甲寅日。皇上下谕旨说:柏琨在库伦任职四年有余,著令派索琳前往库伦,替换柏琨回京。
○ 下令和硕额驸福隆安的儿子丰绅济伦,在御前行走。
○ 乙卯日。世祖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 皇上下谕旨说:先前据兵部参奏,署理云贵总督图思德,擅自动用八百里加急的驿站马匹,沿途追赶回奏折夹板一事。朕降旨令袁守侗就近查询,据实回奏,并且令图思德明白回奏。如今据袁守侗上奏,查问图思德,得知他因为奏折的牌文都是预先缮写好的,填注了十一日的日期,等到十四日才拜发奏折,没来得及改正日期,后来想起来,担心沿途驿站产生疑问诘问,随即派遣标下的兵丁,持牌追赶,并没有填写限行的里数,后来追赶不上,仍旧将原牌缴回。至于擅自填用八百里加急,是昆明县的票文转传的,现在另行查奏。同时据图思德回奏,请求朕降旨交付吏部严加议处等情况。由此来看,图思德在这件事上没有别的情节,只是该署理总督不过是奏折日期填写出现小的失误,并不是什么大的过错,就算随便附在奏折里奏明,朕也不会加以责备。可他竟然差遣武官兵丁,持票追赶,这个过错反而比日期错误更重。虽然填用八百里驿站马匹是昆明县转传的,昆明县自然有擅自动用驿马的过错,等袁守侗、图思德参奏到日再处理。但这件事终究是因为图思德急着追回奏折才导致的,本身就不合规矩。图思德著令交付吏部严加议处。
○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色布腾巴勒珠尔,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贼番在荣噶尔博山梁,以及沿河各处,竭力死守。自然应当在靠近贼人的地方,寻找时机进攻。于是在十二月二十三日,抽调汉土官兵,从萨斯嘉赤沟绕路前进,二十四日抵达菑则大海向南的山腿之下,两路官兵同时进兵扑杀,攻克了中间的一座栅寨。贼番从碉楼里冲出来反扑,被官兵用枪箭击毙十多人,其余的都退回碉楼坚守。康萨尔山腿上的第一座碉楼,在二十四日,派乌什哈达等人从正面山脊仰攻,贼人用枪炮、石块在寨墙内堵御。臣等率领官兵施放大炮,墙内的贼番死伤很多,形势极为窘迫。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此次官兵进攻,斩杀贼人数量不少,贼众必然胆寒。如果能够攻克得式梯寨,那么进剿勒乌围,自然势如破竹。阿桂等人趁着现在天晴雪少的时候,务必要加紧筹办,不要拖延到二三月间雨雪多的时候,导致有所阻滞。但也不能不审度利害,冒险攻打碉楼,只应当妥善斟酌行事。至于官兵分路进攻,都距离贼巢不远,而阿桂这一路尤为得力。现在贼番虽然偶尔有偷偷出来侵扰的事,我军各处严加防范,不会出现疏漏。就算贼番死守,官兵不能迅速攻入,料想贼人的势力也不过能拖延几个月,必然会灭亡。如今事情已经到了即将成功的地步,绝对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国家国库充足,军需用度十分宽裕,算起来两次调拨银两九百万两,现在已经陆续运到四川,大约可以用到四五月间。就算再需要五六百万两才能完成战事,朕也在所不惜。想来阿桂等人必定能深切体会朕的心意,绝对不会稍有畏难而半途而废的想法。应当把这个意思,让满汉官兵,以及土司、土练等人都知晓,让他们坚定信心,对事情更有好处。
○ 丙辰日。祭祀太庙,派遣履郡王永珹恭代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 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侍奉皇太后迁居长春仙馆。
○ 前往安佑宫行礼。
○ 驾临圆明园。
○ 丁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今日海成上奏搜罗遗书的一道奏折,据称绅士中明事理的人,现在正在宣扬恩旨,他们天良未泯,自然会毫无保留地呈献。但恐怕乡村偏僻地方的愚民,本来就不识字,家里收藏的残缺书籍,或许涉及不合礼制的内容;还有读书的旧世家,子孙零落,那些破旧的箱子、竹箧里,不是没有违碍书籍,可他们目不识丁,就算出示告示收缴,也难保他们全部呈献。现在再次传令各属地,召集地保,逐户宣谕,无论是完整的书籍还是残缺的卷册,都令他们呈缴,按照书籍的价值加倍给钱,让他们全部缴出,以便分别办理等语。所办之事非常好。各省查办遗书,其中有狂悖字句的,朕已经接连降旨令各督抚实力查缴,并且准许他们自行呈献,仍旧不加治罪。虽然现在各省已经有缴上来的,但收缴的数量还是很少,看情形似乎没能遍及各地。如今海成的办理方法较为周到,而且又不至于造成烦扰,各省自然可以仿照推行。著令传谕各督抚,按照这个方法一同妥善办理,海成的原奏折也一并抄录寄给他们阅看。
○ 又下谕旨说:先前据徐绩上奏,将盘获的逆匪王伦的缌麻服侄王有介、小功服弟王柄两名犯人押解到京,朕已经交付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如今据王有介供称,上年八月二十五日,王伦就有封他为总兵的说法,到了二十八日,果然看见王伦起事,于是他前往张秋镇,告知王柄一同逃跑,九月初七八日渡过黄河,还有改名登记的簿册作为证据等语。所供的情节看起来并非虚假,应当等该巡抚查明回奏到日,再行核实办理。至于逆匪在没有起事之前,就有封官妄议的行为,叛逆的行迹早已十分明显,该知县既然已经得知消息,如果能及早捉拿,还可以先发制人,何至于让事态蔓延造成祸害?这是该知县庸碌迂腐、贻误大事,罪责无可推卸。只因为他已经被贼匪杀害,就给予了优厚的抚恤,要是这个人还活着,必定会加以重惩。这样一来,这个知县反而因为被贼匪杀害而得了好处。至于该巡抚徐绩,身为封疆大吏,对于地方叛逆的重案,逆匪蓄谋已久,竟然完全没有察觉,酿成事端,他的罪责本来就不小。如今朕已经加恩再次任用他,以往的事情姑且置之不论,徐绩应当加倍感恩奋发、改过自新,来弥补之前的过错。如果仍旧不知道自我勉励,在地方要务上再出现疏漏贻误的情况,必定加倍重治他的罪,不能再对他宽宥。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 戊午日。皇上返回皇宫。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周元理上奏,现在正在修理郊劳台,其中原先设置黄幄的地方,已经建造了一座八方亭,立有御制诗碑,询问是否可以就在亭内安设宝座,酌情装修;还是拆去四面围墙,铲除树木,填平土地,请朕降旨遵行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碑亭建在原先张设黄幄的地方,亭内的平地铺有砖石,极为完整,在这里安设座次就非常好。只需要在靠后的三面,添设背板,作为挡风的屏障,就不会嫌它空旷。至于围墙外面的地方,本来就没有需要用到的地方,所有旧的围墙不必拆动,那些树木培植了十多年,现在已经长得高大茂盛,更没有因为这件事就铲除的道理。著令将此传谕周元理知晓。
○ 从当日起,皇上因为要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斋戒三日。
○ 己未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连日来朕非常盼望各路的军报,至于明亮等人先前上奏的分路剿贼的说法,虽然不是正办,但如果真的能趁机得手,也足以稍微分散贼人的势力。可今日上奏的内容,还只是派遣土兵前往正地的起程日期,而带石的军营做了哪些筹备,完全没有提及,实在让人无法理解。明亮等人先前虽然上奏称,贼番把山冈挖断,来阻挡官兵的进路,也只是带石这一处是这样,怎么可能把各处的山冈全都挖断?况且金川的番众,不断有投诚出来的人,他们有路可以过来,官兵难道就无路可走?明亮等人怎么竟然不想办法进攻,几乎和守株待兔一样。倘若贼番因为我军攻击稍有松懈,仍然能抽出时间耕种,又可以积攒粮食长期坚守,实在是失策。至于土兵前往正地,不过就像治病的偏方,不能专门依仗这个。明亮等人如果只是在这里驻兵,观望不前,怎么可能有进展?哪有已经逼近贼巢,反而想要坐等一年的道理?虽然冒险攻打碉楼不是行军该做的事,但也岂能因噎废食,不想着赶紧谋求进取?明亮等人只应当鼓励官兵,激发他们的勇敢之气,以期找到机会取胜,绝对不能稍有拖延,坐失良机。各路将军都应当一同努力行事。
○ 下令侍讲学士金士松,在南书房行走。
○ 任命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和隆武,为正蓝旗蒙古都统。
○ 庚申日。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 皇上下谕旨说:先前据弘晌等人上奏,查审逆犯吕留良的孙子吕懿兼、曾孙吕敷先捐纳监生一事,是户部办理错误,朕已经另外降下谕旨。至于检阅刑部原先的议定,将他们作为另户的案子,竟然是错误领会了朕的旨意。朕先前降旨,令将发遣的人员中,曾经担任过职官,以及举贡生监出身的人,免去他们为奴的身份,在戍所另外编入旗籍,出户当差。这原本是针对寻常的为奴遣犯而言的,那些真正的反叛,以及强盗免死减等的人犯,原本就在谕旨中写明不予办理的范围之内。像吕留良的子孙,是大逆重罪的犯人亲属连坐,本身就属于反叛之列,怎么能援引轻罪有职人员的条例,一概免去为奴、准予出户?以至于让叛逆恶人的余孽,还能混入良民的户籍,实在不足以彰显惩戒、申明法纪。就比如这次王伦的族人,就算有举贡生监,难道也能免去他们为奴、准予出户吗?著令交付刑部记录在案,今后如果遇到办理这类大逆连坐的案子,不仅举贡生监不应减免,就算是官职很高的人,既然是逆犯的子孙,本身就罪在不赦,也不应当再加以区分。所有吕懿兼、吕敷先两名犯人,先前既然侥幸得以开户,如今又妄想着混入士大夫之列,情罪更加可恶。如果只是按照该将军所拟定的,永远枷号,罪责只到他自身为止,还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著令将这两名犯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全都发往黑龙江,给披甲的兵丁为奴。
○ 又下谕旨说:弘晌等人上奏,查审吕留良的孙子吕懿兼、曾孙吕敷先侥幸得以开户,以及违规捐监一事。检阅原来的案卷,刑部先是在前办理错误,户部又在后面再次出错。关于吕懿兼、吕敷先两名犯人改定罪名的事宜,朕已经另外降下谕旨。其中刑部从前议定免去他们为奴的身份,本来就难辞错谬的罪责,但事情相隔久远,原先办理的堂官都已经不在人世,姑且免于追究。至于吕懿兼、吕敷先捐监,户部两次准许他们捐监,都是近年的事。检阅户部的原稿,大学士于敏中也曾经画行过一次,念他每日在内廷当值,所办的事务较多,对于部里日常的稿件,没有时间详细检阅,著令从宽免于交付吏部议处。侍郎梁国治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到任画稿,其余的各位堂官,办理部里的事务,理应谨慎详查,怎么能对这类稿件完全不加审阅,就轻率签字同意?著令将此案中画稿的户部堂官,全都交付吏部议处。
○ 又下谕旨说:以往遇上元节,惯例要穿三天蟒袍。今年正月十六日,正好遇上月食。虽然月食不像日食那样严重,是《春秋》中不记载的事,但终究关乎天象垂示警戒的意义,也应当彰显恭敬之心。当日著令只穿常服,蟒袍改在十七日补穿,所有应当举行的筵宴,也都改在十七日。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福建学政汪新,任期已满回京复命,朕召见他时,看他为人还算明白,不知道他在学政任上名声如何,办事的才干怎么样,能不能胜任道员、知府的职位,甚至可以作为两司的人选。钟音和他共事三年,必定了解得非常清楚,著令传谕钟音,即刻据实详细回奏。不久钟音回奏:汪新在学政任内,考核等各项事务都办理得很认真,为人也谨慎明白,看起来可以胜任巡道、郡守的职位。皇上降旨:知道了,已经任用他为道员了。
○ 又谕令军机大臣:向来各省的学政,三年任期已满,该督抚有的会将他在任内考试的名声如何,附上奏折上奏,也有的竟然完全不上奏。至于他办事的才干怎么样,是否足以任用,就全都置之不理,实在不是为国家留意人才的做法。学政在任三年,和督抚相处,距离近、时间久,他的优劣督抚了解得最清楚。不只是考试是否公平得当,教育士子是否实心任事,督抚应当时常访察,就连他的心术、才干,也不难体察得知。而且学政之中,有不少可以提拔任用的人,比如韦谦恒、闵鹗元、蒋元益等大臣,有的是朕巡幸时召见赏识,并且印证了督抚的话,有的是复命时查问考核后记名,逐步加以选拔任用,现在都已经做到了大员。其中由督抚专门上奏秘密举荐的,却没有几个。难道是为了避嫌而不办,还是把学政看作无足轻重的职位,轻视而忽略了?著令传谕各督抚,对该省的学政留心体察,如果有考试不公、违法乱纪的事,自然不用等到他任满,就应当随时参劾。其余在任三年的学政,有的学问优异出众,不愧于师儒的职位;有的只是安分守己供职,只能胜任本职;有的才识明达敏捷,通晓吏治,可以任用为道员、知府,以及两司的,各督抚各自根据自己的所见,秉公据实秘密上奏,不得稍有偏私。所有现在任期已满换回的各位学政,即刻按照这道谕旨,分别回奏。将此在各督抚奏事的时候,传谕他们知晓。
○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覆:西藏办事大臣、宗室恒秀上奏称,加木喀尔所属的石板沟、梨树山等十一个隘口,都通往桑干坝的大路,原先派遣了八十名唐古忒兵,设卡驻防,关卡多、兵力少,巡察不能周全。请求在狄巴布赖库特所辖的作冈衮珠等处的兵丁里,挑选五十名,分别驻守在紧要的隘口,严加防范。另外查得管理桑干坝地方的头目巴赛喇嘛,在上年四月病故,这个地方因为没有人管束,品行不端的人常常借机生事,应当在桑干坝地方的人素来信服的达尔汗绰尔济呼图克图、阿错两个人之中,补放一人来管理弹压。只是达尔汗绰尔济呼图克图年纪尚幼,阿错现在正在患病,请求等阿错病愈之后,令他前往加木喀尔,和狄巴布赖库特等人共同商议,拟定办理。以上请求都应当按照他所奏的批准。另外,从打箭炉到西藏这一路,地方辽阔,驿站驻防的官员不能周全巡察,请求在硕板多、石板沟、巴塘、里塘四个地方,各添设委把总一名,协同办事。经查,委把总不是正式的官员,就算是正式的千总、把总,也都是低级武官,让他们管辖兵丁,恐怕不能得力。现在正在征剿金川,四川省内的官员较多,应当传令四川总督富勒浑,等到大功告成之后,在绿营官员里,或是游击、或是守备,挑选四名,分别驻守在硕板多等处,管理驿站事务。皇上准奏。
○ 辛酉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前往长春仙馆,向皇太后问安。
○ 侍奉皇太后临幸山高水长,到丁卯日都是如此。
○ 驾临圆明园。
○ 壬戌日。皇上侍奉皇太后临幸同乐园,侍奉早晚膳,到辛未日都是如此。
○ 驾临奉三无私殿,设宴款待皇子、诸王等人。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山东逆匪案子里还没有抓获的要犯,其中归太这个犯人,情罪尤其恶劣,必须尽快搜捕,明正典刑。可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没有看到上奏抓获的消息。虽然已经传令直隶、河南各督抚,以及口外的地方,一同严查,但这类恶逆的贼人,行踪最为诡秘,或许因为外省查拿严紧,反而改换衣装,偷偷藏回本地,企图漏网,也不是没有可能。杨景素应当严令山东各属地,实心细心查访,不要让他藏匿起来、迟迟不能伏法。而临清、泰安两地,尤其应当留心。另外听说徐绩之前在山东,曾经派人改装前往张家口外,收买线人访拿归太,这些人是否已经回到山东,有没有消息,也著令杨景素查明回奏。至于还没有抓获的刘焕、冀盘佑,本身是衙门里的胥役,竟然胆敢依附逆犯,杀害本官,罪恶都十分重大,现在都还没有缉拿归案,也不能让他们侥幸逃脱法网。杨景素务必严令各属地,加紧查拿,不要让他们隐匿踪迹、远走高飞。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杨景素知晓。不久杨景素回奏:徐绩曾经派遣外委丁刚,带着捕役一同前往张家口外,缉拿归太、刘焕两名犯人,在本年正月初,这些武官已经回到山东,禀报称没有查到踪迹。现在已经传令各属地,在该犯本籍的东昌、寿张、临清、泰安等处,改装收买线人,逐处细密搜查。并且命令参将王普,带着归太的族兄归琦,一同前往山东、江南交界的地方,全力查访。皇上知晓。
○ 癸亥日。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 驾临正大光明殿,设宴款待来京朝贺的外藩等人。召科尔沁和硕亲王旺扎勒多尔济、多罗郡王喇什噶勒当、喀喇沁多罗郡王喇特纳锡第、固山贝子多罗额驸扎拉丰阿、浩齐特多罗郡王齐苏咙多尔济、翁牛特多罗郡王布达扎布、多罗贝勒诺尔布扎木素、扎噜特多罗贝勒锡勒塔喇、茂明安多罗贝勒衮楚克扎布、敖汉固山贝子固山额驸垂济扎勒、镇国公固山额驸罗布藏锡喇布、鄂尔多斯固山贝子纳木扎勒多尔济、巴林辅国公和硕额驸德勒克、喀尔喀和硕亲王固伦额驸拉旺多尔济、亲王品级郡王车布登扎布、扎萨克图汗多罗郡王齐旺巴勒斋、多罗郡王多罗额驸桑斋多尔济、多罗贝勒阿玉尔、阿拉善和硕亲王和硕额驸罗布藏多尔济、杜尔伯特辅国公扎纳巴克、回部郡王品级多罗贝勒霍集斯、辅国公图尔都、额色尹、和什克、色提巴勒氐等人,到御座前,赐酒完成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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