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百八十八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年秋季,七月癸亥日,初一。举行太庙祭祀大典,派遣和亲王弘昼恭代皇帝行礼。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复陕甘总督吴达善的奏报称:嘉峪关外到哈密一路的军台,是新疆的交通要道,所有递送公文信函,以及商旅往来络绎不绝。该处安设的台站,原本经由安西一路通行。前任总督杨应琚上奏称,从靖逆、沙州到哈密,比靖逆经安西到哈密路程近一百六十里,是将多余里程平均分摊到各个驿站之中,导致人马往返都担忧疲惫劳乏。经臣逐站查勘丈量,沙州新路比起安西旧路,实际上远了二百多里,而且沙州一带水泉水质恶劣,戈壁山坡连绵漫长,车辆行驶容易困乏阻滞,不仅公文传递延误,就连马匹也多有倒毙,实在是官民往来的拖累。如果经由旧路到哈密,其中长流水、黄芦冈两个驿站水草丰美;即便是格子烟墩等几个驿站,中间多有戈壁,但是沿途挖有井泉,水质平和可以饮用,加上从安西到靖逆,村落相望,民户聚居,尤其符合百姓的便利诉求。理应遵照之前的规制,将沙州的台站仍旧改设回安西旧路。至于杨应琚在红柳峡设置的拖拽运送柴水的车辆,本就是苟且敷衍、粉饰门面的办法,如今台站已经议定改迁,这些车辆也一并裁撤。军机大臣商议认为应当按照吴达善所请办理,皇帝准奏。
○军机大臣又商议回复陕甘总督吴达善分条上奏的,改回安西旧有驿站后官兵相关应办事宜:
一、哈密既有钦差驻扎,又有通判、佐杂等官员,足够办理当地事务,如今移驻哈密的安西道并无紧要职任,应令其仍回安西驻守弹压。
二、军台驿站既然改设回安西旧路,请照旧例将安西营的游击、千总改归靖逆营管辖;靖逆营的参将、守备仍归回安西营管辖。至于安西额定兵员八百名,除了裁撤调拨、告假驻守外地的人员外,该处差务繁多,兵力实在难以满足使用。经查军台驿站改移之后,踏实营已地处偏僻,额定兵员三百名,另外沙州协额定兵员一千二百名,兵力都属过多,请从这两处协营内裁撤调拨兵员二百名,补足安西八百名的原额。至于千总、把总、外委等武官,安西现有九员,无需另行派拨。
三、往返新疆的官员,以及入京朝见的回部头目、伯克等人,向来由肃州标镇,以及沙州、哈密两个协营,各自喂养一百匹马供应乘骑。如今安西地处适中位置,差使往来络绎不绝,势必难以周全接应。该处即便补足八百名额定兵员,总共也只留存马匹二百多匹,不足以调拨差遣,请从哈密协以及巴里坤镇标营的马匹内,各酌情抽调十匹,划归安西营应付差使。
四、渊泉县县丞,原本分防马莲井子,一同派拨的武官士兵也在此驻扎。自从改走新路后,将县丞移驻渊泉,所调拨的官兵也一并撤回。如今军台驿站仍恢复旧路,应将该县丞仍派驻马莲井子,每年派拨千总一员、士兵三十名,与县丞互相稽查。
五、安西一路,除了现有的墩台、汛房、塘兵之外,每个驿站需要添建的设施,即刻将沙州新路的木材拆运过来修建,并且每个驿站派兵五名防守。另外旧路各驿站的房屋坍塌无存的,也应一并将新路的木材拆运过来修建。
军机大臣商议认为以上各条都应按照吴达善所请办理。至于该总督所称安西营八百名兵员应恢复旧额,如今除了裁撤调拨到巴里坤,以及告假驻守乌鲁木齐的共二百八十五名之外,只留存五百一十五名,却仅请求从沙州、踏实两处共裁撤调拨二百名补足数额,与原额仍有不符,应令该总督再次详细核查清楚,咨文通报兵部查核。皇帝准奏。
○甲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扬宁等人奏报,他们已抵达木邦,在四月初五、初十等日,贼匪从四面围攻营寨,他们亲自率领官兵全力抵御作战,官兵多有阵亡,应查明情况造具名册,通知总督咨报兵部。又询问陆续逃出来的把总马彭三等人,他们称曾见到已革职的游击苏克进泰,守备程策、卢怀亮,千总马自锦,把总陈遇慈,委千总李天伟,委把总李虎臣、张耀祖,以及兵丁约四五百名,被贼匪擒获。
官兵与贼匪交战阵亡,理应施予恩典,著交兵部按照旧例商议抚恤事宜。至于被贼匪擒获的人,像苏克进泰身为满洲旗人,程策、卢怀亮等人虽为汉人,也都是朝廷官员,不能在疆场以死效命,被贼匪俘获,岂能留其性命!此时他们如果已经死了便罢,若是大军抵达后他们投诚出来,著即刻正法。至于兵丁,都是愚昧无知的普通人,如有投诚出来的,应当从宽赦免,不必照此办理。
另外木邦的部众,此前已经归附朝廷,如今又反叛帮助逆贼,与官兵交战,其情状实在令人痛恨,不可不严厉加以惩治。著传谕明瑞,进兵之时务必大振军威,查明与官兵交战的贼匪,若是此前已经归附,随即又帮助贼匪的,务必严加惩办;如果是出于不得已,在两方之间犹豫不决、勉强顺从的,尚可原谅,著明瑞酌情办理。并将此谕旨传谕扬宁知晓。
○皇帝又谕令:缅甸地处偏远的南方荒蛮之地,向来与朝廷声教阻隔。将来大军进剿,必须要有通晓当地语言、熟悉路径的人用作向导,才更容易成事。如今军营的将官之中,既没有深知当地夷人情况的人,而内地在当地经商的人,虽然略微认得路途,其真心假意却实在不足为信。
因而想到各土司之中,比如整欠土司叭先捧,屡次能堵御贼众,奋勇出力,曾经赏给他指挥的职衔,多次给予优厚赏赐,必定懂得感恩图报。如果将他调到军前,时常加以奖励,以备咨询、差遣,自然足以起到左膀右臂的效用。除此之外,还有像叭先捧这样的人,也不妨留心体察,酌情录用,这也是驱使调动各方力量的一个助力。
就像从前平定准噶尔、回部的时候,很是得到了各部落投诚头目的助力,这是明瑞所深知的。如今集结大军直捣阿瓦城,如果能得到缅甸当地忠诚干练、可以委任的人,用其所长,使当地的一切情况,都能随时随地洞悉清楚、把握关键,对军务更有好处。著将此谕旨传谕明瑞知晓。
○皇帝又谕令:从前办理准噶尔、回部事务时,将军、大臣等都用满文奏折奏事。此次进剿缅甸匪寇,明瑞兼任总督,若是奏报地方事件,万不得已必须使用汉字的,著用汉字奏折具奏;若是进兵相关事务,则不宜使用汉字,仍用满文奏折具奏为宜。
另外向来满洲用兵,都以吹号角为号令,与贼匪交战时,能让队伍步伐整齐,足以壮大军威。如今派遣前往的健锐营兵丁,都已经携带号角前去。明瑞进兵之时,在应当鸣号角的地方,务必要鸣号角以壮大军势。著传谕明瑞,即刻遵照这道谕旨办理。
○乙丑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定长等人奏报,明瑞等人咨文调取马匹二千匹,湖南绿营的马匹经挑选不能凑足数额,因此从湖北绿营内一同挑选,派官兵解送到云南等语。
云南既然派遣了数千名满兵前往,那么马匹的需用,自然是多多益善。湖广地区距离云南较近,定长接到明瑞的咨文后,本该多调拨数千匹,即便绿营马匹不够,现有荆州满营的马匹,那里的兵丁并未调拨出征,这些马匹正好可以调用。而定长却不肯调用,自认为满营的马匹不便擅自调拨,何其拘泥固执到了极点!
此次兵丁过境,定长办理不妥的地方非常多。著传谕定长、永瑞等人,从荆州满营的马匹内,挑选其中肥壮的,选取二千匹,解送到云南。这二千匹马的额度,著定长自己出钱买补归还。仍旧著派妥当干练的官兵,沿途护送解送,绝不可导致马匹受损伤亡。此事朕一概委托给定长,如果护送失当,导致马匹倒毙过多,只拿定长问罪。
○军机大臣等商议回复太仆寺卿皂保的奏报称:牧场的马匹,数年以来亏损短缺非常严重。因为向来没有严禁蒙古人盗卖马匹的条例,因此不肖的蒙古人只贪图眼前的利益,导致盗卖官马的情况日益增多。
如今除了残废的马匹按照旧例由官府变卖之外,蒙古人中有盗卖官马的,请交察哈尔都统等官员查拿;那些私下购买官马的人,一并著直隶总督、山西巡抚,以及管辖关隘的官员等,在沿边地区张贴告示,严禁商人私自购买官马。倘若严禁之后,还有违禁私买的,或是被拿获,或是被旁人告发,卖主和买主,都按照盗卖官马的条例治罪之外,将马匹追回,仍归还原牧场;马匹的价钱从卖主名下追缴出来,一半收归官府,一半赏给告发的人。那些失察的该管官员,分别予以议处。
军机大臣商议认为应当按照皂保所请办理,皇帝准奏。
○吏部商议回复山西巡抚彰宝的奏疏称:山西雁平道这一官缺,向来列为冲繁中缺,归吏部铨选任用。如今经部议加兵备衔,其职责职守更为重大,应改为请旨简放任用的官缺,都司以下的武官,也准许其按照旧例管辖。吏部商议认为应当按照彰宝所请办理,皇帝准奏。
○丙寅日,刑部商议回复广西巡抚宋邦绥的奏报称:太平府下属的龙州地方,在雍正六年改土归流之后,将该府的通判移驻此地镇守弹压。遇到命案、盗案等案件,责令该通判负责缉捕,转发崇善县负责审理。其上龙土司,以及上下冻土州的案件勘验、审理、解送,也都归崇善县办理。
但经查,崇善县是府城的附郭首县,政务本就繁多,又与龙州、上龙土司相距一百八十里,与上下冻土州相距二百二十里,往返需要数日,提审解送人犯、证物,难免出现疏脱、拖累的情况。龙州通判,距离上龙土司仅十五里,上下冻土州距离通判衙门也只有四十里。
请此后将龙州、上龙、上下冻土州这三处的命案、盗案等案件,全都归该通判负责勘验、缉捕,按照期限审理拟定罪名,解送府衙。至于通判既然承办命盗重案,应当添设监狱,派专员管理。经查上下冻土司原本设有吏目一员,事务十分清闲,应将该吏目移驻龙州,作为通判的首领官,专门管理监狱事务;上下冻地方的稽查、巡缉等事务,仍令该吏目兼管。
刑部商议认为应当按照宋邦绥所请办理,皇帝准奏。
○理藩院上奏:科尔沁台吉苏鲁木的妻子格格、们图的妻子格格、旺舒克的妻子格格等人,呈文请求入京请安。
皇帝下旨:苏鲁木的妻子格格,下嫁已经超过十年,准许她入京请安;们图的妻子格格,以及旺舒克的妻子格格,下嫁才四五年,时间不长,著不必来京。
此后凡是下嫁蒙古额驸的格格等人,出京前往蒙古已经超过十年,呈文请求入京请安的,该院具奏请旨;如果未超过十年的,即刻议定驳回。其中如果有亲丧等重要事务,必须来京的,该院说明情况具奏请旨。
○丁卯日,皇帝谕令:副都统福灵安,去年冬天奉命前往云南。朕因为他从前征剿回部时,曾在军中立下功绩,熟悉军务,因此暂时将他留在那里,令他察看军营的情况,以便回京时当面奏报。后来因为他办事奋勉,勇往直前、勇于任事,特地授予他副都统之职,并令他署理永北镇总兵,统兵进剿。
如今据明瑞奏报,福灵安此前从永昌抱病赶赴木邦,中途病情加剧,又返回永昌调理,未能痊愈,于六月中旬去世。朕心中深感悲痛惋惜,著加恩交吏部商议抚恤事宜,所有他应得的恤典,仍著该部查照旧例具奏。他的灵柩运回京城,著由官府负责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汤聘,据他供称,孟艮土司召丙,为人十分庸碌懦弱,当地夷人都不服从他,以至于该地方再次被贼匪攻破侵扰,祸乱蔓延到九龙江,实在是杨应琚用人不当。又称,支放粮饷,没有凭据可查,以至于承办的知府达成阿无法完成核销等语。
孟艮在经历缅匪滋扰之后,必须有精明强干的土司,才足以负责整顿当地事务。杨应琚只因为召丙曾被召散驱逐,就不考察此人的庸碌懦弱,轻率地令他管理地方,造成种种贻误,错谬到了极点。
著明瑞、鄂宁,即刻体察孟艮的情况,若召丙不堪胜任,就另外挑选夷人中向来被众人敬畏服从、足以坐镇弹压的人,令他承袭土司之职,以收到驱使效力的效果。
至于办理粮饷,必须以档案簿册为凭据,才能杜绝冒领滥支、侵吞牟利的弊端。可该处虽然派有专员,一切支放竟然没有稽查的实据,至今难以核销,更是杨应琚处置失当所导致的。一并著该督抚,将前后所办理的军需事务,详细彻底核查,订立规章妥善办理,趁便即刻奏闻。
○戊辰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谕令:据阿桂、乌勒登等人奏报,从前在雅尔地方筑城时,曾铸造颁发雅尔参赞大臣印信,如今在楚呼楚也修筑了城垣,原有印信的字样与现任职守不符,请铸造颁发驻扎塔尔巴哈台办事参赞大臣印信。另外塔尔巴哈台的人,不认识回部文字的印信,请免予铸造回部字样,只使用满洲、托忒两种字体颁发。并且这座新城三座城门的匾额名称,也请皇上赏赐拟定等语。
楚呼楚新修城池的名称,交军机大臣拟定名称具奏后另行颁发之外,所有参赞大臣的印信,即刻按照所奏,交礼部用满洲、托忒两种字体,铸造驻扎塔尔巴哈台办事参赞大臣印信颁发。
○兵部商议回复两江总督高晋的奏报称:命案、盗案内脱逃的首犯,按照案件缉拿后,一年期限届满,将负责承缉、接缉的各官员,在年底汇总参劾,按照未抓获的人数议定处分。另外承缉官即便经过四次参劾,本身不至于离任的,仍归入年底汇题,按年议定处分。请此后汇总参劾武职官员,仍照汇总参劾文职官员的条例,分案汇总题奏。
兵部商议认为应当按照该总督所请办理,此后江南省缉拿盗案首犯未获,以及首犯、从犯全都未抓获的案件,以乾隆三十一年为起始,将负责承缉、接缉、督缉的武职各官员,一并开列参劾。武职既然与文职一体参处,自然应当改照文职汇参的条例办理。皇帝准奏。
○调任四川重庆镇总兵达兴阿,为云南永北镇总兵。
○己巳日,皇帝谕令:亢保病故,著派秦璜前往辟展办理事务。
○军机大臣等商议准许四川总督阿尔泰的奏报:驻扎嘉木达拉哩的士兵,与察木多的游击衙门相距太远,请移驻归西藏游击管辖。皇帝准奏。
○庚午日,调任陕西兴汉镇总兵和邦额,为四川重庆镇总兵;任命江南安庆协副将张兆璠为兴汉镇总兵。
○辛未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我军进剿缅甸,如今广泛集结兵马粮草,约定在秋冬两季大举进兵,届时必定势如破竹,迅速告捷,使西南边境安定太平,成就一劳永逸的大计。
但想到缅甸地处偏远的边疆,加上山峦重重阻隔,风土习气与内地隔阂,将来平定之后,自然难以像内地一样设立郡县;即便想要像新疆回部那样,留驻大臣坐镇弹压,也恐怕当地水土恶劣,瘴气瘟疫时常发作,我军长期驻守并不适宜。
至于匪首懵驳,自从他的父亲瓮籍牙篡权弑主以来,长期作恶、虐待部众,连年侵扰我边境地区,近来又胆敢冒犯我天朝大军,更是罪孽深重、恶贯满盈,自当荡平他的巢穴,翦除这巨恶元凶,以彰显天朝威慑远方、降服叛逆的纲纪。
而剿灭逆匪之后,那里的土地和人民,都是我大清疆域内的子民,也不能不加以安抚平定,使他们共享太平之福。如果想要另立酋长,自然没有比仍旧选择莽瑞体的后裔更合适的了,但恐怕他的后人久经祸乱,或许又会庸懦无能,倘若真的委以重任,未必能控制各部蛮夷、宣扬朝廷声教,甚至会像井底之蛙一样见识短浅,依旧在部族之间互相攻伐,自相猜忌挑起事端,反而对怀柔远方的国策没有益处。
不如衡量各城的大小,分别设置土司,让他们各自守卫自己的疆界,互不统属。这样一来,他们势力分散、彼此隔绝,不能突然联合成一体,或许就不至于滋生事端,这也是分封诸侯、削弱其势力的用意。而各土司遵守规条、缴纳赋税,都接受朝廷的官职,也更容易控制驾驭。
但必须考量其疆域的险要与平易,详细审慎地制定适宜的办法,比如阿瓦、猛密、木邦等城池,自然较为重要,其余地方也应当斟酌道路远近,划分疆界、区分区域,使他们互不侵扰、互相依附。
而所选择的土司,尤其要看他是否倾心归顺、诚心向化,才干足以任用,并且本心可以信任,再授予土官之职,让他们世代守护疆土,共同沐浴国恩。其中如果有桀骜不驯、心怀叵测的,以及势力强大的宗族大姓,虽然一时慑于兵威投降归附,却难以保证他不会心怀二意,就应当像回部的霍集斯等人那样,将他的部族党羽迁移,妥善安置,既以示保全,也可以永绝后患。
这些都是大功告成之后,必须要筹办的事情。明瑞进兵之时,应当随地留心,预先筹划好成熟的方案,将来办理善后事宜,就可以根据自己亲身经历的情况,处置得井井有条,措置自然从容有余。
至于我大军深入敌境,声势浩大,所向之处必定望风披靡,自然不难扫荡贼寇巢穴。而平定阿瓦之后,规制刚刚建立,远方之人的心志,未必能立刻统一,又不能不暂时驻扎重兵镇守。如果在外地不便长期驻守,就在边境的要害地区,相机行事、遥控管理。这也是大军凯旋时应当考虑到的事情。
著趁明瑞奏报的便利,将此谕旨传告给他,让他能够从容筹划,以求万无一失。
○皇帝又谕令:此前据鄂宁奏报,杨应琚于四月二十八日从永昌押解启程;随后据明瑞奏报,于五月十五日在禄丰县遇到杨应琚被押解到那里等语。到如今将近两个月,并未见到贵州、湖南等省奏报相关情况。或许是杨应琚在途中驿站行程迟缓,又或是该省巡抚等人遗忘未奏。
著传谕贵州、湖南,以及沿途各省督抚,将杨应琚于何时押解进入该省,又于何时管押出境的情况,即刻具折回奏。仍旧在杨应琚押解到境时,催促迅速押解进京。
不久后贵州巡抚鄂宝回奏:杨应琚于五月二十九日进入贵州境内的亦资孔驿,六月二十日离开贵州境内的玉屏驿,共计行程二十一日。奏报知晓。
○壬申日,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皇帝谕令:此前已经降旨,著秦璜前往辟展办理事务。如今辟展暂时没有紧要事务,喀什噶尔有需要办理的事件,秦璜著前往喀什噶尔,协助绰克托办理事务;辟展的事务,著柏琨前往办理。
○兵部商议回复两江总督高晋等人奏请:江南小羊山棚厂的樵采人等,令官府发给印照,按照名册查验;并请将疏漏隐匿的守巡官员、兵弁,分别参劾处分之一折。
兵部商议认为应当按照所请办理。此后凡是有进山佣工、贸易的人,由地方官发给印票,守口的官员兵弁稽查验放。并且该山的六个岙口,每个岙口由官府设置厂头一名,分别管理约束。倘若仍有无照的人混进山樵采,除了按照旧例押回原籍追究惩治之外,即刻将疏漏的守口各官员兵弁,分别参劾处分。皇帝准奏。
○癸酉日,工部上奏商议:查各省修理所有城垣、衙署、仓库、房屋等工程,定例保固期限为三年。后来在乾隆二十八年,原任河南巡抚叶存仁上奏获准,将砖城改为保固五年。至于直隶、江南、河南、山东等省,黄河、运河两河的堤岸、闸坝各项工程,其保固期限有一年、两年的区别,都已经分别办理在案。
但各省估算修缮的各项案件,只在文内声明工程历年久远,坍塌损坏应当修缮,并不将建造年月、承修官员,以及保固期限,逐一开列说明清楚,臣部没有凭据查核,往返驳回核查,导致延误时日。
应请敕令各省督抚,此后凡是有应当修理的一切工程,先将保固期限分别核查明确。除了保固期限内坍塌损坏、应当由承修官赔修的,该督抚即刻按照旧例查办之外;那些保固期限已满,应当申请动用款项修理的工程,也必须将何年修造、何员承办、是否已经保固期满,都在估算修缮的奏案内详细声明,臣部核实后办理。
皇帝下旨准许施行。
○乙亥日,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帝谕令:云南现在办理进剿缅甸匪寇的事务,调拨兵马粮饷,所有大军经过的各省地方,一切供应所需,虽然都动用官府款项,丝毫不曾连累百姓。但直隶、河南两省,道路宽阔平坦,车马往来,供应接应较为便利;而湖北、湖南、贵州等地,与云南边境接壤,本省的驿马不够使用,未免稍微借助了民力。
此前已经降旨,将云南一省的地丁钱粮分别予以蠲免,著再加恩,将湖北、湖南、贵州三省大军行经的地方,本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全部缓期征收,以舒缓民力。该督抚务必悉心核查、妥善办理,使民间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以符合朕体恤百姓的至诚心意。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施行。
○皇帝又谕令:今日进呈的题本内,有湖南省失察、未按规定核销票据,应当予以降职调任的通判曾文鹤,内阁草拟票签,询问督抚该员居官如何,以双签请旨。这虽然是向来的旧例,但日久相沿,恐怕会开启封疆大吏庇护下属的陋习,不可不尽快予以纠正。
各省实授的官员,遇到因公失误的案件,按例应当处分,即便该人居官还算称职,也必须出具考语,送吏部引见,等候朕酌量降旨。至于试用人员,只要经部议询问督抚,称其才干尚可任用,就准许仍留本省,并不送部引见。这是表面上设置了区分等级的名目,暗地里却开启了姑息纵容的风气,岂能作为定规!
对于实授人员,督抚等称其平日在地方任职颇为相宜,其中已经不无姑息之意。即便已经据实出具考语,朕引见时,出于让其驾轻就熟的考虑,从宽免予降职革职的情况居多。但其中如果有确实平庸衰老的人,督抚等必定不敢妄加优等考语,在朕面前侥幸一试。因此引见这一制度,是用来衡量人才,也是澄清吏治的关键,所关涉的意义绝非浅显。
如果是试用期间失误的人员,他们资历更浅,其贤能与否,督抚了解得更不深入,却经询问后就可免予处分,不要求必须引见。督抚等即便不敢破格徇私隐瞒,或许也会凭着平日的爱憎私心,有意无意地徇私枉法、上下其手,即便是公正的督抚尚且难免,更何况那些不如他们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而且这类人员,各省督抚从来没有以不称职为由将其罢免的,这是显而易见的。
此后这类试用官员,有因公失误的,全都按照实授人员的条例办理,由督抚出具考语,送部引见,以昭示规制统一,杜绝弊端。此案的曾文鹤,即刻按照此规定办理。
○皇帝又谕令:此前已经降旨,令各省督抚将所属州县仓库有无亏空,核查明白后具结保奏。此后据各省督抚陆续奏报到来,唯独方观承只将上一届道府盘查的情况,以及自己列的条陈,在春天具奏敷衍塞责,而对于直隶所属仓库现在有无亏空,至今未见奏报。
看来这件事,督抚们各有揣摩观望的情况。直隶这样观望迟疑、不遵旨意固然不对,而各省循例汇总陈奏的,也未必全都是实情。方观承久任督抚,难道不知道取一份保结、上一道奏折,就可以结案了事?只是因为朕此前曾有过一两年内派遣官员前往清查的谕旨,直隶紧邻京师,倘若派遣的官员朝发夕至,就像谚语所说的迅雷不及掩耳,他无从事先弥补遮掩。而保奏的奏折一上,就可以拿着凭据责成他,他无从推卸责任。因此该总督既已在前文过饰非,又在之后迟疑观望,真实心态在此完全暴露,已经另传旨严厉斥责。
至于各省督抚,接到此前的谕旨后,自然也必定会详细审慎地核查,努力整饬下属奉公守法。但其中一两个精明狡黠的人,预料自己所辖的地方距离京城遥远,即便有官员前来复核勘查,也必定能提前得知消息,州县的库银稍有短缺,还可以提前设法弥补。因此即便访查得并不十分真切,此时也不妨笼统奏报,以符合朝廷的命令。
朕就他们奏报的迟速不一,一一揣度其中的事理,绝对不出这两种情况,并非是过分猜疑、苛细指责。但既然已经洞悉到这一点,将来针对弊端订立法规,就不得不极力加以纠正。务必使近省的官员,不能耍弄模棱两可的小聪明;远省的官员,也不能施展弄虚作假的手段。
如果有侵吞亏空的劣迹,一经访查核实,必定依法严惩,以昭警戒。各省督抚务必以过往的教训为戒,不要说朕没有事先告诫。将此再通行晓谕各省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湖南省有弥补亏空的案件,曾通行晓谕直隶各省督抚,就所辖属地内逐一核查,将仓库有无亏空的情况据实保奏。如今各省督抚已经陆续奏报到来,唯独直隶所属,仅据该总督在二月间,援引上年三月内曾经由道府等官员循例盘查结报的文书,认为似乎可信,当即在奏折内明确批示,并将条奏交付部议。而该总督对于直隶所属各州县仓库,实际有无亏空的情况,至今未据核查明白回奏。
揣测他的心思,不过是因为朕从前曾有过过一两年或许派大员前往清查的谕旨。各省道路遥远,京城官员出差,他们能提前得知消息,还可以设法弥补;而直隶地处京城附近,差员可以朝发夕至,势必难以提前谋划遮掩。倘若保奏的奏折一旦奏上,就成了定案凭据,无从推卸责任。看来该总督前次用空文搪塞,和如今观望不前的情形,必定不出这个原因。
但这是朝廷明令要求遵照办理的事务,岂有在远省施行,反而在京畿近地受阻的道理?著传谕方观承,令他将所属州县仓库实际有无亏空,即刻迅速具折奏闻,不得仍像之前一样支吾掩饰。
不久后方观承回奏:臣接到谕旨后,即刻通知布政司,分令各道府切实盘查、具结上报。直隶所属一百四十九个州县,除了库银之外,还有常平仓、义仓等粮食三百八十多万石。数月以来,虽然已经据各道府等清查结报送来,但一切收支、征收、解送的各项数目,是否相符,有无挪移遮掩,必须由布政司这个总汇衙门核查明白,才可以作为凭据。恰逢因为布政司办理兵差,臣与他都在四月因公外出,请容许等差事完毕回署后,赶紧查办,不敢观望支吾、虚饰隐瞒。
皇帝下旨:即刻迅速核查奏报,不可再拖延。
○丙子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瑞奏报,普洱距离永昌稍远,一切军务邮递大约需要十天才能送到,而距离省会较近。现在鄂宁回驻省城,此后普洱军营的事件,令该镇、将官同时上报巡抚,由巡抚就近指示、妥善办理,以免延误等语。所奏非常妥当,朕心中深为嘉奖,已经在奏折内批示。
普洱距离省城既然比永昌稍近,该处偶尔有紧要事件,同时上报巡抚,自然能够就近及早筹办,可以省去邮递往返的延误,也足以见得他们二人公忠任事,彼此不分地域界限,对军务最有好处。
等到秋冬两季按期进剿时,明瑞统兵深入敌境,鄂宁就应当移驻永昌,接应一切兵马、粮饷等各项紧要事务,普洱的文报,似乎不必再经由省城转递。况且到那时,我军大振声威,直捣贼寇巢穴,贼匪正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再到边境附近滋扰?那么普洱一带,料想更没有必须紧急递送的重要军情。何况如今只是因为永昌的驿路偶尔被水阻断,一等到秋深水退,驿路邮递自然更不用担心延误了。
著将此谕旨传谕明瑞、鄂宁知晓。
○吏部商议回复江西巡抚吴绍诗的奏报称:广信府下属弋阳县西乡,距离县城一百多里,山深地僻,向来没有专员驻扎,导致贼匪的巢穴无从查缉。经查弋阳县县丞,名义上掌管粮务,实际上是清闲官职,应请将该县丞移驻西乡适中的大桥地方。
另外抚州府下属金溪县的许湾镇,距离县城六十里,民居稠密,金溪与东乡两县的漕粮仓库都设在该镇,每到征收漕粮的时候,民夫聚集往来,更需要专员镇守弹压。经查金溪县县丞,职责是辅佐知县,没有专门的职守,应请将县丞移驻许湾。
另外抚州府下属宜黄县的棠阴镇,商贾往来络绎不绝,该镇离县城遥远,也没有专员分驻。经查该县止马司巡检,实属冗余设置,应请移驻棠阴。
吏部商议认为以上各条都应当按照吴绍诗所请办理,皇帝准奏。
○任命通政司副使蒋元益为顺天府府尹。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西苍梧县百姓谭现茂的妻子陈氏。
○丁丑日,中元节,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帝谕令:据熊学鹏奏报,他的弟弟熊学骥,在原任湖南盐驿道任内,令属员代为购买黄金一案,被判处杖刑、徒刑,原本是罪有应得。但他的父亲年迈,思念儿子的心情十分迫切,恳请代为捐银赎罪,情词恳切。著按照所请,加恩准许他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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