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七百三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年,乙酉年,六月。
○ 庚申日(十六日)。
皇帝谕令:德保、曹秀先,现在已经派了乡试主考的差事,今年顺天乡试临近,国子监录科等各项事务,需要人办理。陆宗楷长期担任祭酒,对国子监的事务最为熟悉,所有国子监的事务,仍旧着他暂时兼管。
○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河南叶县百姓陈四时的妻子吴氏。
○ 辛酉日(十七日)。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李因培上奏,查获并审出水手杨龙等人偷窃铜料的奏折,已经下旨给该督抚,让他们严加惩治。
我想到,运输铜铅的船只,在江河里行驶,遇到沉船等事,必须雇佣潜水的水手打捞。可这些人有的趁机在水底翻倒铜包,只拿些碎铜块敷衍了事;甚至凿通船底,把偷窃的铜料,挂在水底,夜里移到浅滩,方便私下售卖。现在已经查获的买铜赃银就多达八百多两,团伙勾结作案,早就成了长期的弊端,实在可恶。
那些已经被发现的案子,固然应当严加惩处,而今后全面彻底查办,尤其不能有半点姑息。因为这些潜水的水手,以打捞铜铅为业,所得的不过是雇佣的工钱,怎么能分到多余的铜料?如果有装载私卖的事情,毫无疑问就是偷窃,踪迹也很容易追查。地方官都应当尽心查缉,以断绝根株。
湖北既然有这样的恶匪,那么上游的四川、湖南,下游的江西、江南各省,都是沿江毗连、铜铅船只经过的地方,怎么会没有这种匪徒,合谋偷窃的弊端?着传旨给各该督抚,严令地方官兵差役,在各地设法查访缉拿,不能有半点松懈放纵。
另外运河一带,经过的铜铅船只,向来都要上奏报备,也偶尔有沉船打捞的事情,这里面隐藏的奸邪弊端,也有不少。一并着全面通行查究,务必肃清奸匪,以利于漕运。将此一并传旨让他们知晓。
○ 正白旗蒙古都统上奏:世袭骑都尉阿克栋阿,没有子嗣,请求停止承袭。
皇帝下旨:为了官职胡乱控告,是很恶劣的风气。不但绝嗣、不该承袭的世袭职位不能胡乱控告,就算是有资格承袭的人,也应该静候大臣们办理,不能抱着侥幸心理胡乱控告。我为此已经多次下旨训诫。
阿克栋阿的世袭职位,是他的高祖阿拜岱巴图鲁归附朝廷时,他的六个儿子各自被赏赐了一个官职得来的。阿克栋阿、班布拉这两支,虽然已经绝嗣,其他支派还有四个官职,况且原本立下功劳的人,名声也不至于泯灭。现在阿克栋阿绝嗣,没有应当承袭的人,按理应该追缴敕书,可他的族人,还胡乱控告、要求承继,实在不堪。阿克栋阿的职位,着按照所奏,追缴敕书。那些胡乱控告的人,以及接呈、转呈的官员等人,都着交该旗都统,查明后交相关部门严加议处,兵丁都着加以责罚。
○ 任命兵部侍郎陆宗楷,兼任代理吏部侍郎。
○ 壬戌日(十八日)。
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伊犁将军明瑞等人上奏:钦奉谕旨,因为纳世通、卞塔海都是败坏战事的人,应当在军前正法,让观音保代领他们的部众,仍旧等候阿桂到了之后办理。现在五月二十五日,臣阿桂抵达军营,即刻把之前接到的谕旨,传示给纳世通、卞塔海,随即派员监督,将二人即刻正法。
皇帝收到奏报,知晓此事。
○ 任命户部侍郎裘曰修,担任经筵讲官。
○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直隶清苑县百姓史国英的妻子王氏。
○ 癸亥日(十九日)。
皇帝谕令:之前因为补放副都统选不到合适的人,所以下令头品文武大臣,不拘品级,各自举荐能胜任的人,遇到副都统职位出缺就补授。特意想要得到贤能的人员,以求对办事有益。
现在保举的副都统人员,已经陆续用完,里面并没有十分出色的人,大多都是经常跟着他们当差的印务参领等官员。如果再让他们照这样举荐,仍旧选不到合适的人。着该部把补放副都统的本奏里,开列的人员查明,等我回銮之后,由该部带领引见。
○ 改铸云南顺云营参将、以及剑川营都司的官印。皇帝批准了云贵总督刘藻的奏请。
○ 甲子日(二十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瑞等人上奏称,赖和木图拉中箭身亡,贼众仍旧另立了伯克。叛逆的贼寇长期抗拒大兵,罪大恶极,没能把他活捉凌迟处死,已经是侥幸了。可贼众还是一心死守,情状可恶至极。只应当遵照历次下发的谕旨,全部剿杀,拆毁城池,不必多留官兵,酌情派遣一两名能干的官员,领兵屯田。听说这个地方出产的硝磺很多,应当大量开采,运解到各城备用。这些都着事情办完之后,悉心商议办理。
○ 皇帝又谕令:之前下旨让伊勒图前往雅尔更换讷苏肯,现在伊犁的大员很少,着他暂时留下办事,等明瑞回来后,再前往。
○ 乙丑日(二十一日)。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丙寅日(二十二日)。
让已故多罗果恭郡王弘瞻的儿子永瑹,承袭郡王爵位。
○ 丁卯日(二十三日)。
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 皇帝谕令:我恭阅世祖章皇帝实录,里面记载大学士宁完我弹劾陈名夏的奏疏,有和魏象枢结为姻亲党羽这一条。我向来听说魏象枢,在汉族大臣里还算有名望,竟然和结党作恶的陈名夏联姻,借助他徇私包庇,那也就不能称得上是毫无瑕疵的名臣了。
我拿来国史馆撰写的列传查看,里面只称他因为事情被降职调任,却没有详细记载他被弹劾的始末,那么后人,又怎么能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事,从而加以论定呢?
向来国史馆编辑的列传,原本是挑选满汉大臣里,功业政绩向来显著的,列入史册,以彰显美善。那些没有什么建树,以及获罪罢官的人,一概摒弃不收录。只是国史是用来流传信史的,公是公非,关系重大,本来就不容许有毫厘的虚假。而且优点缺点一并记载,更能彰显品评的公正,所谓据实直书,这个人的贤能与否自然就能显现。如果只知道铺张夸耀赞美,甚至隐瞒他的短处,只宣扬他的长处,那就是只有褒奖而没有贬斥,又怎么符合《春秋》褒贬赏罚的要义呢?
况且就算是众人都称赞的魏象枢,尚且有瑕疵可以指摘,不是今天因为这件事核查,谁又能指出他隐藏的事情?像罪恶昭著的陈名夏,以及杨义所参奏的交结党羽的孙承泽,都曾经身为大臣,只因为身败名裂,国史就摒弃不记载,恐怕年代久远之后,更没有人知道他们昭然的罪状,以及弹劾的始末。他们反而能凭借文词著述,掩盖自己的生平,那么其他好坏参半的人,事过境迁之后,被人遮掩隐瞒的,就更多了。
就比如索额图、明珠、徐乾学、高士奇这些人,当时在民间也不是没有名声,但看他们的行事,有的恃才放纵,有的依附结党,互通声气,虽然学问或许有可取之处,但品行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这些人如果不是官方为他们立传,那么世人就会随意毁誉,时间久了更是流传失实。况且他们记载在家谱里的内容,大多不外乎行状、墓志铭,不是他们的子孙想要显扬亲人,就是他们的门生故吏擅长写阿谀奉承的墓志铭,一定会自己撰写私传,反而过分吹捧,难以查证核实。
早年民风淳朴,从来没有这种事,可世代更替,沾染了不良风气,有些喜欢诗文的人,生前互相唱和吹捧,死后借别人的笔墨,在墓碑上夸张粉饰的,也有不少人。就比如索额图、明珠、揆叙、阿灵阿等人,都是世代功臣世家,却身获罪责,国史一概摒弃不记载,时间久了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能作为一代历史的依据?
之前我下令让廷臣编纂宗室王公功绩表传,现在已经完成,事实清楚,有据可考。由此想到大臣的贤能与否,都不能隐瞒不彰显。如果他的事功学问,卓然值得记载,自然应该据实立传,不做过分的赞美;如果是获罪废弃的人,那些情罪公允的,固然应该秉笔直书,留下警示;就算是当时的弹劾奏章过于诋毁,官吏议定的处罚或许不够公平,也不妨把事情一并留存,不用刻意隐瞒避讳。
之前国史编纂的时候,原本是汇总进呈,没来得及详细核实,里面执笔的人,或许不免徇一时的私人意见,有所褒贬改动,很难作为定论。现在已经停办很多年了,自然应该开馆重新辑录修撰。着把国初以来,满汉大臣已经有列传的,全部检阅,核实增删考正;那些没有列入的文武大臣,京城里卿贰以上,地方上将军、督抚、提督以上,都应该综合他们生平的真实事迹,各自撰写列传。全部恭照实录里记载的,以及内阁红本里保存的资料,据实编排纂写。这样才能善恶分明,流传后世,留存法度与警戒。
我将特意派遣公正的大臣担任总裁,总管这件事,依次陆续呈阅,我亲自核定,流传为信史。并着该总裁官,把如何搜集资料、拟定章程,不至于长期拖延的事宜,详细商议后上奏。
○ 皇帝又谕令:这次南巡接驾的人员,据吏、兵二部查开的履历案情,我详细查阅,核实他们的事情情节。里面因为考试被勒令退休的编修沈齐礼、周龙官、陆树本、戈岱、邵齐焘、焦汝翰,检讨艾茂、李台、金维岱等九员,有愿意来京考试的,准许他们自行来京,等我考试后定夺。
至于因为事情被降职革职的沈慰祖、眭朝栋、鹿骢豫、王铭琮、宫去吝、胡邦祜、李允性、莫如忠、张学浩、宋焕、彭朝元、张度、侯克岐、张开士、史锦、陶淳、黄玉衡、胡启植、唐廷櫆、葛斗起、董钧、倪存谟、蒋学镜、邵谦吉、顾伟烈、吴嘉善、周鼎、刘世宏、余崇年、宋齐岳、耿佩诚、戴超、糜大礼、孟明远等三十四员,着该部行文调取来京引见,再下谕旨。不愿意来的,听凭自便。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桑寨多尔济上奏称,审讯商人任长源,并且搜查他铺子里的物件、账簿,据他供称,有的是把没卖完的物件,转行贩卖,有的是把喇嘛储存的布施物件变卖。核对账簿,有旧存、寄存等物品,收买出卖的月日、数目,都完全相符。所有他们贩卖的东西,都是原本就储存的,并不是从俄罗斯私下买来的东西,应当不用议处。
所奏的内容十分不清楚,不能轻易相信。这道奏折不必发回,着传旨给阿里衮、瑚图灵阿,让他们归到现在正在办理的案子里,一同详细查明办理。
○ 戊辰日(二十四日)。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谕令:我这次巡视木兰围场,着裕亲王、和亲王、大学士刘统勋、尚书托恩多,留在京城办事。每月选任的文员里,通判、州县等官员;武员里,八旗护军校、骁骑校,以及外省送来补放水手官、骁骑校,还有年满的千总等武官,都着王大臣按照从前的惯例查验。
至于外省督抚、提镇等人的奏折,着按照惯例,从启驾的那天开始,都送到留京办事处,加封后交给内阁,随本呈送到行宫,等我批示后,随本发回,仍旧交给留京办事处,交给送奏折的人领取。该部通行传旨让他们知晓。
○ 任命工部侍郎李宗文为江南乡试正考官,少詹事钱载为副考官;翰林院侍读杨述曾为陕西乡试正考官,宗人府主事左衢为副考官。
○ 表彰为守贞洁而被杀害的山东泰安县百姓陈廷玉的女儿陈氏。
○ 己巳日(二十五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明瑞等人上奏称,六月初二日,贼人和城西的军营拒战,他们领兵夹攻,又活捉贼寇审问,得知城里另立了伯克,打算相机办理,尽快了结此事。
贼人顽固猖獗到这个地步,他们的奏折里,似乎还有招抚的意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如果说想要事情早点了结,那他们已经驻守了好几个月,我从来没有催促过,也没有不惜兵丁性命,责令他们架梯攻城。只是因为回人顽劣顽固,如果仍旧准许他们投降,那他们就会认为法不责众,反而把叛逆当成常事,把拒守当成良策,而且忽降忽叛,也关系到国家体面。
着传旨给明瑞等人,只遵照历次下发的谕旨办理,攻克城池的那天,即刻把他们全部剿杀,不必迟疑等候谕旨。
○ 表彰为抗拒逼嫁而牺牲性命的四川泸州百姓易生华的妻子蒋氏。
○ 庚午日(二十六日)。
皇帝谕令:之前承袭简亲王爵位的时候,我衡量房分远近,加恩让奇通阿承袭。当时因为他已经承袭了王爵,就把他本身所有的公爵裁撤了。现在查阅王公表传,奇通阿所承袭的公爵,是他的祖父、父子阵亡,加恩让他们承袭的爵位。那他的王爵,是他家族里共同有份的,这个公爵不应该裁撤。
况且丰讷亨,这次在军营里十分奋勇出力,虽然赏赐了云骑尉的世袭职位,可等他承袭王爵之后,也会被裁撤。论他祖父的劳绩,以及丰讷亨现在在军营奋勇办事的表现,这个公爵按理应该加恩赏给他家,让他们承袭。这是特意褒奖功绩的用意。
就比如皇子凭借恩封的爵位,承袭的时候,我往往会降等承袭;那些凭借军功得来的爵位,就算本人获罪,仍旧让他的子孙世袭罔替。这样才能让立下功劳的人,永远承受国家的恩典,而在军前奋勇出力的人,也能得到鼓励。
着交宗人府,把丰讷亨家里应当承袭公爵的子弟,查明后带领引见。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之前因为喀尔喀和俄罗斯交易的事情,我曾经派遣军机章京前往张家口稽查,回奏称今年正月间,有桑寨多尔济的驼队经过,大约有三四十驮,都是水獭、灰鼠等皮毛。差役恐怕这里面有商人的物件,索要税银,他的下属曾经和差役发生口角。
由此看来,桑寨多尔济私下和俄罗斯贸易,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所有他掩饰上奏的内容,我已经让人抄录寄给阿里衮、瑚图灵阿了。将此仍旧抄录寄给阿里衮等人,让他们严加审讯办理。
○ 正黄旗蒙古副都统云保、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德福,对调任职。
○ 辛未日(二十七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瑚图灵阿在本月十七日启程前往库伦,要到七月中旬才能抵达。阿里衮不必在驿站等候,接到这道谕旨,即刻前往,到了那里,就提审应审的人犯审讯办理。如果拖延日期,或许会导致串供,反而对事情没有好处。着传旨给阿里衮,让他遵照办理。
○ 工部商议后上奏,批准调任广东巡抚明山的奏疏:龙门县商人刘永和,申请开采囊窎油柑岭等处的煤矿,是之前没有题明报备的,请求每年缴纳税银四十两,准许他开采。皇帝准奏。
○ 壬申日(二十八日)。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任命内阁学士富德为兵部侍郎。
○ 癸酉日(二十九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汤聘上奏,陕西省在五月三十、六月初一等日子,省城附近的州县下了雨,但入土不深,不够充足。该省五月初旬下了充足的雨,曾经由和其衷上奏,之后晴雨情况如何,没有再继续上奏。现在看汤聘的奏折,西安等府属,似乎有盼雨的情况。现在正是盛夏时节,禾苗生长,急需雨水滋润,虽然称下了一些雨,但入土不够充足,能不能满足灌溉需求,眼下有没有再降下甘霖,全部下透,对秋粮收成有没有妨碍?着传旨给和其衷,据实查明迅速回奏,以宽慰我的挂念。
不久后和其衷回奏:六月初二日省城下了透雨,各属也都上报下了三四寸到透雨不等。只有西安、同州、凤翔、邠州、乾州、鄜州六府州属,从六月初二日下雨后,到现在还没有下雨。延安、榆林、绥德三府州属里,除了保安、怀远、神木陆续下了透雨,其余地方也没有下雨。
我详细查看情况,西安、同州、凤翔、邠州、乾州、鄜州六府州,民间种麦子的很多,今年二麦丰收,百姓口粮不至于拮据。延安、榆林、绥德三府州,民间种麦子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如果七月半之前还不下雨,必须尽早接济。我已经下令各官员留心查察,如果有应当蠲免、缓征、借贷、平粜的时候,会再行上奏。
皇帝下旨:所有应当提前筹划的事情,都要妥善办理,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
○ 吏部带领京察考核保举为一等的掌四川道御史星额布等十一员引见。
皇帝下旨:星额布、裕义、宁昶、逻庚、观亮、五英、法福礼、噶尔炳阿、金培、德福、海拉逊,都准许一等加一级。
○ 这个月。
两江总督、管江南河道总督高晋上奏:洪泽湖因为上游山水突然暴发,水位日渐上涨,高堰的志桩,到五月二十七日,连底水一共涨到八尺,滚水坝高出水面五寸到一尺不等。我随即又把清口东坝,再拓宽十丈,算上旧有的口门,加上历次拆宽的,一共五十七丈,泄洪十分顺畅。
但上游的淮水,还在持续上涨,没有定数。现在仁义两个坝,过水五寸,礼字坝和水面齐平,智信两个坝,封土三尺,还没有过水。东西两个坝,除了应当保留的坝台用来防护,还可以各自拓宽五丈,算下来清口的出水口门,一共宽六十七丈,比上年多拆了二十丈。淮水如果不再上涨,自然可以顺畅流入大海,湖水消落之后,滚坝就可以断流。倘若淮水再上涨,而清口的去路已经通畅,下游高邮、宝应等湖的底水很浅,有足够的容纳空间,还不至于妨害民田。
另外邳州、宿迁段的运河,五月之后,因为上游沂河涨水,水势渐渐上涨,比上年这个时候的水位高一丈一尺四寸,两岸的埽工,现在已经平水、漫水。我斟酌打算,如果从这之后水势渐渐消退,就不用分洪;如果上游来水继续上涨,运河容纳不下,会督令厅营,把刘老涧的旧道打开泄洪,可以避免泛滥上涨。
皇帝下旨:所有事情都办理妥当,所奏的情况,就像在我眼前一样,如果不是亲自巡查,怎么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两淮盐政高恒上奏:淮商里家境殷实、才干出众的,本来就知道抬高价格不如扩大销量,只会尽力办运,希望流通获利。可有些无业的人,专门囤积盐引,天天盼着江西、湖广的售价上涨,他们的盐引价格也能突然抬高,导致办运的商人成本加重,口岸的售价不得不上涨,私盐趁机泛滥,官盐的销路就停滞了,这实在是盐法的大害。
另外各个口岸本来就有滞销和畅销的区别,畅销的口岸销售自然容易,那些滞销的口岸,有的和邻省盐区接壤,有的是淮盐运输的要道,里面私贩偷运的情况,也在所难免。但只要该口岸的商人,把盐按照定额运到,用心查缉,民间又怎么会放着官店的盐不买,去买私贩的盐?无奈商人一旦把某个口岸看成滞销口岸,就安心放弃,只想着奔赴畅销口岸图个好卖。比如安徽的安庆、池州、太平三府,江西的南昌等八府,人人都想方设法躲避,全都涌向湖广,到最后连湖广也不能全部销售。
我在丁丑年到任,查到这个弊端,在安庆等三府,选派殷实的商人,前往运销,并且下旨告诫本岸的商人,不许胡乱争抢新旧口岸,现在各府的销售,已经变得顺畅。至于行销江西的盐,向来都是在仪征所过掣之后,才分派口岸,导致商人规避。现在把各商的盐引底账,彻底清查,造送盖印的册籍,如果在十引以下的,免予分派;十引以上到数万引的,都按照各处额定销售的数目,在盐引底账里预先分定,每纲的运盐单据,按照这个填发。这样一来,所有运河的商人,都知道盐引已经分派确定,不会再有侥幸规避的想法。
皇帝下旨:把这个章程,详细当面交给后任。
高恒又上奏:盐商办运盐引、充裕民用,本来就看重殷实的商户,那些没有资本、投机取利的,就是盐蠹。我去年和运使赵之璧仔细筹划,定下了四季查销的办法。如果头二两季的盐,还没有运完的,就立刻提审催办;到四季结束,还有没运完的盐,就是虚报的盐引,应当严加追查追缴出来,分给急公好义的商人,以示鼓励,理清每年的定额。这样按季查销,那么盐引和税银都有着落,而向来没有本钱、虚报盐引的人,自然没有地方藏身。
皇帝下旨:好。也告诉后任。
湖北巡抚李因培上奏:湖广地区临近江河湖泊,本来就是蓄水的区域,应当听任水流归向,不能和水争地。可百姓贪图眼前的微薄利益,堆土筑成圩田,希望能种植,甚至有的只图收一季麦子。等到洪水突然到来,决口频发,地方官不得不督率百姓修筑。可田里一亩地的年收入,抵不上一丈堤坝的费用,于是就有决口之后不肯再修的情况。现在汉川的堤垸,百姓里有不少情愿废弃的意思。我和总督、司道等人详细筹划,希望能办理妥当,等办理有了头绪,再行上奏。
皇帝下旨:是。如果原本就是蓄水的区域,可以还给水的,终究以恢复旧貌为妥当。
大学士、管陕甘总督杨应琚上奏:巴里坤的气候日渐暖和,每年播种细粮,都有收成,商民认垦土地的,接连不断。除了乾隆二十九年以前,认垦的土地一万一千八百九十多亩之外,今年春天,又认垦了土地四千多亩,加上之前拨给安西民户承垦的土地,一共两万五六千亩,都引三道河的水,修渠灌溉。
只是商民认垦的土地,都在上游,安西民户承垦的土地,在下游,如果上游用水太多,恐怕下游会缺水,一定会引发争端。现在废员陈文枢等人,奉镇臣的命令督率垦种,就和该处的同知详细审度,打算在东边河水入渠的地方,加高闸坝,开浚得更宽更深,等水流到商民认垦的地界,就从渠北分凿一条大渠,引流向西,等水流到靠近安西民户承垦的地界,仍旧和旧渠汇合,接连新开的渠道,安设一座木闸。每当用水的时候,就闸住旧渠,引灌认垦的土地;新渠引灌承垦的土地。这样就能各用各渠,两不相争。在四月十五日开工,现在已经报完工,一共开了新渠三千多丈,宽度深度都符合标准。
皇帝下旨嘉奖。
四川总督阿尔泰上奏:四川省的灌江,是多个郡水利的关键,地势居高临下,蓄水很难。春天江水微弱,不够灌溉农田;等到大雨暴涨,堰口又有被冲毁淤积的隐患。我筹划蓄水泄洪的办法,在上年冬天,下令灌江上游的州县,在溪港汇入江水的地方,垒筑堤坝,让蓄水充足,今年春天依次开放,往下注入民田,比往年水位涨了三四尺不等。
到了伏汛下雨之后,江水暴涨,裹挟沙石,水势汹涌。泄水的办法,只有下令道府,让该管的厅县,轮流巡查,把堰口随时疏浚,不让沙石淤积,上游的支流也加深疏浚。从五月到现在,内江的堰口,没有被冲毁淤积,农田也没有被淹损。我试办有成效,谨慎拟定章程,打算把灌江上游,应当蓄水的汶川、保县、茂州各属,在每年十月以后,酌情蓄水,来年春天依次开放。都江大堰口,每到伏汛之后,就令水利同知和灌县驻工防守,都责成该管道府轮流查验,务必保证不出问题。
皇帝下旨:很好。可以说是知道勤于民事的根本了。
四川布政使钱琦上奏:各个州县都设有赋役全书,向来由藩司刊定。我到任之后,接过这个稿子,看到里面有很多不合规制的名目。比如里面记载的,起运到臣衙门甲丁二库的银子一百二十七两,门子一名,皂隶九名,库夫一名,每名工食银二两七钱之类的内容。我担心地处边陲,旧的陋习还没革除,随即彻底清查,确实是旧刻本沿袭下来的,没有别的情弊。又比如起运蜀府草束银若干两、富顺太平二王禄米银若干两之类的条目,不一而足,都是前明朝的赋役条款,没有删减。
倘若刊刻颁发下去,别说看着不合规制,关系朝廷体制,万一有不肖的官吏,拿着这个迷惑百姓,其中的弊端说不尽。查钱粮的名目,最简明的,莫过于奏销册,现在各省逐年造办,没有遗漏。今后刊刻赋役全书,都以奏销册里开列的条款为标准,凡是仍旧沿袭前明旧制的,一概删除。不但能省去无用的花费,也能杜绝潜藏的弊端。
皇帝收到奏报,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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