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七百三十八(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七百三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三十年,乙酉年,六月,乙巳朔(初一)。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崔应阶回奏沂水县盐贩聚众滋事缘由的奏折,里面称盐贩趁地方官员因公外出,挑运私盐,雇佣打手,公然前往集市售卖。巡役前去查拿,他们就煽动赶集的乡民,跟着一起抢夺。由此可见,这件事的起因,完全是地方没有大员坐镇弹压导致的。我历来巡视地方,就怕地方大员都来迎接车驾,导致境内没人处理政务,屡次下旨禁止阻拦。就像今年南巡,沿途反复恳切告诫,更是不止三番五次。可他们却不能好好体会我的心意,以地方事务为重,才生出这样的抢夺事端,该巡抚实在难辞其咎。所有聚众滋事的盐贩,虽然已经抓获了三十多人,奏折里称首要的几名要犯,现在正在分路追捕,这说明首犯还没有抓获。该巡抚务必督率官兵差役,全力抓捕,不能让他们漏网逃脱、逍遥法外。

至于赶集的乡民,在盐贩横行不法的时候,就算不能协同官府差役查拿,也本该各守本分,安分守己,却反而被盐贩煽动,跟着附和抢夺,这种行径也十分可恶。将来审讯定案的时候,务必要彻查这些随同犯法的人,严加惩治,以起到警示作用,绝不能有半点姑息纵容,让他们置身事外。另外,这件案子该巡抚既称事情发生在近日,又说还是宋敞在任的时候发生的,可见盐贩的不法行径,三四月间恐怕就已经有了苗头,之前为什么没有上奏?到底是地方有关部门因为案情重大,隐瞒不报,还是该巡抚已经有所耳闻,却因为事情还没败露,就想要有意平息,化有事为无事?

又据奏折称,宋敞在五月十六日启程前往沂水县,距离山东省地方官员在边境送驾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宋敞按理要么回沂州府,处理任内没办完的事务,要么就赶赴新任,他到底在什么地方逗留,拖延了这么久,才回原任办理交接?着传旨给巡抚崔应阶,把这所有事情的真实情况,一并查明回奏。

○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直隶肥乡县百姓卢中的妻子刘氏。

○ 丙午日(初二)。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上奏称,之前因为明瑞所统领的兵力,恐怕不够使用,随即发公文商议,据明瑞回文,贼寇势力虽然日渐窘迫,但彻底歼灭的时间,难以预先确定,似乎应该增派两千兵力。至于这件事既然已经上奏,应当等候谕旨,在沿途就近办理。我因为乌什现在的情况,还没有详细了解,增派的兵丁,能不能按期前往,也很难凭空预判,请求遵照谕旨,仍旧等候明瑞斟酌办理。

明瑞、阿桂之间公文往来商议,未免有互相推诿的嫌疑,换做普通人尚且不行,何况他们二人是我亲自选拔任用的人?就比如进剿乌什这件事,近来明瑞等人上奏,活捉贼寇审问,都称贼寇城里的口粮快要耗尽,按理很快就能攻克城池。况且攻城本不是上策,只有堵截贼寇逃窜的道路,才是最紧要的事,何必增调兵力?如果专门是为了围城,别说两千人,就算有上万人恐怕还不够。何况鄂津已经率领五百兵力前往,也足以协助作战。明瑞身在乌什,能确切掌握当地情况,本该回文告知不必增兵,却因为这个奏请是阿桂提出的,就让阿桂自行办理;阿桂又不敢坚持自己的意见,只以不了解情况为托词。像这样互相推诿、犹豫不决,将来恐怕会耽误大事。明瑞、阿桂,都着传旨严加申斥。增兵这件事,即刻下令停止。

○ 吏部商议后上奏,批准直隶总督方观承的奏疏:迁安县下属的建昌营,人口众多,距离县城较远,没有官员坐镇弹压。请求裁撤七家岭驿丞,改设建昌营巡检,将冷口关内外的各个村庄,划归其管辖。请求铸造颁发官印,以彰显公信力。皇帝准奏。

○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河南获嘉县百姓吴国臣的妻子马氏。

○ 丁未日(初三)。

皇帝谕令:我将于七月初八日巡视木兰围场,所有应当派遣的人员、需要预备的事宜,着交各相关部门分派办理。那些被派出的人员,要按照惯例演练射箭。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瑞上奏,收到阿桂的公文,已经命令爱隆阿从伊犁派出两千兵力,赶赴乌什,也不必拘泥于原定的人数。昨天因为明瑞、阿桂在增兵这件事上互相推诿,已经传旨严加申斥。但明瑞已经发了公文,爱隆阿应该已经办理、陆续启程,如果再下令撤回,反而徒增纷扰。着按照明瑞的奏请执行。

只是明瑞的奏折里,似乎把派兵这件事,完全说成是阿桂的主意,大概是因为阿桂年长,又是我特意派遣的,所以才互相推让。阿桂不必疑心这是明瑞推卸责任。另外明瑞称自己离开伊犁几个月,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应该交给爱隆阿斟酌办理,这话也不对。明瑞斟酌调兵,爱隆阿不过是听候差遣办理,怎么敢擅自做主?况且明瑞离开伊犁没多久,那里的情况,怎么能推脱说不知道?这都是明瑞不够老练、缺乏经验导致的。阿桂阅历丰富,等前到军营之后,明瑞务必和他同心协力办理事务,不能有半点彼此分野的私心。

○ 皇帝又谕令:明瑞上奏称,从五月初七到十二日,多次击杀贼寇,缴获无数牲畜。这些叛逆的回人,屡次出城拒战,罪大恶极,就算是力竭投降,也难以宽恕。至于这几次奋勇进剿的官兵,以及阵亡、受伤的官兵、回人等,都着查明后交相关部门,按照惯例议定奖赏和抚恤。另外额敏和卓的儿子素赉璊、茂萨,鄂对的儿子鄂斯璊,布噜特散秩大臣阿奇木,都立下了功劳,一并酌情赏赐绸缎,以示鼓励。这里面有应当交相关部门议定奖赏的,仍旧按照惯例上奏。他们下属的回人、布噜特人等,有像这样实心出力的,都着查明后上奏。

○ 戊申日(初四)。

皇帝谕令:我历来巡视地方,就怕各大员都把迎接车驾、办理差役当成正事,导致境内没人处理政务,屡次下旨禁止阻拦。就像今年南巡,沿途反复恳切告诫,更是不止三番五次。因为地方上的一切政务,关系到民生利弊,影响极大。道员的职责是分巡辖区,知府的责任是统领下属,果真能激励所属官员,整顿吏治,安抚民风,我一定会十分赞许。如果只知道奔走劳碌,在车驾附近等候,做些奔走效力的微薄琐事,对公事没有好处反而有损害,我实在不认可这种行为。

昨天崔应阶上奏沂水县盐贩聚众滋事一案,我就料到一定是该处大员远出迎接车驾的时候,没人坐镇弹压导致的,已经传旨申斥了该巡抚。现在据高诚上奏,益都、寿光、临朐、沂水、蒙阴、博山等县,从今年正月、二月开始,就有盐贩聚集,贩卖私盐、抢夺盐店,拒捕伤人的事情,都已经有盐商报官立案。这件事的起因,果然不出我所料。崔应阶不能好好体会我的心意,导致山东全省道员、知府,都赶赴行宫接驾。我随时召见询问情况后,就立刻让他们回本任,还有的就算让他们回去,还找借口办差不肯离开。现在沂州等府,果然因为没有大员约束,生出了事端,那么该巡抚耽误政事的罪责,实在难以推脱。崔应阶,着交相关部门议定处罚。那些管理不善的地方各级官员,都着该巡抚查明后,交相关部门严加议处。

至于升任沂州府知府的宋敞,之前在途中召见他的时候,我看他资历俸禄已经很深,人看起来也可以任用,而且之前还提拔过道员,所以河南河北道的职位出缺,就把这个职位补授给了他。现在既然查明盐贩滋事的案子,在沂州府境内发生的最多,可见他平时对地方各项事务,完全没有整顿,怎么还能胜任监司的重任?宋敞,着即刻革职,听候相关部门议罪。河南河北道员的空缺,着宁泰补授。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崔应阶上奏沂水县盐贩滋事的缘由,我已经在奏折里批示了。如果事情发生在正月、二月间,为什么之前没有上奏?现在据高诚的奏折,益都、寿光、临朐、沂水、蒙阴、博山等县,从今年二三月间,就有盐贩拒捕伤人的事情,一共三十四起,都有盐商报官立案。果然不出我所料,已经下旨把崔应阶交相关部门议处,地方各级官员严加议处,宋敞即刻革职,听候议罪了。

这些聚众滋事的盐贩全部抓获后,固然应当严加惩治,以警示凶顽;就算是附和的乡民,因为贪图私盐价格便宜,争相购买食用,才被奸徒煽动,跟着抢夺,这种刁蛮风气也不能助长。昨天已经下旨让他们详细审讯、严加惩治,该巡抚务必彻底追查到底,不能有半点姑息纵容,敷衍了事。将此传旨让他知晓。高诚的奏折和清单,一并抄录寄给他阅看。

○ 己酉日(初五)。

皇帝谕令:李侍尧现在遭遇父母丧事丁忧,两广总督的职位空缺,着杨廷璋迅速前往代理。工部尚书的职位空缺,着董邦达暂时兼任代理。杨廷璋到任之前,总督的印务,着明山暂时代理,等杨廷璋到任后,再赶赴江西新任。明德等明山到江西后,再回江苏本任。庄有恭等交接完毕后,来京任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之前曾经下旨让明山,会同李侍尧查办广东粮道一案,等查明上奏后,再赶赴新任。现在李侍尧丁忧,他留下的两广总督职位,已经下旨让杨廷璋代理。杨廷璋到广东还需要时间,总督的印务,着明山暂时代理,等杨廷璋到任后,再赶赴江西新任。明山如果现在已经启程,接到这道谕旨后,即刻迅速返回广东任职。将此传旨让他知晓。

○ 皇帝又谕令:这次办理乌什的事务,额敏和卓的儿子素赉璊、茂萨,鄂对的儿子鄂斯璊,布噜特散秩大臣阿奇木,都能奋勇出力。着传旨给明瑞、阿桂等人,酌情用当地的绸缎赏赐他们,以示鼓励。有应当交相关部门议定奖赏的,按照惯例上奏。另外当地所有回人、布噜特人里,有像这样奋勇出力的,着明瑞、阿桂一并查明上奏。眼下乌什事务的情况如何,也着迅速回奏。

○ 户部商议后上奏,批准两广总督李侍尧的奏疏:电白县电茂场,业户黄嘉隆等人,上报开建盐田七十一口,每口盐田征收银子一钱七分,请求从乾隆三十年开始征收。皇帝准奏。

○ 任命甘肃哈密协副将四十六为肃州镇总兵,江宁将军标副将颇荣仁为陕西固原镇总兵。

○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河南商水县百姓李光辉的女儿李氏。

○ 庚戌日(初六)。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尹继善上奏,查抄李星垣的家产,一共有田地一百四十多顷,房屋一百八十多间的奏折。去年李星曜在京被召见的时候,请假回原籍管教侄子,我于是详细询问缘由,他上奏说:他的父亲李卫,兄弟二人,祖父留下的田产,一共有八百多顷。李卫的哥哥没有儿子,就把李星垣过继为子嗣,把所有家产分成两股均分,李星垣一个人独得四百顷,李星曜兄弟等人一共分四百顷。

现在江南省查出的数目,和李星曜去年上奏的,相差悬殊,这里面明显有隐瞒的情况。已经下旨让尹继善,再仔细核查回奏了。李星曜去年刚回原籍,查验田产,一定知道得很详细。该官员现任四川省道员,着传旨给阿尔泰,就近当面询问,让他把李星垣名下现在的田产数目,据实开列出来。或者李星垣当初分得的四百多顷田产,另有花销变卖,现在只剩下这个数目,他兄弟的所作所为,彼此不可能不清楚底细,不难全盘托出。如果李星垣的田产确实只有一百四十多顷,那么该道员之前为什么胡乱上奏?着李星曜逐一禀明回复,不能有半点徇私隐瞒。该总督即刻根据他的禀明回奏。

不久后阿尔泰回奏:据李星曜禀称,他的祖父新旧购置的田房产业,大约有四百顷。李星垣过继给伯父做子嗣,在四百顷里分走了二百顷,李星曜兄弟四人一共分田二百顷,立有两份分单,现在都可以查验。去年进宫请训的时候,惶恐紧张,以至于没有把四百顷的数目分清楚上奏,实在是糊涂冒昧。请求下旨给江南地方官,查取分单核对,那么所有的详细数目,都可以立刻查清。皇帝下旨:不必再查问了。

○ 皇帝又谕令:阿桂上奏称,乌什增兵这件事,已经发公文给乌鲁木齐提督五福等人,让他们率领当地的一千名绿营兵,办理启程事宜;同时在伊犁的兵丁里,挑选一千多名,陆续前来。昨天据阿桂奏请增兵,我就说贼众快要断粮,乌什很快就能攻克,不用增派兵丁。后来顾虑爱隆阿已经办理,所以才准许调拨。现在爱隆阿又调了乌鲁木齐的一千名士兵,也属于多此一举。

贼众逃窜,是应当预先防备的,但绿营兵大多是步行,怎么能追上叛逆的回人,截住擒获他们?明瑞、阿桂的举动,未免太过张皇失措,恐怕各城的回人听说后,会胡乱生出疑心忌惮。着传旨给五福,如果乌鲁木齐的兵丁还没有启程,即刻停止;如果已经出发走了不远,也可以撤回;如果快要抵达乌什,就留在军营协助作战。

○ 皇帝又谕令:据成衮扎布等人上奏,恰克图往来的人,以及在恰克图居住的人,都说俄罗斯还在通商贸易,而协理台吉沙克都尔也禀告说,曾经看见桑寨多尔济下属的官员达赖等人,带着王大臣的文书,带领商人,多次前往俄罗斯进行贸易。和俄罗斯的贸易,已经下令停止,桑寨多尔济怎么能私下进行贸易?着阿里衮驾乘驿马快速前往库伦,查办这件事。索琳是刚到那里任职的人,没有参与这件事,阿里衮就带领索琳一同办理。步军统领的印务,着交给傅恒代理;傅恒前往木兰围场后,交给舒赫德代理,就算他不能出门,在家坐着办理也可以。

○ 皇帝又谕令:据成衮扎布等人上奏,桑寨多尔济等人,派遣喀尔喀副都统索诺木丕勒,前去捉拿在乌里雅苏台贸易的百姓赵立、任长源、喇嘛垂党等人,听说恰克图往来的行人,以及在恰克图居住的人,都说恰克图仍然有贸易往来;而从恰克图换任回来的协理台吉沙克都尔,也禀告说桑寨多尔济下属的官员达赖等人,拿着王大臣的执照,带领众人多次前往俄罗斯那里贸易。

之前成衮扎布等人上奏,赵立、垂党等人带有俄罗斯的货物,我就已经下旨,百姓的贸易已经停止,蒙古人又怎么能私下牟利?桑寨多尔济是否知情,到底为什么和俄罗斯私下贸易,让他们查明回奏。现在成衮扎布等人既然说众人都这么说,而沙克都尔又是亲眼所见,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是假的?平民触犯法令尚且不可,桑寨多尔济等人签发执照派人前往,更是错得离谱。

如果说成衮扎布向来和桑寨多尔济不和,这次参奏是出于诬陷,那也得是桑寨多尔济确实有这件事,他才能挑出毛病。如果把毫无根据的事情上奏,他自己也有罪,成衮扎布怎么会不知道?倘若因为向来不和,就避嫌不上奏,那成衮扎布就是辜负了我的恩情,罪过就大了。成衮扎布不存避嫌的想法,据实上奏,做得很好。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彻底查明根由。因此派遣阿里衮前往,即刻让他启程。并传旨给成衮扎布,凡是案子里牵涉的所有人犯,以及协理台吉沙克都尔等人,等阿里衮到库伦的时候,派人全部押解过去,交给阿里衮查办,不能在阿里衮到达之前,就先行押解到。

○ 让因病退休的奉国将军舒贤的儿子重侯,承袭爵位。

○ 按照惯例,给已故的青海辅国公达什纳木扎勒、科尔沁辅国公拉锡色旺,赐予祭品、安排丧葬事宜。

○ 辛亥日(初七)。

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壬子日(初八)。

皇帝谕令:今年的漕粮船只北上,比往年稍微晚了一些。眼下河水虽然足够支撑船只通行,但恐怕抵达通州之后,时间太过紧迫,不能像往年一样在八月中旬全部交兑完毕。着仓场侍郎,派遣一名坐粮厅官员,在江西的最后一批漕船里,截留四十万石粮食,收贮在天津北仓,等明年春天解冻后,再运往通州。好让漕船能尽早空船返回,不耽误冬天的漕粮兑运。各条船上附带的多余粮食,仍旧按照旧例,准许他们一同售卖。该部遵照谕旨迅速执行。

○ 刑部等衙门商议上奏:镶黄旗满洲觉罗永谦佐领下,闲散觉罗音住,和德亲等人斗殴一案。

皇帝下旨:殴打宗室、觉罗的条例,比殴打平民的处罚更重,原本是优待宗室、觉罗的用意。他们本就该知道自己身份尊贵,不和下贱之人斗殴,才是合情合理的。倘若身系黄带、红带的宗室觉罗,无故被平民殴打侮辱,理应按照这个条例办理。近来已经多次下旨恳切训诫,让这些天潢贵胄,知道章服规制关系重大,佩戴的饰物代表着尊荣,不至于做出卑贱的事情。

现在音住并没有佩戴红带,别人又怎么知道他是觉罗?如果按照殴打宗室觉罗的条例办理,这些人就会因此放纵妄为,在情理上也不公平。音住是自取侮辱,罪有应得,着按照该衙门拟定的罪名治罪。德亲着改按殴打平民的条例定罪。

今后凡是宗室、觉罗,如果是佩戴黄带、红带的时候被殴打,仍旧按照旧例办理;那些不佩戴带子被殴打的,打人的人就按照殴打平民的条例办理。这样一来,才能情罪相符,公平妥当,而宗室、觉罗们也能知道警惕,不敢做卑污妄为的事情。这是我保全宗室、觉罗,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尊贵的用意。将此传旨给所有宗室、觉罗知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之前已经下旨给明山,让他暂时代理广东总督,等杨廷璋到任后,再赶赴新任;同时让明德、庄有恭,各自在本任等候交接。现在据明山上奏,已经在五月初六日前往江西,恐怕明德会因为明山已经到了,就回苏州,而庄有恭也会交接完毕来京。现在已经下旨,让明山接到谕旨后,即日迅速返回广东。着再传旨给明德、庄有恭,仍旧遵照之前的谕旨,等明山到江西后,明德才能回苏州;庄有恭也等明德到任后,再来京。如果这个时候已经在路上了,都各自迅速返回本任。

○ 癸丑日(初九)。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谕令:八旗的世袭职位,原本是核实功绩,确定世袭的等次,用来彰显酬谢功劳、延续赏赐的制度。应当承袭的时候,由该旗查明嫡派子孙,让他们承袭。如果本支没有后人,准许从近到远,从旁支里挑选。这实在是朝廷格外加恩体恤的用意。

但这些人里,很多宗派疏远,和立下功劳授予职位的人,已经毫无关系;而且还有外省驻防的兵丁等人,来京承袭世袭职位,其中不乏资质愚钝,只够当兵当差,不能胜任世袭职位职责的人,对于任职办事,本就不熟悉,一旦获罪被革职,他们的困苦反而不如当兵吃粮。不如全面查办,酌情变通。

今后,除了宗族支派不算疏远、应当承袭的人,仍旧按照旧例办理之外,那些宗派悬殊,以及从外省驻防兵丁里调取来京承袭职位的,停止他们的承袭。所有原本立下军功、嫡派承袭后绝嗣的人家,该如何施加恩典,着该部会同八旗都统等人,详细查明、拟定章程上奏。

另外,按例应当承袭的人员里,那些去世的人,有应当扣缴的官银,按照旧例就落在承袭的人员头上,扣俸禄补缴。但这些人员,大多是低微的官员,以及兵丁、闲散人员承袭职位,本来就是没什么生计的人,刚得到一个官职,原本应得的钱粮已经停发,而世袭职位的俸禄,又要被扣抵欠款,一切当差办事,都难免拮据。一并着该部、各旗,一同查明各该员名下所欠的官银数目,缮写清单呈览,等我酌情下旨办理。

○ 甲寅日(初十)。

因为要册封令皇贵妃,派遣官员祭告太庙后殿、奉先殿。

○ 军机大臣等商议后回奏:西安将军新柱上奏称,西安的官兵,遇到长途差事,向来都是从饷银里凑钱,还要借高利贷,不肖的官员,不能管束下属,反而借此侵吞牟利,关系到兵丁的生计。请求把结余的房租银两,借给他们,分期从饷银里扣缴。

经查,这项房租银两,是八旗的公用经费,除了历年需用之外,现在库存还有四千四百多两,应当按照他的奏请,根据官兵差遣的路途远近支借,分两年扣还,让该佐领、协领出具担保文书,以杜绝弊端和亏欠等事。皇帝准奏。

○ 乙卯日(十一日)。

任命大学士、公傅恒为正使,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陈宏谋为副使,持节册封令贵妃魏氏为皇贵妃。

册文说:朕以为,后宫辅佐教化,本就凭借恭敬顺从来彰显福泽;后宫晋升名位,要表彰恪谨恭顺来赐予恩庆。于是查考旧制,颁布恩诏。

咨尔令贵妃魏氏,早年入宫侍奉,向来熟习后宫规范。辅佐二十年的内廷治理,子嗣兴旺,福泽深厚;超越九御的崇高班位,册命彰显,恩荣优渥。自从接受册封以来,越发彰显美好的德望。侍奉尊长小心谨慎,能在皇太后的宫殿承接欢颜;胸怀美好、明达和顺,更在后宫之中流传美誉。

现在仰奉皇太后的懿旨,用册书、宝玺晋封你为皇贵妃。希望你能努力不负皇太后的慈恩,光大后宫的美德,永远心怀贤淑谨慎,以华美的服饰为后宫树立典范;更加秉持谦逊恭谨,延续绵长的鸿福、迎接无尽的吉祥。钦此。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爱隆阿等人上奏称,收到明瑞的公文,已经调派鄂津领兵前往乌什,又从热河以及凉州、庄浪的兵丁里挑选五百名启程。后来又收到明瑞、阿桂增派两千兵力的公文,打算从伊犁的满洲、察哈尔、额鲁特兵里,派出五百名,又发公文给乌鲁木齐,把预备的一千名绿营兵,带领前往乌什。

明瑞之前从伊犁调了五百名兵丁,这次又增调五百名,已经足够使用,何必又派绿营兵?他们的办理方式,太过张皇失措,着传旨严加申斥。所调的一千名绿营兵,仍旧着停止调派。

○ 丙辰日(十二日)。

表彰为守贞洁而牺牲性命的直隶束鹿县百姓王花子的妻子田氏、河南延津县百姓周敬修的婢女春妮。

○ 丁巳日(十三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瑞等人上奏,活捉贼寇审问的情况,以及连日来剿杀贼寇、缴获牲畜的事情。看来贼众拼死抵抗,实在可恨,不严加诛戮,怎么能彰显警示?明瑞、阿桂绝对不能再存有招抚的想法。这次的官兵们,还算奋勇出力,着查明后交相关部门议定奖赏,有应当赏赐巴图鲁称号的,查明后上奏请旨。

○ 皇帝又谕令:乌什发生叛乱以来,素赉璊、茂萨都立下了功劳。今天明瑞上奏,现在和贼寇相持的时候,素赉璊、茂萨率领援兵横冲贼阵,追到地势险要的地方,大败贼寇。素赉璊、茂萨都是额敏和卓的儿子,能遵从父亲的教诲,实心奋勇出力,已经加恩赏赐了绸缎,现在特意赏赐额敏和卓大小荷包,仍旧着传旨嘉奖,以示鼓励。

○ 皇帝又谕令:据成衮扎布上奏,桑寨多尔济、丑达,私自派人在恰克图贸易牟利等事。丑达是特意下旨派往库伦办事的人,恰克图的贸易早就已经停止,他怎么会不知道?竟然敢私自派人贸易,实在是目无法纪。现在丑达前往和阗办事,着传旨给他沿途经过的巴里坤、阿克苏、叶尔羌各城,以及驻扎和阗的大臣等,这个时候丑达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将他捉拿问罪,派遣妥当的官员押解进京,同时把他所有的物品,查抄后送来京城。

○ 戊午日(十四日)。

皇帝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请安。

○ 皇帝谕令:据温福等人上奏,蓟运河发大水,运粮船只被冲毁,漂失大米两千五百多石,淹死水手等二十八人,请求按照惯例追缴赔偿,并且提取应当议处的官员名单,送部查核议处。

这项拨运的米石,抵达目的地等候交兑,突然遭遇山水暴涨漂没,虽然是在内河,按例应当追缴赔偿、议定处罚,但雨后水势突然暴涨,猝不及防,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情状实在可怜。那些损坏的船只、漂失的米石,都免予赔偿,运粮的官员也不必议处。所有淹死的人,仍旧按照惯例赏赐抚恤。

○ 任命镶蓝旗满洲副都统舒通阿为墨尔根城副都统。

○ 己未日(十五日)。

任命吏部侍郎德保为江西乡试正考官,侍讲汪永锡为副考官;祭酒曹秀先为浙江乡试正考官,侍讲学士钱大昕为副考官;侍讲学士汪廷玙为湖北乡试正考官,给事中陈科捷为副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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