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零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一年,丙申年。三月,壬申朔(初一日)。

皇帝下谕旨:朕因金川全境已经平定,恭奉皇太后的车驾,巡幸山东,前往阙里孔庙祭告战功。此前已提前谕令该总督等人,沿途无需铺张陈设繁琐的仪文。如今桐柏村驻跸的场所,只沿用原有的行馆,而从宝稼营登船以来,水上营寨的规模,也全部照旧。只是行程站点较多,地方官修葺打理,也难免有所耗费。现加恩从长芦盐课应解送内务府的银两内,赏给白银一万两,以示体恤。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杨家园水营。

○癸酉日(初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朕恭奉皇太后车驾,巡幸山东,前往阙里祭告战功,同时拜谒岱庙祈福。此前已屡次谕令地方官,沿途不得铺张陈设繁琐仪文,大肆修建景观以求华美。连日来经过直隶境内的水路,凡是有村落的地方,陈设的景观未免太多,至于搭建戏台,更是毫无意义。御舟匆匆经过,哪里有时间停留观看,却白白做这种没有益处的浪费!而且既然有了这些预备,村民聚集围观迎接的人必然很多,朕不得不走出船舱坐在船头,任由他们瞻仰,反而妨碍了在船窗内读书吟咏的事,只觉得烦劳,不觉得有什么乐趣。已命军机大臣谕令周元理,酌情加以裁减。直隶已经是这样,恐怕山东方面听说后,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铺张,这与朕巡视地方、体察民情的本心,岂不是相违背吗?现传谕杨景素,务必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如果原本就没有备办,自然是最好的;倘若偶尔有点缀陈设,也不能过多,能裁减的就裁减,能停止的就停止,不要辜负朕恳切告诫的心意。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司马庄水营。

○甲戌日(初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御舟问安。

○皇帝下谕旨: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自从获罪以来,将近两年,现加恩赏还他的顶戴。

○礼部商议回覆:安徽学政秦潮上奏称,安徽卫籍的兵丁童生,分散居住在各个州县。以往遇到考试,那些靠近本卫的,由卫所保送录考;分散居住的,由各州县保送录考。请求今后一律让各州县准确核实后收录考试。应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同时酌情议定:安徽各卫所,应将本管所辖的军籍,预先造好盖有官印的户口册,移送所在州县存档备案。等到考试之时,就让应试童生前往州县报名,填写注明卫籍、祖父三代姓名等信息,该州县对照原册核对。如果有隐匿信息,以及廪生保人串通包庇的,按照条例治罪。至于学政录取入学时,都拨入本州县的官学,无需拨入府学。那些此前由卫所保送录取的廪生、增生、附生,也让他们填写注明卫籍,改归州县管理。皇帝批示:依议。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花园庄水营。

○乙亥日(初四日)。皇帝派遣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皇帝下谕旨:巡抚徐绩,前来迎接圣驾,朕询问起前年逆贼王伦叛乱的事。据徐绩上奏称,当初一听到逆贼王伦聚众叛乱的消息,就率领中军参将海明,带兵前往,到邓家庄、张四孤庄剿灭贼众。后来在柳村北面,与贼兵交战,忽然被贼兵冲击,海明并没有在身旁,只有一二人在那里一同突围而出,走到梁家浅,海明才带兵赶到等话。海明身为巡抚的中军参将,既然和徐绩同在一处,与贼兵交战,理应跟随徐绩,剿灭贼众。可一旦贼兵冲过来,就抛下徐绩,自行落在后面,这和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绿营的官兵做出这种事,尚且应该从重治罪,何况海明本身是满洲旗人,怎么能像这样脱逃?如果说事情已经过去,就一概姑息纵容,还怎么警示众人?像这样怯懦的人,不能不重重治罪。海明现任三等侍卫,现在正在京师,著舒赫德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将海明捉拿,押送刑部,严加审讯查明实情,从重定罪拟刑上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上奏,查明富德在马尔邦等处,歼灭的番人只有三十六人,他谎称斩杀三百四十余名的说法,是富德吩咐书办邱宏道,让他告知英泰照此办理,以求场面好看,英泰就曲意迎合,按照他说的内容具文上报等话。富德生性喜欢弄虚作假,很多事都不属实,朕向来知道。可英泰竟然和他勾结舞弊,实在是不堪任用。但这一件事,还是他罪名里较轻的。至于他妄报赏赐兵丁的数目,多领取银两绸缎等物品,还将土兵的盐粮银两,冒领滥扣,用来充抵赏赐所需等情由,这里面必然少不了侵吞冒领、瓜分肥私的行为。如果真是这样,那富德和英泰的罪名就极为严重。已派袁守侗火速前往,会同阿桂等人查问审讯。如果查明侵吞冒领的真凭实据,就将富德、英泰一面革职严加审讯,一面上奏朝廷。现传谕阿桂等人,立即遵照此前的谕旨,据实审讯追查,迅速回奏,务必让事情水落石出,办成铁案。这一件事,同时谕令袁守侗、文绶、富勒浑知晓。另外阿桂等人回奏的,三路陆续投诚的番人有两万多名,分别赏赐给各个土司等内容的奏折,也只可以这样办理。此前因为促浸的番众,帮助逆酋,抗拒朝廷大军,极为可恶,曾谕令军机大臣记录在案,等大功告成之时提奏,将这些曾经抗拒官兵、直到走投无路才投降的贼番,查明后分发到伊犁、黑龙江等处安置。那时候因为他们顽抗的情形,实在令人切齿痛恨,所以想要严加惩治。如今促浸的巢穴已经被扫荡,逆酋逆党全部被擒获,这件事已经办完。而这些番众,分赏给各个土司,再分别安置,势力已经分散,而且作恶的头人,已经全部被斩杀俘获,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日久生事。况且分赏给土司的人,都由土司负责供养,也很难再追回来。再加上各个土司随军征战打仗,损伤的精壮男丁很多,现在赏赐的这些人,还不足以抵补他们损失的人数等话。这些番人,就按照阿桂等人所奏的办理,无需另外查办。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定西将军、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等人上奏:查各路十二个土司,以及土舍、头人等人,出力勤劳的有七十多名;那些历年出力的屯土各弁员,以及已经赏赐顶戴的降番头目等,有四十多名。臣等分别酌情赏赐银两,斗胆以恩旨的名义传谕,当众当面赏给,众人都叩头领受,欢呼雀跃、感恩戴德。皇帝下旨:予以嘉奖。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冯家口水营。

○丙子日(初五日)。皇帝下谕旨:山东巡抚杨景素,此前已经赏戴花翎,现加恩赏穿黄马褂。

○又下谕旨:青州副都统乌什布、兖州总兵玛尔清阿,都加恩赏戴花翎。

○户部商议回覆,批准了升任贵州布政使、署理湖南布政使郑大进的上奏:各省采办黄蜡、白蜡,是预备内廷使用以及祭祀所需。查乾隆三十四年采办实物的时候,因为辰州、宝庆两个府不能如期赶办,曾通令全省分摊办理。恐怕将来遇到减产的年份,而办期又临近,导致市侩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请求在两三年前,就行文通知应承办的省份,让他们可以分年采购备办。皇帝批示:依议。

○工部商议回覆,批准了西安将军傅良、陕西巡抚毕沅的上疏:西安满营移驻后,裁汰了副都统,所遗留的两所衙署,此前已经上奏批准估算变卖。经查这两处衙署都在满城大街,如果日后再有需要使用的时候,稍加修整就可以居住,应该照旧留存。皇帝批示:依议。

○免除江苏山阳、阜宁、清河、盐城四个县,淮安、大河两个卫,乾隆三十九年遭受水灾的田地项下,乾隆四十年的新征赋税。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山西盂县百姓胡秉旺的妻子黄氏。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夏口北水营。

○丁丑日(初六日)。皇帝下谕旨:朕因为两金川全境平定,恭奉皇太后车驾,恭赴泰山,祈福求祥,同时前往阙里孔庙,祭告战功、举行释奠礼。车驾所经过的地方,已经广施优厚的恩泽,而泰安、曲阜是驻跸的地方,更应该广布恩惠,施加隆厚的赏赐。现著将这两个县,乾隆丙申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全部免除。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户部商议上奏:据户部郎中评德、理藩院员外郎永龄,会同山西布政使黄检,实地勘察和林格尔、东白塔尔两处,都有岔路,可以躲避归化城的税卡,商人借此偷税漏税,应该查禁。请求交由山西巡抚,命令该处的营弁,在巡防地方的同时,全力稽查;如果有勒索的情况,允许附近的丞倅官员详细上报;丞倅官员徇私隐瞒的,令该道员揭发上报、参劾治罪。皇帝批示:依议。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史家庄水营。

○戊寅日(初七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御舟问安。

○皇帝下谕旨:去年山东省年景顺遂,收成良好,大麦小麦、秋粮都获得丰收,百姓安居乐业,足以宽慰朕的心怀。如今因为金川大捷,前往孔庙祭告战功,所有车驾经过的各州县,已经颁布恩旨,将积欠的赋税全部免除。只是想到车驾没有经过的地方,百姓同样心怀爱戴,所有这些地方此前受灾所借贷拖欠的银两、粮食等项,也应该广施厚恩,让他们不会有遗漏未受恩泽的遗憾。现再加恩,将邹平、新城、齐东、陵县、德平、惠民、滨州、青城、乐陵、利津、沾化、蒲台、范县、朝城、茌平,以及齐河、平原、泰安、汶上、博平、东昌卫等二十一个州县卫,乾隆三十六年因灾百姓借贷的籽种所未完的银两四万四千九百余两,百姓借贷的常平仓粮食未完的一万六千二百一十九石多;还有乐安、寿光、潍县乾隆三十九年海潮灾害案内,百姓拖欠未完的地丁银两三千零十二两多,百姓拖欠的常平仓粮食三千八百一十九石多;还有寿光县被沙土压埋的田地,乾隆十一、十二、十九等三年,旧欠的地丁银两一千四百三十二两,一并全部免除。让百姓免受催缴赋税的烦扰,共享太平盛世的福泽。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又下谕旨:朕因为两金川平定,凯旋集功,恭奉皇太后车驾,巡幸山东,前往泰山祈福,到阙里祭告战功。车驾所到之处,先广布恩泽,已经在直隶启程之初,降旨将山东省经过的地方,免除本年正赋的十分之三。如今亲临山东境内,抚慰百姓盼望圣驾的心情,欢庆之情已融洽,厚泽应该广施。现加恩将此次水陆经过的德州、禹城、齐河、泰安、济宁卫、寿张、东阿、阳谷、聊城、博平、堂邑、清平、临清、夏津、东昌卫等州县卫,所有乾隆三十六、三十九等年未完的地丁银两三万一千零一十七两多,以及三十六、七两年百姓拖欠的麦本籽种银两六千六百三十两多,还有百姓借贷的耕牛银两二千五百两,以及历年百姓拖欠的常平仓粮食二万一千一百六十三石多,还有三十七、九两年百姓借贷未完的常平仓粮食九千零八十九石多,都著全部免除,以彰显朕进入疆土、行庆贺礼的深厚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又下谕旨:吴绍诗,此前在吏部侍郎任内,因为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准许他以原品辞官归家。如今朕巡幸山东,吴绍诗在道旁恭敬迎接,召见问话时,见他精神尚且很好,而且是曾经出力办事的人,现加恩赏给尚书衔。

○又下谕旨:礼部上奏,接到工部的咨文,请求修缮天坛祈年殿等处的工程,需要奉移神位,选择吉日祭告等事宜,同时据刘浩上奏,从热河进京后,详细查验了修缮相关事宜等话。天坛等处工程,事关重大,怎么可以频频兴工修建?况且刚修缮没多久,怎么就出现渗漏,又要再次动工修缮?这一定是素尔讷、德明的主意,而刘浩也不查明实际情况,就随声附和,具折上奏,都不是核实办公的做法。著英廉、永贵、素尔讷、刘浩等人亲自前往,再次恭敬谨慎地详细查验,据实核实回奏。

○吏部上奏:此前奉旨,外任官员升任京职,到任未满一年的,如果遇到原任内的降调处分,仍由原任督抚出具考核评语,送部引见。臣等思量,这类人员,如果行文该省调取考核评语,恐怕原任督抚遇到升迁调任等变故,无从查取。请求在该员升任、发给咨文的时候,就让他在咨文内填写考核评语送部注册;那些因公革职的人员,也一体办理。臣部都在议处的本内,夹签具题上奏。皇帝批示:依议。

○安徽巡抚李质頴上奏:安庆、庐州府受灾的各属地,应该预先筹备减价平粜。经查各属地的米价,每石从一两二钱多到二两不等。请求将米价在一两七钱以上的,减一钱五分;到二两以外的,减二钱。请求平粜麦子、豆子的,按照市价减银一钱;杂粮减五分。如果米价在一两五钱以内的,一概不准减价平粜。皇帝批示:知道了。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袁家楼水营。

○己卯日(初八日)。皇帝侍奉皇太后到德州登陆。

○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旨:朕因为金川战事平定,恭奉皇太后车驾东巡,前往阙里祭告战功。所有在山东境内往来车驾沿途,承办差务的文武大小官员,应该广施恩泽,以彰显庆贺的恩典。著该巡抚查明后咨报吏部,凡是有罚俸、停俸、降级的案件,都准许他们开复;没有这类参罚案件的,各加一级。

○又下谕旨:如今因为两金川全境平定、凯旋奏捷,巡幸山东,前往阙里祭告战功,车驾所到之处,广施恩泽。所有该省派出的拉纤兵丁,加恩赏给两个月的钱粮;办差的兵丁,赏给一个月的钱粮。青州、德州的驻防兵丁,派有差务的,也一并查明,一体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体恤。

○又下谕旨:此前经军机大臣商议回覆,定西将军阿桂筹办善后事宜的奏案内,令在大功告成之后,特地设立成都将军一员,驻扎雅州,统领兵马镇守,节制绿营,同时在两金川的地界安设营汛,移驻提镇官员,用来管控驾驭。如今两金川全境已经平定,应当立即驻兵设置。所有成都将军的员缺,就著明亮补授,调拨成都满兵一千人到雅州,跟随将军驻守。原本设立的成都副都统,仍留驻省城,分兵防守。等两三年之后,再令将军驻扎成都,副都统移驻雅州,永远保障边境安定太平。所有移驻满兵的相关事宜,以及两金川设镇安营的各项事务,统令阿桂会同新设的将军,以及该总督等人,妥善商议具奏。

○当日,皇帝驻跸在德州行宫。

○庚辰日(初九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旨:两金川现已剿平,献俘奏凯,遵照典制东巡,前往孔庙祭告战功。已经多次广施恩泽,让百姓共享欢庆。更念及齐鲁的读书人,家家户户都有诵读之声,地处圣乡,亲沐圣恩,在这武功大定的时候,更应该施恩于学府,广布教化恩泽。所有山东省本年入学的名额,大学府增加五名,中学府增加四名,小学府增加三名。该学政要尽心搜求录取,选拔真正的人才,以符合朕培育人才的深厚心意。

○又下谕旨:朕因为武功平定,恭奉皇太后车驾,前往泰山祈福求祥,同时到阙里祭告战功。车驾所经过的地方,年老的百姓扶着拐杖迎接,足以彰显他们爱戴的真诚心意,应该施予厚泽,以广布仁慈。所有山东省经过的州县内,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男女百姓,著该巡抚查明,按照此前恩诏的条例,分别赏赐。青州、德州驻防的男女百姓,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也一并查明,照例分别赏赐,以彰显体恤老人、敬养高年的盛典。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乾隆十三年平定金川后,特地颁布了一道诏谕,用满文、汉文、西番文三种文字缮写,发往各地训谕各土司。如今大功告成,应该仿照前例,嘉奖训谕。现在已经缮写好满文、汉文的诏谕,其中的西番文,令章嘉呼图克图翻译,仿照十三年的旧格式,缮写三种文字的敕谕一道,交由兵部,发递到四川军营。如果阿桂还没有动身进京,就交给阿桂办理;如果已经起程,就交给明亮遵照旨意,通行晓谕。

诏谕四川各土司:两金川和你们,同是归属内地的土司。从前因为小金川被金川侵扰摧残,朝廷特地兴师征讨,莎罗奔、郎卡走投无路乞求活命,朕赦免了他们的死罪,没有诛杀。他们本应心怀感激、改过自新,可不到十年,郎卡就和邻境的土司挑起争端、滋生骚扰。那时候因为他和各土司不过是小小的矛盾相争,没有大的损害,也就放过去没有追究。郎卡死后,他的儿子索诺木等人,作恶更甚,和僧格桑狼狈为奸,蚕食邻邦,一心想要吞并。僧格桑围攻沃克什,总督、提督亲自前往训谕,他表面上虽然接受约定,暗地里竟然违抗。索诺木又趁机杀害革布什咱土司,侵占他的领地。他们忘恩负义、反咬一口,各自修建碉卡,抗拒官兵。这种情况如果不声讨他们的罪行、加以征讨,剿灭擒获他们,那么你们这些土司里,懦弱的将无法自保,而凶悍的必然会效仿他们滋生事端,朝廷的王法还何在?朕特地命令定西将军阿桂,以及副将军、参赞大臣等人,统领八旗精锐部队,分路进兵,两金川依次被削平,巢穴被捣毁。僧格桑早已受到应有的诛杀,索诺木兄弟,以及助纣为虐的大头人,现在都已被擒获,押解到京城献俘,受尽极刑,被凌迟处死、斩首示众。这都是逆酋等人罪恶滔天,自作自受,实在是天地所不容。而朝廷锄强扶弱、诛杀暴虐,扫荡蛮夷的祸乱,让你们众土司能够安居乐业,长久没有侵扰迫害的忧患,这就是朕数年来,不得已用兵的本心。

如今朝廷在两金川的地界设立营寨、驻扎兵马,命令提督统领兵马分守,同时在靠近边境的地方添设将军镇守管控,来保卫你们各土司,让你们长久享受太平的福泽,这又是朕为善后事宜的深切用心。你们土司这些年来,随军征战出力,都表现得恭敬顺从,十分值得嘉奖,已经多次加恩奖赏,并且命令按照回部的条例,轮班进京觐见。除了土妇,以及土司中没有出过痘、不能到内地的,无需轮班之外,其余的土司头目,都按照应行入觐的日期,令他们在冬间,由将军、总督、提督等人照料进京,让他们能够随班朝贺,瞻仰圣容、蒙受恩泽。你们也能亲身得到恩宠荣耀,增长见闻,这难道不是你们的大幸吗?

至于你们崇尚佛法,信奉喇嘛,原本就是番人的旧有习俗。但如果真的秉承黄教,诵习经典,皈依西藏的达赖喇嘛、班禅喇嘛,修持行善,为众生祈福,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如果是奔布喇嘛传习咒语,暗地里诅咒他人,这本来就是邪术,为上天所不容。就像从前沃克什土司,因为有诅咒镇压僧格桑的事,屡次遭遇兵祸,如果不是大军救援,几乎灭亡。又如索诺木,命令都角堪布喇嘛等人诅咒将军大臣,如今大功告成,将军大臣等人班师凯旋,蒙受朕的重恩,而索诺木等人,以及他所用的喇嘛等人,都被押解到京城,一同承受重罪,都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诅咒之事根本不可信,想要害人反而害了自己,这更是显而易见的了。你们众土司应当从此悔悟,永远以此为戒,共同秉持忠诚顺从之心,长久享受安全太平的福泽,难道不是美事吗?你们各自都要恭敬遵守,不得违抗。特下此谕。

○又下谕旨:据阿桂等人上奏,屯土各兵丁里,打仗奋勇,以及阵亡、受伤,应该予以赏赐抚恤、还没有得到户部回覆的,还有好几件案子。如果等户部回覆后,该总督将应赏的银两,交给地方官以及营员转发,难保不会有官吏截留、侵吞的弊端。请求令总督在接到户部回覆时,就交给提督桂林,就近发放领取等话。所奏的内容还不够周全妥当。现在已经授予明亮为成都将军,移驻雅州节制管辖,而提督桂林,则令他移驻美诺。所有这项屯土兵丁的赏恤银两,就著该总督解送到明亮处,转交提督桂林,就近传唤各土司头人发放领取,让番众都能实实在在得到恩惠。将此传谕明亮、桂林、文绶知晓。

○又下谕旨:阿桂等人上奏,噶达城的惠远庙,本是达赖喇嘛从前驻锡的地方,到现在还派遣他的堪布喇嘛,三年一换,前来住持。如今堪布喇嘛阿旺达尔结,同他的徒弟淜巴得尔什、罗奔两名,来到军营念经,并称情愿分派喇嘛,移居到两金川地方,振兴黄教,这件事是否可行,全部等当面请示圣上训示,遵照办理等话。这件事终究不可行,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两金川的地界,现在商议添设营汛,令提镇统兵驻守,所有该处的喇嘛寺庙,都让兵丁分别驻扎,是最省事的办法。而且各喇嘛寺庙,经过官兵攻打,已经大多残破,就把那些还能留存的,作为兵房,无需另外添盖。如果让喇嘛居住,又要重新修葺,再兴工役,既不合适,况且该喇嘛阿旺达尔结等人,师徒人数不多,如果让他们在两金川分派住庙,仍然需要添派徒众,更是费事。

再者,两金川既然已经驻兵,时间久了可以将该处崇尚喇嘛的风气,渐渐改变化解。如果再留喇嘛驻扎,非但该处的番人不能改掉旧俗,还恐怕各土司闻风而来,信奉的人越来越多,就算不是像奔布尔邪教那样迷惑众人,也难免日久生事。何况阿旺达尔结等人,是达赖喇嘛的教下之人,如果让他们在两金川分别居住,那地方渐渐就成了达赖喇嘛的属地,这是我朝大军费力攻下来的两金川,反而让达赖喇嘛得到了好处,更没有这样的道理。阿桂就应当晓谕该喇嘛等人:两金川的逆酋忘恩负义、造下罪孽,该处的喇嘛,帮助逆酋胡作非为,所有的寺庙都不是净土。如今贼巢已经被扫荡,这些废弃的寺庙也不应该再留存,已经把能住的房屋,分给了兵众,不再延请僧人住持。而且该处的头目和众番人,都因为帮助叛逆自取灭亡,留存下来的都是穷苦分散的番人,靠耕种养活自己,也不能再有布施供养,你们就算在那里住庙,也没有益处,所以不再留你们。像这样晓谕,自然足以杜绝他们的妄想。如果阿桂已经带领凯旋的兵丁起程,就作为明亮的意思,用这番话晓谕该喇嘛,同时把晓谕的情况,立即回奏。

另外据阿桂等人称,雍中喇嘛寺建在临河的低洼之地,南北两山对峙,山上的枪炮都能打到,实在不是驻兵的地方等话。雍中寺既然有这种情况,不妨直接拆毁,无需驻兵。至于寺里所有的金顶以及庄严华美的装饰,仍然遵照此前的谕旨送回京城,其中的大木料,酌情由水路运送来京,才算妥当。如果阿桂已经起身,一并交给明亮、桂林办理。这一件事,同时让桂林知晓。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

○又下谕旨:据阿桂上奏,从前送到云南的冲天炮位,经阿桂上奏令送回京城,现在查询该处,还没有送回等话。这项炮位,自从停止军务以来,已经过了好几年,为什么还没有派员送回京城?著传谕图思德,立即查明,连同原本配发的仪器等项,一并送回京城,以免日后损坏。将此随图思德奏事的谕旨,一同令他知晓。

○兵部商议回覆,批准了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的上疏:河标设有中军副将一员,左右二营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弁,向来没有设立参将。因此副将出缺时,都从抚镇各营的参将内拣选升补,或者上奏请求由吏部拣选发放,都是绿营人员,对于一切防汛的事宜,都没有经历过。请求将河标游击、都司、守备各缺,从本标熟悉河务的人员内升补,同时将右营游击改为参将,仍然作为题补的缺额。皇帝批示:依议。

○定西将军、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上奏:查舒常和明亮长期在一路共事,性情相合,现在明亮被授予成都将军,料理善后事宜,自然应该酌情留下舒常协助。如今大功已经告成,明亮的定边右副将军印信,应该在臣进京的时候一同上缴。明亮现在往来的公文,舒常那里现有钦差大臣关防,应该立即交给明亮,作为暂时办事之用,等新铸造的四川将军印信颁发到后再更换。皇帝批示:知道了。

○又阿桂会同丰昇额、明亮上奏:湖广、陕西的绿营兵,已经全部撤回。剩下的甘肃、云南、贵州的兵,共一万五千多名,臣等已经将西南北三路的甘肃兵,令总兵斐慎等人分起撤回甘肃,剩下的西宁镇标兵,也随即酌情撤回。其中贵州、云南的兵,也令总兵特成额、刘国梁等人,分别带领起程,总计三月初八日,可以全部撤回。至于三路的四川兵,共一万四千多名,应该留在新疆的有六千多名,其余的也应当酌情撤回,已经交给明亮、桂林,等各省兵撤回后,分别确定应留应撤的人员,妥善办理。皇帝下旨:予以嘉奖。

○又上奏:查土妇扎什纳木,此前在扫荡噶喇依的时候投诚,她的儿子诺尔布湛都尔,实际上是该处的头人,为番众所归心。所有革布什咱土司的职位,应该令他承袭。该土司的印信,此前被金川夺去,现在在噶喇依的官寨内挖出来了,就在二十七日陈设印信,召集扎什纳木母子,以及革布什咱的各头人,宣示谕旨,令他们领受。该土司母子感激流涕,各土司见了,无不感叹悦服。皇帝批示:知道了。

○任命兵科给事中塔章阿为光禄寺卿。

○令已故广西万承州土知州许载屏的侄子许天爵承袭职位。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福建长乐县百姓胡而彩的妻子魏氏。

○当日,皇帝驻跸在曲陆店行宫。

○辛巳日(初十日)。皇帝下谕旨:朕因为平定两金川,集勋奏凯,举行前往阙里祭告战功的典礼,巡幸山东。恰逢江苏巡抚萨载,因为封疆接壤,前来迎接圣驾,在行在召见他,询问江苏省上年受灾的情形。据他上奏,受灾的各属地,蒙受圣恩多次免除赋税、发放赈济,百姓都得以安居。只有山阳等四个属地,乾隆三十九年因灾免除后剩余的、应该分年带征的漕粮,以及句容等各属地,乾隆三十九、四十等年缓征的漕粮,都应该和四十一年的新漕,一同带征等话。朕想到连年受灾的地方,今年就算遇到丰收,元气也不能一下子恢复,如果漕粮新旧一同征收,百姓的财力难免拮据。现加恩将山阳、清河、盐城、阜宁四个县,乾隆四十年因灾缓征的漕粮二万七千九百余石,全部等三十九年免除后剩余的漕粮,按期限征收完毕后,再接续带征。同时将句容、江浦、高邮、泰州、东台、兴化、宝应、甘泉、仪徵、武进、阳湖、江阴、宜兴、荆溪、丹徒、丹阳、金坛、溧阳等十八个州县,乾隆三十九年缓征的漕粮十万八千七百余石,在四十一年带征;其四十年缓征的漕粮四十一万一千余石,在四十二年带征。让百姓的生活更加宽裕,以彰显朕体恤贫苦百姓的深厚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又下谕旨:史奕昂,此前在兵部侍郎任内,因为性情骄横,和同僚发生口角获罪,赏给三品卿衔,令他回籍读书。宫兆麟在巡抚、按察使两任内,屡次因事革职,后来进京恭祝皇太后万寿,赏给五品职衔。如今朕巡幸山东,他们远道前来接驾,现加恩史奕昂赏给二品职衔,宫兆麟赏给三品职衔。

○又下谕旨:朕因为金川扫平贼巢、擒获贼首,前往阙里祭告战功,同时恭奉皇太后车驾,瞻礼岱庙,祈福迎祥。更应该广布浩荡的皇恩,以推广皇太后的慈庆。现著将山东省军流以下的犯人,照例减等发落,以彰显朕体恤百姓、广施恩泽的深厚心意。

○命令议定成都将军统辖番地的相关事宜。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授予明亮为成都将军,节制绿营,管控番地,已经明发谕旨了。在该处设立将军的本意,原本是因为这次逆酋违抗法令、作乱不法,都是历来地方官酿成的。向来管理番地的各员,对于土司完全没有经营管理,只把附近的明正土司等几个人,拉拢亲近,加以礼遇,其余的都视同陌路,众番人早就心怀不满。而且对于软弱的土司,纵容胥吏肆意欺压剥削;对于强横的土司,却畏之如虎狼,更被番众所轻视,于是变得毫无忌惮。历任总督,像开泰、阿尔泰,又都没有整顿治理的能力,畏缩怯懦、贻误大事。就算是从前莎罗奔、郎卡的事,也未必不是那时候的督抚优柔寡断、怕事畏缩,渐渐积累而成的。

如今耗费了五年的心力,十万大军,七千多万两的国库银两,才能够将两金川削平,扫平贼巢、俘获贼首,以此伸张国威、整肃法纪。现在商议在该地安营设汛,移驻提镇大员,统兵驻守,并且添设将军,驻扎边境弹压,本来足以震慑各番部。但所设立的将军,如果不委以实权,不让他统属考核地方文武官员,仍然和内地的江宁、浙江等处的将军一样,就还是有名无实。况且番地的事务仍然由地方文武办理,只禀报总督执行,而将军无从过问,非但呼应不灵,就算是对于安定边境的体制,也不相符合。

现在文绶是总督,明亮是将军,自然不用担心有互相掣肘的情况。如果将来接任的官员,彼此之间稍有意见,就不能得到同心协力办事的益处,还恐怕不肖的官员兵弁,时间久了恢复老毛病,难免重蹈覆辙,还不足以称得上一劳永逸的计策。这是善后事宜中最紧要的,不能不及早酌定章程,让他们永远遵守。

自然应该令成都将军兼管文武,除了内地的州县营汛,不涉及番情的,将军无需干预之外,那些管理番地的文武各员,都听从将军统辖。凡是番地的大小事务,都一面禀报将军,一面禀报总督,酌情商议妥善办理。所有该处文武各员的升迁调补,以及应该参劾、应该审讯,还有大计考核的举荐弹劾各项事宜,都以将军为主,会同总督题奏。这样下属官员才会有所顾忌,不敢妄为,而番地的机要事宜,也能归于统一。

如果日后将军有的因为事权过重,作威作福,扰乱地方,干预民事的,总督原本就可以据实上奏;又或者总督轻信下属的话,对于番地的情形,多加掣肘,耽误公事的,将军也应当据实奏闻。朕只会按照事情的虚实,秉公核查办理,判定是非,绝对不会有所偏向。

至于应该如何酌定章程的地方,著阿桂等人回到成都的时候,会同明亮、文绶、桂林,悉心妥善商议具奏。至于各土司里的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招讨司等职位,他们每年轮班入觐的时候,应该如何按次序轮派,也听凭将军核定,会同总督、提督料理送京。等到该土司等到京后,按照年班回部的条例,归理藩院管理,让土司头人都能实现瞻仰圣容的心愿,承受恩泽,加倍荣耀。那些土司承袭职位等事,也由将军、总督咨报理藩院办理。所有应该办理的事宜,一并著阿桂等人一并酌定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同时把酌定的章程各条,迅速回奏。

○又下谕旨:向来军营的官兵,凡是奋勉出力的,都降旨令该将军等人,核实他们的功绩,定为超等以及头、二等,交部分别商议赏赐、议叙。兵丁等人,也常常加恩赏给月粮,赏赐不可谓不多。自然不应该再有随营赏号的事。可此前据桂林上奏,绒布军营,除了赏号银两之外,从成都取用的绸缎、茶叶、布匹等项,价值白银不下一万数千余两。这类赏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上奏形成定例?况且此前平定准部、回部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有预备赏号的事,为什么唯独四川有这个?一定是该地方官多备了这些东西,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赏赐所需的东西,也应该有固定的数额,怎么能听凭将军、参赞等人自行调取,毫无节制?至于军营取用之后,是如何赏赐的,以及赏给了哪项兵丁,是否通知该粮员等人存档备查,都著文绶逐一详细查明回奏。至于军营需要用的赏号银两、绸缎等项,在征剿的时候,将军、参赞等人或许用来鼓励士兵,因此也没有多加议论。而且该地方官已经备办了,那些动用赏赐的,果真有确凿凭据的,自然仍然应该让他们核实报销,但不能援引作为定例。著交户部记录在案,以后如果遇到办理军需的事,有请求预备赏号的,就遵照这道谕旨驳回。将此传谕文绶,同时令户部知晓。

○刑部等衙门会同上奏:审讯查明刑部郎中海龄、员外郎图山布,因为本司的书吏任贻渭,保释的犯人一同逃跑,为了回护自己的处分,不回禀堂官,私自商议画押办理,按照条例拟定罪名。皇帝下谕旨:这起案件,海龄徇私包庇不法书吏,不回禀堂官办理;图山布私自使用堂印移送文书,实在是刑部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能不重重加以惩戒。现在刑部商议将图山布拟为绞监候,海龄拟发往乌鲁木齐,都属于罪有应得。图山布、海龄,仍然著在刑部衙门前,枷号三个月,让众司员引以为戒,以彰显警示。枷号期满后,再分别按照监候、发遣执行。其余的依议。

○当日,皇帝驻跸在李六庄行宫。

○壬午日(十一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孝贤皇后的忌辰,皇帝命令皇十五子颙琰祭祀陵寝。

○皇帝下谕旨:朕因为两金川全境平定,恭奉皇太后巡幸山东,登临泰山祈福,前往阙里祭告战功。巡抚杨景素,因为登陆后沿途虽然有旧有的行宫,但从德州到平原,路程较长,因此在适中的地方,添设了几间朴素的房屋,以备皇太后的圣体安歇,对于高龄之人的颐养是合适的,因此没有加以禁止。如今亲临驻跸的地方,见它的规制虽然不追求奢华,但结构终究还是有所花费,而且逐程修葺行馆,也难免稍有耗费。现著从山东盐课内,赏给白银二万两,以示体恤。

○又下谕旨:漕粮、漕项,向来不在免除的条例之内。如今因为平定两金川,前往阙里祭告战功,车驾所经过的地方,已经广施恩泽。现在自从进入山东境内以来,百姓在道路两旁欢迎,更能看出他们的爱戴之情,应该给予破格的恩泽。现著将德州、寿张、阳谷、聊城、堂邑、清平、馆陶、临清、恩县、夏津、武城等州县,缓征的三十九年未完的漕米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一石多,豆子二万二千八百四十一石多,以及临清等州县缓征的漕项银两一千六百一十三两多,一并全部免除,以彰显朕加惠百姓、无有止境的深厚心意。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大学士、管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两广贮存的火药,都已经按照定例,广东预备三年的用量,广西预备两年的用量。而枪兵之间有裁并,逐年支用,已经和原存的数目不一致了。广东省原定每个兵丁,每年火药七斤八两,本来就比较宽裕,就算有兵多药少的地方,自然可以节约通融。只有广西以前隶属于云贵,原定的章程和广东省不同,每年发给枪兵的火药,也多少相差悬殊。现在查各营实际支用的数目,和原额相差多的到千百斤,乃至一二万斤不等。额定贮存的既然有多余,出陈易新就不能按照期限执行。现在酌情令东西两省,一律预备三年的用量,请求从乾隆四十一年开始,各营的火药,暂停制造补额,等多余的火药用完,动用贮存的正额之日,再按照实际支用的数目,出陈易新,逐年制造补额。皇帝批示:知道了。

○又李侍尧会同广东巡抚熊学鹏回奏:福建省抓获的欧盛祖等人,是和李阿集等人一同在番地滋事的犯人,已经饬令提来详细审讯。据供称,并没有东京国老兵前来的事,是否要行文安南国王查核回覆。皇帝下谕旨:也不必了。外国的事,总归以安静为要。

○当日,皇帝驻跸在晏子祠行宫。

○癸未日(十二日)。皇帝下谕旨:现在军营里,从满员提拔任用为总兵、副将的,大多是立下功绩、奋勇出众的人。如果任用在北方各省,以及四川等镇协的要缺,还可以操练骑射,留心营务,有希望成长成才、堪当大用。如果补授到广东、广西、湖南、湖北等省,都不是练习武艺的地方,恐怕到了那里沉溺于安逸,反而消磨了他们的英锐之气,实在可惜。因此交兵部,将在军营的满洲总兵、副将,补授到广东等省的,全部查明,同时将直隶等省要缺的各员,不是从军营升补的,也一同列单进呈。朕详细查看核定:

所有直隶正定镇总兵员缺,著嵩安调补;他所遗留的广东高廉镇总兵员缺,就著富明调补。

直隶宣化镇总兵员缺,著仁和调补;他所遗留的湖北宜昌镇总兵员缺,就著达齐调补。

山西大同镇总兵员缺,著官达色调补;他所遗留的湖北襄阳镇总兵员缺,就著哈攀凤调补。

山西太原镇总兵员缺,著特成额调补;他所遗留的贵州威宁镇总兵员缺,就著敬善调补。

另外,直隶督标中军副将员缺,著普吉保调补;他所遗留的广东惠州协副将员缺,就著任学周调补。

直隶大名协副将员缺,著富成调补;他所遗留的广西梧州协副将员缺,就著陈镇国调补。

直隶河间协副将员缺,著全保调补;他所遗留的湖北郧阳协副将员缺,就著范宜恒调补。

山东胶州协副将员缺,著丰盛阿调补;他所遗留的湖南永顺协副将员缺,就著卢光裕调补。

山西蒲州协副将员缺,著观成调补;他所遗留的湖南长沙协副将员缺,就著曹龙骧调补。

陕甘督标中军副将员缺,著和成额调补;他所遗留的贵州都匀协副将员缺,就著特松额调补。

甘肃庆阳协副将员缺,著兴奎调补;他所遗留的贵州黔西协副将员缺,就著赵登高调补。

陕西汉中城守营副将员缺,著阿穆呼朗调补;他所遗留的贵州清江协副将员缺,就著林茂益调补。

甘肃神木协副将员缺,著德起调补;他所遗留的贵州平远协副将员缺,就著陈圣谟调补。

甘肃沙州协副将员缺,著双喜调补;他所遗留的江南安庆协副将员缺,就著许宗奕调补。

四川督标中军副将员缺,著巴福书调补;他所遗留的云南广罗协副将员缺,就著张允师调补。

该部知道。

○又下谕旨:吴嗣爵来到山东迎接圣驾,召见的时候,看他的精力似乎已经衰退,而且还有病,对于河道总督这个要职,绝对不合适。吴嗣爵原本是吏部司员出身,部里的事务自然是他熟悉的,著回京署理吏部侍郎事务。所有江南河道总督员缺,著萨载补授。其中江苏巡抚员缺,著杨魁补授。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上奏,查核富德扣罚土兵盐粮银两,用来充抵赏需的奏折。据称富德借名扣罚,填补赏项,任意欺瞒,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了。至于他有没有中饱私囊,还需要仔细追查诘问等话,这还不是实际的情况。富德平日为人小气,他所用的赏项唯独最多,又屡次具折,预先给自己留好后路,难保他没有浮冒侵吞、瓜分肥私的情事。假如没有弊端,又何必巧立名目扣罚来抵补赏项呢?

昨天据大学士舒赫德等人查访,富德在上年十月间,派人到京城,送了银两绸缎回家。银两或许是他每月所得的分例节省下来的,但也不可能太多,至于绸缎,就不是参赞的分例里应该有的,自然是从赏项下冒销分肥得来的。此前已经发了清字谕旨,寄给阿桂,不难就这件事详细彻底追查。至于他所用的银缎等项,赏给了什么人,每次赏用了多少,富德也很难逐一核实,自然可以水落石出。

屡次下的谕旨已经很明确了,估计阿桂、丰昇额等人到成都的时候,袁守侗也应该抵达四川了。著他们据实审讯查明具奏,不要让他有任何掩饰支吾。至于所称英泰自认不能尽力劝阻的地方,也未必是真的。此前据阿桂等人回奏,富德歼灭投诚番人,只有三十六人,却冒报三百多名的案子,英泰和他勾结舞弊,一件事是这样,其他的事可想而知。务必详细审讯,让他无法隐瞒。富德、英泰等人,有需要对质审讯的,仍然遵照此前的谕旨,一面革职审讯,一面上奏。

阿桂等人到成都查审事件,要计算郊劳的日期,酌情起程。如果因为这次凯旋的官兵四百名,人数较多,沿途行走稍微需要时日,就令丰昇额带领官兵,分拨先行。阿桂务必将富德的案子审明,再行起程,将军单独作为一队,在后面走,沿途就算想要赶路,也是很容易的事,总归在四月二十六日抵达良乡,也不算晚。那一天朕还要派大臣等人到军营,赏给将军等人以及官兵饭食。海兰察、福康安、普尔普等人,虽然先回京了,已经下旨交军机大臣记录在案,临期仍然令他们到将军处会齐,一同参与郊劳的盛典。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同时把查审的缘由具奏。

○军机大臣商议回覆:定西将军、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等人上奏称,两金川的番人,因为有作恶的头人指使,所以才敢做不法之事。如今投降的,都是攻剿歼杀之后剩下的人,而且让先前投降的头人里,挑选出来管领,又有官兵弹压稽查,自然不用担心他们滋事。

查儹拉地方就地屯田的事宜,除了美诺、底木达、布朗郭宗、大板昭,以及南路的僧格宗、翁古尔垄、约咱、章谷等处,此前商议令所驻的官兵,授地耕种之外,那些改土为屯的别斯满一带,应该令杂谷脑的屯弁阿忠保居住管理。其中汗牛这个地方,在三十七年投降的时候,令明正的头人暂时管理,也应该派屯弁管束,改作屯兵。其中帛噶尔角克,以及萨纳木雅地方,本来是侍卫木塔尔所管辖,就令他管理这一带的降番屯种。其中宅垄的头人安本,投顺后长期在南路出力,就令他管理宅垄的屯垦。他所管辖的降番,都按照屯兵办理。

至于促浸地方,除了官兵耕种之外,查有日尔底的头人丹比西拉布、章杂寨的头人得洛思达拉,上年投诚,屡次在前敌打仗;还有达尔卓克寨的头人色木里雍中,率领六个寨的番民同时投顺,官兵因此得以直抵噶喇依;在北路投降的头人霍尔甲等人,打仗也很奋勉。这些人的所有家属番众,打算分别安置在促浸的河东河西,和官兵交错居住,并且一体酌情发给籽种、耕牛农具,让他们及时耕种。

再者,降番多的三四十户,少的不过一二十户,时间久了不用担心他们反叛。屯田之初,恳请免除他们的租赋,等三年之后,按照屯练缴纳粮食的条例,交给官府,用来补充兵饷。

应该按照他们所商议的办理,交给成都将军,拣派应该任用的土弁,以及管理屯务的弁员,按照阿桂议定的章程妥善办理。皇帝批示:依议。

○定西将军、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上奏:遵照谕旨,将历次出力攻克的地方,绘画战图,以流传永久。已经绘出攻得罗博瓦、喇穆喇穆、色淜普三幅图进呈。现在又将从攻上迈过尔,到扫平噶喇依,其中奋力作战、奋勇攻克的地方,分作九幅图,仍然每幅图附上节略,恭敬进呈。皇帝批示:知道了。

○调任江苏巡抚萨载上奏:常镇各属地,坐拨的兵粮,因为上年受灾,缺少大米三万多石,请求就近借用常平仓的谷物碾米供给,等秋收之后,将缓征的新旧南屯米,按数收还。皇帝下谕旨:按照所商议的执行。

○当日,皇帝驻跸在潘村行宫。

○甲申日(十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杨魁现在已经被授予江苏巡抚,接到谕旨后,一定会具折奏请陛见。但他这个时候还没有到任,对于江苏的事务,还不能了解,他就算见了朕,朕也无从训示一切。著传谕杨魁,这个时候暂且不必前来请训。现在令萨载立即赶赴河道总督的新任,杨魁可以先到清江,见萨载交接印信,将江苏巡抚应该办理的事务,向他询问,逐细讲论,然后立即赶赴苏州任事。等办理了几个月,到九月底,朕从木兰回銮之后,再赴京请训。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知晓。

○又下谕旨:勒尔谨,自从被授予陕甘总督,已经三年多了,到现在还没有上奏请求陛见。他此前或许因为四川办理军务,陕甘有调兵的事宜,来不及陈请。如今金川平定,大功告成,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为什么还没有上奏提及这件事?难道竟然不想见朕一面,有这样的道理吗?著谕令勒尔谨,立即来京陛见。所有陕甘总督的印务,著毕沅前往署理。其中陕西巡抚的事务,著富纲暂行护理。将此同时谕令毕沅知晓。

○又下谕旨:阿思哈上奏,据淮扬道松龄禀报,三月初一日,有宿州二帮的重运粮船三十三只,趁着顺风过洪泽湖,行到湖心,突然遇到暴风,人力难以施展,被浪涛打翻沉没粮船二十五只,剥船三只。其余的粮船八只,以及大小剥船二十二只,全部损失了桅杆、船篷、船舵、船橹,米石也有潮湿的,还有淹死的旗丁、舵工、水手、人口,都需要查勘办理,现在已经饬令江安粮道等人,照例分别办理等话。重运的漕船,遇到风浪沉没了二十多只,还伤毙了人口,这是漕务里的重大事件。该总督接到禀报后,就应该亲自火速前往,确切查勘办理,怎么可以只委托给粮道等人,照例勘办?何况阿思哈是军机大臣,暂时署理漕运总督,遇到事情尤其应该比别人更加认真,不应该这样不识事体轻重。阿思哈,著传旨申饬。仍然立即亲自查勘,将现在如何照例分别妥善办理的情况,迅速据实回奏。将此通过四百里传谕他知晓。

○乌鲁木齐都统索诺木策凌、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巴里坤每年所需的兵饷不够,此前经上奏批准,调拨甘凉、西宁等提镇营里孳生的骆驼,解交给巴里坤镇,在古城、济布库、奇台等处拉运粮食。经查这些地方水土不适宜,骆驼大多倒毙,而且运费比采买还高。请求将前项粮食,停止拉运,令在每年秋收之后,酌情采买接济。其中的骆驼,就拨归巴里坤的孳生厂内,等有调拨使用的时候,另外办理。皇帝下谕旨:按照所商议的执行。

○任命甘肃按察使图桑阿为江西布政使。

○令已故云南浪穹县上江嘴土巡检杨煊的孙子杨太和,告休的广西上下冻州土知州赵京的儿子赵献,各自承袭职位。

○当日,皇帝驻跸在灵岩寺行宫。次日也是如此。

○乙酉日(十四日)。皇帝下谕旨:大学士舒赫德上奏,有山东民人李承诺,呈告丁元明打通他的儿子舒宁的关系,抢夺李承诺的窑业。李承诺就托王燕绪向舒宁说明,送给股份,写立合同,交给家人王六送进去,传话说允许他开窑。后来丁元明又串通家人王六、李五等人,另立合同,先把窑座开挖了。李承诺又托王燕绪的儿子王庆长,转托中书徐步云,带领他见舒宁,要求撤回丁元明所立的合同。舒宁约定日期派人到山里,令丁元明交出窑业,后来屡次爽约,仍然让丁元明开挖,因此情急之下前来控告。已经将舒宁,以及呈状里有名的人证,全部提来查拿,押送刑部,并且请旨简派大臣会审等话。这件事实在令人惊骇。

舒宁此前因为获罪,发往伊犁,交给他的父亲舒赫德管束,后来又加恩准许带回京城,他竟然怙恶不悛,敢和外人来往谋利,玷辱他父亲的颜面,实在是败类。正好王燕绪随驾在这里,因此命令军机大臣,以及侍郎和珅、巡抚杨景素,会同讯问。据王燕绪供称,李承诺是他的表弟,原本有西山的煤窑两座,听说山主丁姓要和舒宁合伙开窑,托他向舒宁说情,舒宁一开始虽然允许了,收了合同,那之后舒宁又和丁姓合伙开窑,李承诺又托他去见舒宁,就不允许了等话。这样看来,舒宁和丁元明合伙开煤窑,竟然是确有其事。

舒宁是大学士的儿子,本来就不应该和外面的人交往、干预外事。就算丁元明对于煤窑有股份,原本就是应该开采的人,也不是舒宁应当干预的。如果他理曲情虚,依仗舒宁的势力,争抢霸占他人的窑产,那舒宁的罪名就更重了。如果审讯查明属实,这种人怎么还能留着?现在双方都在,一经审讯,不难水落石出。

至于舒赫德自请治罪的地方,尚且可以从宽。舒宁生事不法,不是他能意料到的,而且在接到呈状后,羞愧愤怒、惶恐不安,立即将他的儿子捉拿押送刑部,据实具奏,所办的还算妥当。假如舒赫德敢于隐瞒,另外被发觉,那他的性命也保不住。但他不能管教好自己的儿子,罪责是免不了的。舒赫德,著交都察院严加议处。这起案件舒赫德自然应该回避,著派諴郡王弘畅、皇六子永瑢、侍郎金简、高朴,会同刑部,秉公严加审讯。王燕绪,著革职,解交刑部,一并审讯具奏。舒赫德的原奏折,以及王燕绪的供单,也一并寄交刑部查办。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伊勒图上奏称,车凌德勒克呈报,他来京之后,他的宰桑恭格等人,强行夺取众属下的牛马,曾经有台吉巴颜达赉禀告舒通阿,舒通阿没有办理。车凌德勒克问明后,详细告知舒通阿,舒通阿也没有查办。现在已经由伊勒图派员,会同舒通阿审办等话。舒通阿是专门管理车凌德勒克游牧事务的人,宰桑恭格等人苛待属下,经巴颜达赉禀告,他却不办理,已经是不对的了;等到车凌德勒克问明后详细告知,他仍然不办理,更是不堪任用。那他驻扎在库尔喀喇乌苏,所管的是什么事?舒通阿,著立即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库尔喀喇乌苏离伊犁不远,经车凌德勒克呈报,伊勒图就应该把案内的紧要人犯提集,审明定拟,又何必大费周章派员?舒通阿如此糊涂,还令他会审,更是错误。这道谕旨一到,如果还没有审报,就将案内的要犯,提到伊犁,审明定拟具奏。

○又下谕旨:伊犁协领西津泰,著赏给副都统衔,在库尔喀喇乌苏办事。

○刑部上奏:审讯查明骁骑校和绷额的家人赶生,和民人斗殴,致伤觉罗木隆武,按照律法问拟杖刑、徒刑,折枷鞭责。皇帝下谕旨:这起案件,赶生误伤觉罗木隆武,刑部按照殴打宗室觉罗的律法拟议,不够妥当。赶生因为和李崇斌斗殴,用碗向对方扔去,以致误伤了觉罗木隆武的额头,和实际殴打宗室觉罗的情况不同,只应该按照家奴殴打平民的律法问拟。著该部另行定拟具奏。至于木隆武,身为觉罗,却不顾颜面,和旗下的家奴,一同到酒馆喝酒,又到茶馆生事,实在是不堪。木隆武,著革退护军,削去觉罗的档籍,交宗人府重责八十板,发往盛京,交给该将军严加管束,以示惩戒。

○又上奏:黑龙江将军傅玉咨文,民人霍济格尔等人,扎伤柏木博尔岱致死,将霍济格尔拟为绞刑,奈玛图发往近边充军。经查霍济格尔已经承认偷窃柏木博尔岱的布匹,应该按照窃盗杀人的律法定罪,请求饬令该将军再行确切审讯、妥善商议。皇帝下谕旨:户部驳回的很对。这起案件,霍济格尔、奈玛图等人,偷窃柏木博尔岱的布匹,导致互相斗殴,霍济格尔、奈玛图各自用小刀扎伤柏木博尔岱毙命,自然有窃盗杀人的专门律法,怎么可以按照共同斗殴的律法定罪?况且霍济格尔等人,是否商谋一同偷窃,并没有审讯明确;所偷窃的布匹原赃,有没有起获,也没有声明,就仓促定拟完结,都有不妥。著传谕傅玉,立即迅速明白确切审讯,另行定拟具奏。

○仓场侍郎嘉谟、范时纪上奏:查通流、普济、南浦、减水四个闸,每年开销新板的价值,那些换下来的旧板,没有定下来如何开销。请求今后旧板,作为本年桥梁的使用,挑选剩下的,变卖后归入公库。同时将各闸的闸板,定限五年,由坐粮厅查验准许更换,期限内损坏的,令原承办的闸官赔补。皇帝批示:依议。

○任命四川驿传道李本为甘肃按察使。

○丙戌日(十五日)。皇帝到泰安府,拜谒岱庙。

○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旨:朕前年巡视河工,亲临天津,督抚等人有远道进贡的,曾经降旨通谕严禁。如今因为平定两金川,巡幸山东,前往阙里祭告战功,各省的督抚,呈递进贡奏折的很多,实在是毫无意义。朕的车驾所经过的地方,比如本省的大吏进呈地方特产,尚且不算过分;就算各盐政、关差、织造,偶尔进呈绸缎等项,以备赏赐之用,也还有缘由。可各省的督抚,竟然相继远道送来皮张、绸缎等物,做夸耀多、比奢华的举动,朕非但不喜欢,而且觉得他们烦扰可憎。

封疆大臣,朕委任他们处理地方政务,只看他们奉行职守的情况评定优劣,难道会因为进贡来衡量他们的长短?他们怎么不知道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如此冒昧?所有这次各督抚呈进的东西,已经谕令奏事处,全部退回,仍然著传旨申饬。以后遇到朕巡幸,务必严格遵守这道谕旨,不得再有进献。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又下谕旨:彭启丰,曾任尚书,学问也优秀,他因事降调,没有大的过错,后来因为衰老多病,在京察的时候,以原品辞官归家。如今他从苏州远道前来迎接圣驾,著加恩赏给尚书衔。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伊勒图上奏称,车凌德勒克的属下宰桑恭格等人,擅自夺取属下的马牛羊只,台吉巴颜达赉禀告照料车凌德勒克游牧的大臣舒通阿,舒通阿没有办理。朕认为舒通阿糊涂不堪,降旨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但现在照料各游牧的大臣,都已经撤回,而照料车凌德勒克游牧的大臣,为什么没有撤回?或者是库尔喀喇乌苏,另有应该办理的事务,而游牧事务是他兼管的?再者,各处驻扎的办事大臣等人,都有上奏的职责,舒通阿自从到库尔喀喇乌苏,从来没有一次上奏事情,看来这个缺额不是很要紧。著传谕伊勒图、绰克托、索诺木策凌,将库尔喀喇乌苏驻扎的大臣,是办理什么事务,查明上奏。另外这个缺额如果不必专门驻扎大臣,就将赏给副都统衔的协领西津泰,留在伊犁即可。著他们共同妥善商议具奏。

○军机大臣商议回覆:定西将军、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等人上奏,会商两金川设镇安屯的善后事宜:

一、明正、木坪等土司,现在令他们在本年冬季进京,等所有土司入觐之后,再按照回疆的条例,定立年班。应该令将军明亮等人,妥善酌情分派,以示体恤公平。

一、原本商议将军驻扎雅州,但将军、总督两地相距较远,遇到紧要的番情,不能立即商议,同时勘察查明雅州城地势狭窄,满兵难以携带家眷居住,应该令将军仍然驻扎成都。

一、原本商议提督移驻美诺,经查美诺仍然在各土司地界的东界,距离夔州、川北、永宁都已经很远,对于专门管辖内地绿营的事宜,多有不便。因为营兵分散居住,和满营不同,应该在雅州拓建城池、修建房屋,令提督移驻,就交给桂林筹办。

一、泰宁协副将,移驻打箭炉,改为阜和协,兵额照旧,分设协标左右两营;阜和营游击,移驻花林坪,改为泰宁营,兵额也按照原来的数目。

一、原本商议增添满兵一千名,如今将军、副都统既然一同驻扎省城,兵额只应该照旧。

一、促浸,一共安兵三千名:在勒乌围,设总兵一员,游击一员,都司二员,守备二员,驻兵一千名;噶喇依,设副将一员,都司二员,驻兵七百名;噶尔丹寺,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驻兵三百名;茹寨,设参将一员,守备一员,驻兵四百名;马尔邦,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驻兵三百名;曾达,设守备一员,驻兵三百名。

儹拉,一共安兵三千名:在美诺,设总兵一员,游击一员,都司二员,守备三员,驻兵一千名;底木达,设都司一员,驻兵五百名;大板昭,设守备一员,驻兵三百名;僧格宗,设参将一员,守备一员,驻兵五百名;翁古尔垄,设守备一员,驻兵三百名;约咱,设都司一员,驻兵三百名;明正、章谷,原有的防兵,添足一百名,酌情派千总、把总一员驻防。

应该设立的小汛、塘递,都各自从所安的兵内拨设。

至于儹拉、促浸,土地贫瘠,现在授田之初,应该给兵丁三人,分地一亩,令两个人当差,一个人耕种。建昌、松藩、维州等处的兵丁,愿意携带家眷前来居住的,官府负责咨送,刚到的时候,发给盐菜口粮,等垦种有成之后停止。再有多余的土地,从杂谷脑五寨的屯兵内移驻,同时从维州、保县来军营贸易的番人内招募垦种,他们的家眷,照例发给路费迁徙。兵丁出缺的时候,就从番人内招募补充,并且一体酌情发给耕牛农具、籽种。

再者,番地的房屋不能经久,应该令他们分别修建碉寨居住。盐、茶、布、棉等项,每年官府负责办运,定价销售。其中屯种收粮等事,从同知、佐杂官员内,派委分驻经理,三年更换,实心奋勉的,上奏升迁。

现在边外的各土司,分别隶属于松茂道、建昌道管辖,应该立即令这两个道员,赴口外经理。

一、应该设立的官兵,每年所需的盐菜银两,应该按照原议,在江苏、浙江等省酌情裁减名粮,来补足这个数目,等番民安居乐业之后,再行酌情裁减。

以上各项,都按照他们所奏的办理。

皇帝下谕旨:军机大臣核覆的阿桂等人商议上奏的两金川善后事宜奏折内,所有番境应该设立的绿营兵六千五百名,每年所需的屯垦盐菜银两七八万两,请求在江苏、安徽、浙江、江西、湖北、山东、河南、山西等腹内省份,酌情裁减名粮抵补这一款,还不够妥当。朕平定两金川,不惜七千多万两的国库银两,原本就是为了安定边境,一劳永逸的计策,怎么会吝惜这七八万两的盐菜费用?况且江苏、浙江等省的营分,虽然地处腹地,也有差操防汛的事务,如果酌情裁减名粮,对于各该省兵丁的生计,很有妨碍,自然无需裁减。所有四川省每年所需的屯兵盐菜费用,著该总督文绶,就从正项内动支。

至于番地刚刚平定,新设的营汛,全靠将军管控弹压,自然应该令将军每年到两金川新设的营分,巡查两次;副都统,也应当每年巡查一次,将所有的满兵,轮派随往。这样驻防的兵丁,能够时常练习勤劳,就算是绿营的官兵,也知道有所效法。其余的依议。

○四川总督文绶上奏:大军凯旋,三月内全部进入关口。口内西北路从灌县到杂谷,南路雅安等处,还有存粮。经查成都、雅州等属地,额定贮存的常平仓、社仓谷物,逐年都已经碾运供应军需,应该将前项军米,及时出借,秋收之后,按照一米抵二谷的条例,如数还仓,免除加息。皇帝下旨:予以嘉奖。

○当日,皇帝驻跸在泰安府行宫。到戊子日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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