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五(白话文)

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零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一年,丙申年。三月。丁亥日(十六日)。皇帝登临泰山,前往碧霞宫瞻礼拜谒。

○赏赐山东地方官员等人宴席。

○皇帝下谕旨:江南提督员缺,著陈杰补授。贵州提督员缺,著窦瑸补授。李国柱,年纪衰老,著以原品辞官归家。所有湖南提督,著段秀林调补。其中直隶提督员缺,仍然著王进泰补授。

○湖北巡抚陈辉祖上奏:前年受灾的各属地,邻县出借的籽种粮食,大多有调拨运送的谷石,如果需要征收谷物交还,实在是耗费很多。应该请求就款抵兑,比如孝感、应城,应该交还江夏、汉阳、汉川等县的谷物,就将各该县应该买补赈济谷物的银两,截留发给买补;其中本仓赈济缺少的数目,仍然用催收的百姓借贷的谷物抵还。同时拟定今后各州县遇到有应该交还邻县谷物的情况,有可以划抵的,都随时筹办。皇帝下谕旨:按照所商议的执行。

○戊子日(十七日)。皇帝下谕旨:朕因为平定两金川,集勋奏凯,巡幸山东,前往孔庙祭告战功。山东以及各省的读书人,结伴迎接圣驾,抒发诚心、歌颂盛德,进诗献赋的很多。因此按照从前巡幸的先例,命题考试,根据他们的文义,酌情甄别录用。所有列在一等的贡生黄道煚、李宪乔,监生蔡廷衡,都著赏给举人出身;其中举人窦汝翼、秦瀛,著以内阁中书补用。所有列在二等的举人、贡生、监生、生员李佩鸾、黄玉瑚、王所擢、汪长龄、朱熊光、薛偘、丁慎枢、袁守佶、严守田、戴元章、施福元、王寰、刘召扬、范廷谟、史国华、汪彝铭,都赏给绸缎两匹,以示停止武备、修明文教,广施恩惠于读书人的深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从前出现的提督各缺额,留待大功告成之后,再行酌情拣选补放,因此派员暂时署理。现在已经降旨,立即令陈杰补授江南提督,窦瑸补授贵州提督。其中湖南提督李国柱,因为年老辞官,已经将段秀林调补,所遗留的直隶提督员缺,仍然令王进泰补授了。现在还有广西提督一个缺额,著阿桂从军营所有的副都统、总兵各员里,挑选那些功绩出众、实在能够胜任提督之任的人,立即据实奏请补授。

另外阿桂昨天上奏的善后事宜奏折内称,松潘镇总兵五福、重庆镇总兵高瑹,都熟悉夷情,令他们分别办理美诺、噶喇依的事务,这是专指美诺一个缺额而言,其中勒乌围应该添设的总兵,还没有筹划到。著传谕阿桂等人,如果五福、高瑹两个人,果真都能胜任夷疆的职务,何不就将这两个人调补美诺、勒乌围的总兵,令他们安心任事,他们所遗留的缺额,另外拣选补放。如果阿桂另有应该酌情办理的地方,也著阿桂会同明亮,妥善核查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们知晓。

○己丑日(十八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阿桂等人派委副都统德赫布,将都甲、聂垄两名喇嘛,解送到行在,因此派令军机大臣,逐一审讯。据都甲喇嘛供称,索诺木曾经令他在噶尔丹寺,率领徒弟诵绰沃经,诅咒大军。那时候莎罗奔,曾经派画匠,画了蛇、猪、雕、马、狐各一只,并且书写咒语,做成纸卷,填入牛角里,埋在地下镇压等话。因此将上年阿桂等人所进的噶尔丹寺图,令他指出埋藏的方向,据他供称,只知道一份,埋在该寺大门门槛外四五尺的地方,大约深二三尺,其余四份,分别埋在各处路口,离寺庙不远,却不能指出具体地方等话。

朕想到阿桂上年攻克该寺的时候,曾经降旨,令他将该喇嘛寺里埋藏镇压的物件,形迹可疑的地方,逐细刨挖。后来据他回奏,寺内有土台,是喇嘛等人作法的地方,已经铲平刨看,并没有见到可疑的物件;又称寺庙经过焚烧,地面多堆积石块,刨挖查验,需要很多民夫,要等攻剿稍有空闲,再行办理等话。现在据该喇嘛所供的,他埋藏的地方,阿桂等人从前似乎没有刨挖到。因此令将噶尔丹寺原图的方向,大约绘制一份,标注标签发去,就可以按照查办。

现在阿桂等人已经起程,著传谕明亮,立即选派妥当的官员,前往噶尔丹寺,按照该喇嘛所指的地方,刨挖查验,同时在该寺附近的要隘路口,勘察有形迹可疑的地方,逐细刨看,务必将牛角、画卷、咒语等各件,全部起出。并且必须嘱咐委员,不动声色,秘密妥善办理,不得稍有声张。仍然将如何办理的情况上奏回覆。这道谕旨,随军报的方便发往,同时谕令阿桂等人知晓。

○当日,皇帝驻跸在四贤祠行宫。

○庚寅日(十九日)。皇帝下谕旨:贵州古州镇总兵,是苗疆的要缺,著该总督从所属的总兵内,拣选一员,奏请调补。他所遗留的员缺,以及江南寿春镇总兵员缺,著交给将军阿桂,从打仗出力的人员内,拣选两员,奏请补授。

○又下谕旨:据瑚图灵阿上奏,科布多参赞大臣多敏病故。多敏在科布多办事多年,昨天派明山前往更换,现在听闻他去世,实在是可怜。著加恩赏给白银二百两,仍然赏给都统衔,一切应得的恤典,该部查照例规具奏。

○当日,皇帝驻跸在中水行宫。

○辛卯日(二十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旨:户部尚书王际华,才品端正谨慎,学问优秀,长期在内廷当值,担任部务,功绩卓著、勤劳任事。近年承办《四库全书》以及《四库全书荟要》的事务,尤其尽心经理。而且年纪刚六十岁,正是需要倚重的时候,现在听闻他因为痰涌突然昏厥,医治无效,骤然去世,朕深感悲痛惋惜。著加恩晋赠太子太保,并且派散秩大臣一员,侍卫十员,前往祭奠。他各任内革职、革任的案件,都准许开复。所有应得的恤典,仍然著该部查照例规具奏。

○又下谕旨:户部尚书员缺,著袁守侗补授。吏部侍郎员缺,著吴嗣爵补授。袁守侗现在出差,户部的汉堂官缺人,所有户部尚书的事务,著嵇璜暂行兼署。

○又下谕旨:董诰,著充任四库全书馆副总裁,所有《四库全书荟要》的事务,就著董诰接办,同时著充任武英殿总裁。

○皇帝下谕旨:近年征剿金川,一切军需粮运等事项,屡次发放国库银两,不下七千多万两,都由官府办给,不想丝毫连累百姓。而担负运输供应,也不免稍微借助民力,已经多次加恩,将乾隆四十年以前应征收的钱粮,分别免除。如今两金川全境平定,大功告成,念及四川的百姓,踊跃急公,十分值得嘉奖,自然应该广施厚恩,以示优待体恤。特地令该总督文绶,会同将军阿桂,查明上奏。现在据他们区分差务繁简回奏,著加恩:

将成都、华阳、新都、汉州、郫县、灌县、德阳、绵州、梓潼、剑州、昭化、广元、汶川、保县、杂谷厅、双流、新津、邛州、名山、雅安、荣经、清溪、打箭炉,二十三个厅州县,乾隆四十年缓征的钱粮,全部免除。

金堂、简州、资州、资阳、内江、隆昌、泸州、纳溪、叙永厅、永宁、中江、三台、蓬溪、射洪、渠县、南充、大竹,十七个厅州县,所有四十年全缓的钱粮,免除十分之七。

茂州、松潘厅、江北厅、巴县、永川、荣昌、璧山、乐山、犍为、宜宾、眉州、奉节、云阳、万县、巫山、梁山、芦山、天全州,十八个厅州县,四十年前经酌情缓征十分之七的钱粮,一并免除。

温江、新繁、彭县、什邡、崇宁、崇庆州、蓬州、长寿、垫江、南溪、富顺、长宁、蒲江、大邑、安县、绵竹、仁寿、井研、广安、岳池、安岳、荣县、遂宁,二十三个州县,所有四十年已经酌情缓征十分之七的钱粮内,免除十分之五。

西充、营山、仪陇、邻水、江津、綦江、南川、合州、涪州、铜梁、大足、定远、忠州、酆都、盐亭、乐至、丹棱、彭山、青神、峨眉、洪雅、夹江、威远、合江、江安,二十五个州县,四十年前经酌情缓征十分之五的钱粮,全部免除。

阆中、苍溪、南部、巴州、通江、南江、马边厅、庆符、高县、筠连、珙县、兴文、屏山、雷波厅、酉阳、秀山、黔江、彭水、开县、大宁、石柱厅、达州、东乡、太平、新宁、平武、江油、石泉、彰明、西昌、冕宁、盐源、会理州、越雟厅,三十四个厅州县,四十年前经酌情缓征十分之五的钱粮内,免除十分之三。

其各营县番民缴纳的银米,此前已经降旨缓征,著并将该年的夷赋,一体按照分数免除。让百姓、番民都能普遍得到实惠,以彰显武功告成、普天同庆,嘉奖辛劳百姓的深厚心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太常寺上奏,请求修缮天坛祈年殿等处工程的奏折,已经饬令交给英廉等人详细查验具奏。现在已经过了十天,为什么还没有见到回奏?天坛等处的工程,关系重大,不应该轻易动工。朕登基以来,曾命令和恭亲王等人经理这件事,进行了大规模修整,时间没过多久,怎么就要动工修葺?天坛安放神位的地方,怎么可以因为修补渗漏,就请求奉移?朕想到天坛的殿宇,每年秋季,难道没有上房拔草的人?既然可以拔草,就可以顺便查验,酌情修补,防止渗漏,又何必奉移神位,才进行修葺?看来这件事,是因为礼部过于张皇,而英廉等人不能秉持正道,所办的事不够妥当。著再传谕英廉等人,立即详细查验,据实回奏。

○又下谕旨:南苑的团河,是凤河的源头,自从疏浚以来,又过了几年,如果再加以挑挖拓宽,自然更足以保障水流畅通。另外四海子、五海子,那里的水都归入运河,该处的泉源也很多,如果一并开深疏通,既对下游有益,而且多储存积水,更足以容纳洪水、供给灌溉。著传谕刘浩,立即前往该处,查勘明确,会同英廉,从步甲内挑派使用,照例赏给饭钱。施工既迅速,对于步甲等的生计也有好处。将此传谕他们知晓,仍然将查勘估算办理的缘由,立即回奏。

○直隶总督周元理上疏上报:乾隆四十年分,顺天、保定、宣化、永平、正定、天津、遵化、易州等八府州,以及热河道所属,开垦生荒地、熟荒地共四百顷多。

○任命贝勒永福为正白旗护军统领,兵部左侍郎高朴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

○按照条例,对福建闽安水师右营遭遇风浪淹溺的弁兵,给予赏赐抚恤。

○免除、缓征河南武陟县张村等三十七个村庄,乾隆四十年分,遭受水灾的额定赋税。

○免除山东寿光、潍县两个县,被潮水淹没的田地二百零六顷多,乾隆三十九年以后的额定赋税。

○旌表为父亲殉身、捐躯的浙江乌程县原任山东寿张县知县沈齐义的女儿沈氏。

○当日,皇帝驻跸在泉林行宫。到癸巳日都是如此。

○壬辰日(二十一日)。皇帝下谕旨:朕因为两金川全境平定,大功告成、凯旋奏捷,恭奉皇太后车驾,亲临山东,前往泰山拈香,到阙里祭告战功。所有山东省的商人,等候迎接圣驾,欢欣鼓舞,足以彰显他们的诚心,应该特地施予厚恩,让他们蒙受庆贺的恩泽。著加恩将山东商人本年应征收的乾隆四十、四十一两年引票的正项银两三十六万七千七百余两,以及未完的借项银两二十四万两,从本年奏销后开始起限,分作八年带征,以示优待体恤。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执行。

○癸巳日(二十二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侍奉皇太后用早膳。

○皇帝下谕旨:据阿桂上奏,接到图思德的咨文称,楚姚协把总陈宽,枪伤发作,难以痊愈,已经咨报吏部勒令退休等因前来。查这类受伤严重的人,都是在军营出力的人,是否应该酌情给予优厚抚恤,出自圣上的恩典等话。此前因为各营的兵丁,有受伤遣回、残疾难以痊愈的,曾经降旨令各总督、提督查明,仍然发给一分守粮,用来赡养他们的余生。其中弁员在军营打仗出力,因为伤病致残,和前项兵丁的情况是一样的,如果按照寻常的衰老病弱勒令退休,情理上实在可怜。著云贵、陕甘、四川、湖广各总督、提督,查明历次派往军营的千总、把总、外委,如果有因为打仗受伤、难以痊愈的,一面咨报吏部开缺,仍然加恩发给一分步粮,来赡养他们的余年。所有把总陈宽,就按照这个办理。该部知道。

○定西将军、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成都将军明亮上奏:霍尔章谷、纳林冲、孔撒三个土司,恳请进京谢恩。查这三个地方,自从军兴以来,派令土兵在革布什咱、甲鲁一带防范,并且仍然派乌拉民夫拉运军粮,也很出力,似乎应该赏给花翎顶戴。另外革布什咱土舍诺尔布湛都尔,据土舍头人禀称,愿意将大头人达尔结等人打仗所得的花翎,挪给他顶戴,才足以弹压众人,臣等商议一并赏给。

另外吏部侍郎刘秉恬等人上奏:两金川现在已经设镇安营,军火等项,是巡防操练所必需的。查三路军营各站,共存炮子、枪子、火药、火绳、喷筒、火弹、战箭、鸟枪、铜炮、铁炮,除了南路已经运贮章谷、马尔邦两处,以及原本存在勒乌围、噶喇依两处药局的,还有酌情留存在底木达、大板昭的之外,其余的各按照道路远近,酌情分别运到噶喇依、勒乌围、美诺,以备拨用。至于生熟铁,不便转运,就交给附近的营汛,分别记录存档,发给松茂道,通知该镇将,有需要用的地方,随时支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上奏,霍尔章谷、纳林冲、孔撒三个土司禀报,愿意同甲垄土司一体进京谢恩,已经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并且赏给了革布什咱土舍花翎,所办的很好。霍尔章谷等土司,既然诚心感恩戴德,自然应该准许他们同众土司一同入觐。著交给明亮等人,妥善经理,将应该行朝觐的各土司,按照他们的位次大小、道路远近,分派公平,仿照回部的年班,仍然遵照此前的谕旨,在冬至月起程,年底到京。今年是初次朝谒,自然应该多派几个人,此后按年均匀轮派。那些来朝的人,承受恩宠荣耀,回巢后传说,众土司听说了,自然会更加踊跃。

另外据刘秉恬等人上奏,三路军营各站所存的火药、炮子、枪子等项,酌情分别运到噶喇依等处收贮,以备拨用等话。这项火药、炮子、枪子,数量太多,两金川的地界,虽然已经设镇安营,就算是美诺、勒乌围两处宽余存贮,以及分给各营、预备操演,也不需要用到这么多。如果过多积存,白白存放没有益处,还恐怕附近的番人等人,趁机窃取,或者绿旗兵丁盗卖,关系很大。自然应该在美诺、勒乌围、噶喇依,有总兵、副将驻扎的地方,存贮得稍宽余一些,那些分给各营汛的,酌情够备用即可,其余的都就近运送到口内营协较大的地方,谨慎收贮,以备内地各营拨用。现在站夫还没有撤回,就令他们归途带运,也很方便。

还有火弹这一项,是专门为了攻打碉楼、摧破关卡设置的,现在两金川已经平定,设营驻守,火弹没有用处了。据称还存有六千二百三十九个,就算每个贮放火药三五斤来算,也可以得到净药二三万斤,自然应该一并运到内地,仍然解作火药存贮。其中喷筒二千六百零五杆,如果已经装了火药的,也一并酌情办理。

至于各处原本损坏的铁炮、鸟枪,留存没有用处,自然应该销毁。其中所存的生熟铁,将近六千万斤,更是太多了。但它的成本本来就低,自然不值得运送耗费,可长久存放也没有益处,除了留给各兵丁、番人,作为农具、锅具之外,有可以设法经理的地方,也应当酌情筹办,才不至于归于无用。以上各条,著交给明亮、舒常、桂林,悉心妥善斟酌办理。

○成都将军明亮、参赞大臣副都统舒常、四川提督桂林上奏:噶喇依是两金川适中的地方,臣等现在驻扎该处,商办一切事宜。目前应该留用的四川官兵六千名,已经如数挑出。查总兵五福,对于小金川一带最为熟悉,已经令他带兵在美诺驻防;高瑹,随军征战数年,对于口外的番情、山形道路,也渐渐熟悉,就派他带兵驻扎勒乌围。并且令他们将派拨所辖的官兵,逐一安营设汛。

至于耕种屯田所需的农具、籽种,已经饬令松茂道、建昌道,核算数目,迅速储备散发。另外臣等现在驻扎口外,一切文报往来,仍然令将西路各站,每站留马六匹递送。皇帝批示:知道了。

○督理粮饷吏部侍郎刘秉恬、调任四川总督富勒浑、山西巡抚鄂宝、浙江布政使郝硕、河南布政使颜希深上奏:此前大兵从玛尔古当噶一路进攻,各营卡都在山顶,不得不尾随供应运输。现在官兵全部凯旋,只需要加紧运送存粮,应该改从勒乌围沿河行走,直达噶喇依贮粮的处所。现在已经将西里各站裁撤,所有的民夫,就带到勒乌围沿河安设。皇帝批示:知道了。

○又上奏:臣等此前上奏批准,分拨军粮,看各处驻兵的多少,确定存粮的盈缩,核算道路远近,妥善分贮。查促浸、儹拉,以及明正司所属,一共驻扎汉屯兵六千五百名,总计现存的米数,从楸砥到梭洛柏古等处,还有七万多石。勒乌围现有米一万二千石,应该再运八千石;茹寨、噶尔丹寺等处的兵丁,就在勒乌围支领。噶喇依现有米二千多石,应该再运一万二千多石。美诺现有米一万多石,应该再运二万石;僧格宗、翁古尔垄等处的兵丁,就在美诺支领。底木达现有米四千石,应该再运六千石;剩下的二万石,贮存在大板昭。南路运贮章谷的米九千石,约咱的兵丁,就在章谷支领;马尔邦的米五千石,曾达的兵丁,就在马尔邦支领。总计足够两年多的用量,加上办理屯田的官役人等的口粮,都很充裕。现在分路转运,并且派分段总理的各员查催。皇帝批示:知道了。

○甲午日(二十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皇帝下谕旨:据阿思哈查勘上奏,宿州二帮的粮船,于三月初一日午时,行到清河县所辖的极险湖心,突然遇到暴风,波涛汹涌,导致漕船、剥船陆续沉没二十八只,船板、席子、米粒全部没有留存,并且淹死了正副丁、舵工、水手、男妇多名等话。在湖心突然遇到暴风,船只沉没,自然是人力难以施展的,而且各船淹死了很多人,实在可怜。所有沉没的漕粮米石一万零八百三十石七斗多,著加恩豁免。其余的按照该署督所商议的执行。

○又下谕旨:内阁学士刘墉,著派往安徽,会同巡抚李质頴,查审事件,立即驰驿前往。

○巡视中城给事中阿那布、王猷上奏,抓获了用药迷拐多名幼女的王刘氏等人,请求交给刑部查办。皇帝下谕旨:用药迷人,拐卖人口,情罪最为重大。王刘氏等人,胆敢在京城脚下,迷拐幼女多达十六名,尤其不法。一经审讯属实,不论首犯从犯,都应该从重治罪。著交给刑部严加刑讯,务必查出实情,审明定案的当天,一面上奏,一面将该犯立即正法,以示惩戒。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的奏折送到,据总管太监王忠上奏,京师在三月十五日子时,下了小雨,随下随停;又十八日申正到亥正,下了大约一寸多的雨等话。为什么没有见到王大臣等人上奏?难道是因为前次上奏十二十三下了雨之后,才过了几天,因此就不再具奏了吗?现在京城是否盼望下雨,近日有没有再下雨,以及大麦小麦、大田的情形怎么样,都著王大臣等人立即查明回奏。

○又下谕旨:据弘畅等人上奏,查审李承诺呈告抢夺窑业大概案情的奏折,所请求将徐步云、王庆长革职严加审讯的地方,已经依议了。看舒宁的供词,他和丁元明合伙开煤窑这件事,已经有了实据。就算丁元明对于煤窑有股份,也不是他依仗势力强占,可舒宁以大学士的儿子,和市井买卖的民人往来牟利,就已经属于下流不堪了。所有各供词,和原呈不符合的地方,自然应该秉公切实审讯,务必查出实情,立即定拟具奏。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又下谕旨:今日阿桂等人派令哈清阿,押解七图甲噶尔思甲布、七图阿申,到了行在,随即派军机大臣审讯。据供称,他从前勾引降番再次叛乱的时候,往来通信,有家人硁朋一名,在噶喇依逃走了;还有小金川的头目索罗甲卡尔甲,一同商量勾引,这个人在大兵攻克勒乌围之后,投到了将军处等话。这两个人都是紧要的番犯,有没有抓获起解?阿桂已经从军营起程赶赴成都,著传谕明亮,立即查明这两个犯人的下落,如果还没有起解,就派妥当的官员押送来京,同时饬令委员,沿途小心看管押解,不得有疏忽。将此随军报发往,同时谕令阿桂等人知晓。

○当日,皇帝驻跸在中水行宫。

○乙未日(二十四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行宫问安。

○到曲阜,拜谒先师孔子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三宝上奏,两浙的商人何永和等人呈请,赶赴山东迎接圣驾,并且备办物品,来资助郊劳的赏赐所需等情,因为情词恳切,因此听任他们前往等话。实在是多事,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朕因为平定金川,集勋奏凯,特地遵照旧典,前往阙里祭告战功,一切迎接圣驾等事,本来和江苏、浙江的各商人没有关系。昨天伊龄阿,带领两淮的商众,在泰安一带预备段落,当即严厉申饬。伊龄阿未尝不把这个当作献殷勤、讨好的事,朕却非常嫌他多事,就算是花翎也不赏给他。至于浙江的商人,离山东更远,竟然也备办物品接踵而来,更是毫无意义。这一定是因为两淮的商人有迎接圣驾的举动,于是闻风效仿,朕实在不认可。只是该商等已经远道而来,仍然照例赏赐,谕令他们立即回去。

三宝是封疆大臣,不是伊龄阿专门管理盐政的人可比,怎么也这样不识大体?著传旨申饬。

○又下谕旨:额尔德蒙额上奏称,发往杭州充当苦差的回子萨盖脱逃,除了通知各处严加缉拿外,请求将协领岳格,以及他自己,交部分别议处等话。回子萨盖,是发往杭州充当苦差的人,胆敢从发配的地方脱逃,情状十分可恶,如果不严加捉拿、重重惩治,怎么能以示警戒?著交给该省,以及福建、江南、江西、河南、山东、山西、陕西、甘肃、直隶等省的督抚,严加查缉,在什么地方抓获,一面具奏,一面立即正法。至于该将军等人,毫无管束,以致犯人逃逸,疏忽放纵到了极点。协领岳格,著交部严加议处;将军额尔德蒙额、副都统明贝,著交部议处。

○免除安徽怀宁、桐城、南陵、贵池、东流、当涂、芜湖、繁昌、合肥、庐江、巢县、寿州、宿州、凤阳、怀远、定远、虹县、灵璧、霍邱、六安、霍山、泗州、盱眙、天长、五河、滁州、全椒、来安、和州、含山、广德、建平等三十二个州县,以及建阳、安庆、庐州、凤阳、长淮、泗州、滁州等七个卫,乾隆四十年分,遭受水旱灾害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河南宝丰县百姓王姜的妻子杜氏。

○当日,皇帝驻跸在泮池行宫。到丁酉日都是如此。

○丙申日(二十五日)。皇帝前往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祭告战功。到大成门,下舆,步行进入,行三跪九拜礼。派遣官员祭祀崇圣祠,分献四配、十哲、两庑。皇帝拜谒孔林,到墓门,下舆,步行进入墓前,面向北跪下,三次酹酒完毕,行三拜礼。

○前往少昊陵、元圣周公庙,行礼拜谒。

○赏赐衍圣公孔昭焕,以及孔氏族人等人宴席。

○皇帝下谕旨:前年刚听到木果木军营失事的消息,认为温福仓促遭遇变故,临阵捐躯,特地加恩赏给世袭伯爵。后来查明木果木的事件,温福既没能预先防范措置,等到炮局被劫,又将营门关闭,于是导致百姓离散、兵丁溃败。这是温福处事失当、败坏战事,死是咎由自取,怎么能再承受五等的封爵?因此将所赏的伯爵革去。但念及他终究是阵亡的,仍然令该部照例议给世职,就让他的儿子永保承袭。

如今因为平定金川,将军阿桂等人,查明木果木一案,通信勾结的,七图甲噶尔思甲布实在是罪魁祸首,因此命令解送到行在,交军机大臣审讯。据他供称,刚投诚的时候,派他在控喀打仗,有他的叔叔、小金川的头目七图安堵尔,派硁朋来军营,约令他叛回。一开始因为官兵势大,没敢答应,后来见将军将后路的防兵调走,只剩番兵看守,从察斯木翻过山顶,地名叫登达达,到勒乌围只有一天的路,可以绕道通信,于是勾结各番,寄信给索诺木等人,统领贼兵分路偷偷出来,先害了董天弼,再劫了温福。总计谋划了两个月,才趁机作乱等话。

这样看来,这件事全是温福酿成的。七图甲噶尔思甲布,是小金川罪恶头人七图安堵尔的亲侄子,可温福不加以查察,把他留在军营,又不加意防范,竟然听他假称投降,勾结贼兵做内应,商谋了两个月之久,奸细往来送信,出入自由,温福毫无见闻,简直像木偶一样,已经是不成事体了。

况且据七图甲噶尔思甲布供称,察斯木翻山,就是登达达,到勒乌围只有一天的路。该处既然有这个捷径,温福在昔岭被阻挡的时候,就应该留心侦察探访,从小路快速进军,出其不意,直抵勒乌围,大功早就可以告成。可他坐拥重兵,守株待兔,反而留下这条路,给贼人通信谋划,这木果木的挫败,全是温福看不清事机、贻误所导致的。假如他还活着,必将他立即处以重刑。现在既然已经身死,就算是侥幸免罪了,怎么能让他滥受世代相传的皇恩?所有这起案件议给温福的世职,立即著撤销。

至于他的儿子永保等人,各自本身原有的官职,仍然准许他们照旧当差,这就是朕格外加恩,罪人不株连家属的心意。他们更应该感激奋勉,来赎父亲的罪过。朕对于军营的功过,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全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不肯有丝毫的偏袒。像温福这样失律贻误战事,如果还让他滥受皇恩,又怎么能彰显劝勉和惩戒?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又下谕旨:吴虎炳上奏,于二月初二日到广西巡抚任后,查有革职道员秦廷基,因为袒护属员,授意更改供词,拟为斩监候,是旗人,应该解送刑部监禁的犯人,还没有起解,当即饬令催办。据报患病调治,后来据署臬司黄邦宁当面禀报,该犯在监病故。随即率领同司道等人,亲自前往验看,秦廷基确实是生前自缢身死,并非病故。并且访知该犯原本住在省城边耳巷张姓的公馆内,并没有收监戴枷,以致在寓所上吊自尽。黄邦宁在该犯死后,连夜抬入按察司监狱等情节,请求将署臬司黄邦宁、司狱宋绂,一并革职审讯拟罪,并且自请交部严加议处等话。看了奏折实在令人惊骇,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秦廷基是问拟斩候、应该解送京城监禁的要犯,黄邦宁署理臬司,胆敢徇私顾念同寅的情面,听任他安住在旅馆里,托病拖延,不立即起解,已经是枉法了。等到秦廷基自缢,又胆敢谎称在监病故,把尸体移到监狱里,企图掩饰,他的情罪尤其可恶。黄邦宁,著革职拿问,该巡抚立即派委妥当的官员,迅速押解赴京,交刑部从重治罪。

至于这起案件是熊学鹏任内的事,熊学鹏既然将秦廷基授意改供的事,审讯属实,拟为斩候,自然应该一面具奏,一面将秦廷基照例收监。可从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定案之后,听任他在省城安居,并不立即收禁,导致该犯得以在寓所上吊,这件事实在是熊学鹏酿成的。何况秦廷基袒护属员改供的案子,熊学鹏近在粤西,并没有查出参奏,难保没有徇情包庇的地方,一直等到李侍尧秉公参劾,熊学鹏才不得不严行定拟,其中的隐情已经不问可知了。

朕以为熊学鹏平常办事,还算勤慎小心,因此把他调到粤东大省,竟然没想到他荒唐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辜负了朕的恩典。朕对于督抚等人因公的过错处分,应该降革的,大多从宽留任,现在熊学鹏敢于违例宽纵,属于私罪,难以曲意原谅。熊学鹏,立即著革职,发往川省,办理军需奏销事务。军营各员所有亏短的官项,比如温福遗失的银米等款项,如果无力赔补的,就著令熊学鹏赔补,以此作为督抚徇情沽名的警戒。

至于司狱宋绂,虽然是专管监狱的官员,但把秦廷基的尸体抬入监狱这件事,是出自署臬司黄邦宁的意思,该司狱作为微末的属员,他的力量自然不能违抗,予以革职,已经足够抵罪,无需审讯治罪。吴虎炳到任不到一个月,就将秦廷基应该解送刑部监禁的事,饬属严催,并且将黄邦宁谎报在监病故、移尸入狱的各情弊查出来,据实参奏,很是认真办事。他失察秦廷基原本没有收禁的地方,尚且可以从宽,吴虎炳,无需交部议处。

另外据苏尔德上奏,身为藩司,近在同城,不能早点发觉,请求一并交部议处等话。苏尔德如果只是藩司,监狱的事和他无关,原本可以不用追究。但熊学鹏在正月初十日起程赴粤东新任之后,苏尔德就护理巡抚印务,到二月初二日才卸事,这中间将近一个月,既没有将秦廷基未经收禁的事查明,又不催令将秦廷基解部,他的罪过实在在这里,怎么能只以藩司同城为借口,自行检举,想要避重就轻?苏尔德,著交部严加议处。

朕办理政务,完全秉持大公无私,全都根据事情的情况判定轻重,从来不肯稍有成见。而纪纲法度所在,也不肯有丝毫的宽假。像这样关系到吏治人心的事,怎么能不加以重惩,以示警戒?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已经降旨,将熊学鹏革职,发往川省办理军需奏销事务,如果军营各员有亏短官项、无力赔补的,就著令他赔补,以示惩戒。他长期在外省任职,现在居住在江宁,著传谕高晋,立即将熊学鹏所有的家产产业,严密查封,用来抵偿应该赔补的款项。高晋如果在淮阳一带查勘河工,一接到这道谕旨,务必亲自前往,迅速妥善办理,不要让他稍有寄放、隐匿。高晋自然不是熊学鹏这类人,务必谨慎。他任所的财物,也著李侍尧严密查封,用来抵赔款项,不要让他隐瞒遗漏。将此通过六百里传谕他们知晓。

○户部商议回覆:四川总督文绶上疏称,拨解西藏的饷银,请求从司库支发。应该按照他所题奏的办理。至于他称派委邻水县典史平震世管解前往,查上年采铜的案子内,奉旨不准县尉、主簿这类微末官员领办。现在这项饷银多达六万两,也不便让微末官员办理,以免贻误。今后应该核算银两的多少,就按照京饷的条例,遴选官员押解。皇帝批示:依议。

○调任安徽巡抚李质頴为广东巡抚,任命江宁布政使闵鹗元为安徽巡抚。

○赈济抚恤甘肃陇西、伏羌、会宁、漳县、平凉、华亭、泾州、灵台、隆德、宁夏、平罗、秦州、玉门,十三个州县,乾隆四十年分,遭受冰雹、水灾、霜灾的饥民。

○旌表为守正被杀害的直隶唐县百姓王通的妻子刘氏。

○戊戌日(二十七日)。皇帝下谕旨:朕于五月十三日起驾,前往避暑山庄,立秋之后前往木兰围场。一切应该派的人员,著各该处照例预备派定。

○又下谕旨:昨天据吴虎炳上奏,官犯秦廷基在省寓自缢,署臬司黄邦宁谎报在监病故,并且移尸入狱一案,实在令人惊骇。已经降旨将黄邦宁革职拿问,解部治罪,并且将熊学鹏革职,发往川省办理军需奏销,令他赔补应该赔补的无着款项了。之所以这样处理,实在是因为熊学鹏始终袒护秦廷基所导致的。

秦廷基授意改供的事,发生在粤西,该犯既然赴粤东求见李侍尧,绝对没有不就近先求熊学鹏的道理。熊学鹏不立即将秦廷基参奏,他的徇私包庇已经很明显了。等到李侍尧秉公弹劾,交给熊学鹏查审,熊学鹏自然不得不按例定拟,怎么能因为后来审实了,就掩盖他之前的包庇行为?

至于秦廷基既然已经问拟斩候,就应该照例收监,可熊学鹏从上年十一月审明定案,到本年正月初十日卸事,将近两个月,竟然听任该犯安居在省寓,不入监狱,这不是徇私顾念情面是什么?熊学鹏平日是谨慎小心的人,遇事不免过于琐碎,这种事不是他想不到的,为什么竟然宽纵到这个地步,实在不像他平时的所作所为。因此秦廷基能够上吊自尽,实在是熊学鹏酿成的,就算问熊学鹏,他有什么话能辩解?

至于朕对于督抚的处分,应该降革的,如果是因公的事,无不酌情从宽留任。现在熊学鹏这样徇情沽名,他的罪实在是咎由自取,没有可以原谅的地方,因此将他从重惩治。督抚都是朕委任的大臣,希望他们整顿吏治,共同辅佐朝政。可前此粤东已经有黄仕荣将蔡老三行刑后放走的案子,现在又有黄邦宁谎报移尸的案子,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恐怕外省的恶习,像这类的还有不少,朕将怎么信任用人?反思起来,深感自愧。督抚等人也应该把这件事当作深切的警戒。将此再通谕中外知晓。

○又下谕旨:从前调派各省官兵,那些余丁有脱逃的,抓获之日,令各该督抚将该犯问拟死罪,牢固监禁。原本是因为军兴的时候,余丁虽然不是正丁,却胆敢任意脱逃,不能不严加惩戒。现在大功已经告成,如果仍然像之前那样牢固监禁,该犯等人反而能坐着吃囚粮,实在没有意义。著交刑部通查各案,将该犯等人,或者改发伊犁等处,或者发往烟瘴地方,分别安插,酌情定拟,汇总具折上奏。以后如果有续获的,就按照新定的条例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桂等人上奏,查审富德扣罚土兵盐粮银两一案,他不应该支领却支领,以及借端罚扣用来弥补赏需,众人的说法一致,实在已经毫无疑问。这样看来,富德冒滥行私,蒙混欺瞒,他的罪已经够得上重刑了。至于所赏的银两绸缎,都是零星分散,借口人数众多,难以逐一查讯,而管理赏需的李万年等人,坚称没有其他缘故,或许是因为富德还是参赞大臣,心存顾忌,富德也不肯立刻说出实情。已经将富德革职严加审讯等话,自然应该这样办理。

至于所称英泰,对于富德冒支滥扣的地方,曲意迎合,已经是不堪任用;等到审讯他富德有没有侵渔的情弊,一味推诿说不知道,更是圆滑取巧,也将英泰解任严加追究等话,英泰就应当革职严加审讯,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

富德将赏需的银两绸缎,零星分散,希望人多难以查清,这就是富德使诈取巧,预先留好后路,一定有和众人私分的事,而借赏赐太多怕获罪来赔补,仍然可以让众人感激,为他抱屈,他的情状尤其可恶。这件事的真假,只需要严审富德,就可以让他水落石出,无需对所有人一一质证。

此前据舒赫德、英廉查得,富德在上年十月内,派家人徐九的儿子,从军营送银两绸缎等物两车到京,徐九随即在闰十月内,到涿州买了七八顷地等话。地价每顷按二三百金来算,价值也在二千金上下。昨天海兰察从军营赶赴行在,询问他所得的盐菜银两,每月不过二十多两,富德同是参赞大臣,他的所得是一样的,就算把到军营后两年多所得的银两,全部寄回去,还不到一千两,怎么能有二千多两之多?况且富德的家产,以前曾经查抄过,怎么能再有积蓄?而军营刚寄银两回家,就买了地亩,其中的情节更是显而易见。只需要问他这项银两是从哪里来的,料想富德绝对不能再有什么掩饰。

至于绸缎等项,都不是参赞分例里应该支取的,更应该问富德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样他侵吞肥私的情弊,更是难以隐瞒。而且现在已经传谕舒赫德、英廉,将富德的家人全部捉拿严加审讯,自然可以查到底细。著阿桂等人,立即将富德切实严审,务必查出实情,立即定拟具奏。其中英泰等人,也一并严加审讯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传谕他们知晓,同时把审讯明白的缘由,迅速回奏。

○任命江南江安粮道陶易为江宁布政使。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江宁布政使的员缺十分紧要,它所属的江、扬、淮、徐等府,积欠尤其多,如果从外省的按察使升调,一时难以得力。因此想到江安粮道陶易,曾任淮安府知府,对于该处的地方情形,以及查办积欠的事务,向来熟悉,因此破格将他超擢。著传旨询问高晋,朕任用这个人怎么样,是否能接替闵鹗元,胜任江宁布政使的繁剧重任,对于地方公事,果真有没有益处,就他所见到的,据实回奏。

○当日,皇帝驻跸在长庆屯行宫。

○己亥日(二十八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已经降旨,将李质頴调任广东巡抚,闵鹗元授予安徽巡抚,所遗留的江宁布政使员缺,已经令陶易补授了。陶易现在在江宁,就可以就近接任。闵鹗元在交接之后,立即赶赴安徽新任,所有安徽应该办理的事宜,闵鹗元向李质頴当面询问讲论,自然可以知道大概,这个时候暂且不必急于请训。

其中广东巡抚的印务,自然应该李侍尧暂行兼署,李质頴在交接印信之后,也立即赶赴广东新任。李侍尧在广东年久,所有的事都最为熟悉,李质頴到了那里,一切都可以随时询问该总督再执行。李质頴刚在行在被召见了几次,现在没有别的可以训示的,更不必前来请训。将此通过四百里传谕李质頴、闵鹗元,同时谕令李侍尧知晓。

○又下谕旨:据图思德上奏,车里逃夷刁维屏等人,悔罪自首的奏折,内称刁维屏兄弟过江,争相迎接、馈赠食物,并且共同呈文乞求留任,仍然管理夷众等情。可否将刁维屏、刁士宛暂行拘禁,令他们招引刁召厅等各犯,来了结旧案等话。车里土司,已经改土归流,添设都司、守备,设兵驻守,兼辖十二猛,相安已经很久了,怎么可以因为夷民乞求留任,就令刁姓重新管理夷众?这件事关系到国体。

但刁维屏兄弟既然已经投归,只可以饶他一死,在省城按察司的监狱里牢固监禁。就当作图思德的意思,晓谕他们:刁维屏原本是内地的土司,弃职潜逃,本来应该明正典刑,以彰显国法,念他悔罪投归,姑且网开一面,饶他不死。至于刁士宛随从一同潜逃,按律法也难以宽恕,因为他被人捆绑劫持,并且曾经有投河的情节,尚且可以怜悯原谅,都从宽免死,在省城监禁。这就是本部堂仰体大皇帝法外开恩的仁心,你们兄弟应当加倍感激。像这样办理,众夷人听说了,也一定会都知道感恩畏惧。

至于刁绍文,本来就是无足轻重的人,无需缉捕,如果他自行投回,也可以按照刁维屏兄弟的例子,一例办理。至于其余跟随潜逃的众人,也可以听其自然,来与不来,都无关紧要。将此通过五百里谕令他知晓。

○江西巡抚海成回奏:遵照谕旨查拿滩头司巡检丁楚江,现在已经通令全省,勒限严拿,务必抓获。皇帝下谕旨:哪有这么多天还抓不到的道理?你办的是什么事?他曾经做过官,难道像普通百姓那样难以访查吗?

○当日,皇帝驻跸在济宁州行宫。次日也是如此。

○庚子日(二十九日)。协办大学士、刑部尚书英廉等人,恭敬查勘天坛、地坛的殿宇,无需兴工修建,回奏。皇帝下谕旨:这个回奏才是对的。每年既然有秋季拔草的条例,自然可以顺便勘验,酌情修补。况且各处的渗漏很轻微,何至于大兴工程?这都是素尔讷、德明喜欢张扬,才有了之前的上奏。坛宇安放神位,怎么可以屡次请求奉移,以致亵渎?并不是吝惜那点小费。现在既然查明了实际情形,以后就照这样恭敬谨慎地妥善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户部上奏,已故铜山县知县杨大绅,有应该追缴分赔的银两三千五百多两,据漕运总督咨称,他的儿子漕标候补千总杨教谷,实在没有财产可以追缴,请求等该弁补官之日,扣俸禄完缴等情。查杨教谷还没有补官,如果等补官之日坐扣,千总的薪俸有限,已经难以按期扣缴。而他的父亲杨大绅名下,还有兵、工二部追缴的漫工、驿站等银两,共四万一千多两,用一个千总的薪俸,扣抵四万多两的欠款,清缴遥遥无期。除了应该追缴的漫工、驿站等项,听凭兵、工二部查办之外,请求将户部应该追缴的银两,饬令两江总督、山东巡抚,会同漕运总督,详细查核办理,让官款不至于没有着落等因的奏折,已经依议行了。

杨大绅浮发折赈的米价,以及核减豆价等项,多达三千多两,当时各该上司,为什么不立即核实查办,导致悬宕了多年?山东的原籍,又为什么不上紧严追,导致完款没有期限?可见外省办理追缴欠款的案子,积习疲玩,只拿空文来回往返,于是使国库款项长期悬置,实在不是核实办公的道理。除了交军机大臣,就近当面询问杨景素,令他据实回奏之外,同时著传谕高晋,将这起案件应该追缴的银两,为什么疲玩多年,不全力催追的地方,据实明白回奏。

○又下谕旨:据署正蓝旗都统弘畅上奏,轻车都尉、印务章京兼佐领松桂,聘定了原任道员礼山的女儿、现任江苏金坛县令缪廷玢的妹妹为妻,去年告假,前往他妻兄的任所成婚,期限内没有回来,已经由本旗行文兵部转催,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并没有回音等话。旗员告假出京,照例有期限,如果在外逗留逾期,该地方官就应该查明参奏,催令回旗。何况松桂,已经由该旗在期限内,转行兵部咨催,为什么不催松桂速回,又不查明逾期的缘由,分别咨旗参奏?这都是外任的积习,遇事不肯认真的缘故。萨载现在已经升任南河总督,著传谕高晋,立即查明松桂为什么逾期未归,如果有别的滋生事端的情节,就一面严参,一面将该员押解回旗治罪。将此传谕高晋知晓,仍然立即查明回奏。

○又下谕旨:据富纲上奏,谢恩受命护理巡抚印务,并且请求陛见。同一天毕沅也具折奏请陛见,并且声明等总督勒尔谨回任后,再行来京,自然应该这样。富纲,应该等毕沅陛见回陕西后,再行起程,赴热河陛见。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命令户部侍郎和珅,在军机处行走。

○辛丑日(三十日)。皇帝侍奉皇太后登船。

○前往皇太后的御舟问安。

○皇帝下谕旨:淮安、宿迁两个关,短少盈余白银九万二千零五十五两多,经户、工二部商议,按照萨载所查的结果,请求令伊龄阿、寅著,按数额分赔的两道奏折,交军机大臣查取户、工二部,该关历年盈余的数目,和雍正十三年相比,是多是少,逐一详细核查上奏。现在看单内开列的,各年盈余的数目,比雍正十三年短少的居多,可见历任的监督,不如从前的办事妥当,难保没有任凭胥吏肆意侵吞,或者征收多上报少,自己中饱私囊的情况,都不一定。

如果说盈余短少,是因为上游各省米豆歉收的缘故,那么从雍正十三年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收成难道都歉薄?而雍正年间,难道都丰收吗?此前因为各关的盈余参差不齐,恐怕每年逐渐增加,没有止境,曾经降旨,以雍正十三年的定额为准,定下折衷的制度,让不至于多寡悬殊,这个办法最为妥善。可实行没多久,部臣又因为各关奏报的盈余,大多比之前多,上奏请求仍然以上一届的数目作为比较,于是就没有固定的准则可以遵循,导致陆续短少,这就是部臣办理的不妥之处。

只是历年已经很久了,过去的姑且免于深究。以后各关的考核,务必按照雍正十三年的数目比较,不得再更改。至于关税的盈余,还不是正额可比,向来都不责令赔补。这次淮安、宿迁两个关短缺的数目,虽然过多,朕一开始本来想要宽免。可召见监督寅著,询问他短少的缘由,据他称该关四十年分盈余的短少,实在是因为河南、山东二省,以及安徽庐州、凤阳等府,豆子收成歉薄导致的,今年各处虽然可望丰收,盈余仍然恐怕不能如数。实在是没有道理。如果说秋收丰稔之后,次年仍然短少,假如又遇到歉收,更会怎么样?寅著这个上奏,显然是为下一年奏报数目短缺,预先留好后路,他的话更不可信。朕本来想要从宽,因为寅著这个上奏,反而不能不示以惩戒。部里商议令他全数追赔,著加恩免掉一半,其余的一半,著伊龄阿、寅著按股份分赔。既然已经示以惩戒,著免予交部议处。

○闽浙总督钟音回奏:臣前面上奏提督段秀林护庇属员,臬司广德和巡抚余文仪不和的地方,都是冒昧错谬,恳请交部严加议处。皇帝下谕旨:议处不过是革职留任,你们也不怕。但如果像熊学鹏那样明显犯事,也未尝不从宽处理,自己多加谨慎、掂量分寸就可以了。常把天理良心放在心里,谨慎行事。

○福建巡抚余文仪上疏上报:乾隆三十九年分,罗源、闽清、仙游、龙溪、南平、尤溪、霞浦、福安、福鼎、漳平、古田十一个县,以及华峰县丞所属,开垦园地、屯地六顷六亩多。

○免除江苏元和、昆山、宝山等县,乾隆三十九年以后,坍没的田地一百三十顷多的额定赋税。

○免除福建闽县,乾隆四十年分,被水冲陷的田地十三亩多的额定赋税。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在大长沟水营。

○当月。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晋上奏:查勘丹徒县境内的运河,从江口到西闸止,长二百一十丈;从窑湾到孙家村止,长四百丈,都已经淤塞浅涩。另外江口东岸,以及横闸对岸,各有一段淤滩,十分妨碍行船,都应该挑挖。加上筑坝、修闸等项,现在动用款项加紧办理。皇帝批示:谕部知道。

○陕甘总督勒尔谨上奏:抚彝厅额定征收的常平各项粮食十五万二千多石,旧的粮仓不够收贮,应该添建仓廒八十间。清水县的旧粮仓,年久倾坏的有三十二间,应该重建。请求动用款项兴修。皇帝批示:谕部知道。

○陕西巡抚毕沅上奏:西安等府所属四十七个州县,共有水渠一千一百七十一道,都在去年冬天水涸的时候,督催疏浚,所有的堤堰,都补筑完好坚固。皇帝批示:知道了。

○署云贵总督觉罗图思德上奏:铜厂的旧欠长期悬置,先后的账目也必须截清,以免挪移掩盖的弊端。盐课的盈余,也有拖欠,必须亲自巡查。皇帝下谕旨:自然应该实力妥善办理,不要说空话。

○贵州布政使郑大进上奏:贵州常平项下,额定贮存大米八十万五千七百余石,折合谷物一百六十一万一千多石。现在查全省仓贮存的谷物数目,不到十分之三四,都是因为边地的官员不熟悉规章,没有筹办平粜,大多导致霉变损耗。请求照例逐年借粜,秋后买补还仓,勒限三年,全部换成谷物。皇帝下谕旨:好。所有的事都像这样实力去办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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