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六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年,九月,丁亥朔(初一)。皇上前往清宁宫祭神。
○ 皇上谕令:朕此次前往盛京,恭敬拜谒祖陵,车驾出山海关前行。登临观览关城地势,巍然屹立,是雄镇一方的要塞。明朝末年在这里设置高级官员、部署重兵把守,用来抵御我朝,可我朝大军常常从沿边各个关隘口直接攻入,如入无人之境。由此可见,地势的险要坚固,从来都不足以依恃。但就当时的盛京而言,有山海关控扼其间,关内关外的气脉无法贯通,即便我军从其他路径攻入边内,明军终究能在后方侵扰我军。所以天聪三年,太宗文皇帝亲自统领大军征伐明朝,进军围困燕京,最终还是解围而去。圣明的谋划深远周密,未尝没有顾虑到这一点。等到后来攻克永平、滦州、遵化诸城,都留下将领、督兵驻守,有时还想借此作为内外夹攻山海关的计策。可代领镇守之职的贝勒阿敏,乖张怯懦,竟然放弃已经攻克的各城率军返回。太宗皇帝极为愤怒,列举他的罪状严加斥责,虽顾念宗室亲情赦免了他的死罪,保全了亲亲之道,但此后也不再亲自统领六师攻入边内,实在也是因为山海关从中阻隔,深感棘手。等到李自成攻陷京城,明朝社稷覆灭,吴三桂这才打开山海关,迎请我朝王师,为明朝复仇、平定叛乱。于是我朝睿亲王率领精锐部队入关,一战就歼灭了李自成的主力,一路追击李自成,直到他逃入京城后继续西遁,最终成就了盖世功勋,恭敬奉迎我世祖章皇帝定都燕京,统一天下,奠定了我大清万代不朽的基业。同样是这座山海关,此前我们屡次图谋攻取,却始终得不到合适的时机,后来却能长驱直入,毫无阻碍。这实在是上天眷顾护佑我大清,绝非人的思虑所能预先料到。而古人所说的“国家长治久安,在于君主的德行而不在于地势的险要”,在这件事上体现得愈发明显。如今追思往事,更不禁感念上天的洪恩,而对天命常怀敬畏之心。况且自从出关之后,沿途所经过的地方,城郭有宁远、锦州、广宁等处,山川有松山、杏山、大凌河、萨尔浒、尚间崖、浑河等处,全都是我太祖、太宗当年身经百战、艰苦创业的地方,一一清晰呈现在眼前。追溯从兴京奠定基业,到辽沈迁都立国,大业基于勤勉,而宏图成于果断,这些都是世世代代子孙所应当深刻铭记的。朕自从登基临御以来,每隔一天就恭敬阅览列祖实录一册,周而复始,对于祖宗创业垂统的事迹,恭敬铭记,不敢有丝毫忘怀。此前癸亥年、甲戌年,朕两次亲临陪都盛京,拜谒陵寝,所经历的山川形胜,都因所见所闻,一一作诗记述。其中萨尔浒一战,击破明朝四路大军二十余万人,远近之地闻风震恐,更是缔造大清基业的关键壮举。此前朕曾亲自撰写记述此事的长篇文章,昭示后世。去年所作的《全韵诗》,对于太祖、太宗的盛大功业、光辉德行,都一一写成诗篇记述,始末完备,巨细无遗,实在足以垂示后世、恪守法度,绝非仅仅是托兴吟咏而已。如今戊戌年秋天,朕第三次来到这片土地,亲身走过的地方愈发熟悉,祖宗功业的事迹也愈发清晰明了。其中有些地名,因古今传承出现讹误,介于疑似、隐晦之间的,朕又四处访查、深入考证,这才了然于心,再无困惑。以朕这般景仰前代楷模、勤恳用心到如此地步,尚且需要三次亲临,才能了然于心,我所有子子孙孙、继承大统的人,怎能不体察朕的心意,将其作为自己的志向,心怀辽沈旧疆,再三周游历览,以求对祖宗遗留的功业,能够亲身目睹、深切体会呢?至于朕叩谒永陵、福陵、昭陵,每次前往,必定声泪俱下,瞻望依恋,不忍离去,这绝非可以勉强做到的。太宗文皇帝是朕的高祖,而从太祖以上,追溯到肇祖,虽然世代越推越远,但追溯水源木本,一脉相承,本就十分亲近。况且大清世代的太平盛世,全都是祖宗当年艰难开创所留传下来的。长久追思这些,怎能不心生悲痛?这是天理,也是人情。我后世的子孙,若真能遵行朕的旨意,身处尊位,却能常常缅怀前人的辛劳,看到当年的山川而心生感慨,拜谒故里的陵寝而感怀悲怆,自然必定会对上天的眷顾何以能长久保持心怀敬畏,对祖宗的恩泽何以能妥善继承心生醒悟,懂得守成的艰难,兢兢业业,永保基业不坠。那么我大清世代相承的太平盛世,实在可以绵延亿万年之久。如果不这样,有人轻视故都,畏惧长途跋涉,或是偶尔前往祖陵,对遍览古迹、缅怀往事漠不动心,这就是忘本昧良。如果出现这样的人,就是国家的不幸,朕实在不愿看到后世子孙变成这样。子孙们怎能不恭敬奉行朕的训诫,心怀警戒与畏惧呢?历代王朝的事迹年代久远,姑且不一一论述。就拿明朝来说,洪武皇帝开国之初,基业未尝不是从艰难中得来,可明朝中叶以后,子孙们全然不顾念祖宗创业的艰辛。比如正德皇帝荒淫放荡,对此恬不知怪;嘉靖、万历、天启皇帝昏庸逸乐,大权旁落,以至于权臣奸宦相继把持权柄,祸乱朝政、残害忠良。这几位君主只知道安享祖上的基业,对国家大事懵懂无知,虽然没有在自己手中亡国,但没过几代就走向覆灭。倘若当时有能奋发振兴、追念洪武皇帝的旧业、励精图治的君主,未必不能在危局中挽回国运。可他们沉溺于安逸享乐,如同饮毒酒自戕,最终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自己断送了宗族社稷。这个殷鉴就在眼前,尤其足以作为深刻的警戒。倘若我后世子孙,还能遵行朕的旨意,想要亲临陪都盛京,而当时那些没有见识的臣工,妄自认为君主应当深居皇宫,总理政务,不应该轻易出关远行,这种人就是我朝的乱臣贼子,应当以违抗君命的罪名论处,诛杀不赦。因为盛京是国家的根本重地,是大清发祥的源头,后世子孙不可不亲身阅历。当年我皇祖康熙皇帝,曾三次举行谒陵大典,朕如今也已经三次了。像升殿、祀神、阅射、行赏这一类事,都依旧遵循现成的规制,而对于三陵红桩的察验、附近居民的迁移、盛京原有坛庙的修葺,以及沿途城垣的修缮、各府库事务的核查等事,都是前两次巡幸所没有做到,而如今全部完成的。由此更能看出,临幸盛京有着实实在在的益处。十几年后,朕的身体如果还能像如今这般康健,仍会再次举行谒陵之礼,不过这还要看后续的情况。此后每隔三年,就派两三位皇子,恭敬拜谒祖陵,每次都在秋冬之间启程。这样一来,沿途既不用劳烦修治桥梁道路,随从人员也不多,更不用提前安设营顿。让他们遍览旧京的风土人情,自然都会心生警惕,感念上天的护佑、敬仰祖宗的功业,不辜负朕谆谆告诫、垂示训诫的心意,务必恭敬奉行,不可轻忽。将此谕旨通谕朝廷内外,并且抄录一份,交尚书房存档。关于三年一次选派皇子谒陵的事,到时候由军机大臣请旨施行。
○ 皇上又谕令:浑河源头悠远,从东北方向而来,流入英峨边门,向西流淌将近千里,汇入辽河后注入大海。它萦绕护佑着三陵,滋养绵延着大清万年的灵脉,如长河般拱卫着陪都盛京,功绩极为重大。自然应当恭敬地建立庙宇祭祀,以报答神灵的庇佑。著令交迈拉逊、德成,会同盛京将军、奉天府尹,在盛京城东,选择合适的地址、召集工匠动工,奏闻朝廷后请拨官帑,兴建河神庙,以彰显对神灵的安奉祭祀。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德福等人上奏,据该衙门典簿呈称,太庙东庑添设礼亲王等六个案位,请求每个案位酌情添设厨役五名,共添设三十名。臣等共同商议,令在各项现有厨役内,通融调配。只有祫祭以及孟春时享的日子,如果额设的厨役不够差遣,再行奏请酌情添设数名,以供祭祀事宜等语。所奏实属不当。东庑添设的各个案位,所需的祭祀牲畜、礼器祭品,数量十分有限,何至于每个案位就请求添设五名厨役?这分明是承办的各官员,企图借机蒙混冒领。该堂官既然知道可以通融调配,就应当将这份呈文驳回,为何还要上这样的奏折?还称如果额设人手不够,再酌情添设数名,显然是预先为将来增加名额留下余地。刚才令军机大臣就近询问钟音,他也认为不应该这样办理。看来这件事绝不是德福的主意,至于吴玉纶,是汉堂官,也未必能想到这样办理,必定是扎郎阿一个人的主张。他本是赞礼郎出身,与太常寺的官员以及典簿等人向来熟识,所以才心存照顾,而德福等人不加体察,就草率地随同联衔入奏。著传谕德福等人,立即将这件事为何要如此上奏办理的情形,据实明白回奏,不得稍有徇私掩饰,自招罪责。
○ 皇上又谕令:据正黄旗满洲都统上奏,云南镇雄营参将达福病故,他名下应分赔的掩埋阵亡、瘴故官兵骸骨的银两,共一千一百五十九两零,此人并无产业,请求将他的儿子永海作为马甲的饷银,按季扣取一半来偿还亏空等语。达福不过是一名参将,并非武职大员,况且只是掩埋骸骨的款项,数额本就有限,为何这名参将名下,分赔的数额竟多达一千一百余两?那么那些不必赔偿、可以正常开销的款项,又该有多少?这件事最初办理的时候,必定存在舞弊情弊。或许是因为达福已经病故,指望能得到宽免,所以才在他名下分摊了格外多的赔偿数额,也未可知。著传谕李侍尧,立即将这件事彻底全面清查,已经开销了多少,应赔偿的总数共有多少,最初是何人经办,多少人承办,如何分赔,达福名下的赔偿数额,为何会如此之多,有无弄虚作假、蒙混舞弊的情弊,都要详细查明,据实回奏。不久后李侍尧回奏:达福分赔的各项款项,并无弄虚作假的情弊,请求将该员应追缴的银两,着落前任巡抚明德,以及军需局经办人员,和未能妥善办理此事的历任督抚,分股分摊赔偿。户部商议后,按所奏施行。
○ 戊子日(初二)。皇上从盛京启驾,返回京师。
○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 派遣官员祭祀都城隍之神。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高晋等人上奏,仪封黄河漫口的东坝,应做软镶的丈尺已经完工,从二十一日吉期开工,到二十三日,已经下了四个埽,连同东西坝台,以及先后完成的软镶丈尺,已经做成一百零三丈,都十分稳固等语。阅览奏折,朕深感欣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仪封漫口,前后总共冲宽了二百二十余丈,如今下埽和软镶,已经完成了一百零三丈,也就是说工程已经将近一半,似乎九月内就可以合龙。高晋等人务必加紧督促,迅速妥善办理,并且将近日又进了多少埽,预计何时可以合龙,立即由驿马快速回奏。又据奏折称,对岸开挖的引河,以及旧河内的引渠,现有人夫一万六千余名,分段加紧挑挖,已经完成了三分工程等语。引河关系重大,自然应当加紧快速挑挖。但所开挖的引河,必须挑挖得极深,才能引导牵引大河主溜,使其快速归入旧河道。即便多用工钱,也在所不惜。高晋等人切不可稍有节省费用的想法,导致引河平浅,无法发挥作用。至于引河挑挖完成后,是等合龙之后再行引溜,还是先引溜再谋求合龙,河工以往的旧章程是怎样的,高晋等人打算如何办理,著立即据实具奏。朕的想法是,引河既然已经修成,似乎应当立即引导河溜归入河槽,这样一来,口门处水势变浅、泥沙淤积,施工会更加容易,合龙似乎也能更加迅速。高晋等人认为朕的看法是否妥当?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仍将所询问的各项情形,立即由驿马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 皇上又谕令:周元理上奏,审明偷窃山西巡抚公文箱的窃贼郑四,拟判处发遣的奏折,已经批交该部议奏了。至于高三,身为马夫,轮值接递朝廷本章,本应按照规定骑马背负,驰驿递送。可他遇到熟识的便车,就搭车坐在车上打盹,将公文箱拴在车尾,以致被窃贼偷走遗失。等到睡醒发觉后,又畏罪潜逃。他的情节极为可恶,必须严加缉拿务获,从重惩治。该犯是该县的马夫,未必能远走高飞,况且听说本章已经找回,窃贼郑四也已经审明定罪,他或许竟偷偷逃回了本地,或是躲藏在附近地方,都未可知。著传谕周元理,立即秘密饬令地方官加紧查访缉捕,务必将高三捉拿归案,严审定拟,不得稍有疏忽放纵,致使他逃脱法网。
○ 吏部等部门会议回覆,江西巡抚郝硕上疏称:南丰县所属的罗坊墟、清江县所属的樟树镇、高安县所属的灰埠墟、崇仁县所属的凤冈墟,这些地方都是水陆交通要道,户口稠密、民风剽悍,需要设置官员巡防弹压。经查,建昌、临江、瑞州三府,都设有经历一职,其下属的照磨都属于闲散官职。应当按照他所请求的,将临江府照磨,移驻樟树镇,作为该府通判下属的照磨,定为选缺。裁撤建昌府照磨,改为南丰县罗坊司巡检;裁撤瑞州府照磨,改设高安县灰埠司巡检。崇仁县原先设置的坑埠司巡检,离县城很近,居民也逐渐减少,应当移驻凤冈,改为凤冈司巡检。这三个巡检缺都按照要缺注册,缺额出现时,在外地拣选调补。朝廷同意了该奏请。
○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东新宁县百姓梅耀亲的妻子陈氏。
○ 当日,皇上驻跸佛栅子大营。
○ 己丑日(初三)。皇上驻跸黄旗堡大营。
○ 庚寅日(初四)。皇上谕令:刑部会同九卿秋审已经完毕,应当按顺序缮写题本具奏。听说今年各省拟入情实的人犯,比上年多了一百八十余人,其中因持刀伤人拟入情实的案件占比较多。这是各省督抚都未能深刻体察朕的心意。朕去年曾明降谕旨,对于彼此斗殴的案件,如果死者只用了拳脚,而凶犯却持刀杀伤对方,这种好勇斗狠之徒,不可不严加惩儆,自然应当归入秋审情实。但不先教化就加以诛杀,朕尚且于心不忍。因此令各省督抚,遍行张贴告示,让所有人都知晓,使百姓都能畏惧法律、改过自新,并且给予一年的期限,等到下一届秋审时,再分别办理。如果经过教化仍不听从,那就是自取死路,情罪都无可宽恕。如今想来,今年秋审的案件,都发生在未奉谕旨之前,愚昧的百姓还未能普遍知晓,如果就立即予以勾决,怎么能符合朕此前谕旨中“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的本意?所有今年秋审中,因持刀伤人拟入情实的案件,著刑部在进呈的黄册内,夹签声明。已经具题的,在进呈到朝廷时,交行在刑部夹签呈进。这些人本就可以扣除不予勾决,但这类案犯,情节较重,即便不予勾决,也只应按照情实未勾的人犯办理,不得援引寻常缓决人犯的条例,三年后就予以减等。这就在从宽处理之中,已经蕴含了惩戒好勇斗狠的用意。恐怕穷乡僻壤,难以家喻户晓,著再给予五年的期限,令各该督抚,将朕的这道谕旨,明白晓谕百姓,全力劝导,务必让人人都心怀敬畏,以化解他们桀骜不驯的习气,不要轻易触犯刑网。如果五年之后,仍然怙恶不悛,再有持刀伤毙徒手之人的,那么杀人者死,按律应当抵命,况且屡次训诫仍不悔改,法律难以再行宽宥,届时就应当一概予以勾决,不再稍有怜悯体恤。百姓们都应当感念悔悟,不要辜负朕谆谆教诲、教化百姓、整饬风俗的至意。将此谕旨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 当日,皇上驻跸蒋家店大营。
○ 辛卯日(初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勒尔谨上奏,河西一带,秋禾生长茂盛,地气较寒的地方,禾苗还青葱翠绿,气候较暖的地方,庄稼即将成熟。至于靠近河流的田地,有渠水灌溉,更能确保丰收等语。所奏内容十分不清晰。甘肃省五六月间,数次降雨,都未能深透、普遍,此前该督已经奏报,皋兰等三十六个厅、州、县的高阜地方,遭遇了旱灾,即便降雨也无济于事,朕已经降旨,令该督实力查勘,妥善办理。如今勒尔谨只上奏称河西一带秋禾丰收,而对于河东地方的情形,除了受灾的皋兰等厅州县外,其余各处情况如何,并未提及。还有皋兰等州县,只有高阜之地受灾,其低洼的地方,是否还有收成?至于通省各州县,合计受灾的有多少,成灾大约有十分之几,都没有详细清晰地说明。著传谕勒尔谨,立即迅速查明,分条析缕具折回奏。不久后勒尔谨回奏:前奏报秋禾情形,只就河西一带而言,现在已经饬令藩司确切核查,另行具题。朝廷收到奏报,记录在案。
○ 任命兵部左侍郎周煌主持武举考试,内阁学士胡高望为武会试正考官,詹事金士松为副考官。
○ 当日,皇上驻跸常家屯大营。
○ 壬辰日(初六)。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萨载上奏,高宝、邵伯湖湖水水位大幅上涨,开启坝闸分泄,现在水势已经平定的奏折。阅览奏折,朕稍感宽慰。湖河水势盛大,堤岸处处危险,对于高宝一带,关系极为重大,自然不得不紧急筹划开启坝闸减泄洪水。可减泄下去的水量一多,下河地区也难免会有少量淹没,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据称下河地区的民田早稻,已经收割完毕,所种的晚禾,此前地方官已经张贴告示晓谕,让百姓赶紧收割,只有低洼的滩地,有少量补种晚禾的地方,被淹的也不多,现在已经飞饬下属确切核查办理等语。朕对此深为挂念。著传谕萨载,立即迅速查明下河地区被淹的情形如何,田亩房屋有无损毁,该督现在如何办理,立即据实回奏。
○ 当日,皇上驻跸网户屯大营。
○ 癸巳日(初七)。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闵鹗元上奏,查勘凤阳、泗州等属水旱偏灾,现在确切核查、详细办理的奏折。阅览奏折,朕稍感宽慰。安徽省的亳州、蒙城两处,被水情况较重,其余寿州、凤台等处,都先遭遇了旱灾,又被洪水淹浸,受灾也很严重,朕深为怜悯挂念。此前朕已经降旨,令文绶将四川的仓谷二三十万石,碾成米运往江南,以备赈恤之用。不久据萨载回奏,四川碾运的米石,预计有十五万石,将十万石拨交上江安徽,五万石拨交下江江苏备用,这是根据两省的情形,酌情分拨,自然应当如此办理。如今闵鹗元上奏,安徽全省常平仓,实际贮存谷米等项一百一十余万石,各处的赈济需求,都可以就近调拨接济,四川的米运到江南时间稍晚,也可以留作明年春天赈济平粜之用等语。可见安徽的百姓,还不急需四川米石的接济。该抚查办灾务,还算认真,自然不至于有遗漏。著传谕该抚,迅速督率下属各州县,按照规定妥善办理赈务,严禁官吏差役侵吞克扣、中饱私囊,务必让受灾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
○ 皇上又谕令:据杨魁接到学政刘墉的咨会,有丹徒县生员殷宝山,投递呈词,言语多有狂悖之处;还有如皋县百姓童志璘,呈缴泰州已故举人徐述夔的诗集,言语多有愤激之语,现在正在严加搜查审办等语。这两个案件,此前据刘墉具奏,朕已经降旨给萨载、杨魁,令他们派委妥当的官员,将殷宝山严加押解来京审讯,并且将他的家属,就近捉拿,听候办理。萨载、杨魁接奉前旨,自然应当遵照妥善办理。至于徐述夔这名犯人,虽然已经身故,他所著的书籍,自然还在他的子孙手中,应当迅速追缴。如今据杨魁称,他的孙子徐食田,贿赂嘱托县中书吏,谎称是自己主动呈缴等语。徐食田既然隐匿了他祖父的书籍,不早早呈缴,等到事情败露后,又敢贿赂嘱托县吏,捏称自首,他的奸诈虚伪极为可恶,而且必定还有隐匿书籍、板片的事情,也应当押解来京严审。徐食田已经被拘提到苏州,著传谕杨魁,立即委派妥当的官员,将徐食田严加押解来京审讯,沿途小心防范,不得出现疏忽。派人严密搜查他的家中,有无藏匿书籍的事情,迅速回奏。并且将收受贿赂的县吏,一并选派官员,分别押解来京,沿途不许他们见面串供,滋生其他弊端。所有徐述夔家中的各项书籍、书板,仍要详细搜查,全部解送京城查办。并将此谕令传谕萨载知晓。
○ 皇上又谕令:本日杨魁奏报的各属七月份粮价单内,像江宁、苏州、镇江、扬州等府属,米麦的时价,都标注了比上月下降的字样,朕实在不解。今年江宁等属,夏天都缺少雨水,等到下雨之后,也未能一律补种晚禾,秋收难免歉收,为何这四个府的粮价,反而比上月有所下降?或许是四川的商贩,在文绶奉旨办理之前,就已经运到了江南,因而米价逐渐平稳;又或者是安徽没有受灾的地方,庄稼都已成熟,米粮较多,商贩得以运往下江,源源接济,以致市价平稳下降。著传谕杨魁,立即将实际情形,查明据实回奏。不久后杨魁回奏:闰六月以前,雨水少、河水浅,商贩的米粮无法运入市场,粮价稍有上涨。等到七月连续降下透雨,河港水位上涨,贩运流通,而且松江、太仓等属,秋收本就丰收,多余的米粮拿出来售卖,因此市价比之前平稳下降。皇上降旨:览奏稍慰。
○ 皇上又谕令:据陆耀上奏,山东省自闰六月、七月以来,各属都降下了透雨,秋禾普遍播种,现在百谷已经登场,合计全省收成,确实有九分有余。此前奉恩旨截留的江西漕粮五万石,已经饬令收贮在济宁水次,酌情分给各州县,根据时机开仓平粜等语。山东省的收成,既然有九分有余,说明各属都属丰收,现在已经不需要米粮接济。而河南省今年受灾较重,虽然屡次降旨截留漕粮二十万石,又留存河南省新粮十万石,以备赈恤之用,尚且恐怕不够。与其将截留的五万石漕粮,留贮在山东省水次,等到来年使用,不如就将这项米石,拨交河南省接运,以备赈恤,对于河南的百姓自然更为有益。著传谕国泰,立即酌情查看情形,如果济宁所贮存的五万石截漕,可以拨给河南省,就一面回奏,一面知会郑大进,派员前往济宁领运。如果这项米石,山东省也必需使用,就据实具奏,不必勉强办理。不久后国泰回奏:请求将已经拨存的漕粮,仍然留作山东省平粜之用。皇上降旨:是。
○ 直隶总督周元理上奏:永定河南北两岸,以及下北口的堤坝,逼近河溜,堤身单薄,急需堵筑加固。皇上降旨:按照所议施行。
○ 当日,皇上驻跸金刚屯大营。
○ 甲午日(初八)。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山东布政使陆耀奏报,山东省收成,大约有九分有余。还有巡漕御史西平,昨天到行在复命,朕询问他沿途所见的农田情形,据他回奏,经过山东地方,都已经播种了秋麦,而且已经出土,长势青葱。但不知道全省各属,是否都已普遍播种。至于该省,还没有奏报得雨情况,已经种下的麦子,是否需要雨水滋润,又或者曾经降雨,而国泰没有上奏。著传谕国泰,立即迅速查明,据实回奏。至于河南省没有遭受水灾的地方,此前据郑大进回奏,已经赶种了秋麦,不知道所种的能否普遍,是否还需要秋雨滋养,从八月到现在,是否降下过雨水,又或者地气尚且湿润,不需要雨水。著传谕郑大进,立即迅速查明,据实回奏。不久后国泰回奏:山东省各府属,在八月十一、十九等日降下雨水,本月初三日又降雨,麦土已经湿润,翻犁播种后,麦苗愈发青葱。皇上降旨:欣慰览之。郑大进回奏:八月十一、二十一等日,降下了微雨,早种的麦子已经出土二三寸,稍晚播种的也已经破土。至于归德各属被水的地区,地气稍暖,还可以在十月内补种。皇上降旨:览奏稍慰。
○ 皇上又谕令:京师自从八月初五日奏报得雨以后,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有再续报得雨。现在正是播种秋麦的时节,是否还需要雨水滋润,又或者土地本来就湿润,还不至于急于盼雨。著传谕留京王大臣,立即查明实际情形,具折回奏。
○ 皇上又谕令:向来西洋人有呈文到广东督抚衙门,情愿进京效力的,都经该督抚等转奏送京。近年以来,没有见到有续来的人,或许是该国本来没有人呈请,又或者是曾经呈请,而该督抚没有为其转奏。著传谕桂林、李质颖,立即查明,据实回奏。此后如果有西洋人呈请进京效力的,就立即为其奏闻送京,不得拒绝阻拦。
○ 兵部会议回覆,同意陕甘总督勒尔谨的上疏:乌鲁木齐提督属下原先安设的塘兵六十二名,请求照旧存留,以保障邮驿事务。朝廷同意了该奏请。
○ 当日,皇上驻跸兴隆屯大营。
○ 乙未日(初九)。皇上谕令:本日有锦县生员金从善,在御道旁进递呈词,条陈四件事,狂诞悖逆,是从来所没有的事。看他第一条就以请求立储为言,显然是妄想着自己的话一说出口,将来就可以作为邀功的资本,竟敢蔑视朝廷法度,情节实在可恶。就以立储这件事来说,康熙年间,不是没有立过皇太子,可因为太子性情乖张,一群小人又从中蛊惑,以致屡次生出事端。幸而皇祖洞察其中情弊,两次册立,两次废黜,国家才得以安定。倘若理密亲王以及弘晳父子相继继位,难道是我大清宗社和臣民的福气吗?至于他所说的立太子,可以杜绝分门别户的嫌隙,更是大错特错。殊不知有了太子,然后才会有门户之争。因为众人看到皇位继承人已经确定,那些庸碌无能的人,必定会预先献媚逢迎;那些桀骜狡黠的人,还会暗中设计构陷,过往的史书上都有清晰的记载可以借鉴。如果不立储君,那么同为皇子,并无分别,即便有奸邪小人,又能依附谁、觊觎什么呢?我皇祖有鉴于前代的教训,自理密亲王被废后,就不再册立储君。等到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皇祖驾崩,皇考继承大位,朝廷内外安然平静。我皇考效法前代的美好规制,也不册立储位,只在雍正元年,亲手写下朕的名字,密封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内,并不明降谕旨。等到雍正十三年八月,皇考驾崩,遵照此前的谕旨,恭敬开启御封的函件,朕就此继承大统,那时候人心也十分安定。这就是不建储君的好处,本就是天下臣民所共见共闻的。朕登基之初,恭敬遵守祖宗家法,因为皇次子是孝贤皇后所生,为人也贵重端良,曾写下他的名字,立为皇太子,也藏在正大光明匾额之内。没过多久他就薨逝了,因此追谥为端慧皇太子,那道谕旨也就随即撤去,不再重新册立。而且皇七子也是皇后所生,又在一年后夭折。如果按照次序而论,就应当轮到皇长子,可他也没能长寿;如果按照才质而论,就应当轮到皇五子,也随即因病去世。倘若按照古代的制度,接连册立太子,那么朕在位期间,国储就四次殒逝,还成什么体统呢?但这样的大事,朕未尝没有考虑过。曾在乾隆三十八年冬天,亲手书写封缄,并且将这个意思,谕知军机大臣,只是遵照皇考的旧例,不明确告示所定的是何人。就是不肯显露端倪,让众人的心思有所窥伺,这正是朕善于维持、爱护皇子的深厚用心。而且那年冬至南郊大祀,朕就让各位皇子在祭坛侍仪观礼,朕曾将所定皇子的名字,向上帝默默祷告:如果所定的皇子贤能,能够继承大清基业,就祈求苍天眷顾护佑,让他有所成就;如果这个人不能承担重任,就请速速夺去他的性命,不要耽误国家重大的使命,朕也可以另行选择。这是朕告天的话,岂能说假话来欺骗上天?所以朕虽然没有明诏立储,实际上和立储没有区别,只是不想像前代那样,追求虚名而滋生流弊罢了。可这个逆犯竟然说,大清不宜立太子,难道是以不正的国运自待吗?这是什么话?尤其大逆不道。我朝得天下,名正言顺,实在不是汉、唐、宋、明所能相比的,可这个逆犯竟敢将其视为不正,他的心里显然存有内外分别的偏见,肆意狂吠,不仅诋毁朕本人,并且冒犯列祖列宗。该逆犯身为生员,从他的高曾祖父以来,都是本朝的臣民,蒙受本朝的恩泽,已经一百多年了,何况他的父亲还曾做过知县,竟敢如此悖逆,就算诛灭他三族,又岂能抵偿他的罪过?朕每次议论,自古以来请求立储的人,大多都是为自身谋划,就算已经年老体衰,也是为他的子孙打算。表面上秉持古礼,来博取正人君子的名声,暗地里怀着私心,来图谋一己之利。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取法。就算是如今的各位大臣中,也未必没有存着这种想法的人。但像这个逆犯所说的“以不正之运自待”,公然诋毁,实在是罕见的阴险小人。总而言之,立储和封建井田制度相似,封建井田,不能在后世施行,立储又何尝不是如此?至于他所说的册立皇后一事,更是荒谬。乾隆十三年,孝贤皇后崩逝的时候,因为那拉氏,本是朕在青宫时,皇考所赐的侧室福晋,位次相当,于是奏闻圣母皇太后,册为皇贵妃,统摄六宫事务。又过了三年,才册立为皇后。这之后她自己犯下过错,朕仍然照旧优容。甚至到了她自行剪发,这是本朝习俗最忌讳的事,可她竟然悍然不顾。即便如此,朕还是曲予包容,没有将她废黜。后来她因病薨逝,只下令降低了她的丧仪规格,并没有降明旨削去她的位号。朕处理这件事,实在是仁至义尽。而且她被册立,是按照次序晋升的,并非因为朕宠爱她的容貌而提拔;后来她自己做出无理之事,更不是因为她容貌衰老,朕就不再宠爱她。况且从那以后,朕就不再继立皇后。朕的心事光明正大到如此地步,实在可以上对天地祖宗,下对天下臣民,天下后世,又能从哪里非议朕呢?该逆犯竟然想要朕下罪己诏,朕有什么罪过,需要下诏书自责呢?逆犯又请求复立皇后,朕已经六十八岁了,难道还有再册立中宫皇后的道理吗?何况现在的妃嫔之中,既没有能担当这个位置的人,如果另外选人册立,那么在朝的满洲大臣,以及蒙古扎萨克各位王公,都是朕的儿孙辈,他们的女儿更是辈分卑微,怎么能和朕相匹配,而承受皇后的尊号呢?这件事更是可笑,不值得议论。至于他所说的纳谏一事,朕自从临御天下以来,凡是臣工的条奏,果真有益于国计民生的,无不立即采纳,或是交给下部商议施行,从来没有拒绝进谏的事。至于各省的水旱偏灾,都是朕从督抚等奏报晴雨的奏折中,或是询问奉差回京、入觐的官员得知,只要稍有风雨失调,无不提前发函询问,严饬封疆大臣,实力妥善办理,多方赈恤,从来没有臣下陈奏,朕反而拒绝不听的情况。就算是朝廷内外的大臣,如果有不公不法的事,本来就允许各位大臣弹劾上奏,朕查核属实,无不立即治被弹劾大臣的罪。又何尝有像明朝末年的言官,因为弹劾大臣,反而获罪的情况呢?像前朝宦官宫妾窃取大权、擅作威福的事,如今根本就没有,科道官员又哪里需要上奏弹劾,又哪里用得着朕拒绝呢?还有他所请求的广施恩德一事,朕登基至今四十三年,曾三次普免天下钱粮,一次普免漕粮,而灾赈的款项,动不动就数百万两。就像今年河南省的水灾,朕截留漕粮三十万石,拨发内帑一百多万两,这尤其是近在眼前、可以查证的事。就拿奉天一省来说,今年本就轮到轮免钱粮的年份,又因为朕巡幸盛京,特意蠲免了明年的正赋。恩德施加给百姓,不能说不深厚。可该逆犯怎么还敢狂妄地肆意议论呢?这样的逆犯,实在是罪大恶极。从前曾静一案,他还远居湖南,没想到陪都盛京这个根本重地,民风淳朴,竟然有这样悖逆的狂徒,实在是意料之外。著令行在大学士、九卿,会同严审定拟具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步军统领衙门具奏,侍卫傅浚,假捏印契,串通民人,诓骗伊灵阿银两,请求革职交部审拟的奏折,已经交刑部查审了。傅浚以大臣子弟的身份,身为侍卫,竟然交结市井无赖,假捏印契,串通诱骗典当,又假冒惟精,与伊灵阿会面说合,诓骗银两,实在是无耻不堪。著传谕刑部堂官,立即严讯确情,按律定拟具奏,并且赶入本年秋审情实办理。
○ 皇上又谕令:今年各省办理秋审情实案件,因持刀伤人拟入情实的占比较多。这类案件,都发生在朕未降谕旨之前,各省督抚以及九卿等人,未免误会了朕的意思。因此谕令刑部,在黄册内夹签声明,已经具题的,在进呈到朝廷时,交行在刑部夹签呈进,以便扣除不予勾决。如今据钱汝诚上奏称,持刀伤人案件内,除了聚众斗殴、各自毙伤一命、畏罪脱逃,以及因妒奸起衅的数起案件,拟不加签等语,本来就应当这样办理。朕办理这件事,屡次降旨,原本就是在谆谆教诲告诫之中,蕴含着用刑罚制止刑罚的本意。所针对的,原本就只是斗殴持刀伤人的案件,像钱汝诚所指出的各项,本来就是每年按例办理的,本就不应该在扣除之列。恐怕在京的刑部,又会产生误会。不过今日钱汝诚所加签的案件之内,就有情节严重、应当勾决的,总而言之,朕会亲自仔细审阅,也不会推辞这份辛劳。将此再行传谕他们知晓。
○ 皇上又谕令:袁守侗上奏,河南省现办抚恤灾民事宜的奏折。据称,此前巡抚郑大进,已经派委知府、知县等官员,分路救护,将灾民家口,转移安置到大堤,以及沙河、惠济河各堤坝上,还有各个村庄的高旷地方,搭建棚屋居住,或是分给米面,或是先散发仓谷,并且查明户口,预先发放一个月的口粮。那些灾民因为家里有财物,恋家不肯出来的,就分乘舟筏,前往劝谕接济。至于河南赈济口粮一事,实行银两、米粮兼赈等语,所办甚好。郑大进等人,务必督率各员,实力妥善办理,让受灾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又据称,商邱县护城堤内空间宽阔,该府知府杜宪,竭力保护,得以避免冲决,附近的灾民,避入堤内的多达上万口。宁陵县护城堤,几乎被冲塌,该县知县罗楯,昼夜修筑防护,最终保全稳固,又赶赴各个远乡,遍加抚恤。考城县知县王金成,搭建棚屋转移安置居民,自己也住在该县境内,早晚亲自查看等语。杜宪等人办理灾务,都能实心奋勉,十分值得嘉奖。等到灾赈事务完毕,郑大进就将这些官员出具考语,送部引见。并查一查还有没有像这样出力的官员,一并送部引见。将此传谕高晋等人知晓。
○ 按照定例,给予福建出洋遭遇风浪淹毙的澎湖右营把总俞文贵、兵丁黎志亮等四人抚恤赏赐。
○ 当日,皇上驻跸杏山东大营。
○ 丙申日(初十)。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高晋等人上奏,仪封漫口工程,东西两坝,共完成四十丈,连同此前的工程,总共做成一百四十余丈。现在严督工匠,昼夜进埽加镶,不遗余力。通盘计算,已经完成了五六分的工程,预计九月底、十月初,就可以全部完工合龙等语。阅览奏折,朕深感欣慰。此时逐渐下埽,施工还算顺利,等到将近合龙的时候,口门收束,溜势会更加湍急,施工自然会更加困难,尤其应当加倍慎重。著传谕高晋等人,督率工员,务必按照规制妥善办理,使得工程能够及早合龙,以宽慰朕的挂念。仍将下埽以及开挖引河的情形,随时具奏。
○ 当日,皇上驻跸五里河村大营。
○ 丁酉日(十一)。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四川办理军需报销核算,经户部议驳的案件很多,恐怕在期限内不能办理完毕,降旨给富勒浑等人,让他们将新旧各案,通盘核算,大约还需要几个月才能办完,据实奏闻。如今据富勒浑等人回奏,所有已经具题的各案,除了经户部核准,以及部驳后已经回覆的之外,最后具题的案件,户部的议覆文书到达四川,需要到明年三四月间,如果有需要回覆的,大约需要十天半月;如果再有辗转驳回核查的案件,预计明年秋冬才能办完。经查,乾隆十二、十三年,钦差大臣兆惠留在四川核办军需报销,只将核准、驳回的各条款,以及银米收支的各项数目,分析清楚、奏定之后,就移交总督策楞,归案具题回覆承办等语。四川省前次的军需奏销,既然是归总督核覆回覆,富勒浑、刘秉恬就可以在明年三四月间,来京供职。那些再有经户部议驳核查的案件,就交给文绶,督率承办各员,详细谨慎地核查,清晰明确地回覆结案。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 当日,皇上驻跸沙河所东大营。
○ 戊戌日(十二)。皇上谕令:礼部尚书钟音,在朝廷内外任职多年,奉职恪勤,而且在满洲科举出身的官员中,还算通达事理,因此提拔任用为礼部尚书,正加以任用。如今因为扈从途中,忽然染上重病,朕特意派遣太医前往诊治,并且令他先期回京调摄,希望他能早日痊愈。如今突然听闻他溘然长逝,朕深为怜悯痛惜。著加恩晋赠太子太保,所有应得的恤典,仍著该部查照定例具奏。
○ 皇上又谕令:钟音现在病故,著派散秩大臣一员,带领侍卫等,前往祭奠茶酒。
○ 行在大学士等会议上奏:逆犯金从善,进递呈词,狂妄诋毁朝廷,实在罪大恶极,应当按照定例拟凌迟处死。皇上降旨:金从善,著从宽改为斩立决。
○ 户部上奏:请求给发五城煮粥赈济的银两、米石。皇上降旨:这煮赈的银两、米石,著五城御史亲自散放,务必让贫苦百姓得到实惠,不要让胥役侵蚀中饱私囊。仍著都察院堂官,不时前往察看。
○ 当日,皇上驻跸周家村西大营。
○ 己亥日(十三)。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周元理上奏,查办保定、易州、永平、遵化所属各境内的神祠、门堡、隘口,凡是有碑碣、门匾、诗文等项,其中有违碍字句,应当磨毁的,分别注明应毁、应改,开单进呈。自然应当这样办理,已经谕令该督,照此办理,无需存档,并且就近谕知弘晌了。著将原单抄寄给李绶,令他照此详细确切地核查,如果有这类字句,就立即磨毁改刻,务必实心妥善办理,不要用空话敷衍塞责。仍将查办的情形,据实具奏。
○ 皇上又谕令:今日萨载回奏,查办逆犯殷宝山、徐述夔悖逆诗词一案的奏折。据称,陶易在本年五月,就接到东台县监生徐食田,呈送他的祖父徐述夔遗留的《一柱楼诗》刻本,以及书板等项,六月间,接到监生蔡嘉树赴司呈控等语。徐述夔身为举人,竟然敢编造诗词,肆意狂悖诋毁,而且书板、书籍在他家中存留了很久,该地方官为何毫无觉察?况且屡次传谕各省督抚,查办悖逆书籍,为何容忍其存留至今,等到他人检举,才有所动作?而陶易在五月间,就接到东台县的禀报,却不立即查办,辗转迟延,直到八月中旬,才用一份禀报敷衍塞责,实在不知道他是何居心。已经下旨令他明白回奏了。同时据萨载上奏,对于这类不法诗文,不能及早搜罗净尽,请求降旨从重治罪,已经交部严加察议具奏。但萨载本是河道总督,只因为从前曾任江苏巡抚,他的罪责就已经无可推卸。而高晋以大学士的身份,长期担任两江总督,所属地方出现这样的逆词,既不能及早查出,而且陶易近在同城,如此玩忽重大案件,该督竟然毫无见闻,不立即查参办理,他的罪责比萨载更重。著传谕高晋,立即据实明白回奏。
○ 皇上又谕令:据萨载上奏,查办逆犯殷宝山、徐述夔悖逆诗词一案,藩司陶易在本年五月,就接到东台县禀报,监生徐食田呈送他的祖父徐述夔所遗留的《一柱楼诗》刻本,以及书板等项,到六月间,监生蔡嘉树赴司呈控徐述夔的诗文,是自己先行禀首等语。这就是徐食田贿赂嘱托县书,将被人告发查出,改为自行呈送,他的诡诈尤为可恶。徐述夔身为举人,竟然丧心病狂,敢于在所作的《一柱楼诗》诗稿内,心怀明朝,暗中诋毁本朝,荒谬悖逆,实在是罪大恶极。虽然他本人已经身死,将来定案的时候,仍应当剖棺戮尸,以伸张国法。至于徐食田,是逆犯的嫡孙,本就属于按例应当缘坐的人,竟然藏匿他祖父的悖逆诗本,等到被人告发,又贿赂嘱托县书,捏称自首,他的狡诈尤为可恶。此前已经降旨给萨载、杨魁,令他们派妥当的官员,将徐食田以及受贿的县书,分别押解来京审讯。萨载等人接到前旨,就应当遵照办理。至于徐述夔编造的诗文,恐怕还有流传抄录的本子,或者另有其他悖逆的文词,不可不严加搜查,全部收缴。著传谕萨载等人,立即派妥当的官员严加搜查,务必让这些狂吠悖逆的文字,根株尽绝。并将此谕令传谕杨魁知晓。
○ 任命福建巡抚德保为礼部尚书,福建布政使黄检为福建巡抚,江苏按察使孔传炣为福建布政使,原任江苏按察使龙承祖为江苏按察使。
○ 当日,皇上驻跸中前所东大营。
○ 庚子日(十四)。皇上谕令:李中简,前任山东学政,因逆匪王伦一案内,失察生员从逆,处分极多,经该部议以降九级调用。朕加恩赏给他翰林院编修之职,仍令他在尚书房行走。后来因为绵德阿哥,令秦雄褒进见一事,该员未能查知劝阻,又降旨革职,本来就是他罪有应得。但念及他获咎终究不是因为自己营私,而且学问尚可,现在也在四库馆纂办书籍,著再加恩,仍授予翰林院编修之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杨魁上奏,查办逆犯徐述夔悖逆书籍一案,称蔡嘉树赴江宁藩司具控称,徐述夔的书,是他在县里先行呈首,徐述夔的孙子徐食田,贿赂嘱托县书,捏称自首等语。当时就认为徐食田诡诈舞弊,情节尤为可恶,降旨令萨载,将徐食田连同该县书吏,一并解京审办。昨天又据萨载上奏,藩司陶易在本年五月,就接到东台县禀报,徐食田呈送他的祖父徐述夔所遗留的诗本、板片,到六月间,蔡嘉树才赴司呈首,并且称是自己先行禀首等语。如果徐食田果真在四月间呈首,该县五月具文详报,蔡嘉树六月内才赴司具控,那就是呈控在后,自首在前,为何说该犯贿赂嘱托、捏改日期?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徐食田还算自首的人,只应按缘坐之罪论处,不能再定贿赂嘱托的罪名。但恐怕是蔡嘉树控告在前,该犯听闻消息后,才开始呈缴书籍板片,又贿赂嘱托县书,倒填年月,捏改自首。那样的话,徐食田除了缘坐的本罪之外,还要加上诡诈狡辩的罪名,就应当从重问拟。至于呈文的日期在前,或许是该县抹煞了蔡嘉树最初告发的情节,又或许是陶易倒填了日期,必须彻底查明,才能确定此案罪名的轻重。如果竟然是陶易倒填日期,改重为轻,那陶易的罪责,就和逆犯相等。还要查明陶易和该犯有什么瓜葛,想要为他袒护开脱。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稍有糊涂敷衍。著传谕萨载,立即将这个情节,详细查明,据实回奏。这些逆犯现在已经解京审讯,其中的前后实情,一经交刑部严加审讯,自然会水落石出。萨载如果稍有袒护陶易的心思,为他掩饰回护,将来审讯得实,恐怕萨载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并将此谕令传谕杨魁知晓。
○ 任命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申保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
○ 当日,皇上驻跸文殊庵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 辛丑日(十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英廉上奏,九江关监督苏凌阿,将原任监督全德,应交乾隆四十一年窑工用存,以及节省平色的银两二千二百余两,解交造办处查收等语。这项银两,自然就是木榜所没有记载的。全德在任期间,既然是这样办理解交的,苏凌阿到任之后,现在是如何办理的,将来应交造办处的款项,打算如何办理解交。著传谕苏凌阿,令他将现办的情形,据实回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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