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六十三(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六十三

奉敕修纂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年七月癸卯日,谕军机大臣等:郑大进奏报,仪封十六堡堤坝漫水,经由考城汇入商丘以北的沙河,下游宣泄不及,漫过两岸堤坝,多处塌陷,低洼村庄水深五六尺到一丈多,房屋田禾被淹,现在设法接济,并令布政使荣柱前往当地确切核查,妥善抚恤等情。

阅看奏折,朕深感怜悯。

河南省自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遭受旱灾形成灾荒,百姓多有困顿贫乏,虽屡次施恩蠲免借贷,仍恐口粮不能完全充足。

幸而伏季雨水充足,秋禾赶种,可望秋季丰收,使民力逐渐恢复,以宽慰朕的挂念。

不料仪封、考城竟发生漫口夺溜之事。

先前阅看郑大进所奏,考城被水情形,已感悲痛。

如今商丘又因沙河漫溢,淹没田亩房屋,河南百姓有何罪过,接连遭受灾害,更觉可哀。

我君臣实在应当以此为过。

已屡次降下谕旨,截留漕米二十万石,又留河南本省粟米十万石,又拨调两淮盐课银一百万两,解送河南备用。

总计银米数量不少,足以满足赈济抚恤的需求。

该巡抚务必督同布政使荣柱,率领下属,实地勘查,尽心抚恤赈济,使百姓没有缺粮的嗟叹,免除流离失所的苦难,不使一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体恤穷苦百姓的心意。

如果该巡抚、布政使不尽心办理,致使灾民有得不到救济的,甚至有胥吏侵吞肥私,百姓不能普遍得到实惠的,惟该巡抚、布政使是问。

并传谕袁守侗知晓此事。

○户部议复:甘肃布政使王廷赞奏称,武官应修衙署,副将、参将借银八百两,分六年扣还;游击借银六百两,分七年扣还。

应照其所奏办理。

至于都司比照佐杂官员例借银二百两,守备比照防御例借银一百六十两,分八年扣还。

如果是委署人员,不准借给。

千总、把总俸禄养廉较少,应动用空缺名额,留存一半养廉银。

奉旨依议。

○又议准陕西布政使富纲奏称,陕西省每年奏销册登记泾阳等县额定解送巩昌布政使、按察使二司俸禄薪银等项,此后改为兰州布政使、按察使二司。

奉旨依议。

○甲辰日,皇上前往大高殿、寿皇殿行礼。

○返回皇宫。

○刑部等衙门议复:步军统领衙门咨称,护军文元被雇工赵大扎伤致死,依照律例判处斩立决。

得旨:此案三法司议定将赵大依照雇工人殴打家长致死律,判处斩决,固然是照例定罪。

朕详细审阅案情,该犯的母亲徐氏,虽曾立契典给文元家,得过身价,但典期届满后,契约已归还,后来他们母子仍在文元家按月领取工钱服役,又已经辞出,在外居住,终究与现在的雇工有所区别。

况且起衅的缘由,是文元因赵大积蓄了些钱财,屡次寻衅闹事,既搬走他的皮箱,又扭住殴打,致使赵大情急之下扎伤文元,并非该犯逞凶犯上。

赵大着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

至于八旗家奴及雇工人等,经本主放出或辞出之后,有的积蓄了钱财,感念旧恩,资助家长,也在情理之中,而作为家长接受资助已觉有愧。

如果因旧时主仆名分,指望仆人资助,多方勒索,更是无耻。

像此案赵大母子虽曾在文元家服役,业已辞出另居,即便典置房屋,也是他们能节省经营所致,与旧时雇主有何相干?

而文元屡次寻衅,并因他们母子外出,踢门搬取箱笼,行为如同无赖,更不值得一提。

但恐怕旗人之中类似情况的,难保一定没有。

着将此晓谕八旗人等,各自顾惜颜面,不要重蹈覆辙。

○乙巳日,谕:本年选拔贡生,除引见分别录用外,其余已经考试的各生,如有情愿自备路费,在四库全书馆效力的,准许呈报充当誊录,即以到馆写书记载之日起算,扣满五年期满,照例核办。

○谕军机大臣等:据姚立德奏报现在河南省购办物料,分别运往工地,并移咨山东协助办理秸苘应用等情一折,阅奏已知详情。

物料是堵筑工程急需之物,自应加紧办齐,以供工程使用。

高晋已于本月十三日从清口启程,想必到达河南很快,即可调度会同妥善办理。

至于黄河偶遇盛涨,漫开堤坝,原本不是人力所能预先防范的,如果只有一处漫口,也属常有之事,朕从不因此责备河臣。

如今河南省仪封、考城两汛内漫口多达九处,必定是堤坝工程原本就不坚固所致。

如果说是因为去年秋天到今年夏天缺雨日久,风日干燥,堤坝工程浮松,那么河南省干旱之年,一遇黄河盛涨,就不免漫溢,又何必设立堤防,来做防护呢?

着传谕高晋、袁守侗,在堵口合龙工程完工后,会同姚立德、郑大进,将该处堤坝工程为何漫水过多的缘由,确切勘查,据实复奏。

仍着高晋等将何日开工堵筑的情形,立即具奏。

○又谕:户部议驳文绶题报打箭炉关税数目,与前三届相比,均属短少,应令该总督查明分赔数额,具折奏报。

等语。

所驳甚是。

已依议施行。

打箭炉关税,先前在乾隆四十一年六月突遭山洪,因此征收短缺。

到四十二年四月,该处已经修葺,商贩往来,就应照旧,或者应当比以前更兴盛,怎能仍比上届遭水时的数额增加无几?

自应查明正署官员经管月份,按数令其赔补。

但署任是四川地方官,而此案又是文绶题报,不便专令该督查办。

着传谕富勒浑、刘秉恬会同文绶,将此案秉公确查,分别何员任内应赔多少,据实具奏,候朕再降谕旨。

○礼部议复:陕西巡抚毕沅上疏称,咸阳县周公祠墓,虽然向来有奉祀人员,但生员与平民无异,请添设翰林院五经博士一员,给予世袭。

得旨:咸阳县周公祠墓,准许添设翰林院五经博士一员。

其余依议。

○赈济抚恤甘肃皋兰、红水县丞、金县、渭源、循化、陇西、宁远、安定、会宁、通渭、漳县、平凉、静宁、隆德、固原、合水、武威、镇番、平番、灵州、花马池州同、泾州、镇原、灵台、清水、肃州、高台、安西、玉门、敦煌、狄道、河州、靖远、沙泥州判、岷州、洮州、中卫等三十七厅州县本年旱灾饥民。

○丙午日,谕军机大臣等:萨载奏报勘查筹划清水、黄水各情形,绘图进呈一折。

据奏旧时杨庄口门中河之水积冲抵溜,致使交汇处荡漾停淤。

如今拟将中河口改在下游的李家庄,定于回空粮船未到之前,堵旧口开新口,使清黄三道并行东流,可望清水畅流无阻等语。

自应如此迅速办理。

其清口东坝先拆七丈,预先作为宣泄之计,所办甚好。

萨载仍应当时刻留心察勘,如果洪泽湖水继续上涨,务必照原定水志尺寸,拓宽清口两坝,使清水畅出无碍。

至于通湖引河,朕早已考虑到,或许因黄流倒漾,运河也略有淤塞,如今据奏太平、天然两条引河水深各二三尺,果然不出朕所料,萨载等为何从未奏及?

此后如遇此类紧要机宜,务必随时奏闻筹办,不得稍有讳饰。

所奏现调拨兵夫疏浚两条引河之处,应派委妥当干练的员弁,抓紧集众挑挖深通,萨载仍须亲自前往察勘,以求实际成效。

至于运河内半边微浑的缘故,据称也是因黄水荡漾日久,不免串入,此时湖水源源畅出,即便运河间有浮沙,自可涤除干净等语。

道理固然如此。

但湖水畅出之后,萨载仍须将运河确切查勘,如尚有馀淤未清,也应据实奏闻,妥善疏浚,不致稍积淤沙为患。

至于惠济祠下对面旧黄河一段,朕前次批阅原图,担心清水至此不免散漫,且因其河尾距顺黄坝不远,留存终究不适宜,因此在图内用朱笔标记,令在该处酌情筑堤截断,使河水自行耗干,以加固堤防。

如今据奏如果在此处筑堤,两面都是水,反而恐怕风浪冲刷,拟在西坝下老滩之上,接筑土堤一百一十七丈,直到水边,使清水顺流东下,避免散漫减弱水势等语。

实际情形如何,难以凭空揣度,暂且照萨载所奏办理,等庚子年春天南巡时,朕亲临阅视,再做定夺。

又据称彭家马头以上两岸淤出新滩,不必挑切,拟在新河南岸裹头处再接堤一百五十丈,使黄水直接下注等语。

并阅看图内点记之处,所拟自然有益,即可照此办理。

如今高晋现赴河南省,所有南河事宜,萨载务须时刻留心,妥善筹办,宽慰朕的挂念。

如清水继续上涨的情形,仍即由驿路迅速奏报。

并将此趁便传谕高晋知晓。

○又谕:据伊勒图奏报,土尔扈特汗策凌纳木扎勒的母亲及贝子恭坦、扎萨克头等台吉伯尔哈什哈等人,先后控告观音保管理游牧各项事务,任意妄为各款,已用好言抚慰,等亲自前往查办。

等语。

土尔扈特新来归降,或许因观音保平时管束过严,挟嫌诬告,也未可知。

伊勒图前往该处,应将观音保、舒通阿暂行解任,召集所有应讯人员,逐一审讯,如果属实,即传旨将观音保革职,捉拿送往阿克苏,不可稍有偏袒。

等审办具奏到日,另候降旨。

现在土尔扈特、和硕特办事缺人,着惠龄迅速从伊犁前往,暂时管理游牧事务。

将此传谕伊勒图、惠龄,并谕拉旺多尔济知晓。

○户部议准:大学士、管两江总督高晋、江苏巡抚杨魁、两淮盐政伊龄阿会奏称,附近盐场灶地不通行官引的通州、泰州、海州、东台、兴化、盐城、阜宁、如皋、安东各州县,沿海贫民,请仍照例由官府发给号牌,赴盐场买盐挑卖。

旧有的老少盐名目,一概革除。

至于山清等八州县,向来是食盐口岸,臣伊龄阿前奏令将通州等处销剩盐斤通融销售,如今既归百姓挑负,无需给销。

至于不能挑负盐斤的残疾之人,该州县自有孤贫口粮,也无需由商人供给赡养。

又各场煎晒盐斤,除额定销售及本境挑负外,如有剩余,应全部归商人收购,以充裕纲盐调拨补给。

奉旨依议。

○礼部等部议准:署云贵总督裴宗锡上疏称,五嶆通判先前改为州判,属广西州管辖。

应将原拨五嶆通判学额二名,归入广西州学,仍取进文生二十名,武生二十名,作为定额,与五嶆合取。

奉旨依议。

○以已故云南定远县土主簿李膺洲之子李毓英承袭职位。

○丁未日,皇上起驾,前往盛京拜谒祖陵。

○谕:朕此次前往盛京,恭谒祖陵,所有经过直隶、奉天各州县地方,着加恩蠲免本年应征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

该部即遵谕施行。

○谕军机大臣等:先前据索琳奏请将内地商人所欠俄罗斯货物先行归还,经朕谕令彼此同时交付,方为得体。

现又据奏称,已将货物尽数交还,俄罗斯托词尚未查档,反而不肯收纳等语,显然是他们存心讹赖内地商货,所办实在不成事体。

索琳本属庸才,桑斋多尔济也不懂事,致使他们轻视,均不可信任。

昨日已派遣博清额前往,等他到达时,着桑斋多尔济会同商办。

将此谕令博清额知晓。

○当日,驻跸烟郊行宫。

○戊申日,谕军机大臣等:三宝等奏报湖北省雨水田禾各情形一折,据称全省气候早晚不一,种植也先后不齐。

先前缺雨各州县,近来都普降甘霖,早禾已经收割的不过十分之一。

至于高坡平地,遭旱之后,不能结实,且已到节暑,那些土性冷薄的地方,播种无益的,难以指望秋收。

只有低洼近水之地,中禾、杂粮、晚禾都逐渐转青茂盛,而遭旱的高阜之处,又可趁时翻犁,种植荞麦、杂粮等语。

看来湖北得雨终究稍晚,局部灾害自然在所难免。

该督抚务必督饬下属,实地确查,如果已经形成局部灾害的,即照例妥善办理,不得稍有讳饰。

又据奏各属米价渐涨,现饬令地方官晓谕有粮之家,趁时出粜,并令酌量当地存粮情况,详请粜济等语,自应如此办理。

至于所称遇有川米过境,催赶运售之处,不是遏籴又是什么?

该督抚等所谓知其一,不知其二,为楚省百姓生计考虑则是对的。

殊不知江南向来仰仗四川、湖广的米粮,今年湖北既有遭旱局部受灾之处,该省米粮自然不能贩运出境,若再将川米截住,不让商船运载,顺流而下,那么江南从何处取得补给?

况且江南今年也有局部灾害,若川米不到,粮价必定上涨,百姓生计或许导致拮据,关系重大。

该督抚只知为湖北调剂,并未从其他省情形筹划核计,见识实在狭隘。

朕则视天下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并无厚薄之分,岂肯顾此失彼?

着传谕三宝、陈辉祖,凡是四川省米船到达湖广,如有愿意在湖广售卖的,自然可以各从其便;若想运往江南各处贩卖,即应当听任通行,不得稍有压制阻挠,以便下游接济。

该督抚即速遵旨妥善办理,仍具折复奏。

○当日,驻跸白涧行宫。

○己酉日,谕:此次前往盛京恭谒祖陵,经过地方,所有沿途办差绿营兵丁,着查明赏给一月钱粮,以示恩赏。

○又谕:朕此次前往盛京恭谒祖陵,经过直隶地方,该总督等在行营搭盖凉篷,既非炎热之时,本可不必,但询问得知按程都已备办齐全,难以令其撤去。

又夷齐庙、文殊庵两处,该总督也有预备房间,更不免过于耗费。

着加恩赏银三万两,即从长芦盐款应解内务府银两内拨给。

○谕军机大臣等:郑大进奏报,河南省现在早禾收获,晚禾结穗,除开封、归德府属被水州县外,其余各属收成都好。

现已到白露时节,仰蒙筹给麦种,普雨之后,土地正湿润,都可及时播种。

等语。

阅奏稍感宽慰。

河南省去年收成歉薄,今年夏麦又歉收,百姓生计实在多有拮据。

幸而六月间普得透雨,都已赶种秋禾,且近来雨水调匀,秋收可望大熟。

若再能广种秋麦,以待丰收,民力自然逐渐恢复,稍纾朕一年多来的挂念。

只是仪封、考城黄河漫工,临河遭水州县,受灾较重,虽已拨帑截漕,令该巡抚率领下属妥善抚恤。

但此类州县同是上年歉收之区,却不能收获补种晚田的利益,突遭水患,流离哀号,受灾百姓如何承受?

对此,朕心实为挂念。

着传谕郑大进率领藩司荣柱,督饬下属,实地确查,尽心赈济抚恤,使不致一人流离失所。

并查明被水州县有多少,以全省核算,约占十分之几,各处受灾程度,有无多少轻重之别,据实复奏。

至于所称现已到白露时节,都可及时种麦,这实在是最要紧的事。

有人说北方伏雨充足,秋天有雨无雨,都可播种秋麦,不知河南情形如何,种麦时是否还需雨水,以及现在是否续得秋雨,并着一并确查复奏。

并谕袁守侗知晓。

不久复奏:被水州县内仪封、考城最重,其次商丘、宁陵、睢州,其余祥符、陈留、杞县、柘城、鹿邑、永城村庄多数仍有收成。

以全省而论,受灾不到十分之一。

现在各处雨水都足,本月内可趁时种麦。

得旨:阅奏俱悉。

○当日,驻跸兴家楼西大营。

○庚戌日,谕军机大臣等:云南省办运铜斤,事关铸钱,不可不从长筹划。

去年经李侍尧等会议,奏请酌减炉座各条,经该部议复准行。

今年李侍尧陛见在京,曾将铜厂每年所获不敷应用的情形奏及,也没有良策。

近来裴宗锡又因定额短缺、运解迟缓,急筹调剂,具折陈奏,已交部核议。

但也不过是补偏救弊之计,未必果真有益。

云南省产铜每年超过一千万斤,本不算少,只因人口日益繁衍,需钱日益增多,从京局以至各省,逐渐加炉加卯,致使铜额日渐增多,每年所需,几乎数倍于从前,相沿既久,自然难以轻易改弦更张。

该省现在广开子厂,另觅新矿,如果铜苗旺盛,采获渐丰,可供各省之用,固然是美事;万一仍不充裕,自然难为无米之炊。

与其将来贻误,不如事先筹划。

因而考虑减炉减卯,自然是节省铜斤的一种方法。

但京局及各大省份,市井繁华,钱文应广泛流通,倘若议及减炉,恐怕钱价上涨,有碍民用,自然不便轻易更改。

至于边远省份,酌量减省,尚不至于有害民生。

就像云南省因钱多价贱,每银一两可换制钱一千一百多文,搭放饷钱,兵丁颇以为苦。

或许竟从云南省先行减炉,次及贵州、广西诸小省,以期每年铜斤供用无缺,得免采办困顿,这便是通盘筹划,实为该省的急务。

如果因云南省铸钱馀息,抵补从前厂欠,不肯议减,那就不对了。

馀息抵欠,本非正办,且不值得以公家的盈馀,抵补积欠的不足。

虽然新旧厂欠,数额较多,也当核实清理,分别办理。

如原领的厂户尚存,及厂户虽无,但原经手支放的官员还在的,自当勒限追缴。

如果原领的厂户逃亡无着落,自然不应累及现在的厂户代赔。

况且厂户挪新补旧,仍归欠缺,即便原支放的官员家产绝尽、人已亡故,也不应累及后任官员代补。

甚至令各属摊赔坐扣养廉,反而导致借口勒索,更与吏治有关。

着李侍尧详细确查,旧欠有着落的若干,即行勒限追缴;其无着落的若干,据实奏闻,朕不难加恩宽免。

只应当令此后年清年款,不要再使拖欠误公,方为正本清源之道。

李侍尧素来能办事,又不是沽名钓誉、市恩买好之人,此事可以担当办理。

着将减炉、厂欠两项,悉心筹划,据实具奏,候朕酌量定夺,不得稍有犹豫,致使日后棘手难办。

李侍尧自能善体朕意。

将此传谕知晓,仍即由驿路复奏。

不久复奏:云南省各厂产铜,扣去一分通商,实际只有九百数十万斤,仅可供给京局及本省鼓铸应用,而对于各省采买缺额甚多,自应先从本省及贵州、广西等省酌减炉座,预计每年可省铜一百一二十万斤,等采获渐丰,再奏明恢复原额。

至于厂欠工本多至数万,现饬令藩司确查在官在民,据实严办。

得旨:该部议奏。

○当日,驻跸琪树庄大营。

○辛亥日,驻跸兴隆山大营。

○壬子日,谕军机大臣等:据袁守侗奏报,河南省从十二日到二十日,阴雨不断,秋禾尚未收完,工地急需运料,盼望天晴甚切等语。

该折于二十日拜发,从十二日算起,已经阴雨十天。

虽另折有二十日天气稍觉放晴之语,也还不是晴定之词,朕甚为挂念。

秋禾正当成熟之时,雨水过多,不致有妨碍吗?

或者只是收割稍迟,或者一并导致略微减收?

着郑大进立即查明,据实复奏。

至于所称久雨泥泞,运料车辆行走很慢,铜瓦厢等处现有备贮旧料,将来开工时,如新料一时不能接济,即将所存旧料借用,等新料运到,再行归还等语,自应如此通融办理。

又据奏仪封、考城各州县被水,及地方官分路带银,尽心抚恤情形,郑大进等所办还算认真。

此次被水地面较宽,现已屡次拨帑一百万两,截漕三十馀万石赈济抚恤,不愁不够。

该巡抚等务必实地经理。

即便偏僻村庄,零散户口,也当详细查勘,不得稍有遗漏,使穷苦百姓都得实惠,不使一人流离失所,以符合朕体恤灾民的心意。

至于漫水经过之处,有淹浸过甚的,如考城县城内水深一丈多,虽说居民都已迁避到堤上,但其中难道竟一无损伤吗?

即便其他地方突遭水患,人口被冲走,也恐怕难免。

水退后必须逐一确查,如有淹毙的,即照例办理,勿使暴露。

此事非人力所能预先救护,断不可稍存粉饰之见。

至于仪封十六堡漫口计一百五十馀丈,如今据奏水势趋下,已将口门刷深,溜势较平,但旧河近来已淤浅断流,全河之水都由漫口而出等语,关系甚为紧要,不可不赶紧堵筑。

据称高晋一二日内即可到工。

高晋到那里,自然筹划调度,择日开工。

郑大进等务必加紧催运物料,以供工程使用。

先前姚立德等奏,此次漫口只及杨桥的一半,从前杨桥漫工在十一月内合龙,总计不过四个月,如今比那处既仅及一半,施工自然更可期望迅捷。

着高晋将该处漫口形势,酌量筹度,预计每天可下几埽,每埽有多少丈尺,大约何日可以合龙,即速查勘复奏,以慰挂念。

朕惟有遥祈神佑,从此天晴波平,使工程稳妥迅速完成,以期巩固金堤,安定亿万百姓。

将此传谕知晓,仍将应奏事宜,立即复奏。

○兵部议复:河南巡抚郑大进奏,河南驻防蒙古两翼,每翼只设佐领、防御、骁骑校各一员,遇有佐领缺出,本翼不够正陪二员,照例无需拟陪。

奉旨依议。

○又议复:广州将军宗室永玮等奏称,驻防应送丁册,此后即令广州提塘转送,在京提塘投交户部,其派领催、披甲驰驿递送的成例永远停止。

应照其所奏。

至于西路、新疆,如伊犁驻防丁册,仍随同该处奏折由驿递送。

奉旨依议。

○以已故广西太平府属佶伦土知州冯凌明的堂叔冯时昇承袭职位。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桃源县民薛有魁之妻蒋氏,守正被害的贵州正安州民罗宗得之妻康氏。

○当日,驻跸夷齐庙行宫。

○癸丑日,谕军机大臣等:户部奏驳富勒浑等题销长运、滚运人夫折给口粮一折,所驳甚是,已依议施行。

朕详细阅看户部奏折,其指驳之处都很有理,朕也不能代富勒浑等分辩。

着将户部原折寄交富勒浑等,令其在朕折角处详细阅看,逐一明白复奏。

或许他们另有隐情,题疏内未曾叙及,也令其据实奏闻,候朕酌夺。

再军需奏销,先前据富勒浑等奏明展限,到今年八月内全部办完,但现在还有二千馀万两,未经题销。

是各案需要核算的还很多,而经部议驳应行查复的更不少。

不知富勒浑等如何清结,是否可以按期完工,并着据实复奏。

不久复奏:四川省办运军粮,长运、滚运本不相同,此次长运人夫,因是军兴之初,里民自行相互津贴,因此未给口粮。

至于滚运站夫,常年背运,向来都在工价外各给口粮米一升,由站员照例支给,实用实销。

得旨:这所奏情节,该部议奏。

○当日,驻跸天台山大营。

○甲寅日,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参奏疏纵失囚、捏饰详报一案,请将署谷城县邱德孚革职,钟祥县知县彭悦桂交部严加议处;典史韩盘革职拿问等情一折,已着分别革职审理。

王长是行窃掷伤事主、判处斩候秋审情实的重犯,竟被解役乔清擅自打开锁铐,雇给驴骑,致使杳无踪迹。

且起初说:一同失足落水,差役得救,犯人则沉溺无获。

后来又说:王长趁机下驴跳河,只有乔清一人随行,未能追上抓获等语。

前后支离矛盾,甚为可疑。

况且据该府查其地是洄流环抱,并非漩涡急流,尸体不应漂没无踪。

核对各种情节,全是装点,显然是乔清将王长贿纵脱逃,不可不彻底追究。

现在各犯已经解省,着传谕三宝、陈辉祖,即提乔清严厉审讯,务得贿纵实情,按律究办。

并选派妥当干练的员弁,查访王长踪迹,严缉务必抓获,审明正法,不使远逃漏网。

假如该犯果真溺毙,也当捞获尸体,辨认明确,不得仅以疑似之词结案。

○当日,驻跸深河村西大营。

○乙卯日,谕军机大臣等:高晋等奏报查勘漫口情形,及奏报开工日期一折,阅奏俱悉。

高晋现已到工,相度地势高低,所拟东西两坝施工堵筑及开挖引河一千一百馀丈,自然是因地制宜,应即妥善加紧办理。

只是阅看进呈的图,所拟切滩处似乎太少,且距漫口处太近。

今年办理虽说稍易,假如明年河流又复涨盛,仍不能保证稳固。

因而在图内用朱笔标记。

如果就标记处挑切,既距漫口较远,且形势取直,引溜也更为迅捷。

虽比所拟引河稍长,工程不无多费,也不可稍有吝惜。

总以此次所办工程,长久巩固为妥。

着将原图发往,高晋等可即妥善迅速筹办,并加紧催运料物到工,以便抓紧堵筑,及早合龙,以慰挂念。

将此传谕知晓。

至于开工以后,挑河下埽能否顺利各情形,仍即随时由驿路复奏。

○当日,驻跸文殊庵行宫。

○丙辰日,谕:先前据将军弘晌奏请将义州等三处兵额酌裁三百六十名,分添铁岭九路,经兵部议裁一半,已准行。

如今考虑铁岭等处是交通要道,差务较多,该兵丁轮番当差,休息无时,对于耕种生计终究无益。

所有义州等处额兵无需裁汰,着加恩添兵缺一百八十名,分给铁岭九路,在馀丁内挑选充补。

○谕军机大臣等:国泰奏报筹办续拨运豫漕米一折,自应如此办理。

据奏请将先拨的十万石交兑山东省帮船,加紧运往河南,其续拨的十万石,若专雇民船,恐难如数。

查临清等六帮船,还可匀出五六十只,并徐州卫前后二帮船九十七只,应赴河南交兑新漕,现泊临清,也请照山东省帮船带运米石等语,也是因时调剂的一种方法。

且使江西后到的粮船不致耽误回空,而河南省续拨的漕米并可如期接济,自然两便。

郑大进先前还不知道两次截留的船只何时可以抵达通州,因此未曾筹划及此。

如今国泰既已奏明,着传谕郑大进,即照国泰所奏,迅速派员妥善接运。

又据称:徐州卫非山东省所辖,现已咨漕臣商办等语。

筹办地方公务,只求于事有益,原本不必稍分界限。

况且徐州卫前后二帮粮船,原本需赴河南交兑,如今量为通融,于漕法不致有碍。

着鄂宝即饬令该帮员弁实力办理,不得推诿贻误。

又据另折奏称:截留各帮船,八月上旬才能抵达临清,如果照河南省原议,上水挽运,多费时日,恐怕不足以应付赈济急需。

似乎应赶紧从该处附近仓储拨用,再将此项漕米归还,或拨为加赈之用。

已飞咨河南巡抚商办等语,也是酌量权宜的办法。

并着郑大进与国泰迅速会商,妥善经理。

将此一并传谕知晓。

国泰的奏折并着抄寄鄂宝、郑大进阅看,仍将办理情形,立即复奏。

不久鄂宝奏:先前经臣查明徐州卫前后二帮是应赴河南兑粮的船只,现停泊临清,并可顺载截漕赴河南,当即饬令该守备速赴该处等候兑运。

报闻。

郑大进奏:先前据各州县报遭水灾,急需抚恤,即从该处附近常平仓、社仓酌情借贷。

现拨江西截漕米,应留作大赈及来春借粜之用。

并拟将开封、归德二府属未受灾各州县及卫辉、陈州所属仓粟,预拨灾区,等开赈发放后,即将截漕米石归还。

得旨嘉奖。

○又谕:据桑斋多尔济奏,俄罗斯固毕尔纳托尔文书称,有内地数千人,进入彼方边境,并未前往追查等语。

这不过是俄罗斯狡赖之词,或许章京巴达尔呼等人畏罪,隐匿不报,而桑斋多尔济、索琳等也随之徇私隐瞒,不可不严行查办。

着传谕博清额,将进入彼境内究竟有多少人,以及桑斋多尔济等为何未奏的缘由,详细查奏。

至于巴达尔呼因办理玛玉尔之事,未能妥协,业经获罪,若仍留该处,必会讳饰其非,即着撤回。

勒保现已服阕,着赏给户部银库郎中衔,无需来京请训,即从该处前往办事。

○当日,驻跸中前所大营。

○丁巳日,喀喇沁郡王喇特纳锡第等迎驾。

皇上御行殿,召见,赐茶,并赏给缎匹不等。

○谕军机大臣等:先前据伊龄阿奏湖广口岸盐斤未能畅销,四十二年少销盐十万一千馀引,四十三年也少销盐七万馀引,年复一年,办理艰难一折,恐怕是盐法道办理不善,及地方官不实力缉私所致。

因而传谕三宝、陈辉祖,令将湖广口岸为何不能畅销盐引的缘故,查明具奏。

如今据三宝等奏称:湖北、湖南二省向来是淮盐畅销口岸,查从乾隆三十一年起,到四十二年止,只有三十二年、三十八年销引达一百馀万,其余九年内,也有销引八十馀万的。

四十二年销至九十一万三千馀道,并未短少。

四十一年虽少销盐七万一千馀道,但比三十三、三十四等年,也属相同。

若都按最旺之年比较,实在不能一致的道理。

等语。

所奏自属实在情形。

是楚省口岸并未短销,伊龄阿只就畅销之年比较,所以觉得少,其意不过想以此凸显寅著的短处,这就是他取巧逞能的一种表现。

试问伊龄阿到任后,能保证湖广口岸年年畅销盐引都多至一百馀万道吗?

伊龄阿办事还算认真,只是性喜好表现,这是他的毛病。

昨日将他调任盐政时,曾降旨训饬,令不要再重蹈覆辙。

却甫经到任,即有此奏,恐怕他故智复萌,不可不痛加悔改。

伊龄阿着传旨申饬,仍令其明白回奏。

○吏部等部议复:山西巡抚兼管盐政巴延三奏称,河东盐务事宜:一、盐政旧有印信,应照浙江巡抚兼管盐政例,凡属盐务,仍用盐政印,无需改铸。

遇有商民交涉事件,地方官会同盐员公议,详报巡抚核实办理。

一、盐政既经裁汰,仍留衙署,作为巡抚每年巡察驻札公所。

一、运城距省十馀站,盘查运库钱粮,该巡抚或因公事,未能按期亲往。

此后运司交代及奏销时,先委派道员代盘结报,该巡抚每年不拘何时,亲赴运城盘验一二次,其馀委派道员盘验。

一、盐池堤坝禁墙岁修工程,先委派运司及河东道代验结报,该巡抚仍每年亲往查勘。

一、乏商退出引地,应募商充补,如果令赴省抽签,多费时日。

应令运司先将引地搭配,详报核定,仍饬新商赴运司衙门抽签办公。

一、盐政额设书吏,照旧存留。

其承差及上号吏轮流赴省供役的舍人、皂隶等项人役,按数酌量裁留。

一、该巡抚请将河东盐政每年支取养廉银八千两全部裁汰,应令造报户部查核。

奉旨依议。

○吏部议奏:库伦办事大臣革职留任、理藩院右侍郎索琳在俄罗斯与商人贸易事宜上,办理失当,应请革任。

得旨:索琳着革任。

○当日,驻跸周家村西大营。

○是月,直隶总督周元理奏:直隶省本年麦收歉薄,请将拨运供粜京麦三万石,留作秋天借给麦种之用。

得旨嘉奖。

○又奏:密云县龙潭旧建龙神祠宇狭窄,该处山石环抱,地盘不能宽展。

现拟宽砌台基,开凿后面山石,改建龙王庙,并在龙泉寺旁向南处临流添建圣驾临幸座落房间。

报闻。

○河南巡抚郑大进奏报仪封漫水情形。

得旨:河南的百姓实在可哀,这都是我君臣的过错。

若再不尽心抚恤灾民,就是没有人心的人了。

勉力为之。

○山东巡抚国泰奏:河南省仪封漫工急需料物,当即派靠近仪封的菏泽、曹县、单县、定陶四县,采办秫秸六十万束,并在兖州、泰安、曹州、东昌、济宁五府州备办苘麻五十万斤,仍在稍近河南省的县份添办秫秸六十万束,等河臣来文,即运往济用。

得旨嘉奖。

○湖广总督三宝等奏:湖北遭旱,江夏等四十六州县于闰六月内及本月初三、初四、初九等日陆续报得雨二三寸及四五寸不等,虽景象比前稍好,但现已到白露缺雨之区,早稻收割不过十分之一二,中稻未能充实,晚禾得雨复苏的,都难以再熟。

等委员勘查受灾程度,题报妥善办理。

得旨:阅奏俱悉。

其受灾处加意抚恤。

○湖南巡抚李湖奏:先前经臣将湘阴等十六州县卫早禾被旱情形具奏。

随后据勘报沅江、慈利、石门三县屡得透雨,并不成灾。

其余十三州县卫中即便有局部灾害,也只是一隅中的一隅。

等委员覆勘,分别筹办。

报闻。

○广西巡抚吴虎炳奏:崇善县、恩城县丞地方户口日增,原贮社谷二千石不敷,应如该县所请,再分贮常平仓谷四千石。

又桂林、平乐、梧州、浔州、南宁、太平、柳州、庆远、思恩、泗城、郁林等府州,所属各州县,均有谷石分贮佐杂衙门。

臣担心佐杂等官或许因部中无案,有亏挪霉坏等弊,随即严檄该佐杂等,照例交代结报,仍归入额定贮谷的州县仓内造报,并责成道府亲自盘查,以求统一。

报闻。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六十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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