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六十九(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六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年,十一月。丙戌(十六日)。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湖北委员,将署理知府尹良鼎、知县秦朴押解到京,特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据秦朴供称,本年三月间,在省城审办案件,六月间巡检袁学澄向我禀报,他访得县民梅调元,有私埋人命的案件,我当即令他查明人犯姓名、确实证据,再行通禀。到七月二十七日,我在省城听闻尸亲刘傅氏,在本府具控,随即星夜赶回县里,选派差役刘胜、张恩严厉缉拿,于闰七月初五日傍晚,抓获刘成烈、梅调元等十一人。我因为新任知县高为济,已经到任,交卸在即,就在原差的禀帖内,亲自批文移送新任官员审讯。后来我见到高为济,说起此案,他还说原差禀帖内,将新任官员抬写,是给他虚体面的话,这些都可以行查质对核实。又据尹良鼎供称,本年七月二十七日,据孝感县民妇刘傅氏,控告她的儿子刘金立等人,被刘成烈活埋多条人命一案,我立即查讯,审出起意唆使诉讼的杨维芝一犯,押交秦朴审办,并于闰七月十六日、八月初五日,两次发公文催促,未据禀覆。我随即于八月卸任,后来接署知府王希曾,如何催提究办,我已经卸任,实在不知道等语。此案如果秦朴等人,确实讳匿不办,情罪极为严重。如今既然据秦朴等人供出,先前听闻尸亲刘傅氏在本府控告,就派遣差役查拿刘成烈、梅调元等人,共计十一名,并有亲自批文移交后任审讯的差禀,似乎有据可查。再者,王希曾详细禀报各上司时,或许是捏造称是自己访闻究办,又或者是因为有移交的案卷,讯问后详报,并未将前任府、县查拿多名人犯的情节写入,都必须彻底查明。着令传谕李侍尧等人,再次提集案卷,并传讯王希曾,将尹良鼎、秦朴所供的情节,是否属实,逐一详细检查,核实回奏,不得稍有回护。如果仍然查不出实情,就将王希曾送京,以凭质对,才能查明真相。另外,先前召见从湖北一带回京复命的乡试考官,当面询问该省办赈的情形,据他们奏称,办理赈务,全靠各上司全力稽查,严令所属妥善办理,即便有一两个不肖的劣员,自然也不敢稍有侵吞舞弊的情事等语。所说的似乎有道理。上年湖北遭遇旱灾成灾,朕不惜五百万两库银,加恩赈恤,原本就是想让百姓都能得到实惠。该上司等人,如果真能逐层查核,州县官员自然无从滋生弊端。现在兴国州温有光、黄安县陈玉,就在办赈案件内,有侵吞肥私舞弊的事情,可见该省的赈务,确实有办理不善、冒赈分肥的情况。一并着令李侍尧等人,在严审温有光等人时,再次详细审讯,如果各该上司等人,有通同侵吞肥私的弊端,即刻据实严厉参奏,不得稍有隐瞒掩饰的念头。”

○ 丁亥(十七日)。皇上下谕:“本年夏间,因为京城米价稍有上涨,又逢闰月,特降旨,将在京官员应领的秋季俸米,提前一个月,于闰七月支放。如今想到各官员关领俸米既然提前,如果明年春季的俸米,依照惯例于二月支放,必须到三月内才能放完,恐怕接济不上。所有乾隆五十二年在京官员的春季俸米,着令再行提前,于正月开印的次日,即行开放,务必于二月二十日以前,全部放完,以示体恤。”

○ 戊子(十八日)。皇上下谕:“礼部上奏,朝鲜国王,因为朝廷赐祭该国世子,具表谢恩,并另外进献地方特产等语。向来该国王,遇到有谢恩的事件,随表备进地方特产,都加恩准许抵作正贡。但该国王向来以恭顺著称,诚心真挚,如今已经备办物品远道送来,如果不予收受,白白让其往返,该国王内心必定不安。即便循例抵作正贡,也只是虚文,反而不是朕推诚嘉惠的本意。所有该国王此次随表呈进的贡物,着令该部收受,依照惯例折价处理。仍传谕该国王,此后遇到具表谢恩的事件,遵照朕屡次所降的谕旨,都无需备进地方特产,以示体恤。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李侍尧奏报,请求于封印之后起程来京陛见。湖广地方紧要,近来听闻李封年老体衰,容易健忘,办理巡抚事务,已经恐怕不能胜任,如果令他兼署总督印信,或许更会导致力不从心。浦霖为人较为明白,还能办事,湖南同属楚省,所有总督印务,令他兼署,也较为便利。着令传谕李侍尧,酌情考量情形,如果李封的精力,还能兼署总督印务,不妨仍令李封署理;如果李封不能兼署,就将总督印信,交浦霖暂署,先行据实奏闻,以便交印起程,前来陛见。此时缉拿段文经的情况如何,迅速回奏。”

○ 己丑(十九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毕沅奏报,查讯陕西盘获的伊阳县人夏璜等人一折。据夏璜供称,与秦国栋素不相识,因为听闻知县被铁炉营的人杀害,居民害怕受牵连逃避,他也与堂兄夏琏等人外出躲避,到陕西山阳县被抓获,并没有帮同秦国栋等人拒捕戕官等语。夏璜这一犯人,虽然据毕沅审明,并非秦国栋的同党,确实是害怕受牵连远避,但该犯名叫夏璜,他的堂兄又叫夏琏,他们所取的名字,竟然与大阿哥、二阿哥的名字相同。虽然取名原本没有定规,但为何不取名瑚琏,却恰好取璜、琏二字?恐怕该犯也是邪教中人,有心僭越冒犯。一并着令毕沅留心访察,不得因为该犯不是秦国栋同党,就任由他蒙混狡饰。”

○ 皇上又下谕:“穆克登先前经毕沅派往彰德、卫辉一带,缉拿大名案的案犯,后来因为该省秋审人犯勾到的日期临近,司监事务紧要,因此降旨令他回省稽查防范。如今勾到已经结束,省城也没有必须该员专门办理的事务。大名首犯段文经等人,至今还没有抓获,山东越狱的人犯,也还有八名在逃。河南与直隶、山东、安徽地界相连,恐怕这些州县官员,因为没有大员查察督拿,对于缉捕事宜,时间久了就生出懈怠。着令传谕毕沅,仍派江兰、穆克登二人,轮流前往各要隘处所,督率所属加紧搜捕追踪,务必将各要犯按名抓获,不得让其漏网脱罪。”

○ 以已故四川松茂道属麦杂蛇湾寨土千户安干的儿子拆旺亚、云南腾越州属大塘隘土把总刘世举的儿子刘学先,分别承袭职位。

○ 庚寅(二十日)。皇上下谕:“据永保奏报,庄浪土司鲁璠,现随年班伯克入觐,请求酌情给予驿马赴京等语。鲁璠是内地土司,来京朝觐,虽然向来没有乘骑驿马的先例,但该土司曾在军营效力,颇为出力,而且现随年班伯克一同行走,如果令他自行筹备脚力,未免拮据。鲁璠着令加恩,准许他一体乘用驿马,并且着令沿途支给廪给口粮,无论该土司行至何地,接奉此旨,即刻照此支给。仍依照惯例,沿途妥善照料,让他与年班伯克一同抵达京城。此后该省各土司,有诚心恳切请求入觐的,都依照此例赏给驿马廪给,以示体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永保奏报,查拿附天保一犯,在廖珂家中,搜出该犯留下的诗稿一纸,并审据廖珂的弟弟廖玠供称,廖珂也曾送给附天保羊皮袍等物品,附天保还曾在官堡杨宗振的店中住宿,现在已经火速捉拿杨宗振到案,并提同廖珂的家属,详细追究,务得该犯的真实下落,飞速追捕等语。现在已经令军机大臣,对廖珂一犯再次严加审讯了。附天保既然曾在官堡住歇,那么往来认识他的人,必定不止廖珂一人,从此跟踪寻线追踪缉拿,不难查到他的真实下落。着令传谕永保,火速设法严拿,务必抓获,不得让其远逃漏网。至于所奏出示晓谕回民一节,遵照先前降的谕旨,等抓获附天保,审讯明确,有无向回民招摇滋事的情节,再斟酌是否需要颁发告示。”

○ 辛卯(二十一日)。皇上下谕:“据谢墉条陈上奏赈济,以及水势情形一折,朕详细批阅,其中有难以施行的内容。比如他所称赈济请除去钱米,统一使用银两,按照户口定为一次发放等语。自古以来救荒本没有万全之策,只有平时对于常平仓、社仓,详细讲求,务必做到积贮充足,以备歉收时赈济之用。因为荒年收成无望,米粮价格必定昂贵,百姓嗷嗷待哺,不散给米谷,就无法充饥。朕挂念穷苦百姓,每逢各省奏报局部灾害,不惜千百万两库银加恩赈恤,还担心各省仓贮不够发放赈济,屡次降旨截留漕粮,并谕令各督抚,在邻近丰收的省份设法采买粮石,运往灾区源源接济,为百姓生计筹划的,无微不至。而银米兼放,原本就是不得已的办法。如果像谢墉所说,除去钱米,统一用银两,那么百姓按人口分得银两,所得无几,势必不能在谷价昂贵的时候,买得粮食来维持生计。况且灾歉的地区,米粮本就难以购买,这样做名义上是赈济饥民,实际上对于百姓的生计,反而没有裨益。又比如他所称赈银在五十万两以上的,请派遣亲信大臣一员前往查察等语。地方办理赈务,原本难保没有不肖官吏侵吞中饱,只有靠总督、巡抚、司道,督率所属,层层周密稽查,自然不会滋生弊端。如果又拣派大臣前往,就是说该督抚都不可信了。如果派去的人公正实心,对事情不是没有益处,但一省的州县乡村,他也必定不能分身周历。倘若这个人对于外省的情形不能熟悉,只会横生枝节,反而导致掣肘混乱,甚至有的扶同徇私,一味敷衍,地方官徒增应酬的烦劳,而对于赈务终究不能查出弊端。这样简派大臣,仍然是有名无实。这些都是考量事理,绝对难以批准的。其余他所说的内容,或许有可采纳之处,仍着令大学士、九卿详细商议具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明兴委员将董玉麟、阎法等三犯押解到京,当即令军机大臣审讯。据董玉麟等人供称,八月初二日,刘勤、段文经先后到他家中,留住一夜,次日送给他们小车一辆、大钱二千文,随即起身由朝城前往河南归德一带躲避等语。本日刘峨奏报,广平府肥乡县抓获张均德一犯,也有先前逃到河南躲避的供词。这些犯人,都供称逃往河南,又到东昌,拉小车度日,还到过江宁一带,因为乞讨不能度日,又从归德所属的周家口回家,两次行走河南境内,地方官都没有缉获。可见外省地方官,对于侦缉要犯,全不认真,实属可恶。董玉麟等人既然有此供词,看来段文经、刘勤,此时竟然还在河南归德一带藏匿,也未可知。着令传谕毕沅,务必严令所属加紧查拿,迅速抓获。如果既失察于前,又懈怠于后,倘若该犯又逃到其他地方,经别处抓获,恐怕该巡抚以及该地方官,担不起这个罪责。”

○ 皇上又下谕:“刘峨奏报,据肥乡县知县王步瀛,将大名逆匪案内的要犯张均德抓获一折,已经下令将张均德迅速押解来京审讯了。大名案内的首要各犯,潜逃未获,先前因为这些犯人,或许听闻缉拿紧急,逃往江南一带藏匿,屡次降旨,令李世杰严令所属严密查拿。可此前徐克展一犯,在亳州潜藏,该省地方官既不能查缉,最终被河南委员盘获;如今张均德一犯,又供出曾在江宁一带乞讨,该地方官又完全不能搜查捕获。本日又据明兴奏到,历城县越狱的逃犯候偏,经山东的委员,又在亳州北关外抓获。可见亳州地方,是奸邪之徒逃窜藏匿的渊薮,江南省对于承接缉拿要犯的事务,并未认真办理,该总督等人所管的是什么事?李世杰向来能办事,不应当做出这样的事。现在段文经、刘勤,以及山东越狱的七名犯人,都还没有抓获,该总督等人,务必督率所属,秘密访查、严厉缉拿,务必抓获,以弥补之前的过失。”

○ 壬辰(二十二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汇总上奏,省内没有换帖结拜宴会,以及属员向上司家人馈送门包等事一折。这等汇总上奏的事件,外省都当作例行公事,每到年底,不过用一份奏折敷衍塞责,实在不可信。积习相沿,阳奉阴违的人,实在不在少数。李世杰平日还算实心任事,务必将这等恶习严行饬禁,使吏治清明,不得只说空话,仍重蹈覆辙。再者,昨日据刘峨奏报,抓获张均德一犯,审出曾在江宁逗留,可见该省各项事务,并未认真办理,已经降旨饬谕了。李世杰虽然在清江查办河务,但江宁现有藩司、道府,以及督标中军副将,他们都负有地方官的职责,却任由张均德在那里潜藏,完全不能留心盘获,所管的是什么事?着令传谕李世杰,据实查明参奏。现在段文经、刘勤,以及山东越狱的七名犯人,还没有抓获,或许仍潜藏在该省,也未可知。该总督务必督率所属,秘密访查、严厉缉拿,按名抓获,不得再任由他们窜匿脱罪,导致自取罪责。”

○ 皇上又下谕:“刘峨奏报,审讯张均德,据他供称本年六月,段文经曾对我说,大名东南方向,大约六七百里路,有个大湖,那湖里面巽卦教的人最多,大半是驾船的。他去年三月内,曾到过那里,他如今或许竟逃到那湖中潜藏等语。已经据刘峨委派文武员弁,分别前往南阳湖、微山湖、蜀山湖等,会同该地方官追踪缉拿了。大名东南,与山东地界相连,湖中的村民,既据张均德供称,大多是巽卦邪教信众,段文经又曾去过,该犯或许竟逃往该处潜藏,也未可知。况且湖中是水乡,最容易藏匿奸邪之人,恐怕直隶省的委员,不能熟悉路径,而且调度不灵。着令传谕明兴,即刻迅速委派妥当干练的员弁,帮同直隶省的委员,在该省的湖泊处所,秘密访查、严厉缉拿,务必将该犯抓获。另外,先前令太仆寺卿吉梦熊占卜贼犯下落,称在近水的地方藏匿,如今张均德所供的内容,与吉梦熊所占卜的,尚且符合。在逃的要犯段文经等人,或许真的在该处,不可错过机会。该巡抚尤其应当严令所属,迅速查拿,不得让其听闻消息又逃往别处,自取罪责。”

○ 军机大臣商议后回覆:两江总督李世杰、两淮盐政徵瑞上奏,经查商人确实没有额外夹带私盐私销,但提引的空缺长达四年,自然是前任盐政、盐道办理不善,应交吏部议处。并依照他们所请,从丁未纲开始,每间隔一纲,预先提引一次,少则二十万引,多则随时酌情增加。应完纳的课税,原本不是本纲的正额,准许缓至下纲补交。其前四年没有预先提引的,就依照此例,派提两年的课税,严令商人补缴,分作五年清款造报。皇上降旨:“预提盐引一事,总归要以正引畅销为根本。如果正引确实销路顺畅,即便每年预提一次,自然也无不可;倘若遇到额引滞销,原本不妨间隔一二年,或者三四年,再奏请预提,也无不可,无需限定年限。只在于该盐政查察实际情形,随时核实奏请办理。至于前四年没有预提的年份,派提两年课项、分作五年补交的部分,着令加恩宽免,以纾解商力。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 户部商议后批准:前任西安将军长清咨文称,西安满营的马兵,原设马匹二匹六分三厘,请求仍将马乾银两全数发给兵丁,无需扣银二两;其本色草豆,归圈养马,遇到马匹出青下厂的时候,本色有盈余,准许通融用作添买麸草,以及人工等项开支。皇上准奏。

○ 癸巳(二十三日)。皇上下谕:“八旗兵丁,有应追缴他们祖父、父亲任内各项赔欠的款项,其中有查明家产变卖抵偿的,有从饷银内坐扣的,其间情节各不相同。如果是他们祖父、父亲任内,侵吞亏空、贪赃枉法,案情较重的,自然应当勒限严追;如果不过是分赔、代赔、摊赔的款项,事出因公,原本可以酌情宽减。而且有的应追缴的数额极多,而所得的饷银有限,扣到百十年都不能还清的。况且近年京城米价稍为昂贵,如果再将赔项扣抵,所剩的饷银无几,对于生计未免拮据。着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详细确切查明,分别奏请豁免,以示体恤。”不久相关衙门商议回奏:兵丁代扣的祖父、父亲赔项,凡是事出因公、情节较轻,扣项多而子孙钱粮少的,予以豁免;其家有官员、有兵丁的,免扣兵丁钱粮,仍扣官员俸禄;侵贪等案件情节较重的,按数追缴。皇上准奏。

○ 皇上又下谕:“据闵鹗元奏报,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五府州,本年雨水调匀,收成丰足,只是因为八月内霜期较早,导致米色不能一律纯净,但米粒坚实完好,对于仓储存放,实在没有妨碍等语。漕粮是国家仓储的正供,理当慎选纯净的好米交仓。但苏州、松江等府属,因为遭遇霜降较早,米色不能一律纯净,自然是实在情形,而且米质坚实,颗粒完整,原本对于仓储没有妨碍。所有各该府属应征收的本年漕粮,以及分征上年缓带的米石,着令该漕运总督,以及仓场侍郎,验明后运通收贮,无需过分苛求,使百姓易于缴纳,以符合朕体恤民间的至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皇上又下谕:“据弘谦等人奏报,查出官当铺银两亏空,该承办章京心生畏惧,找机会自行扎伤身死,请求将此项银两照数分赔等语。弘谦等人因为平日并不留心管理,导致该承办章京胆敢作弊,亏空官银,而且一经查出,又不派遣妥当人员看守,导致该章京佟保柱自尽。这都是因为弘谦等人不把事情放在心上,懈怠疏忽所导致的。除了将弘谦等人申饬之外,其亏空的银两,就依照他们所奏,分赔完结,以示惩戒。”

○ 甲午(二十四日)。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李侍尧等人奏报,革职审讯的兴国州知州温有光、黄安县知县陈玉,办理赈务扣克浮冒一案,接连降旨,令该督等人严切根究,定案从速回奏。可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月,为何还没有据该督等人审讯奏到?着令传谕李侍尧等人,即刻遵照先前的谕旨,严审查明实情,迅速具奏,不得再迟延。另外,据刘峨等人,将大名案内要犯张均德押解来京审讯,供称曾到过汉口,从该处经河南回家,随即被抓获等语。该犯既然到过汉口,如果该地方的文武员弁认真缉捕,就应当立时盘获,为何任由他来往自如,该地方官竟然置之不问,所管的是什么事?李侍尧向来办事认真,不应当如此。现在段文经、刘勤二犯,还没有抓获,屡次谕令李侍尧等人严令所属缉拿,或许该犯等人,也逃往汉口、武当山一带潜藏。着令该督等人,即刻选派干练的员弁,改装易服、寻找线索,全力搜捕,以期抓获。该督等人既失察于前,又疏忽放纵于后,将来如果经别的省份抓获,审出又在该省潜藏经过,那么罪责就更重了。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告知,仍即刻迅速回奏。”

○ 乙未(二十五日)。皇上前往寿康宫行礼。

○ 丙申(二十六日)。皇上下谕:“吏部商议驳回李世杰等人保举堪胜知府的夏家瑜、袁秉义二员,与定例不符,应扣除不予引见一折,固然是照例办理。只是想到此次,因为记名道府的人员即将用完,不够简选任用,因此特降谕旨,令各督抚预先保举外省堪胜道府的人员。外省堪胜道府的人才,原本不能全都符合定例,人才难得,如果与定例稍有不合就予以扣除,恐怕将来送部引见的人没有多少,仍然会不够简放。所有此次李世杰等人所保举的夏家瑜、袁秉义,仍着令送部引见。该部在带领引见时,将各员与定例不符之处,声明奏请圣旨定夺。此后别的省份陆续奏到的保举道府人员,如有类似这样不合定例的,都依照此例办理。”

○ 军机大臣商议后批准:仓场侍郎苏凌阿等人上奏,大通桥改设官车的各项事宜。一、运送仓粮,应置办车辆二百辆,牲口八百头,以及一切器具,共需银二万八千两,从通库借支,从脚价银中扣还。车辆及牲口,都用火烙印记。一、安放车辆,买地建造厂房,以及马棚马槽等项,需银五千六百两,也从通库借支,从脚价银中扣抵。一、散放脚价等各项事务,令大通桥监督专门掌管,该侍郎与巡漕御史,按月查核。一、挑选勤慎的车户八名,充当头役,分管四个厂房。既然已经按例发放脚价,无需再发给马乾工食,严查顶替等各项弊端。一、先从漕项内酌情发放二千两,按车平均发给,用作买补牲口、修理车辆之用,仍从脚价银中扣还。一、遇到漕船脱帮,以及阴雨天气,每一辆车按日发给银一两,先从脚价银内扣存六千两,交监督备用。到漕运结束时,准许他们揽货运输维持生计,并将各车编号,以及开报车户姓名备查。一、旧欠、长支、新支置办车辆建造厂房的银两,共计五万八千余两,从五十二年开始,分限十年,全数归款。皇上准奏。

○ 军机大臣又商议后回覆:仓场侍郎苏凌阿等人上奏,制办运粮口袋,需银四万二千四百余两。经查经纪、车户的脚价,每石酌情减银四厘至八厘不等,共计得银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余两;又有破损口袋变卖价款,共计得银九千八百两,仍不敷银一万四千余两,请求从通济库轻赍项下支销。应依照所请办理。只是破损口袋一项,是奏报抵充旧欠的款项,如今改制新口袋,其旧欠应从脚价银内扣还,等扣完之后,仍依照惯例办理。皇上准奏。

○ 丁酉(二十七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明兴奏报,抓获大名案内通缉的呼守才一犯,审明后正法一折。内称该犯自从大名滋事之后,逃奔出城回家,肩挑小炉担,各处谋生,十月初三日,潜回元城县探听消息,随即被朝城县的差役抓获等语。先前直隶抓获的要犯张均德,也是逃窜各省,仍回本籍被抓获。可见这些犯人,即便远逃别的省份,也无法谋生糊口,势必会潜回原籍。况且这些罪大恶极之徒,天理难容,也绝对不能侥幸逃脱国法。现在段文经、刘勤二名要犯,还没有抓获,或许仍窜回大名,以及附近一带探听消息,也未可知。着令传谕刘峨,严令该道府等人,加倍留心,加紧侦缉,不得因为段文经等人已经逃往别的省份,反而在本地稍有松懈。如果该犯等人潜回之后,不能即时盘获,又让其远逃,恐怕该督等人担不起这个重责。”

○ 户部商议后批准:漕运总督毓奇上疏称,大河卫前帮,承兑淮安府、海州的粮船三十五只,又带兑扬州府属泰州、东台县的粮船三只,前往兑收的路途遥远,收米之后,需要赶路追赶帮船,遇到冰冻就会陷入困境,请求裁撤,其粮米就近归并扬州三帮九十六只船,分摊兑运。皇上准奏。

○ 戊戌(二十八日)。皇上驾临瀛台。

○ 皇上下谕:“刘峨奏报,庆云县知县王宗纲,才不胜任,请求依照定例改补教职等语。知县负有管理百姓的职责,原本就不应当让才不胜任的人滥竽充数。但比如分发试用的人员,以及年满赴选的举人等,没有得到官职之前,该督抚察明他的才具平常,奏请改任教职,尚且可行。如果已经补授官职的人员,果真才识迂钝,难以胜任管理百姓的职责,那么司铎也有教化士人的责任,又岂能胜任?这等人员,就应当令其休致,怎么能再请求改补教职,给庸碌之人留下安身的地步?从前的定例,终究不够妥当。此后各省知县,除了没有得缺到任,经派出的验看大臣,以及督抚甄别,应当改教,或者该员自愿就任教职的,仍照旧例办理之外,那些已经得缺、到任数月之后,不能胜任地方官职责的,即以原品休致,一概不准再请求改补教职。所有刘峨参奏的庆云县知县王宗纲,即依照此例办理。”

○ 己亥(二十九日)。皇上下谕:“先前因为各省承接缉拿金川逃兵,屡次展宽期限,核查抓获以及自行投案的,仍然寥寥无几,因此降旨将承缉、接缉、督缉的文武员弁,都着令革职留任,分别限定年限,才准许开复,限期内准许调任,不准升用。原本是因为外省对于查缉要犯,全不认真,不过用海捕的空文,因循敷衍塞责,不得不明确规定处分,让这些员弁稍有警戒,以了结此案。只是想到自查缉以来,各省都有抓获以及自首的人员,而承缉督缉的文武官员,因处分被停升的极多,这里面也不乏可用之才,如果因为受处分阻碍,不能升用,也觉得可惜。况且历时已经很久,所有此案内各省承缉、接缉、督缉的文武官员,因逃兵案所受的处分,都着令加恩宽免。这是朕爱惜人才,格外施恩的心意。此后各该地方文武官员,遇到查缉事件,更应当加倍认真,不要认为恩泽可以屡次蒙受,处分可以侥幸免除,仍然不改海捕敷衍的陋习,以致自取重罚。军队可以百年不用,但不可一日不备。行军的道理,全在于纪律严明,赏罚分明。八旗满洲、索伦兵丁,从来没有一人逃匿的;绿旗兵丁,都是国家豢养的人,也应当知道效法,知道羞耻。这都是因为领兵的将弁,平时不能训练教习,让他们有勇知方,等到临事之时,又不能严加约束所导致的,罪责极重。而将军、参赞、领队,以至于偏裨将领,虽然有专门统领和兼管的分别,但都负有领兵的责任,反而能置身事外,难道合乎情理?自然应当按照逃兵的多少,分别专门管辖、兼管、统辖的职责,定立处分。而且兵丁从军营脱逃之后,带兵的员弁,势必不能舍弃抗敌的重任而亲自追拿,其经过以及原籍地方的文武各员,理当全力查缉,如果超过期限不能抓获,也有应得的处分,应当比亲身领兵的员弁,稍有区别,不至于畸轻畸重,才算公允。必须逐层分晰,明定章程,才能施行久远,整肃军纪。应当如何分别酌定处分的事宜,着令军机大臣,会同吏、兵二部,详细妥善商议具奏。”不久相关衙门商议回奏:军营逃兵,于五日内抓获的,免予处分;超过期限,专管官罚俸一年,兼辖官罚俸三个月。一个月内不能抓获,三名以上的,专管官降三级调用,兼辖官降一级留任,统辖大员罚俸半年;十名以上的,专管官革职,兼辖官降一级调用,统辖大员罚俸一年。逃兵当日不禀报,迟了两三天的,罚俸三个月;捏报是当日脱逃的,降一级调用;隐瞒不报的,革职。军营卡座,失察偷越一二名的,专管官罚俸三个月,兼辖官罚俸一个月;五名以上的,专管官降一级调用,兼辖官罚俸一年;十名以上的,专管官革职,兼辖官降一级调用。倘若后续立下战功,降罚的处分,议叙时准许抵消;有超等功绩的,准许奏请开复。原籍文武各员,从接到咨文之日起算期限,一年不能抓获,三名以上的,专管官罚俸九个月,兼辖、统辖官罚俸半年;五六名以上的,专管官罚俸一年,兼辖、统辖官罚俸九个月;十名以上的,专管官罚俸二年,兼辖、统辖官罚俸一年。再给一年期限不能抓获的,加重议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藩司、臬司,分别罚俸。抓获逃兵时,审明只是过失失察的,专管官罚俸一年;在境内潜藏,不能查拿的,专管官降一级留任,该上司罚俸一年;曾到原籍、原营,未能查拿的,专管官降二级调用,兼管、统辖官降一级留任,该上司罚俸二年。皇上准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永保奏报,审讯冯喇嘛的供词一折。内称廖珂当时送附天保到何处分手,大约是往哪条路而去,临别还有什么话,请求行知到甘肃,以便跟踪追捕等语。先前经军机大臣讯问廖珂,已经据他供称,八月二十四日,在我的饭店内与附天保相遇,结拜为兄弟,于二十六日,他起身要前往洮州、岷州一带,我送他到五里之外,就分手了等语。先前已经降旨,谕令该总督按照该犯所供,严令所属寻踪追踪缉拿,秘密访查严拿,想来此时该总督还没有接到。本日又令军机大臣提讯廖珂,据他供称,与附天保从官堡送到五里之外,他说从洮州、岷州到甘凉一带去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话。严加刑讯,坚供不改。如今该总督既然称冯喇嘛等人,与该犯素来相识,令委员带往分头追踪缉拿,自然可以跟踪寻迹,容易抓获。着令传谕永保,即刻严令所属,务必在洮州、岷州,以及甘凉一带,加紧侦缉,务必迅速抓获,不得让要犯远逃漏网。”

○ 当月,两江总督李世杰、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上奏,请求在马庄集,以及宿汛坡墩,各添设石闸一座,以资蓄水。皇上降旨:“依照所议迅速办理,不要再像去年一样误事。”

○ 河南巡抚毕沅奏报,上年截留漕米,用作归德、陈州二府的赈恤之用,今年应当买补归还京仓。经查开封、卫辉等属,靠近水边的州县,秋稼遭受虫伤,现在正在征收本年的漕粮,如果将前项漕米买补,恐怕商人囤积居奇,请求缓至明年办理。皇上降旨嘉奖。

○ 署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奏报,运河轮届小挑工程,额定支出之外,仍不敷银四千余两,请求从道库节省的八束款项内动支。皇上降旨:“务必实心办理,挑河工程最容易滋生弊端。”

○ 山西巡抚勒保奏报,山西省产谷有限,连年平粜,应买补的数额太多,同时采买,粮价必定上涨,省会尤其严重。请求令阳曲县先买补一万五千余石,各属分买二十三万八千余石,其余等到明年一并买足额。皇上准奏。

○ 两广总督孙士毅、广东巡抚图萨布上奏,核查买补仓谷的事宜:一、缺谷的州县,数额少的,限本年买补足额;数额多的,限一年至二年。该管道府,选派员弁代为买补交仓,由府、州逐级上报总督、巡抚查核。一、仓谷经盘查贮存,颗粒不许擅自动用。每年借碾兵米,征收归还时,零星小户按例准许折价,立即用价款买谷贮仓,责成该管上司稽查。一、新旧官员交接,不准用物品抵充,缺谷的即刻参奏。盘折损耗的,由前任官员按限买交;遇到青黄不接之时,价款缴入府州库,等到秋成买补,后任官员准许通融一并参奏。一、州县实际贮存的数额,造册申报府、州,逐级上报总督、巡抚、藩司、道台,听闻有亏空挪移的,立即盘查参奏,徇私包庇的一并参奏。皇上降旨:“能否施行全在用人,能长久坚持就好。”

○ 署广东提督潮州镇总兵彭承尧奏报,遵照定例巡阅营伍,各府、州、县年成收成七八分不等,新近降下雨水,杂粮蔬菜长势良好。皇上降旨:“听闻广东米价昂贵,此奏或许不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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