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四(白话文)

卷之一千二百五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 臣庆桂
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 臣董诰
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 臣德瑛
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 臣曹振镛等 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岁次丙午,五月癸卯朔(初一)。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户部议奏驳回江西巡抚何裕城所奏、临川县查抄西洋神甫艾球三田产房屋等项估价变卖价值偏少的奏折,户部的驳回是正确的,朕已依照所议执行。抄没入官的家产,按例应当按照实际市价估算变卖。如今艾球三被查出的田亩,估算的变卖价值与田赋则例相比数额相差悬殊;房屋杂物的估价也都偏低。该巡抚为何如此漫不经心?著传谕何裕城,对照户部指斥驳回的各条内容,逐一重新据实准确估算后具折奏报。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户部的奏折一并抄寄给他阅看。

○甲辰(初二)。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闵鹗元、毓奇复奏,查参蓟州押运通判刘叔枫携带家眷擅自乘坐漕船一事,是毓奇在签盘查验漕船时查出的;巡漕御史管干珍发来的移会公文,实际是在毓奇查出此事、委派审讯之后,前次奏折没有将此事叙述清楚。刘叔枫携带家属乘坐粮船,严重违反禁令,该总督等人原本就应当查办参奏。但前次奏折内有 “接准巡漕管干珍咨会” 之类的表述,好像此事是管干珍查出后咨会闵鹗元、毓奇才查办入奏的,因此朕降旨询问。如今据该总督等人奏称,此事毓奇先有所耳闻,随后在签盘查验漕船时查明属实,发交府衙审办,之后才接到巡漕管干珍的咨会。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前次奏折内详细说明、联名入奏?朕自然一目了然,何必又让他们明白回奏呢?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乙巳(初三)。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丙午(初四)。乾隆帝谕令:盛住目前有需要对质审讯的事件,著即行解任等候质讯。所有杭州织造事务,著和琳署理。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明兴奏报,山东省城在四月二十日降雨四寸,各属在十四、十五及十九、二十等日降雨的有二十九州县;此前降雨偏少的历城、齐河等地,只降雨一二到三寸不等。如此看来,山东省的雨水仍未能普遍充足。京师在二十五日降下充沛雨水,至今未接到该巡抚的奏报,想来当日的雨水山东省未能普遍沾润。今年春夏以来,直隶以及河南、安徽等省都普遍普降甘霖,唯独山东省的济南、临清、东昌等府属雨水短缺,二麦恐怕会歉收,朕心中十分焦急关切。著传谕明兴,立即将该处近日是否续降透雨、农田有无妨碍,以及现在如何设法虔诚祈雨的情况,据实奏报,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谕他知晓。

○又谕:据曹文埴等人奏报,续查宁波、台州、衢州、处州四府的库项仓储,连同此前七府,共计亏缺白银二十七万二千余两,核对册报数目,亏额有减无增。现在已饬令将各州县存贮的银两全部提归藩库,并与藩司的全部卷宗逐款核对。此事本就应当如此办理,要与窦光鼐同心协力详细查办。至于窦光鼐另折所奏的仙居、黄岩等七县前任知县徐廷翰等人亏缺数额多达上万两的各条内容,这些亏空是否包含在此次统计的亏缺之内,还是另有缘故,并未奏明。如果这些州县的仓库亏短都是乾隆四十八年以前的事,当时王亶望、陈辉祖贪赃枉法、肆意勒索,亏缺尚有缘由,如今既然已经弥补完毕,自然可以不必深究。如果现在的亏缺数额还是徐廷翰等人当时亏欠、辗转遗留下来的,自然应当火速提调各员彻底追查,不可含糊了事。但窦光鼐是该省学政,目前科试尚未完成,且正值乡试之年,选拔人才的大典不便耽误。著传谕窦光鼐,仍按期考试尚未考完的府分;所有盘查仓库的事件,现在已派阿桂赶赴浙江省督办。阿桂到当地办妥后,原本也不妨会衔具奏。此案事关重大,曹文埴等人难以收束结案。昨日据阿桂奏报,清口河道通畅,漕船没有阻滞的隐患;挑浚二套引河一事,在估定工段、拟定章程后,原本可以交给李奉翰等人妥善办理,似乎无须阿桂长期在当地督办。浙江省亏空一案关系紧要,阿桂接奉此旨后,立即火速前往浙江省,会同曹文埴等人彻底查办。这样有他主持定夺,方能体会朕的旨意,妥善办理,既不牵连蔓延,也不至于疏漏。至于窦光鼐奏折内所说的盛住去年进京携带财物过多,外界颇有非议;又有总督过往嘉兴、严州、衢州上下游地方时供应浩繁,门包银两动辄成百上千等话,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严加查究。现已降旨将盛住解任候质,命和琳暂署织造事务,并等福崧到京后就近询问。盛住以布政使兼管织造,养廉银本就丰厚,如果他进京携带的是自己的财物,即便多达十万两也无妨,也不至于外界议论纷纷;如果有勒索的情事,岂能不查?窦光鼐奏折内就有 “上司进京,属员馈赠财物” 的话,可见窦光鼐的奏报就是针对盛住而发。去年盛住进京,只经过嘉兴一府,不难就近追查清楚。现已将他解任候质,该府等官员自然不敢有所瞻顾、代为掩饰。至于富勒浑的家人在广东有招摇贪贿的事,朕认为富勒浑到广东不过几个月,为何家人的资产就有数万两之多?必定是他在闽浙总督任内,听任家人勒索积攒下来的。朕接连降旨,令孙士毅严加审讯确情,先行复奏。如今据窦光鼐所奏,可见此事已有依据。富勒浑前年来京参加千叟宴时,嘉兴是必经之地;而回任赴福建时,严州、衢州一带又是必经之路,他的家人收受门包、勒索银两的各情节,严加审讯上下游各州县,不难水落石出。福崧、盛住与阿桂毫无瓜葛,富勒浑虽然是阿桂的族孙,阿桂也绝不会稍有回护,辜负委任。这两件事,都等阿桂到当地后,会同相关官员对照窦光鼐原奏逐款严审,据实复奏。另外阿桂到浙江后,可以前往海塘详细勘察;所有范公塘原定缓修的二千九百余丈工程,已据曹文埴等人奏请停止,是否确实无须办理、足以保障防护,要将实际情况亲自勘察后据实复奏。阿桂回到淮徐一带时,想来正值伏汛期,也可以顺便详细查看后面奏,不无益处。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相关人员知晓,窦光鼐的奏折一并抄寄给阿桂阅看。

○缓征湖北江夏、武昌、咸宁、嘉鱼、蒲圻、崇阳、兴国、大冶、通山、汉阳、汉川、黄陂、孝感、沔阳、黄冈、蕲水、麻城、黄安、罗田、蕲州、黄梅、广济、钟祥、京山、潜江、天门、荆门、当阳、安陆、云梦、应城、随州、应山、江陵、公安、石首、监利、松滋、枝江、宜都、襄阳、枣阳、宜城、均州、光化、谷城、郧阳等四十七州县,以及屯田坐落的武昌、武左、沔阳、黄州、蕲州、荆州、荆左、荆右、襄阳、德安十卫,上年因旱灾的额征赋税。

○修建直隶密云营中军千总衙署,依从总督刘峨的奏请。

○添建广东沙湾、茭塘地方的弁署、兵房共二百四十二间,添造巡船三只,依从总督富勒浑的奏请。

○丁未(初五)。乾隆帝谕令:朕此次驻跸热河、巡幸木兰,著怡亲王、质郡王、大学士阿桂、嵇璜留京办事。阿桂现在出差,在他未回京之前,著伍弥泰代办。所有吏部、兵部应行引见的官员,文职知县以上、武职守备以上,著在启銮前往木兰之前,由该部每月派堂官一员,轮流带往热河引见。文职中的佐杂等官,武职中的八旗护军校、骁骑校,以及外省送到的补放水手骁骑校、年满千总等官员,仍著王大臣照例验放。到八月以后的月选官员,也依照旧例办理。各省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等人的奏折,著送折人前往行在投递;进入木兰围场后,著兵部派员驻扎在哨门,接收传递各省奏折,封送行在,等候朕批示后发回,仍在哨门交付送折人祗领。该部即通行传谕知晓。

○戊申(初六)。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庆棻奏报的三月份粮价单,朕详细审阅。其中粮价最高的,如黎平府属的上米、中米,每仓石价格从一两零七分到一两五钱不等,但单内标注 “价中”;贵阳及安顺府属的上米、中米,每仓石不过五钱多,单内也一律标注 “价中” 字样。贵州米价原本低廉,市价一两多的,在其他省份已不算昂贵,该巡抚标注 “价中” 尚有缘由;至于市价五钱多的府分,与一两以上的价格相差悬殊,自然应当分别标注 “价平” 字样,而该巡抚也一律写 “价中”,实属不当。地方粮价关系民生口粮,李庆棻为何如此漫不经心?将此传谕他知晓。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江苏巡抚闵鹗元奏报:洪泽湖水现已逐渐上涨,经查连通湖泊的五道引河,原估算并展宽挑挖的尺度,宽处不过七八丈,窄处只有三四五丈不等,未免过于狭窄,出水不畅。如今酌定将原有的宽处再加展宽,各以十丈为标准;其中天然河、张家庄、裴家场三道引河的交汇处,各展宽至二十丈为标准,并按照现在的河身标准一并挑深。至于黄河入海的通道,此前经奏明在二套地方开挑引河,该处位于云梯关外,经由北潮河入海。应挑挖的河道长八千八百三十丈,河口宽度从二十丈到十五、十二丈不等,河底宽度从十丈到六丈不等,深度从七八尺到一丈二尺不等。该处靠近海边、人烟稀少,且重要工程必须赶办,应当在照例给付的土方工价内,每钱再加五分。另外河头应修筑拦河坝,两处河尾应修筑拦潮柴坝。因工程紧急,委派河厅、州、县官员各六员,分作十二段按段承挑,均限四十日内完工奏报。乾隆帝降旨:依照所议执行。

○庚戌(初八)。乾隆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奏报山东、江南等处雨水情形的奏折内称,山东的济南等九府属仍在盼雨,麦收或许会歉收。当日接连又阅看明兴奏来的奏折,称山东省在五月初五日,省城及齐河、长清等地方已降雨三四寸不等。可见该省已续得雨水,虽二麦不免歉收,但已播种的大田作物得此雨水滋润,可以预期普遍生长,稍可宽慰朕的挂念。将此谕令阿桂知晓。又据富勒浑奏报浙江省海塘岁修经费的奏折,称该省盐务外销款项内,有 “交接”“铺垫” 两项,属于相沿的陋习,若改归塘工作为修缮经费,每年可多获白银三四万两;又广东省还有外国船只到粤贸易,缴纳的放关分头银两,现在核查外销款项,有很多浮费,已饬令布政使、按察使两司查明历任经管各道员有无捏报侵蚀情事,会同孙士毅查奏等语。此事相沿办理都不是一天两天了,富勒浑到广东后为何不查办,却因为现在获罪才开始陈奏?他的用意不过是讨好朕、为自己开脱罢了,实在可笑。著将原奏折发交阿桂、孙士毅阅看,并著他们查明办理。

○又谕:据何裕城奏报晴雨农田的奏折,内称江西往年春季雨水不少,今年春季晴雨相间,雨量不多不少,是近年所罕见。这话何其浮夸!江西省历年以来雨水都调匀,没听说过缺雨的事。何裕城到任不久,就说今年春季的雨水是往年罕有,好像他刚到任就能感召天和一般。那该巡抚之前在河南巡抚任上,卫辉一带旱灾频发,为何偏偏不能感召天恩、早降甘霖呢?这类语句不过是下属堆砌禀文、取悦上司,该巡抚就据此入奏,却不知浮夸失当。何裕城平日居官还算小心谨慎,操守也尚可,但听说他不能振作有为,下属不知畏惧。封疆大吏固然不可擅作威福,但若一味柔弱,地方事务日久必定废弛。何裕城应当慎之又慎、引以为戒,不可因为该省向来晴雨应时,就觉得无事可做、滋生安逸自满的念头,更应当事事留心。将此传谕他知晓。

○又谕:据兰第锡奏报,八闸一带宣放微山湖水接济运河,水深总有四五尺,往北的闸座都命令上启下闭,都能保障船只通行;现在因江苏境内水浅,多准备了剥船,起驳前进。又据李奉翰奏报,此时邳州、宿迁段的运河,因上游微山湖来水不够充裕,帮船行走不够迅速等语。现在重运粮船接连北上,兰第锡既说江苏境内水浅,李奉翰又说上游微山湖来水不旺,看来都不免有推诿之意,实属不当。该总督等人身任河防要务,正值重运漕船疾驰北上之际,只应当共同筹办,使南北运河的水量都充裕充足,足以保障通航,又何必各分界限、存有地域之见呢?至于李奉翰所说,将茅家山引河照旧开启,过水三尺四五寸,流入运河可涨水一尺二寸,漕船十分受益等语。茅家山引河既然上年运河水浅时就曾开启,很有助益,自然应当照旧办理。现据明兴奏报,省城及附近的齐河、长清等县在初五日降雨三四寸不等,从此甘霖频降,湖河水势自然充裕。著传谕李奉翰、兰第锡,务必同心协力,加紧催促漕船行进,使粮船迅速北上,按期抵达通州,方为妥善。

○任命大理寺卿刘权之为左副都御史。

○批准广西思恩府属下旺司告休土巡检韦尚礼之子韦继动承袭职位。

○蠲免江苏上元、江宁、句容、溧水、高淳、江浦、六合、山阳、阜宁、清河、桃源、安东、盐城、高邮、泰州、东台、江都、甘泉、仪徵、兴化、宝应、铜山、丰县、沛县、萧县、砀山、邳州、宿迁、睢宁、海州、沭阳、赣榆、如皋、长洲、吴县、常熟、昭文、武进、阳湖、无锡、金匮、江阴、宜兴、荆溪、丹徒、丹阳、金坛、溧阳等四十八州县,以及淮安、大河、扬州、徐州、苏州、太仓、镇江、仪徵等八卫,上年秋禾旱灾的额征赋税;并缓征山阳县的学租、屯田津贴银两。

○癸丑(十一日)。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宿迁县民崔士俊之女崔氏、丰县民李予秀之女李氏、安徽合肥县民刘素川之妻李氏、福建诏安县民王珠之妻赖氏、湖北天门县民邱志礼之妻姚氏、河南滑县民刘合群之妻张氏、广东顺德县民岑立敬之妻周氏,以及守正被害的山东蓬莱县民王克仁之妻邢氏。

○甲寅(十二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桂奏报,现将二套口开挑引河、以及展宽挑挖通湖五道引河的各项事宜,详细会商勘定,交给李奉翰等人按照估算兴工挑挖;河道的启闭蓄泄等关键安排,也已与李奉翰当面讲定,没有需要留在江南筹办的事务,定于初七日起程回京等语。先前因为浙江省亏空一案关系紧要,传谕阿桂立即火速前往浙江省,会同曹文埴等人彻底查办。估计阿桂在初八日接奉此旨后,自然会改道前往浙江。现在留京没有紧要事务,且已派伍弥泰代办。阿桂到浙江后,会同曹文埴等人将窦光鼐原奏的内容逐款详细审讯追究,不必牵连蔓延,也不至于疏漏,方为妥当。至于阿桂将浙江各事宜审办完结后,回到淮徐一带时,想来正值伏汛期,再顺便勘察工程收尾,并将修防事务与李世杰、李奉翰商议筹办,回京后面奏,更为有益。将此传谕他知晓。

○直隶总督刘峨奏报:保定驻防兵丁牧放马匹,从前拨给任邱县属无粮官荒地五十一顷,近来因淤泥逐渐堆积,春草无法生长。经查该地土质疏松,尚且容易开垦,请招民开垦升科。至于牧放马匹的场地,现有上年勘报的、坐落于静海县四党口村的荒地一千三百余顷,其中水草茂盛的有三十余顷,可作为牧厂,请改拨过去。乾隆帝批复:知道了。

○乙卯(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丙辰(十四日)。乾隆帝谕令:今日带领引见学习赞礼郎,鹰犬处拜唐阿(执事人)勒尔僧额,命他试念仪轨,竟然不能熟练诵读,且人也平庸。就算是其他人像这样的,尚且不能入选,德明竟然专门上折奏请引见他的儿子,显然是想让他儿子在衙署行走,躲避鹰犬处拜唐阿的差使。德明著交吏部严加议处。此事虽是他自行奏请,但德保含糊带领引见,也属徇情,著交吏部察议。勒尔僧额著令每年随围行走当差。

○又谕:先前据孙士毅奏报,富勒浑的家人殷士俊等人有招摇勒索的事,朕降旨将富勒浑解任,命舒常会同孙士毅秉公审究,并谕令四德、长麟将殷士俊苏州原籍的家产严密查抄。如今据四德等人奏报,前往该犯居住的常熟地方,在住房内查出现存及借出的银钱共二万余两,田产六百三十余亩,房屋三所,并起出殷士俊之子殷孝基的捐监部照一张等语。殷士俊不过是低贱的长随,却坐拥数万资产,且父子混同捐纳,滥得顶戴功名。算起来他所有的财产,都是跟随富勒浑做长随之后所得。富勒浑如果真的不知情、没有纵容,听任他钻营请托,那他的手段也就和部里的书办一样,靠诈骗招摇,地方官吏见他没什么能耐,断不肯多给银钱,怎能积累上万资产?各部的书办差役遇到案件,往往设计讹诈,但所得不多,也断不能颠倒是非、违法作弊,家产积累到成百上千的或许有,绝没有积累数万的事。况且朕日理万机,常在朕身边听用的总管太监、奏事太监等人,如果他们想勒索银钱,必须积压外省的文报奏折,或者在朕面前揣测旨意、作威作福,才能榨取厚利。如今的总管、奏事太监等人,不过靠每月的钱粮养家糊口,家产最多的也不过千金,从没有与内外官吏结交招摇的事。朕身为天下之主,尚且不肯纵容身边侍从坐拥厚利,而殷士俊不过是跟随总督的长随,家产竟然如此之多,必定是平日属员有托他营求升迁调任的,富勒浑曲意听从;或者有勒索不成的,富勒浑就给脸色看。该犯有恃无恐,才敢肆意勒索;而属员们因为走他的门路有效、得罪他会受罚,相继送给他银钱,因此数年之间就坐拥数万资产,父子都捐纳了顶戴官职。而且该犯在富勒浑任布政使时才开始跟随,等到富勒浑任工部尚书时他就离去;到乾隆四十五年富勒浑再任湖广总督,他又跟随前往,反复狡诈,丧尽天良。富勒浑图什么要受他愚弄、一心信任委托呢?衡量他的情节罪过,比从前安宁的家人李忠更加可恶。如果说富勒浑对该犯如此勒索竟像木偶一样毫不知情,谁会相信?这点连孩童都骗不过,怎能逃过朕的洞察?仅凭这一点,富勒浑的罪责就不可推卸。富勒浑著革职。如果此时孙士毅已另外审出其他情节,就发交阿桂等人办理。孙士毅接奉此旨后,立即委派妥当的道、府大员,将富勒浑解往浙江,交给阿桂等人秉公质讯审办。富勒浑到广东时间不长,殷士俊所得的银钱,必定是在闽浙地方勒索的居多,著阿桂等人就近彻底追查,据实定罪具奏,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另外昨日广东右翼镇总兵施国麟来京陛见,朕当面询问,又令军机大臣详细询问,他称富勒浑纵容家人,以及有李姓家人狂妄滋事等话,将询问的奏片一并发交阿桂等人阅看,归案质审。将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阿桂、孙士毅等人,并令舒常不必前往广东,即刻赴浙江会同阿桂等人审办。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纲等人奏报选派官员督办宁台厂务,以及富纲奏报云南、贵州两省春丰收成丰稔的两道奏折。富纲先前在福建巡抚任内,办理地方事务未见认真;等到擢升总督以后,办事也偏软弱,经朕屡次训饬,尚且知道奋勉。近年督办铜斤,都能按期开帮运送,没有耽误。刘秉恬历任巡抚,初到云南时声名很是平常,近来听说他能遵从朕的教诲,痛改前非,没有了从前声名不佳的事,而且办理铜务、盐务等政务也能迅速妥当。总督、巡抚身为封疆大吏,总应当洁己奉公、实心办事,以求不辱没职责。该督抚如果真能事事留心、改过从善,岂止是他们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只有这样才能长受朕的恩宠,而朕也实在不愿他们有违法营私的事。近来因为富勒浑的家人殷士俊等人有招摇勒索等事,查抄该犯家产财物竟达数万之多,如果不是富勒浑知情纵容,家人断不敢如此肆意贪贿。现已降旨将富勒浑革职,解赴浙江交阿桂归案审办。可见天理昭彰,督抚一旦有昧心违法的事,没有不立即败露的,朕也不能为他们曲意宽免。富纲等人务必要慎之又慎,就以富勒浑为前车之鉴。刘秉恬应当严于律己、持之以恒;富纲尤其应当约束家人,以富勒浑为戒,不辜负朕教诲成全、谆谆告诫的深意。本日朱批的富纲等人的奏折,也著他们二人一同阅看。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任命编修秦潮为云南乡试正考官,宗人府主事章煦为副考官;检讨萧九成为贵州乡试正考官,中书潘奕隽为副考官。

○缓征山东峄县、菏泽、定陶、濮州、范县、观城、朝城、聊城、莘县、东昌十州县卫上年旱灾的额征赋税。

○丁巳(十五日)。乾隆帝谕令:今年派出的后拨随围章京人员,在射布靶考核时,文官内多有借口患病臂痛不射箭的。他们虽然是文员,但都是旗人,怎能在朕面前推托不射箭?此风断不可长,若不严加禁止,日久渐渐沾染汉习,就会丢失满洲原本的技艺了。此次推托不射的人员,著交各该衙门登记,下次京察时不准列入一等,著为定例。

○又谕:昨日因四德等人查抄富勒浑的家人殷士俊,发现其财物累计上万,富勒浑显然有纵容照应的情弊,已降旨将富勒浑革职,解赴浙江交阿桂等人归案秉公审办。富勒浑久任封疆大吏,受恩深重。先前舒常回京召见时,朕询问富勒浑居官如何,舒常奏称他的操守实在不能保证;等到穆腾额来京陛见,朕又询问,所奏与舒常相符,因此密降谕旨令孙士毅访查据实具奏。随即孙士毅奏报,富勒浑的长随殷士俊等人在外勒索招摇,富勒浑不能约束。朕当即降旨将富勒浑解任候质。等到四德等人查抄殷士俊原籍财物,银钱数以万计,富勒浑纵容勒索的情弊显而易见,因此将他革职解赴浙江审办。此案的败露,虽然是孙士毅访查具奏,但其实开端是舒常,接着是穆腾额,并非孙士毅首先举报。孙士毅经朕降旨严切询问,怎敢再顾情面、不据实直陈,以避开举报之名、自取重罪呢?假使此案是孙士毅首先举报的,朕也不肯就让原参劾的人补任被参劾者的职位,以致兴起攻讦的风气。如今此案是舒常、穆腾额先后陈奏,朕兼听并观,原本就不会因一人的奏报就贬斥大臣,也不肯放任大臣营私舞弊、声名狼藉却置之不问,以此作为保全之道。而且孙士毅秉承朕的密谕查办参劾,原本就是秉公办事。所有两广总督的员缺,著孙士毅补授,仍兼署广东巡抚。今年春天孙士毅进京陛见时,曾当面奏称广东东部水土潮湿闷热,不适合他的身体,情愿留京供职,屡次恳切乞恩。但现在缺乏合适人选,孙士毅自当勉力任事,等朕将来斟酌找到合适的人时再行调换。广东巡抚的员缺,著图萨布调补;李封著补授湖北巡抚;苏州布政使的员缺,著长麟补授。特成额著来京陛见,湖广总督印务著图萨布留在当地暂行署理。李封著立即赴湖北新任;至于广东巡抚,现由孙士毅兼署,图萨布等特成额回任后再赴广东新任。并将朕用人的苦衷,明谕中外知晓。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先前据孙士毅奏报,富勒浑向他索取廷寄,因为是密谕,不敢将复奏的折稿给他阅看,富勒浑就又疑又怒,先是诘问他在京城是否说过自己的坏话,接着又说近来陛见的只有舒常、穆腾额二人,必定是其中一人说了坏话等语。富勒浑身为总督,纵容家人在外招摇勒索、滋生事端,如今查办出家人的财物多达数万,凡是做臣子的,只要有所见闻,没有不可以指名参奏的。此次因为舒常、穆腾额先后到京,经朕当面询问,都各自据实陈奏,随即降旨令孙士毅秘密查办,才查出他的家人殷士俊等人违法营私的情弊。富勒浑只应当痛自惭愧悔恨,又有什么脸面迁怒于举报查办的人?如此居心行事,不仅有失大臣体统,更是丧尽天良,过错极大。著传谕阿桂,等富勒浑解送到浙江时,将这一情节严加讯问,据实复奏,不得稍有隐瞒。孙士毅的奏片一并抄寄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传谕他知晓。

○又谕:据刘峨奏报,直隶境内入夏以后,保定、易州等地降雨充足,正定等府也时雨频降,二麦收成从九分到五六分不等,唯独广平府属收成仅四分有余等语。今年春夏之间,直隶所属地方都接连降下甘霖,麦收分数大约在五六分到八九分不等。至于广平府属,据该督奏称仅四分有余,恐怕二麦终究歉收,百姓口粮难免拮据,朕深为挂念。该处近日是否沾得雨水,二麦收获情形究竟如何,现在是否应当酌借籽种、口粮以资接济,著传谕刘峨详细查明,据实复奏,不可稍有隐瞒粉饰。

○任命山东济东道陈守训为江苏按察使。

○按例赐予已故喀尔喀扎萨克辅国公雪丹祭祀。

卷之一千二百五十四 终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