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五十三(白话文)

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五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年,四月己丑日。上谕:刑部上奏酌改雇工致死家长条例的奏折,立意虽看似有道理,但向来雇工谋划或故意杀害雇主的,依照律例都判处凌迟,本意是为了尊崇主仆名分秩序。如果只是临时受雇的佃户,以及店铺雇佣的杂工这类人,彼此并无主仆名分,也没有长期服役关系,都按雇工条例一概判处极刑,那么雇主殴打致死受雇平民,反倒都能援引条例只判杖刑、徒刑这类轻罪,实在有失公允妥当,自然应当区分情况定罪量刑。但雇工与临时受雇平民之间,如何界定有无主仆名分,以及是否属于服役关系,必须明确划定界限,这样定罪量刑才不会两相混淆。刑部所奏的内容还不够详尽,着令交由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详细斟酌商议后具折上奏。不久商议回奏:今后除了典当为奴的家人、在册的长随,以及订立文契、长期服役的雇工,依旧依照旧例定罪外,凡是官宦百姓之家,比如车夫、厨役、水火夫、轿夫,以及各类打杂受雇服役的人,平日起居不敢与主人同处,饮食不敢与主人同席,也不敢以你我相称,属于听从主人使唤的人,即为有主仆名分,无论他们有没有订立文契、约定服役年限,都依照雇工条例论处。如果是农民佃户雇佣的耕种帮工,以及店铺的学徒伙计这类人,平日同坐共食,彼此平等相称,不听从日常使唤服役的,这类人并无主仆名分,也无论有没有订立文契、约定年限,以及是否为亲族,都按照普通人之间的律法定罪。皇帝同意了这个商议结果。

○又下谕说:德成上奏,浙江省仓库亏空一案,据学政窦光鼐奏报,嘉兴、海盐、平阳三个县的亏空数额就已有三十多万两,全省的亏空自然不止这个数,和曹文埴等人所奏报的内容大相径庭,请求将此案交由窦光鼐会同曹文埴等人彻底清查。这番奏议是对的,朕原本也打算这样办理。窦光鼐现任浙江学政,他对于当地仓库亏空的情况,见闻自然确切有据,才会上奏陈述。此案就着令窦光鼐会同曹文埴等人秉持公正、依据实情彻底查办。德成的原奏折,也一并发给曹文埴等人阅看。

○谕军机大臣等:据李奉翰奏报,桃汛期已过,黄河水位回落,清水水位现在高出黄水一尺三寸,先将太平河拦湖坝工程启放,坝口拆宽三丈二尺,湖南的清水顺畅流出、直入河道,流速迅疾,漕运重船通行毫无阻滞。批阅奏折后朕稍感宽慰。太平河拦湖坝工程既然已经启放,清水顺畅流出,已经可以借此抵御黄河水势。太平河以西的天然等四条引河,朕认为眼下暂且堵闭,等到伏汛期河水大涨的时候再开放,让清水水势更盛,对于抵御黄水、保障漕运更为有利。这样做是否可行,着令阿桂会同李奉翰,斟酌实际情形,据实具奏。另外眼下清水畅流注入,漕运粮船固然不用担心延误,但黄河水位涨落不定,必须随时处置。阿桂亲受朕的训谕,有需要当面告知李奉翰的事项,且河工善后事宜也需要妥善筹划安排,阿桂仍需亲自前往清口,会同李奉翰商议办理。现在当地只有李奉翰一人主事,恐怕事务头绪繁杂,照料不周。阿桂到了之后,为主持大局,与他共同筹划,等各项事务料理妥当之后再起程回京,在朕启驾巡幸热河之前赶回京城,也不算迟。将此谕旨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阿桂,并告知李奉翰知晓。

庚寅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上谕:刑部具奏,审讯梁张氏呈告儿子梁冀州死因不明一案,经查实梁冀州确实是被王中和用棍棒殴打致死,负责最初验尸的大兴县县丞,听任仵作王全收受贿赂,谎报为跌伤致死。此事关系到罪名的轻重出入,现在已经提齐人犯与证人,严加审讯追查。仵作收受贿赂隐瞒伤情,关系到人命案件的定罪对错,自然应当严加审讯,依照律法定罪。但上年海昇踢死妻子吴雅氏一案,最初验尸和第一次覆验的仵作,都称是自缢身亡,等到朕派曹文埴、伊龄阿前往覆验,由带去的大兴县仵作验出实情,确属踢死,才最终定案。这名仵作在两次检验之后,还能指出真实伤情,不敢附和瞒报,此案得以昭雪,这名仵作不能说没有功劳。如今梁冀州被殴打致死一案,是大兴县仵作王全谎报为跌伤,朕批阅奏折时,就怀疑他就是当年验出吴雅氏真实伤情的那名仵作,担心刑部的堂官、司官,以及书吏差役、仵作等人,未免有意追查,作为报复,也未可知。于是命军机大臣核查,果然就是同一个人。朕处理各类刑狱政务,往往能由此事触类旁通到彼事,从开端就能预见结果,这并非是诚心就能明察事理,而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不存成见的缘故。此案仵作王全收受贿赂、谎报跌伤,固然有应得的罪责,但念及他上年覆验吴雅氏尸体时,能指出真实伤情,此次可以功抵过。梁冀州被殴打身死一案,着刑部审明案情后,依照律法定罪;王全这名犯人,着令从宽免予治罪。至于仵作收受贿赂瞒报伤情,本就常有之事,而刑部查出这一情节,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朕也不再深究。但朕一经指出,就果然是上年覆检吴雅氏尸伤的那个人,事情巧合到如此地步,朕也不能断定刑部全然是无心之举。如今就案论案,刑部办理此案尚无过错,刑部的堂官以及承办此案的司员,姑且免予治罪。

○谕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李奉翰奏报,先启放太平河的举措,办理还算妥当。如果将以西的四条引河暂且堵闭,就能让清水水势更盛,对漕运河道治理更有裨益。今后每年到了相应时节,都可以照此永远遵照执行,让黄河水流愈发安稳,清水长期保障漕运,岂不是很好。另外查阅旧存的河图,中河口往下有一处淤沙,朕已经用朱笔标记出来。黄河水与清水在高家马头交汇后向东流,该处正对着水流冲势,遇到这处淤沙,水流势必回旋向南,容易导致黄河水倒灌。现在伏秋大汛还没过去,难以施工,等将来水退归槽之后,终究要把此处的淤沙挑挖干净,让河流行进迅疾顺畅,不会出现顶阻倒灌的问题。这也是想要清理上游,必先疏通下游的方法。至于对岸的兜水坝处,向来有一段老淤积的沙土,正好可以借此逼使水流向下游行进,还能增强兜水坝的作用,自然应当保留不动。着将原图寄给阿桂等人,会同阅看筹划斟酌,是否可行,详细据实回奏。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辛卯日。皇帝亲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上谕:此次西巡,前来接驾的废员,据吏、兵二部查开履历案情,朕详细查阅,其中获罪情节较轻的文职官员刘嗣焕、郭棣泰二人,武职官员李肇英一人,着令该部行文调取他们来京,带领引见后,再降下谕旨。

○又下谕:据闵鹗元、毓奇联名参奏,苏州府押运通判刘叔枫,管押苏州府属起运的漕帮船只,携带多名家眷,乘坐六只白粮帮船抵达淮安,实在违例玩忽公务,请求将其革职,勒令回籍。运员的职责是押运漕粮,依照条例应当自行雇佣民船,沿途上下督查催赶漕运。可这名通判刘叔枫,胆敢携带家眷,乘坐多达六只粮船,严重触犯禁令。况且近年因为南北运河水浅阻滞,正处于相机蓄水泄水、打造拨船、预备临时起卸的阶段,原本就是为了让粮船顺利迅速抵达通州,可这名通判竟敢携带家眷、占用多只船只,不仅违例玩忽公务,而且船身载重增加,就会对漕运造成妨碍。看来这名官员完全是贪恋家眷,携带同行,奏折里所说的 “想节省路费,到清江浦就打算走旱路回籍” 的说法,纯属掩饰推脱。这样的劣员,仅革职不足以抵罪,刘叔枫着令交刑部定罪,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以示惩戒。另外苏州帮船过江时,是从瓜州入口,这件事似乎是管干珍在当地查出后,咨会闵鹗元、毓奇,二人才入奏的。巡漕官员的职责就是稽查,本就有奏事的权责,为什么管干珍没有奏报,而闵鹗元、毓奇的奏折里也含糊其辞,不说明是在哪里查出的,实在不合规矩。着令他们三人各自据实明白回奏。

○湖广总督特成额奏报:荆州驻防的满营官兵,从上年十二月起至本年三月初七止应支取的兵米,加上上年八月、九月预发的襄漕米,总共五万九千三百二十三石多,都需要征收南米归款后才能支放。经查受旱灾的各州县,缴纳赋税稍缓,襄漕已收的米粮不够支用,请求从襄漕存剩的米粮内动支;如果还不够,就将荆州仓添贮的兵谷碾米凑数发放。皇帝下旨:着照所请执行,该部知道。

○按惯例赐予已故两江总督萨载祭葬,谥号诚恪。

壬辰日。上谕:四库馆进呈的《八旗通志》一书,朕详细批阅,其中《忠烈传》的提要里,详细记载了开国以来列祖列宗褒奖功勋、勉励忠节的典制,但乾隆年间的各项恩恤大政,都空缺没有记载。比如八旗阵亡官员的世职,承袭次数用完后,朕特意降下恩旨,赏给恩骑尉,世袭罔替;而绿营官员阵亡的抚恤条例,原本只能获得一次难荫,不是奉特旨加恩,不能获得世职。去年朕降下谕旨,凡是阵亡人员,无论汉人还是在绿营任职的旗人,都与旗人一体授予世职,即便承袭次数用完,也照例授予恩骑尉,让恩泽延续到后世。因为官员们奋勇抗敌、效命疆场,他们的忠义节烈实在值得嘉奖,所以特施厚恩,让他们的子孙永承恩泽,酬答前人的功勋,这是盛大的恩典。可《八旗通志》里竟然没有登载,那将来此书流传,怎么能辅助国史、昭示后人?另外志书里记载的 “壮尼大” 就是护军校,其他如昂邦章京、阿思哈尼哈番对应子爵、男爵,阿达哈哈番对应轻车都尉,拜他拉布拉哈番对应骑都尉,拖沙拉哈番对应云骑尉,虽然不便擅自改动原文,也应当加注说明,或者请朕指示,让后人翻开书就能明白,才算是信史。难道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想到这点,只知道拖延事务,靠这个领取饭食补贴吗?这是抄录史书,不是修撰史书。之前因为辽、金、元三史的人名、地名原文都是当时的国语,后世修史的人不懂文义,大多用不通顺的语言译写,所以几年来朕特意命馆臣按照各史原文,不改动史实,只将语言详细校正,刊刻重修,让当时的官职、山川地名都清晰明了。如今本朝的史书,竟然只照原文登载,不做分辨注释、制定凡例章程,为前朝史书尽心改正,对本朝史书反倒不上心,岂不是要被后人耻笑、让后世存疑?办理得太过粗疏疏漏。此书着令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馆总裁重新辑录修订,详细添补注释,加按语进呈,等朕阅定之后,再将文渊阁等各处陈设的书籍一体改正。原本承办此书的总裁以及纂修等官员,都着逐一查明,交部议处。

○谕军机大臣等:本年桃汛期水势旺盛,黄河水逐渐倒漾,当时总督李奉翰将拦湖坝工程堵闭,作为蓄清水抵御黄河水的计策。但现在湖水水位已经高出黄水一尺三寸,而且近日淮安一带雨水充足,湖水自然会日渐上涨。昨日庐凤道王懿德来京引见,当面奏称安徽凤阳、颍州各属县雨水充足,现在正在祈求放晴。可见该处是淮水上游,洪泽湖的水势应当更加旺盛,而太平河以西的四条引河拦湖坝还堵闭着,湖水自然会不断积蓄,如果遇到西北风鼓荡,高家堰的石工堤坝岂不是要承受巨大压力?高家堰是淮安、扬州的屏障,关系重大。该总督身负河防职责,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总要等朕想到并筹划指示,然后才遵照办理吗?着传谕阿桂,到当地后会同李奉翰详细察看,斐家场等四条引河,斟酌在什么时候启坝;现在洪泽湖水势相比之前是否上涨,究竟对高家堰石工有没有妨碍,查明后据实回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又下谕:据富勒浑奏报柴塘除了固有的期限之外,仍应随时修补的奏折,着抄录给曹文埴等人阅看,让他们核查参照之前的奏报,看有无可采纳斟酌办理之处,悉心筹划,据实具奏。至于浙江省仓库亏空一事,昨日已有谕旨,添派窦光鼐会同秉公据实查办。之前据曹文埴等人奏报,分派随行的司员前往各府清查仓库,至今又过了十几天,还没有收到曹文埴等人的奏报。浙东八府距离省城较远,或许一时不能逐笔查清,还需要些时日;但嘉兴、湖州二府靠近省城,往返不过五六天,有没有亏空不难立刻查明,杭州更是曹文埴等人现在驻留的地方,尤其可以就近盘查,为什么不把现在的情况先行回奏,非要等全部汇总才入奏呢?着传谕曹文埴等人,立即将已经查清的各府属仓库亏缺数额、实存数额,迅速先行回奏。

○又下谕:昨日据阿桂奏报,在山东齐河途中,明兴告知他东昌、济南、临清、泰安等属县雨水稀少,百姓口粮难免拮据,不能不设法筹备。利津海口有从奉天航海贩卖粮食的,已经秘密晓谕各属县派人前往平价收购,可以获得数万石,酌情拨给缺雨的各属县存储,以备赈灾平粜之用。山东上年收成不好,本年东昌、济南等属县又缺雨,虽然接连降旨赈灾、缓征赋税,但麦收接济不上,百姓口粮艰难,朕心中十分挂念。该巡抚所说前往海口收购粮食,也是筹办的一个办法。只是现在缺雨的地方,百姓糊口度日实在刻不容缓。奉天连年丰收,粮食充足,如果等山东派人前往收购,恐怕往返耽误时间。着传谕永玮等人,立即预备粮食,委派妥当的官员,经海路运到山东境内;明兴也应当派员前往海口一带照料接运,让粮食迅速抵达山东,以备分拨赈灾平粜。这样设法调剂,让粮食早到一天,贫民就能早一天受惠。永玮等人务必两边商议,悉心妥善办理,迅速奏报,以符合朕挂念百姓口粮、唯恐迟误的心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任命睿亲王淳颖为宗人府宗令。

甲午日。按照惯例赐予因公遭遇生番杀害的福建淡水同知潘凯赏恤。

乙未日。上谕:江南乡试,向来由安徽、江苏巡抚轮流前往江宁入场监临。本年丙午科乡试,轮值安徽巡抚前往,但书麟现在淮安清江一带帮办河务,算来八月入场的时期正值秋汛,不便远离当地。到那时李世杰早已到任,本年江南乡试的监临事务,就依照从前陈宏谋代办的先例,着闵鹗元入闱监临。

○实授陈大用作浙江提督。

○缓征山西永济、荣河二县上年水灾的额征赋税。

丙申日。上谕:我朝中外一体,蒙古各扎萨克都是朝廷臣仆,效忠朝廷已有多年。朕恭阅圣祖仁皇帝实录,康熙五十二年,有鄂尔多斯部请求在察罕托辉地方暂时游牧,朝廷派遣尚书穆和伦等人前往勘查,以黄河东西划定疆界一事。这就好比内地的乡里百姓贪图小利,争执田界,本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总兵范时捷夸大其词写进奏章,弄得好像有越界争占的大事一样。鄂尔多斯的游牧之地,就是前朝的河套地区,恐怕当时无知的人,未必不疑心会像明朝末年河套那样酿成边患。可一旦指定疆界,直到如今数十年都永远遵守。到乾隆四十九年,陕甘总督福康安奏报,当地黄河改道向西流淌,原本在河西的民人反倒处在河东,鄂尔多斯蒙古贪图利益,胡乱以现在的黄河为界,称民人占据了他们的游牧地方并呈告。随即侍郎赛音博尔格图前往实地勘查,仍旧依照从前划定的黄河旧道为界,钉桩立碑,办理完结。鄂尔多斯蒙古等人都俯首遵从。可见这类事件,原本就和内地百姓互相争夺田地的小事一样,并非像明朝末年河套那样,是王朝末期边疆构衅、失策失地的情况可比。朕读到这里,担心没有见识、不熟悉外藩情形的人不能深知其中缘由,妄自猜疑议论,特此明白宣谕,让众人都知晓。

○又下谕:据明兴奏报,云南委派运送京铜的保山县知县潘钰,行至武城县地方时在船上去世,随即发给护牌,传令试用知县马衍宗疾驰前往接运。铜铅运输关系到铸钱要务,如果遇到运员在途中病故,他们的家人跟役往往会趁机舞弊,导致亏缺正额,不能如数交兑,全靠沿途督抚迅速派员接运,稽查管押,才能避免疏漏。今后各省地方,如遇到解运铜铅的委员在境内病故,都照明兴的办理方式,立即派遣兵丁差役小心防范,并传令委派妥当的官员火速前往接运,沿途催赶照料,赴京交兑,不出现家人跟役偷卖亏缺等弊端,才算妥善。将此通谕各地知晓。

○谕军机大臣等:之前因为浙江省仓库亏空,派曹文埴等人前往查办时,曾晓谕富纲、刘秉恬留心查察,让仓库都足额实贮,倘若稍有因循敷衍,不能实力整顿,导致各属仓库出现亏缺,唯他二人是问。该督抚接奉谕旨后,至今已有两个多月,为什么还没有将实际情形回奏?近来听说该省仓库竟然有亏空的事,实在让人惊骇。云南不是内地省份可比,仓储库项数额本就不多,何至于出现亏空?这一定是不肖下属官员侵吞贪占,而富纲等人徇私隐瞒掩饰,罪责很大。朕不忍心再兴起大狱,着传谕富纲、刘秉恬实力查办,设法弥补,其中州县亏空数额较多的,就应当严参治罪,追抄家产抵偿。贵州也归该总督管辖,也应当会同该巡抚实力查办,总以年内为期限,务必让云南、贵州两省的仓库都足额实贮,丝毫不许亏欠。倘若该督抚接奉这道谕旨后,仍旧因循讳饰、希图侥幸,一两年内朕必定钦派大臣到云南彻底查办,不难水落石出,一旦败露,必将该督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不要说朕没有提前说明。听说李世杰在四川三年之中,不动声色就将亏空全部补足,你们为什么不效仿他?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富纲、刘秉恬知晓,着他们激发天良,据实明白回奏。

○任命内阁学士赵锳为工部右侍郎,左副都御史张若渟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襄陵县百姓祁大顺之妻刘氏。

丁酉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随后返回皇宫。

戊戌日。皇帝亲临太和殿视朝,文武升迁的各官员谢恩。随后皇帝前往圆明园。

○军机大臣商议批准:陕甘总督福康安上疏称,敦煌县沙州南北两山的深崖沟壑中,常有金沙混杂在土里,无业贫民偷偷前往挖采,恐怕日久滋生事端,请求正式设立官厂,令地方官出示招募人夫,等到春夏之交,发给凭证入山,依照乌鲁木齐开设金厂的条例,每五十名设夫头一名,选派文武官员弹压监管,采出的金砂全部据实上报,等两三个月后,总体核算成效,拟定条规,奏明办理。皇帝同意了这个提议。

己亥日。上谕:尚书舒常着令乘驿马前往广东查办事件。

○又下谕:富勒浑现有需要质询的事件,着令解任听候质询,两广总督的印务着孙士毅兼署。

○又下谕:据福康安奏报,乌鲁木齐所属的兵丁,承担各项差使向来没有盘费,按条例发给盐菜口粮,自从裁汰之后,兵丁生计难免拮据,请求照旧支给。着照所请执行,所有乌鲁木齐的差兵,依照哈密、巴里坤每日发给盐菜口粮的条例,准其照旧支给。

○任命福建福州城守副将李文鉴为浙江衢州镇总兵。

庚子日。任命兵部尚书王杰为尚书房总师傅。

辛丑日。谕军机大臣等:据阿桂等人奏报,现在清水水势尚不旺盛,张福口等处的引河遵照谕旨暂且堵闭;王营减坝今年必须开放,但应当在湖水大涨之后再施行,才不用反复动工。并打算在云梯关下的二套地方开挖引河,到大汛时开放,改作海口,更能获得长远的益处。云梯关外既然已经淤积成沙地,海口距离关隘很远,导致下游壅塞、黄河水倒漾,势必要设法更改。如今关外二套地方是北潮河归海的路径,地势更为径直,如果开挖引河,在大汛时开放,或许能冲刷得更宽更深,黄河水全部改道从此东注,距离海口更近,自然最为便利,也只能这样办理。但朕所顾虑的,不在清口而在高家堰。事物盈虚消长本是常理,黄河水与清水的强弱态势往往此消彼长。连年黄河水盛涨,清水水势极弱,将来清水必定有旺盛的时候,高家堰关系重大,恐怕李奉翰等人习惯了近年来清水弱小的情况,对高家堰一带的堤防工程或许稍有大意,倘若遇到清水盛涨,猝不及防,就不能不提前防备,不能拘泥于蓄清水的说法。阿桂要将这番话恳切叮嘱李奉翰,务必提前筹划妥当,共同商议,慎之又慎,不要临事慌乱,才算妥善。至于现在在二套地方开挖引河,黄河水多了一条泄洪的路径,自然可以顺畅向下游流去,但将来冲刷宽深之后,如果没有堤防约束,恐怕大汛盛涨时河流散漫,水流放缓泥沙淤积,仍旧免不了出现旧时淤垫的问题。阿桂等人不能拘泥于节省经费的想法,应当详细察看当地情形,相机妥善办理,做长远万全的打算。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当月。安徽巡抚书麟奏报:安徽上年旱灾时平价粜粮,担心奸商勾结差役牟利,贫民反倒得不到实惠。臣在查赈时,先令各州县预备米票,在散赈当天按户分发,并刻制初一到三十日的木戳,开粜时让各户持票到粮厂,查验后粜给粮食,加盖当日的木戳,再将原票还给百姓。每户每日限购二三升,如果是老弱不能每日奔波的,也可以一次购买三五日的量,也在票上连续加盖戳记。其中受灾稍轻、按例不给赈济,以及勘定不成灾的地区,没有赈册可查的,也让百姓持门牌到粮厂领票,一体按日加盖戳记购买。皇帝下旨:好,所言都是实情。

○湖广总督、署湖北巡抚特成额奏报:之前采购的四万五千石川米即将抵达湖北。经查武昌、汉阳二府地处省会,人口繁多,各拨米一万二千石;荆州是满营驻防之地,上年拨运的南米即将粜完,现拨一万石;黄州、襄阳二府可以酌减,共拨一万一千石。都查明市价,酌情减价出粜。另外查采运的川米途经荆州,拨给荆州的米粮就在过境时就地收纳;拨给襄阳的米粮也令就近运送,避免延误。黄州一府就在省城下游,可以迅速粜济百姓。皇帝下旨嘉奖。

○山东巡抚明兴奏报:大清河是山东盐运的必经之路,也叫盐河,因数十年没有挑浚,河身淤浅。如今商人捐资建闸、挑疏正河,以深三尺、宽六尺为标准,从东阿的鱼山下、大桥口、外山口,长清的沙河、门头,齐河的曹家营、七里闸,历城的丁家口、褚家窝、花儿庄,共新建八座闸,间距从十里到三四十里不等,有的在河道笔直的区域,有的在支河汇入之处,地势都很合适,修砌也都符合规制。皇帝批示:知道了。

○陕西巡抚永保奏报:西安的火药、铅丸等物资,现存于清军厅局库的共有火药三十万八千几十斤,火绳三十四万一千三百多丈,存储年久,恐怕会朽坏,请求酌情拨给各营供操演使用。除延绥镇属距离省城较远,无需拨给外,其余都均匀拨给,火药酌情拨给三年用量,火绳酌情拨给二年用量,都依照陕西制造报销的例价,从各营的公费银内扣除存储在司库。皇帝批示:知道了。

○四川总督保宁、提督成德奏报:新疆五营额定兵丁二千六百七十八名,现设鸟枪手一千五百名,如今打算添设一百五十名,就从弓箭守兵中改补。旧存的枪筒,除了炸损改作农具的,现有堪用的一百五十杆,无需另外制造。弹药等物资,在章谷、大板昭等地取用不便,经查各营都有演武厅,仓廒、局库都很宽敞,应当按照各营兵数分领回营。皇帝下旨嘉奖。

卷之一千二百五十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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