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九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年,二月甲午朔(初一)。皇上驾临重华宫,召见大学士及内廷翰林等举行茶宴,以“平定台湾”为题联句赋诗。
○ 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 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 皇上谕令:宗室人员束用黄带,是为了彰显皇家尊崇。觉罗人员应当束用红带,此前已多次降旨,禁止僭越使用。如今见觉罗人等的腰带颜色已渐渐接近黄色,二者几乎没有分别,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著交宗人府、八旗都统衙门,通行严令禁止觉罗人等,此后务必遵照原定规制使用腰带颜色,不可僭越滥用。如若再被查出,务必将当事人从重治罪。
○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爵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大臣、公爵海兰察,成都将军、参赞大臣鄂辉上奏:贼首逃入内山后,臣等接连分派官兵,堵截各处险要关隘。于正月初一日,抓获了假扮林爽文的赖达。据其供称,林爽文自从在狮子头社被我军痛剿之后,便躲到打铁藔一带的山沟里藏匿。臣等当即派遣官兵,从虾骨社、合欢社一路追捕,直抵炭窰地方。经查,炭窰与南港仔山口相通,出山便是海岸,担心林爽文暗中从海口逃跑,又分派各营官兵,从后垄到中港,再从竹堑到桃仔园,沿山一带密布兵力。臣等也各自分守隘口,四面围截。又担心逆首惊惧之下自尽,无法将其生擒,因此挑选了二十名巴图鲁侍卫,贵州、广东的屯练兵数百名,装扮成平民,连同淡水的义民、差役,以及社丁、通事等人,分头进山搜捕。随即于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将逆首林爽文、贼目陈传、何有志、林琴、吴万宗、赖其垄等人一同擒获。目前正在搜查残余匪众,同时令出山的各队官兵休息数日,随即统率大军,肃清南路贼匪。至于县丞洪智,身陷贼营被拘禁,两次自刎,都被贼目夺去佩刀,手上至今留有夺刀的伤痕,但他身系朝廷职官,终究是偷生苟活、毫无气节,恳请将其立即正法。
皇上谕令:福康安等人自鹿仔港进兵之后,督率将弁奋勇攻剿,接连取得大捷。此前在嘉义县破贼解围,已降旨将福康安、海兰察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顶戴、四团龙褂,以示优渥嘉奖。如今逆首林爽文被福康安等人设法生擒,办理周全妥当,实属可嘉。特亲自解下御用佩囊两个,分别赏赐福康安、海兰察,以彰显恩宠眷顾。所有在此次事件中出力的将弁,一并著福康安查明身份,咨送吏部议功叙赏。随行出征的兵丁,也著福康安分别予以奖赏。
至于办理此次军务,朕事先运筹谋划,决断机要、发布指令。自逆匪滋事以来,大学士阿桂留京办事,后续又被差往河工及江南勘察河道,原本就没有承办谕旨书札事宜。大学士和珅,始终秉承朕的旨意缮写谕旨,对于一切满汉事务,无论大小,都处理得毫无遗漏,勤勉卓著,自当特加优渥赏赐。和珅原本是一等男爵,著依照从前大学士张廷玉的先例,晋封为三等伯。大学士阿桂、王杰,尚书福长安、董诰,夙兴夜寐,一同勤勉办事,都著交吏部议功叙赏。所有满汉军机章京,也著军机大臣查明实在出力的人员,交吏部分别议功叙赏。
至于此次办理军务,孙士毅以邻省总督的身份,一听到逆匪滋事的消息,就亲自赶赴潮州驻扎,接连调派兵丁,拨运军饷、火药、铅丸等物资,源源不断接济前方,办理迅速周全,极为出力。孙士毅此前已被赐予宫衔,并赏戴双眼花翎,仍著依照从前大学士蒋廷锡的先例,赏给轻车都尉世职,以示嘉奖。
李侍尧自调任闽浙总督后,对于照料官兵过境、运送粮饷等事务,也还算妥帖迅速。朕原本打算待大功告成之日,将他原本承袭的伯爵还给她。但李侍尧此前抵达闽省已近一年,对于柴大纪在总兵任内枉法营私、废弛营伍的种种贪劣劣迹,自己早有见闻,竟然缄口不言,没有及早据实参奏,经朕多次降旨询问,李侍尧才具折陈奏,明显是有心徇私隐瞒,岂能再承受重大恩赏。况且他已被赏戴双眼花翎、晋加宫衔,无需再行发还伯爵,仍著交吏部照例议功叙赏。
至于柴大纪,此前因他固守嘉义、不肯出城一节,念其勤苦出力,因此特封为义勇伯。如今据福康安、李侍尧等人先后遵旨查奏,柴大纪在总兵任内的贪劣各款,都已查证属实,并且守城也并非他的功劳,他此前上奏的忍饥固守等情,竟然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城,他反而捏造言辞欺瞒朕。已明降谕旨,将其革职拿问,交福康安逐款审明定罪。
至于兵部承办军报的员外郎盛保,在良乡县驻守,迎候递送军报,还算奋勉,此次生擒贼首的捷报,就是由该员亲自赍送进京,著加恩赏戴花翎。同时在京捷报处的各员,都著交吏部议功叙赏。
另外此次军报往来,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福建沿途各驿站,递送都没有延误,所有沿途督抚,办理一切军需都属出力,以及驿站递送文报的文武员弁,一并著查明后交吏部分别议功叙赏。驿站兵丁也著酌情给予奖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福康安等人统率大兵,分驻各隘口严密堵截搜捕,使首逆无从远窜。又担心林爽文见官兵势大,惊惧自尽,随即派巴图鲁侍卫,以及贵州、广东屯练兵丁,改装易服,连同差役、社丁、通事等人分头搜缉,将逆首生擒,办理妥帖,用心周到,实属可嘉。
林爽文逃匿之后,固然需要多派兵民分头搜捕,而将其搜获之时,必定有最为出力、首先下手擒获的人,此人应当从优奖赏。著福康安查明林爽文究竟是被何人首先擒获,查清姓名人数,据实具奏,等候朕另降恩旨。
至于洪智,身为朝廷职官,被贼拘禁,不能捐躯尽节,固然罪有应得,但念该犯曾两次自刎,被贼匪刘怀清夺去佩刀,手上有夺刀伤痕为证,与厚着脸皮跟随贼匪偷生的人有所区别,著加恩免其一死,发往伊犁充当苦差。
另外此前上奏,贼目陈泮投诚之后,将其家属扣留,仍令他进山,勒限擒献林爽文。如今林爽文是被官兵搜获,而陈泮的下落如何,并未据你们奏报。该犯既然没能将林爽文擒献,自然不能因为他曾投诚,就从轻发落。此外还有吴领等人,也都是有名的贼目,都难以宽纵,一并著福康安迅速按名捉拿,解送京城审办,不要让其远逃漏网。
○ 皇上又谕令:据从台湾解到的匪犯刘怀清、林茂等人供称,刘怀清在大里杙,跟随林爽文的伪军师董喜办事,一切调度都听董喜安排,众人都称董喜为董仙。林茂是董喜纠集入伙的。又据供称,贼人头目林水,向来被林爽文信任,诸事都由他主谋,现已被封为提督,将来还打算封他管宗人府事务。这两个人都跟随林爽文逃入了内山等语。
董喜是贼匪的军师,林水也是林爽文亲信之人,被伪封提督,虽不如庄大田那样声名显著,但都是助恶为首的要犯,不能任由其潜逃漏网。如今首逆林爽文已经被抓获,董喜、林水二人是随同逃窜的人,如果已经被抓获,自然会随同解送京城;倘若还未抓获,著福康安务必将该二犯严密搜查,务必拿获。如果在台湾查不到踪迹,料想该犯等不是逃入福建内地藏匿,就是从海路窜入广东境内,一并著李侍尧、孙士毅一体饬令属下严拿,务必将其抓获,解送京城审办,不要让其逃脱法网。
再者,这类党恶要犯,比如今日解到的蒋挺、刘怀清、林茂、何从龙四犯,以及供出的董喜、林水,都是为贼主谋、并接受伪职的人,罪恶深重,他们的家属都应当连坐治罪。著福康安、李侍尧等人立即遵照查明办理。将来抓获的各犯,有类似情节重大的,都著照此查办。
另外,柴大纪、蔡攀龙二人,此前据福康安上奏,抵达嘉义县杀贼解围后,就留柴大纪、蔡攀龙在县城防守。他们二人都蒙受朝廷厚恩,如果想要出力报效,自然应当恳求福康安,随同带兵打仗。可今日询问押解匪犯到京的侍卫额勒登保,据称柴大纪、蔡攀龙二人,并未恳求一同带兵前往剿贼。像这样厚着脸皮安坐城中,完全不想奋勉出力,连一句恳求的虚词都没有,他们畏惧怯懦、毫无忠君之心,已经显而易见。
还有蔡攀龙,被福康安派去招降李七,可蔡攀龙并没能设法招降,可见连坐办的差事都不认真办理,怎能指望他随营打仗、奋勇杀贼。著福康安立即传旨询问蔡攀龙,令他自行据实明白回奏。至于柴大纪,在福康安从嘉义进兵时,并未恳请随军前往一节,也著福康安一并严切讯问,据实回奏。
○ 乙未日(二月初二)。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 皇上谕令:吏部上奏,上年福建省甄别教职人员,核对额缺数目,不及额定的百分之二三,请将该督抚、学政照例议处。但念该督抚都有承办兵差、料理军饷等事务,此次无暇甄别教职,没能照例核办,尚属事出有因,李侍尧、徐嗣曾著从宽免予交部议处。至于学政陆锡熊,考核教职本是他的专职,军务又并非他承办,可甄别人数不及额定的百分之二三,罪责实难推卸,陆锡熊著交部议处。
○ 皇上又谕令:黄仕简、任承恩,上年朝审勾到之时,朕已格外加恩,免其一死。如今大功即将告成,黄仕简、任承恩二犯,都著加恩释放。但他们二人身犯重罪,经朕曲意宽恕保全性命,若还厚着脸皮安居京城,还有何面目见人。都著勒令返回原籍,闭门静居思过。
○ 皇上又谕令:此次台湾逆匪滋事,劫掠县城、杀害官员,肆行不法,长达一年之久。福康安等人带兵渡海,旬月之间,就将贼匪痛加歼戮,捣毁贼巢、擒获贼首,各村庄得以恢复往日安定。该地隔着重洋,五方杂处,风俗向来刁悍,经此一番惩创,若不明示武威,恐怕百姓事过即忘,不足以让他们怵目惊心,长久安分守法。将来事竣之后,像福康安、海兰察,以及鄂辉、普尔普、舒亮这些勇略最为卓著的人,应当在台湾郡城,以及嘉义两处,为他们共建生祠,塑立画像,让当地百姓望而生畏,日久不忘。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因黄仕简带兵渡海,并未奋勇剿贼,只安坐郡城,因循株守,以致逆匪日久蔓延,曾谕令李侍尧等人,将来事竣之时,所有因拖延时日糜费的军需银两,应向黄仕简名下责令分赔,以示惩戒。李侍尧为何至今尚未回奏?
如今逆首林爽文已被生擒,剿捕事务即将告成,黄仕简被释放回籍,已蒙受格外宽宥,而台湾逆匪滋事一年多,一切军饷耗费无数,都是因黄仕简因循贻误所致。若还让他坐拥丰厚家产,无以示惩戒。著李侍尧向黄仕简名下,罚令缴出白银二十万两,以备赔补军需之用。
至于昨日据福康安上奏,审讯林爽文的父亲林劝,据其供称,他祖父的坟墓葬在义冢之内,没有墓碑,难以辨认等语。该犯的祖墓,即便葬在义冢,自然可以查访得知。著李侍尧在林爽文本籍漳州一带,严密查访,不可稍涉纷扰,导致他的同族支派惊疑不安,更不可因匪犯捏造掩饰,就置之不理、敷衍了事。
○ 命兵部尚书彭元瑞在紫禁城内骑马。
○ 任命署理正蓝旗蒙古副都统保成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从当日起,皇上因祭祀社稷坛,斋戒三日。
○ 丙申日(二月初三)。命刑部尚书喀宁阿、胡季堂在紫禁城内骑马。
○ 丁酉日(二月初四)。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协办大学士刘墉行礼。
○ 皇上谕令:柴大纪既在之前贪纵渎职、酿成事变,又在之后狡诈欺瞒、罔上欺君。他此前接奉谕旨,不肯出城一节,自然是因为郝壮猷此前在凤山弃城逃回,当即在军营正法,柴大纪心怀畏惧,恐遭重刑,因此不敢轻易离开嘉义城。倘若不是朕严申军纪,在凤山失事时,就将郝壮猷按律办理,那么柴大纪早已深染绿营恶习,怯懦畏葸,未必不会重蹈郝壮猷的覆辙。如今既已查明他的种种劣迹,自当彻底严办。昨日已明降谕旨,将他革职拿问,交福康安严审定拟具奏。
朕对于臣下的功过,只看其人的所作所为,始终秉持大公至正之心。而在用兵之际,有功即赏,有罪即罚,尤其务求严明,从不有丝毫偏袒。至于办理军务,朕宵衣旰食、殚精竭虑,从前平定准部、回部、大小金川,无不明察先机、预先定下成算。此次林爽文等人纠众滋事,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草寇窃乱,朕也并未心存忽视,始终秉持敬天承命的本心,兢兢业业、从不懈怠,因此才能上邀上天庇佑,按期奏功,生擒逆首。
就比如恒瑞妄请添兵数万的奏折,倘若不是朕乾纲独断,像宋、明时期的庸主那样,遇事就令廷臣聚众商议,众说纷纭、迟迟没有定见,征调繁杂、缓不济急,岂不正应了金世宗所说的“南朝集议既成,北兵已可渡河”的话,又怎能把握胜算、成就大功?著将前后办理此事的缘由,通谕中外知晓。
○ 命镇国公晋昌在散秩大臣上行走。
○ 戊戌日(二月初五)。祭祀大社、大稷,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皇上谕令:此次福康安等人统率官兵,前往台湾剿捕贼匪,不到两个月,就将首逆林爽文生擒解京,大功指日告成。这固然是因为福康安等人调度有方、所向克捷,而将弁兵丁随同剿捕,也都争先效命,才能扫平逆匪、擒获贼首,妥速成事,实属可嘉。此前已有旨,令福康安查明人员咨部议叙。今日据福康安上奏,请求将出力的侍卫、章京、将弁等人,分别赏给巴图鲁名号,加升职衔、翎顶,均照所请施行。其余将领,仍著福康安查明咨部,一并议叙。兵丁等人从优赏赉,以彰显朕奖励戎行的至意。
○ 皇上又谕令:向来官兵巡洋,遇风淹毙的,都依照阵亡例议恤。如今都司朱化英、千总陈汝志,以及随行兵丁等人,调赴台湾征剿逆匪,渡洋遇风,以致淹毙多人,尤其令人怜悯。著交吏部,都依照阵亡例从优议恤。那些扶着船板生还的外委顾大成、胡天祥,以及兵丁等人,一并著福康安按照落水生还的条例,从优给赏,以示体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纲等人上奏,抓获越狱盗犯一折。内称永北厅越狱盗犯五名,现已全部抓获,先行驰奏,仰慰圣怀等语。措辞实在失当。这类寻常盗犯越狱后,在期限内全部抓获,本就是地方官分内之事,何足为奇?即便是台湾林爽文纠众滋事,如今已被官兵抓获,也不过是无籍奸民作乱,尚且不足以说“仰慰圣怀”。若抓获这类寻常案犯,就称仰慰朕怀,那朕的心怀岂不是要被慰劳个不停?该督等人为何如此不权衡事情的轻重?富纲或许是不熟悉文义,谭尚忠是科甲出身,为何在陈奏的奏折里,也如此漫不经心,任由庸劣的幕友随意撰写,实在不值一笑。富纲、谭尚忠,都著传旨申饬。
○ 皇上又谕令:此前因李世杰、李奉翰等人上奏,请求在三沟闸下添建西堤。朕料想该督等人的本意,是想借此请求朕南巡,曾谕令他们据实回奏。如今据李世杰回奏,去年与李奉翰商议修建西堤之时,私下希望这项工程若蒙恩旨准行,将来工程告成,恭请圣驾临工阅视,也借此稍稍了却江南士庶盼望圣驾的诚意等语。果然不出朕之所料。
朕临御天下以来,已六次南巡江浙,省察地方、询问风俗,对于民生吏治,都已洞察无遗,自然无需再亲自前往。但臣庶盼望圣驾的心意恳切,想在工程告成之后,希望朕亲临阅视,也属于他们侍奉君上的诚意,本无大过,何必隐讳不言?李世杰经朕询问,就据实奏明,尚有良心。而李奉翰此前到京陛见时,朕曾就此事询问他,他对于盼望朕临幸之处,竟然不敢明言承认,足见其器识浅小、心地糊涂。李奉翰著传旨申饬,并著将李世杰的奏折抄录给他阅看,同时谕令李世杰知晓。
○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福康安上奏,分派巴图鲁及义民、屯练等人,改装易服,在老衢崎地方搜获林爽文,但究竟是何人首先擒获,并未据他奏及,想来是军务匆忙,无暇详细说明。另外林爽文的二弟林跃兴,已在竹堑山坑内被搜获,林跃兴是何人所擒,自然应当加以奖赏,著一并详细查明具奏。
嘉义县及淡水等处的义民,随同官兵打仗杀贼,并且购买线索、侦探敌情,擒捕匪犯,实属奋勉。著福康安当即向各义民详加询问,如果他们情愿只受顶带荣身、不想出仕做官的,各听其便;其中情愿出仕的,著福康安衡量其才干,区分文武,咨送吏、兵二部,带领引见,等候朕酌情补用实缺,以示鼓励。
另外此前因温州镇总兵出缺,曾谕令福康安,在带兵出力的副将徐鼎士、格绷额二人之中,比较何人最为出力,就奏请升补。如今据他上奏,徐鼎士因另案受到降调处分,不便骤然升任总兵,请求仍留闽省,以副将补用,并请赏戴花翎,自然应当如所请施行。其温州镇总兵一缺,格绷额是否能够胜任,著立即据实回奏,以便降旨。
还有刘怀清一犯,现已解到京城审讯,他将为林爽文主谋的情节,全都推诿给董喜、林水二犯,供词狡辩推诿。现除令军机大臣严行刑讯后即行正法外,其供出的林水,以及如今查出的陈梅等人,已据奏抓获,都等解到之后,逐一严审。
至于董喜一犯,据林爽文供称,带病跟到集集埔,已经身死,所供恐怕不足为信。还有刘升一犯,也是起意纠众的人,在内山被冲散,不知下落。该犯既起意纠众,也不能任由其漏网。著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真的因病身死,刘升是否已被后续抓获,不要让其逃脱。
另外大武垄是南路贼匪的巢穴,自然应当先行攻破,让贼匪无所依托。如今大兵四路密布,庄大田等人自然不难被立即生擒。只是该犯见林爽文是在内山生番地界被官兵抓获,自然不敢再逃到内山藏匿,只需防备他从各路海口逃窜。洋面广阔,官兵乘船追捕,恐怕擒获需要时日。此前已多次谕令常青,令他在各海口要隘严密巡防,著福康安再次严饬各海口弁兵,往来梭织防守,并传谕徐嗣曾、普吉保等人,不时督率巡察。如果庄大田等人从海路逃窜,就唯他们是问,恐怕他们担不起这个重责。
福康安在擒获庄大田之后,即令海兰察带领巴图鲁侍卫等人先行内渡,其余应撤回的兵丁,立即陆续撤回。福康安等料理完善后一切事宜,大局已定之后,也即先行起程回京。那些零星未获、无关紧要的逸犯,就交给徐嗣曾、普吉保等人,在当地督率查拿。
另外此次福康安分派镇将,在大武垄附近一带堵剿,已将蔡攀龙派入其中,而柴大纪却从未被派令带兵,可见蔡攀龙在当地还算出力,而柴大纪竟然是怯懦狡诈、毫无用处之人,被福康安深深憎恶,因此不加委派。柴大纪究竟如何贪纵营私、废弛不职,一并著据实回奏。
此前因林爽文纠众作乱,势头正猖獗,因此想要挖开他的祖坟,以泄众愤。如今首犯林爽文已被生擒,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全家都被抓获,即便他的三弟林勇,现在逃往南路,将来大兵搜捕庄大田,自然也不难一并抓获。林爽文已然遭受族诛之刑,他的祖坟也不值得再行查办。况且据他供称,祖坟葬在义冢之内,难以辨认,若因此一概挖开,未免波及无辜,甚至导致众心惶惑。著传谕李侍尧,如果林爽文的祖坟查明确实,自然应当挖开;若查无确据,也可无需办理。
至于台湾奸民倡立天地会,起于何人,林爽文拒不招供。该犯是首逆,应当解送京城尽法处治,此时福康安自然不便对他加以刑讯。看他的供词里称,常听得说漳、泉两府设有天地会,邀集多人立誓结盟等语。漳、泉两处百姓向来不和,林爽文原籍漳州,他的党羽也多是漳州人,而义民乡勇等人,籍贯泉州的居多,林爽文自然是想借此攀扯诬陷,以泄私愤。看来天地会的名目,竟然是漳州匪犯所倡立,与泉州无关。等林爽文解到京城时,严行刑讯,他自然无从狡辩。
台湾剿捕事务,不日即可完结。该地一到三月,气候就已炎热,各省派调的官兵,难以在当地久驻。朕已多次谕令福康安,办理善后事宜时,只需留兵数千,以资弹压,其余官兵应陆续撤回,令其各归本处。如今福康安统兵前往南路,自然可即日告成。著遵照前旨,等大功告成之后,除台湾应留的额兵外,应将耐炎热的贵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情挑选数千名,留在当地弹压,其余的次第渡回内地,各归营伍。
将来大兵凯旋渡海,不但福康安、海兰察及领兵大员等人,不可冒险轻渡,即便是微末的弁兵,也不可轻易涉险。总须等风色顺利,再行开船,即便稍迟时日,也没有妨碍,务求万全稳妥。
○ 己亥日(二月初六)。因举行仲春经筵,派遣官员告祭奉先殿、传心殿。皇上驾临文华殿,讲官以及侍班的大学士、九卿、詹事等官员,行二跪六叩礼,分班进入殿内按次序站立。直讲官四人,出列走到讲案前,行一跪三叩礼,返回原位。直讲官惠龄、谢墉,进讲《大学》中“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两句。讲毕,皇上宣御论说:朱子注解这两句,认为“静是就心而言,安是就身而言”。静就心而言,是对的;安就身而言,朕认为是就意而言,并非就身而言。《大学》不云乎“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静存于内心,而动发于意念。由静到动,就能心正而意诚,意诚就能心安。由此而思虑谋划,就能知至而物格。内外交相涵养,本末一并施行,都是止于至善的大道。因此正心诚意,是儒家圣经的核心关键。内心的静是不可见的,意念的发动则有具体的施行。施行出于至诚,那么修身、齐家、治国,都由此推展开来,从而能将光明的德行彰显于天下。这样所得到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讲官以及侍班官员跪听完毕,起身。直讲官德明、刘跃云,进讲《书经》中“明作有功,惇大成裕”两句。讲毕,皇上宣御论说:周公告诫成王的这两句话,不只是为政的方法,也是修身的要义。明察果决,是施政行事的末节;敦厚宽宏,是涵养德行的根本。施政行事不出于明察果决,就会陷入昏昧而最终懈怠;涵养德行不出于敦厚宽宏,就会流于安逸而少有作为。为学与为政,内圣与外王,都不外乎这个道理。至于有功、成裕,本是自然达成的效果,而非在其间预先期盼。周公的本意,难道只是训诫成王任用旧臣而已吗?
讲官以及侍班官员跪听完毕,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嵇璜上奏说:皇上天资聪慧、治世安定,包容护佑天下、疆土无边。秉持生而知之的圣质,有感即通;具备率兴作事的本源,省察成效更加谨慎。实在是所谓从容合于中道,胸怀广大、泽被万民的圣君。臣等有幸侍奉讲筵,亲承圣训,不胜悦服之至。奏毕,众臣出列走到拜位,行二跪六叩礼。礼成,皇上驾临文渊阁赐茶,返回宫中,又在文华殿东庑的本仁殿赐宴。
○ 皇上驾临圆明园。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朕阅览蓝鼎元所撰写的《平台纪略》,里面记载朱一贵纠众作乱,经官兵各路追捕,朱一贵逃入民家,乡民设法将其擒获,解送到施世骠军前。朱一贵昂然而立,妄自称孤,蓝廷珍命人捶断他的腿,他才和同党一起跪下,伏罪请死。如今福康安将逆首林爽文生擒,当把他绑到军前之时,他的言语动作是何情状?是否跪下乞死?他的同党是否一同请罪?还是依旧不知畏罪惧刑,肆无忌惮,如同朱一贵当年的情形?著福康安详细回奏。
○ 庚子日(二月初七)。皇上谕令:刘峨上奏,请求将钜鹿县知县沈长春升署大兴县知县一折,已批交吏部议奏。大兴县是京畿首县,隶属于顺天府尹管辖,该总督既拣选官员升署,自然应当会同该府尹,联衔具奏,才算妥当。因此饬令吏部核查旧例,向来由直隶所属各府人员,升调至顺天府属的,本由总督主稿,会同顺天府尹联衔题奏。之后经袁守侗条陈上奏,顺天府属人员升调直隶各属的,会同府尹题奏;而直隶各属升调至顺天府属的,则由总督单衔题奏。刘峨此次拣选官员升署大兴知县,虽说是遵照此例办理,但向来顺天府属各厅州县,大多趋承总督,而对于府尹,虽名为上司,未免心存轻视。况且府尹本就不是总督的属官,其体制与巡抚相等,朕还特派尚书、侍郎兼摄府尹之职。若遇到该府尹所辖官员的题升调补之事,该总督竟不与知会,那么府尹就形同虚设,于事理终究不合。
此后顺天府所属各厅州县,遇有升调隔属官员,以及由隔属升调顺天府属官员的情况,都著该总督会商府尹,联衔具奏,以符合体制。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何裕城上奏,抓获行窃饷鞘银两的贼犯徐长俚,审讯得知,是上年十一月间,在福建省浦城县领送饷鞘,在水柏街外十多里的地方,行走落后,将饷鞘背到山里,用石头砸开,见里面有元宝二十个,不能全部带走,将十个挖坑埋藏,其余十个携带潜回原籍。经东乡县知县范宗裕访查抓获,现在提犯严审,起获银两,并派委员前往福建省浦城县地方,刨取埋藏的银两,务求全数起获等语。所办甚好。该县范宗裕十分留心,已著送部引见。
此项饷鞘银两,现据起出的元宝,上面有随州、潜江、枣阳县等字样,是湖北解往福建的军饷。既然在闽省地方被窃,该处地方官自然早已详报,为何未据该督抚奏及?李侍尧驻扎厦门,料理渡兵各项事宜,还亲自赶赴漳州查拿匪犯,实在无暇办理此事;可徐嗣曾为何也没有奏闻?著该巡抚将为何没有具奏的缘由,据实回奏。
如今徐嗣曾现已前往台湾,帮办善后各项事务,所有此项丢失的饷鞘,著交伍拉纳,派委员前往浦城县,按照该犯所供的地方,务必将埋藏的银两查获。并查明有无同行伙窃的案犯,以及该县是否曾禀报,有无讳窃私赔的情况,一并据实具奏。
另外据福建藩司万钟杰上奏,该省百姓得知浙江省台州九帮漕米被截留,运到福建接济,都感颂皇恩,欢呼载道等语。此项截留的漕米,此前曾谕令李侍尧,因各省陆续运到闽省的米石已属充裕,况且现在即将撤兵,需要大量船只,恐怕无船载运米石,导致无期守候。如果该省现在已无需再行接济,就应当飞咨停止,将此项米石于明年随帮分运带往通州。那些四川、湖北未经起运的米石,如果也无需全部运送,都不妨酌情截留。李侍尧接奉前旨,自然已与闵鹗元、琅玕等人札商筹办。如今万钟杰既有此奏,该省是否还需要米石接济,还是竟可无需运往,著再传谕该总督,遵照前旨,秉公会同酌商办理,立即据实回奏。将此传谕李侍尧、徐嗣曾、伍拉纳,并谕何裕城知晓。
○ 辛丑日(二月初八)。皇上谕令:此前据福康安上奏,调赴台湾协剿的贵州古州镇标都司朱化英等人,带领兵丁配船渡洋,被风吹回,船只被击碎,淹毙都司朱化英、千总陈汝志,以及兵丁六十名。已降旨将员弁兵丁都依照阵亡例从优议恤。
只是念及黔省官兵,向来打仗十分得力,如今调赴台湾协剿,遭风淹毙的官兵共六十余名,实在令人怜悯。除官弁交部优恤外,这里面的兵丁,原本靠粮饷养家糊口,如今虽得到优赏,可粮额已经空出,他们的家人赡养无资,生计难免拮据。著再加恩,交该督抚,立即查明被淹毙的兵丁,原是马兵、步兵、战兵、守兵中的哪一项额缺,就按照其原缺,将他们的子孙挑补;如无子嗣,就在其弟侄内拣选挑补;若是余丁,也立即挑补为守兵,使其得以养家糊口。
○ 任命河南按察使景安为河南布政使。
○ 豁免山西代州,乾隆五十年因水灾坍塌的一百七十四顷四十余亩土地的额定赋税。
○ 壬寅日(二月初九)。皇上谕令:此前据海禄参奏,奎林任性乖张,毁弃神像,辱骂职官,用非刑致毙罪人,以及收受遣犯高姓银两二千两,徇情纵令其回籍,又在与哈萨克贸易羊只、采买布匹时,滥收多余银两三千两各款。朕因奎林身受国恩深重,身为将军大员,竟然肆意妄行,甚至徇情受贿、侵蚀价银,实在令人惊骇。而海禄所参的各款,询问从伊犁回京的人员,已有数款被证实,于是深恶奎林,曾当面谕令军机大臣等,若审明奎林赃款属实,必将奎林立即正法,断不肯因为他是孝贤皇后的侄子,就稍有宽宥。因此降旨将奎林革职拿问,并谕令永铎、海禄等人访查奎林有无其他劣迹,续行参奏。
之后据永铎查奏,奎林为人倨傲嗜酒,性情急躁,确实不假。其原参的毁弃神像,以及将罪犯断折手足抛入河内,并用重枷致毙等款,奎林确实做过这些事,但都还是为了整饬地方、惩治凶恶起见。至于收受遣犯赃银、侵用布匹多余银两,以及秽言辱骂职官,实在没有其事。同时据该处领队大臣等人,都称奎林平日,并没有向各营索取银物的事情。只有海禄曾向厄鲁特总管,私自换马一百多匹。而海禄后续参奏奎林的奏折,对于原参的款迹,言辞含糊、意图挽回,已经是自相矛盾。
现在奎林已经解到京城,海禄率领干证各员也已来京。朕特命诸位皇子、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将各款逐一研讯,并令海禄与奎林当面对质。据奎林供认,毁弃神像、致死有罪遣犯等款属实;其罚没高姓的银两,以及用布匹换羊只的余价,都留存公用,用于修补城署、添买马匹等事项,都有经手官员的册籍案卷为凭,与干证各员对质,确凿有据。即便询问海禄,也不能指出奎林有丝毫将款项纳入私囊的情节,其挟嫌捏造诬陷的情节,已然十分明显。
如今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定拟具奏,将奎林依照擅杀罪人律,问拟满杖;海禄依照诬告人死罪未决律,问拟杖刑、流刑,固然是按律办理。但海禄是原参之人,如今所拟的罪名,比奎林更重,恐怕外界无识之徒,会认为朕对于奎林,因为他是孝贤皇后的侄子,有所偏袒,而承审的大臣,又大多与奎林熟识,甚至有心迎合,对奎林曲意宽纵,对海禄有意从严,或许会妄生议论。自然应当将奎林、海禄二人,一律定拟,以示公允。
念及他们二人,都曾带兵出力,还算有用之才,不忍心让他们就此废弃。但奎林乖张任性,岂可再任将军之职;海禄居心如此,也不可再膺参赞之任。除奎林已经革职外,海禄著革职,免其杖刑、流刑,都罚令在上虞备用处拜唐阿上效力行走,以赎前愆、以观后效。他们二人当差如果勤勉出力,将来尚可加恩,酌情弃瑕录用,或者令其随围约束兵丁,尚可发挥作用。奎林、海禄二人,当倍加感恩愧悔,痛改前非,不要辜负朕格外矜全的至意。
○ 癸卯日(二月初十)。皇上谕令:和硕庄亲王永瑺,是朕的侄辈,位列亲藩,同时在内廷行走多年,小心谨慎,夙夜在公。派管宗人府以及都统事务,办理都十分妥帖,恪尽职守。此前因患病请假,朕当即派遣御医前去诊视,并多次派御前侍卫丰绅济伦前往看视,谕令他安心静养,以冀早日痊愈。如今听闻他薨逝,朕深为悲痛惋惜。著派皇十七子前往祭奠,并令皇孙绵志、绵勤为他穿孝。此前已赏给经被,著再加恩,赏内库白银三千两,经理丧事。所有一切丧仪,以及饰终典礼,各该衙门查照旧例具奏。
○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从台湾解到的匪犯中,有陈驻等十三名,审讯得知是被贼匪胁从,都没有助逆抗拒官兵的情节,按例应发给驻防满兵为奴。但福州距离该犯等本籍太近,恳请改发江宁。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江宁与闽省,也是一水可通之地,各海岸都有船只来往,他们很容易逃回原籍。这类人犯,直接发往吉林、黑龙江两处,给兵丁为奴,以防其逃窜滋事。
○ 调任四川按察使陈奉兹为河南按察使,任命安徽庐凤道和宁为四川按察使。
○ 甲辰日(二月十一)。孝康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 皇上谕令:驻扎西北两路新疆办事的将军大臣,向来是三年更换一次。但新疆地方最为紧要,驻扎大臣到任后,察看当地情形,熟悉一切机要事宜,刚能熟谙,若骤然换成生手,对事务实在无益。只是长久留在当地,不让他们携带家眷,未免心存内顾之忧。
此后,除伊犁将军、参赞大臣、领队大臣,乌里雅苏台将军、参赞大臣,都听任其携带家眷前往外,其塔尔巴哈台、喀什噶尔、科布多等处参赞大臣,叶尔羌、阿克苏、库楞等处办事大臣,有愿意携带家眷的,一体听任带往。另外乌鲁木齐都统、副都统,都是额设职位,旧例原本就准许携带家眷。
至于塔尔巴哈台、喀什噶尔、叶尔羌三处协同办事大臣,以及乌什、库车、和阗、英吉沙尔、喀喇沙尔、哈密等处驻扎办事大臣,都不必携带眷属,三年期满时,仍行奏请更换。所有应行赏给携带家眷路费的事宜,著军机大臣酌情核减后议奏。
不久军机大臣回奏:向来外省将军、副都统、协领等官,从京城赴任的,都由户、兵二部拨给车马口粮。如今新疆大臣内,蒙恩准许携带家眷的,请求照旧例酌情核减:将军,给车七辆、马四十匹、口粮三十分;副都统,给车六辆、马三十匹、口粮二十分;三品官,给车五辆、马二十匹、口粮十五分;其四品以下官员,照此递减。皇上准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官兵在牛庄地方与贼匪打仗,射死的贼目,脖子上挂有定南将军苏魁的伪印一颗,射死该贼目的人是谁,著查明具奏。
官兵一抵达南路,就屡打胜仗,贼匪纷纷逃窜,当地庄民、贼目等人,又情愿为官兵侦探贼踪,绑献庄大田,以赎其罪,实在是极好的机会。而沿山沿海一带,又经福康安多次派兵分路堵截,料想庄大田罪恶贯盈,断不能再行逃脱,或许此时已将该贼目生擒,捷报已经在途,不日即可递到。
至于南路地方,内山与海岸相近,既需要多兵堵截,而且官兵日益增多,声势更为壮盛,所有此次湖南官兵,自然应当仍赴军营,等擒获庄大田之后,再行撤回,也不算迟。况且湖南兵丁生性耐热,将来撤兵之时,即可暂时留在当地,以资弹压。
○ 调任镶红旗蒙古都统福长安为正红旗满洲都统,任命正黄旗护军统领舒亮为镶红旗蒙古都统,署理正红旗护军统领爱兴阿为正黄旗护军统领。
○ 乙巳日(二月十二)。礼部议准,前任山东巡抚明兴、学政赵佑上奏称:肥城县西北七十里的有庄,有氏一族,经查是先贤有子的后裔,其第七十二代嫡孙有守业,请求令其承袭五经博士,以奉祠祀。至于沂河的有子林墓,与有庄旧建的祠庙,都应当修葺。皇上准奏。
○ 调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吉庆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内阁学士保成为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 旌表守正被戕的吉林披甲西清阿之妻林氏。
○ 丙午日(二月十三)。春分,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肃亲王永锡代为行礼。
○ 皇上谕令:据明兴参奏,徐沟县知县林琅奉,因县民程瑂等人开设斗行,听信牛建奎、王敦的教唆,企图垄断市场,私自将在城的集场,在四关轮流移设。经该县查禁,程瑂等人抗不遵依,又赴院司呈控,当经批饬该府查明,将程瑂等人问拟杖责、枷号示众。该县奉文差传程瑂等人,当堂发落之时,牛建奎、王敦挺身抗拒,顶撞咆哮,该县将牛建奎等人都重责四十板,牛建奎、王敦先后身故。请求将林琅奉革职审讯等语。
此案中,牛建奎、王敦如果真的教唆程瑂移设集场、垄断牟利,经该县查禁,既抗不遵依,反而赴院司呈控,等到该府查明、按律定罪,该县林琅奉奉文发落之时,牛建奎等人又顶撞抗官,林琅奉对其板责惩治,是依法决罚,并非任性滥用酷刑,最多予以降调,也足以抵罪。若将该县革职治罪,反而会助长刁民嚣张气焰。
如果林琅奉是另外因为勒索不成,挟嫌重责,以致连毙二命,那么他的罪责就应当问拟抵偿,不止于革职审讯而已。况且咆哮顶撞的情形也各不相同,不可不审究得实,以成铁案。明兴本就平庸,所奏又不清晰,此事料想不是该抚所能办理的。著派侍郎海宁,带同刑部员外郎王士棻,驰驿前往,提集案内有名人犯,以及林琅奉,秉公严审定拟具奏。
不久海宁回奏:经查,徐沟县斗牙程瑂,因争夺集场多次上控,经太原府审拟枷号、杖刑,交县发落。因林琅奉想要追究主使教唆之人,于是将王敦、牛建奎传讯杖责,二人先后殒命。等到榆次县知县英贵验尸时,就据仓书、皂役等人,捏造二人顶撞咆哮的情节详报。经臣复审,此情节纯属虚构。王敦、牛建奎,都不是奉文发落的案犯,又都年逾六十,竟遭杖毙。林琅奉虽查无挟嫌勒索等情节,应依照非法殴打致死律,杖一百、流三千里,革职,发往伊犁充当苦差。草率详报的英贵,请求交部严议。至于该县清源市集,开设在中街,实在狭隘,也应当改设到察院街,现已交抚臣查办。皇上降旨:览。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闵鹗元上奏请求陛见一折,内称等总督书麟回任后,请求将巡抚印务移交书麟兼理,随即星驰进京等语。书麟于今日刚刚到京,算他回抵江省,应当在三月初旬,彼时正届办理秋审的时节。书麟是初任总督,两江事务繁剧,一切审断狱情,该巡抚自然应当会同办理,闵鹗元可无需急于来京,应等秋审事竣之后,再行交篆起程,前往热河陛见,也不算迟。
○ 皇上又谕令:据长麟奏报雨雪情形一折,内称济南等府各属地方,自正月初八、初九,以及二月初一等日,各得雨雪二三寸,至四五寸不等等语。所奏实在不够清晰。各省奏报雨雪情形,自然应当将得雨、得雪的地方,明白说明。如果笼统说雨雪,那么落雪也可以叫雨雪,就像《诗经》里“雨雪霏霏”“相彼雨雪”都是如此。况且天气先暖后寒,就是雨在雪前,田里或许还有积雪;若先寒后暖,就是雨在雪后,雪自然随即融化,怎能积有分寸?朕心系民生,凡是遇到督抚奏报雨雪情形,都有诗作记录欣慰之情。如今长麟所奏,统以雨雪为辞,实在含糊不清,难以供朕吟咏。该抚是进士出身,为何在文理上如此含混?著将所奏各属,究竟是得雨还是得雪,详细查明,据实具奏。
○ 御史永清、邱文恺上奏:臣等奉命抽查通州漕务,已行文知会仓场侍郎,等漕船到日,即前往办理。只是抵达通州后,沿途缉捕偷漏等弊端,需要使用的差役,原本由仓场酌情派拨。但用本地的人,查本地的弊端,仍不免串通蒙混。恳请敕令顺天府,添拨干练差役十二名,随臣等分领督办。
皇上降旨:所奏是。顺天府尹吴省钦,现在并无应办的紧要事件,著立即带领员役,不时前往,会同该御史抽查。
○ 丁未日(二月十四)。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 任命贵州威宁镇总兵许世亨为浙江提督。
○ 戊申日(二月十五)。大学士等人议准,淮关监督徵瑞上奏称:清江地方是南北往来的要区,每年重运粮船,以及河工料物,都要雇佣民船拨运,百姓守候费时,导致商贩无法流通。请求由官府打造拨船三百只,估算需工价白银五万两,应从淮关库贮的盈余项下拨给,交总督按数成造,仍由监督的养廉银内分年扣还。其拨船应需的水脚费用,仍照雇船的例价发给。皇上准奏。
○ 御史冯应榴上奏:本年圣驾临幸天津,各省士子进献诗册,恭应召试。只是查考试之地,既不是殿廷、贡院,难保没有传递代笔等弊端。而且各省士子杂凑而来,倘若有顶替,监考官无从辨认。还恐怕有预先购买重卷,临期探题倩人代笔,乘机传换。恳请敕令顺天学政,先将应召试的士子,确切详加核查;其需用的试卷,按照人数慎密钤印,不许吏胥私自多备。并令监考官,严禁随从人等出入,并照科场新例,不准换卷。至于取入一等的试卷,在拆阅弥封之后,请求交军机大臣,会同监看本生,核对文理笔迹,如与原卷不符,立即扣除究治。
皇上降旨:所奏是。依议行。
○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郓城县民王兴邦之妻杜氏、湖北巴东县民薛大纲之妻廖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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