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九(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九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及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及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年,二月己酉日(二月十六)。皇上谕令:据舒亮上奏,押解的贼匪之中,有贼党赖大,因病已经正法,由六百里加急驰奏等语。昨日据他上奏,将伙贼林饶已经正法的事情,朕就已经对他进行申饬了。这个赖大,也属于无关紧要的贼党,竟然又由六百里加急驰奏,实在是不懂事体。近来因念他奋勉,才补授都统之职,他竟如此糊涂,都统的事务,若都这样办理,必定会出纰漏。舒亮著再行申饬,其镶红旗蒙古都统员缺,著明亮补授。舒亮仍著留任正黄旗护军统领,爱星阿著坐补正红旗护军统领。

○ 庚戌日(二月十七)。皇上谕令:纳延泰,此前因管理镶蓝旗蒙古都统事务,办理不善,在他身故之后,追治其罪,将官爵全部革去。但念纳延泰宣力多年,如今他的儿子惠龄又能出力,著加恩将纳延泰原有的官爵,全部予以开复。

○ 工部议准,湖南巡抚浦霖上奏称:湖南原贮存的硫磺,除本省历年支用,以及现拨往福建的之外,存贮已所剩无几。请求将湘乡县产硫磺的煤矿,动项开采,挖出的煤听任百姓买用,硫磺则由官府收买。等酌情收积,足够数年之用后,仍行封闭。皇上准奏。

○ 任命广西镇安协副将七格为贵州威宁镇总兵。

○ 辛亥日(二月十八)。皇上从圆明园启銮,巡幸天津。

○ 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天津,阅视河工,所有经过的地方,以及天津阖府所属州县,本年应征收的钱粮,著蠲免十分之三。

○ 皇上又谕令:朕此次巡幸天津,阅视河工,此前曾谕令该总督,只需在旧有的行馆内,略加扫除,不得铺张奢华、增建修饰,导致耗费繁多。但念上次癸巳年圣驾临幸,至今已有十余年,淀河行宫临近水边,容易倾塌,修葺黏补,不无花费。上次巡幸五台,曾赏给直隶省白银九万三千两,留作地方公用。如今著即从此项银两内,拨出白银八万两,加恩赏给,以示体恤。

○ 举行乾隆五十二年奉天、直隶、江苏、安徽、江西、浙江、湖北、湖南、山东、河南、陕西、甘肃、四川、广东、云南、贵州,以及江南、河东河员的大计考核,评定不谨官二十一员,浮躁官十一员,罢软官十八员,才力不及官三十五员,年老官九十四员,有疾官三十四员,分别予以相应处分,皆按定例执行。

○ 蠲免河南商丘、宁陵、睢州、柘城、鹿邑、永城等六州县,乾隆五十二年因水灾受灾地亩的额定赋税不等,蠲免后剩余的银两,也准予缓期征收。

○ 已故盛京将军、内大臣、奉恩辅国公永玮,依照定例赐予祭葬,谥号恪勤。

○ 当日,皇上驻跸黄新庄行宫。

○ 壬子日(二月十九)。皇上谕令:长芦盐务,盐商的本钱向来并不充裕,朕已多次加恩调剂,以纾缓商力。如今圣驾临幸,各盐商情殷瞻拜圣驾,踊跃欢忭,足见其恳切诚意,自当特施恩膏,以普春泽。所有乾隆四十八、四十九两年,未完的五限、四限缓征正余课银,共计六十七万八千五百余两,著再加恩,在前限期满之后,再展限三年带征,使商力更加充裕,以示朕行庆施惠、有加无已的至意。该部即遵谕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次福康安等人带领官兵,剿捕逆匪,从鹿仔港一带进兵,解嘉义之围、攻破贼巢、擒获贼首,经过的各紧要地方,贼匪据险抵拒,经官兵奋勇攻扑,所向克捷。这些地方的山川形势,必定极为险要。著福康安,将此路一带险峻要隘的处所,比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门、水里社、水沙连、大里杙,以及逆首林爽文被擒的老衢崎等处的地形山势,详细绘图呈览,以记载战功。即日擒获庄大田之后,其南路险要地方,也照此办理。

另外,四川的屯练降番,多次被调派出征,此次随同官兵征剿,更为出力。现已有旨,令军机大臣酌议,将川省额设的土外委四十名,依照从前金川的先例,每名每年加给白银二两。其屯练兵丁,即将此次随征的一千五百名作为定额,令该总督等,按每名每月给白银五钱;其余一千五百名,等有缺出,依次拔补。并将此次随征的降番五百名,作为新屯练,每名每月给白银五钱,其余番丁也依次挑补,都作为定例,使出力的兵丁得以永久蒙受恩赏。著传谕鄂辉,将现在加恩的事宜,传集该屯练降番,明白宣示,使所有人都知晓,让他们更加感激,踊跃奋勉。并著李世杰、成德,对川省的土弁降番,一体晓谕知悉,以示鼓励。

○ 两江总督书麟上奏:安徽藩库原存的社仓息谷价银,经前任巡抚奏准,留作各属农田水利工程之用。十余年来,陆续开销,存贮渐少,而工程每年都有,仍应当预先筹备。请求将现存的白银十万两,拨给典当商等,以一分利息放贷生息,等十年后,抽回原本,仍用息银交给商人营运。并请求此后工程,如系借项,就用抽回的本款;如系动项,应在息银内支给。

皇上降旨:如所议行。

○ 任命江苏按察使康基田为江宁布政使。

○ 当日,皇上驻跸涿州行宫。

○ 癸丑日(二月二十)。皇上谕令:上年宣化府所属地方,雨泽稀少,偶遭偏灾,其民欠未完,以及缓征、带征的银粮,若令新旧一同征收,民力未免拮据。所有该府属乾隆五十年、五十一年分,民欠未完,以及缓征的白银二千二百二十八两零,粮食八千二百五十二石零,都著加恩一体蠲免,以广朕轸念灾黎、行庆施惠、有加无已的至意。该部即遵谕行。

○ 皇上又谕令:托克托,著革退乾清门侍卫,只保留公爵,随同闲散回子王公等当差。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随征的屯练降番,屡次打仗,其中有阵亡的,尤其令人怜悯。著福康安、鄂辉,传集该番众等,等返回四川后,在军机大臣议准的二千名额之外,再将阵亡人员的子弟,各赏给一两钱粮一分,以示格外体恤。如果他们的家属先已听闻消息,未免哀悼,等将来撤兵之后,再行传谕李世杰等人遵照办理。

○ 当日,皇上驻跸紫泉行宫。

○ 甲寅日(二月二十一)。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天津,经由水路,所有随从官员等人需用的船只,已多次大加核减,而且为期也不过数日。但水手等人,也不免稍有守候之劳,著加恩,在水手每日给常价白银五分之外,每名酌情增给白银三分,以示体恤。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毓奇上奏,接准琅玕咨会,台州等帮守冻的漕船,应当筹划催回船坞,仍在本年起运。但仔细筹画,实在有赶办不及的情势,请求分作两年分运带往通州等语。

此次台州等帮冻阻的船只,此前据琅玕上奏,接准李侍尧札知,暂行缓运,请求仍令台州等帮赶回船坞,全力赶办兑运,于四月内开行,最迟五月底也可过淮北上等语。朕当时就认为,琅玕所奏,只是为浙省漕运考虑,当即谕令,应等李侍尧酌量情形,再行定夺。

此项漕米,如果闽省现在军务虽即将告成,但台湾的米石恐怕不能即时内渡,或者平粜赈恤,还需要接济,自然应当仍行拨往应用。如果闽省已无需用米,那么此项漕米就应当停止运往,遵照前旨,于明年随帮分运运通。即便因米数较多,不能在下年全数带交,也不妨分作两年分运。

如今若照琅玕所议,仍令守冻的船只赶回船坞,在本年起运,那么现在各省的重运粮船,正首尾相连北上之时,倘若令其停让,反而导致重运船只壅阻。而且台州等帮即便赶紧回坞,装运开行,也已比往年迟了数月,算他们到通州卸粮、回空,势必又到冬季冻阻,自然不如分年随帮分运,更为省便。毓奇管漕运说漕运的事,通盘筹画,比琅玕的拘泥要好,但终究必须等李侍尧等人会商酌定、回奏到后,再遵前旨妥协办理。将此分别传谕知晓。

○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台湾所用的军需银米,数目繁多,经手的各员,并未将依照何种条例支销的情况,分晰造报,而且地隔重洋,文檄往来更加迟缓。巡抚徐嗣曾,现已抵达鹿仔港,应令他督同臬司李永祺,就近核办。其内地供给的一切粮饷,以及夫船运脚等项,臣也严饬总局道府等,加紧查报。

皇上降旨:自应如此办理。你仍应当总理其事。

○ 当日,皇上驻跸赵北口行宫。

○ 乙卯日(二月二十二)。江西巡抚何裕城上奏:江西各营兵丁,操演需用的黑铅,每三年派委员赴湖南汇买一次。如今准湖南、贵州巡抚咨覆,产铅不旺,都难以采办。经查湖北汉口镇,现有商贩积存的黑铅,但向来赴湖南买运,每百斤共需白银四两四钱五分有零,如今汉镇的商铅,时价实需白银五两七钱零,虽然运脚有所减少,每百斤仍多费白银一两四钱八分。按照江西每年应用的铅斤计算,每年应增白银二百余两。臣因时地情形不同,不便拘泥往例,现于估拨的公费项内动支,派委员前往,买备三年额用的铅斤。等湖南、贵州矿产旺盛,或者商价稍平,即请减价改回旧例办理。皇上命报闻。

○ 当日,皇上驻跸泰保庄行宫。

○ 丙辰日(二月二十三)。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皇上赐扈从王公大臣,以及直隶总督、盐政、官员等宴饮。

○ 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天津,所有淀河一带的行宫,十余年来未经临幸,各该处濒临水边,容易渗漏坍塌,业已加恩赏给白银八万两,作为修葺的费用。如今圣驾经临,见各处行宫点缀修饰,未免过于铺张奢华,耗费繁多。此前赏给的银两,恐怕还不够用,著再加恩赏给白银四万两,交长芦盐政,在应解内务府的项下,立即拨给,以示格外体恤。

○ 理藩院上奏:昭乌达官仓的谷物,已移贮该旗等的公仓,请求将原建的仓房拆毁变卖。

皇上谕令:此仓设立已久,该旗等派官兵看守多年,谷物也不免有霉变。况且此项谷物,官府并无动用之处,著加恩,将仓房以及所贮存的谷物,都赏给昭乌达部落四旗,听任他们自行办理。

○ 当日,皇上驻跸左格庄行宫。

○ 丁巳日(二月二十四)。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 皇上谕令:琅玕上奏,据臬司归景照禀报称,听闻温州一带洋面,上年十二月内,有解往福建的官钱被劫,地方官讳匿不报之事。随即询问在黄岩一带洋面查拿匪犯的都司刘大勋,此事全部属实。请求将署玉环同知张心镜、参将张全得革职,该管的护镇、道、府,现在严查另行参奏。琅玕、归景照,并请求交部严加议处等语。

该地方官护送粮饷,遇有被盗劫掠之事,讳匿不报,在平日无事之时,已属触犯功令,何况现在剿捕台湾逆匪,解运粮饷等项,尤为紧要。可该厅、营竟通同讳匿,督护的参将张全得,又先后捏报钱米全部出境、并无意外,还将被劫的官钱私行赔补,不立即详报追捕,希图将就了事,以致劫盗远逃,实在是玩忽放纵到了极点。张心镜、张全得,都著革职拿问。其该管的护镇、道、府,一并著解任,交琅玕严行审讯,查究如何知情徇隐,以及其他情弊,据实严行参奏。

至于琅玕,身为巡抚,对于属员有此等讳盗重案,未能觉察,自然难辞其咎,著交部严加议处。臬司归景照,固然有失察的罪责,但此案终究是由该臬司访闻禀报办理,归景照著从宽交部察议。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尚安上奏,商民员永春被土尔扈特抢劫马匹、银物一案。新疆地方,商民往来贸易甚多,如今有此被劫之案,赃贼数月未获,著交尚安,严饬所属,加紧设法缉拿务获,以靖地方。

又据满文奏折上奏,发往乌鲁木齐的赵三、陈在魁、张文达三犯,乘间脱逃,现已被抓获正法等语。此等遣犯,在乌鲁木齐本地脱逃,虽经查拿正法,但此外发遣伊犁,以及各处的犯人,在配所脱逃的很多,都要经由乌鲁木齐地方,为何未据奏报抓获?一并著尚安严饬地方文武,务必随时查察,实力缉拿,不要让其日久远逃漏网。

再据尚安上奏,查明乌鲁木齐所属修建仓廒,原估浮多,以及查验草率的翰图等各员,请求旨交部议处。此项修建仓廒,经尚安派员查勘,核减了多达二万二千四百余两白银,其原估官员,任意多报,自然是预先为侵冒做准备。并著查明承办此项仓工的各员,如有浮冒侵肥等弊端,据实严行参奏。

至于镇迪道翰图,是年满应调回内地的官员,将来仍应以道员补用。但现在尚安所奏的疏防商民被劫一案,翰图既是兼管之员,而修建仓廒,又是翰图原估,看来翰图对于办理地方事件,不但不认真,必定还有侵冒、操守不清的地方。著立即查明该员平日居官如何,如难胜道员之任,有无其他劣迹,也一并据实参奏。

○ 当日,皇上驻跸台头行宫。

○ 戊午日(二月二十五)。皇上谕令:御史龚骖文上奏,此次天津恭献诗赋的士子中,有由《四库全书》三分馆总校、赏给举人出身的人,又有两位侍郎、一位巡抚、两位藩司的亲子,以及京堂、翰詹、科道官员的子弟,遇到乡试之年,按例应入官卷应试的,应逐一查明,严加防范,以杜绝代笔舞弊等语。

朕向来省方观民,圣驾所临之处,士子迎銮献赋,举行召试,量才录取,分别赏给中书、举人,原本是为了提拔寒门才俊,鼓励苦志力学的读书人。若这些士子之中,其父兄已登仕籍,都能蒙恩以官卷入场应试,他们自有出身的途径,又何必在巡幸之时,进献诗赋,希图录取,侵占寒门学子的晋升之路?

至于由《四库全书》三分馆总校议叙、赏给举人出身的人,他们以校勘的微末功劳,得以跻身科举,已属侥幸,若又参加召试,还想再次侥幸得官,更是不知止足,这岂是朕嘉惠寒门、劝励绩学的本意?

所有此次进献诗赋的士子,内而京堂、外而督抚藩臬,以及翰詹科道官员的子弟,还有校书议叙赏给举人、以及由俊秀报捐贡监生的人,竟著全部毋庸参加考试。此后巡幸各省,设有召试之典,即以此为例。

○ 当日,皇上驻跸扬芬港行宫。

○ 己未日(二月二十六)。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 皇上谕令:此前因京察记名、应用道府的人员即将用完,曾降旨令各省督抚,预先保举,以备简用。其中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有大名府纠众滋事,以及伊阳县拒捕戕官两案,首犯尚未抓获;浙江一省,各府州县仓库亏空,相关官员都有应得的处分,而且对于黄梅的贪劣款迹,扶同蒙混,因此以上四省,都不准其保举。

如今念及从前各案,时隔已久,其现任府厅各官,大多已经更换,而且上次京察记名,以及各省保举的人员,都已陆续简用。所有直隶、山东、河南、浙江四省,著准许其各保举堪胜道员者二员,堪胜知府者三员。都著各该督抚秉公拣选,据实具奏,不得滥竽充数,并出具切实考语,送部引见,候朕酌量简用。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伍拉纳上奏,接准孙永清来咨,内开据浔州府贵县知县张毓德禀报,递到福建同安县流犯吕辰一名,查验疤痕、指纹,与解文不符,审讯得知,是同安人郭大,在龙溪县地方,受贿顶替,转解到配所一折。

著将署龙溪县知县甯淑昌革职,解交刑部治罪。甯淑昌在吕辰过境之时,并不验明疤痕、指纹,轻率佥差接递,以致该犯中途贿嘱顶替,并非寻常的疏忽放纵可比。该部核拟之时,自然应当将该员发往乌鲁木齐,即便从轻,也应当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示惩戒。

至于吕辰,既已免死减等流放,竟敢在中途贿嘱郭大顶替,转解到配,实在可恶,应即按该犯原拟的绞罪,立即正法,方足以示惩创。即便是顶替的郭大,也应当拟绞监候。将此传谕知晓。

○ 当日,皇上驻跸王家场水营。

○ 庚申日(二月二十七)。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爵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参赞大臣、公爵海兰察,成都将军、参赞大臣鄂辉上奏:臣等进剿南路贼匪,自南潭、大穆降、水底藔等处,接连射死贼目陈建平、曾大达,以及不知姓名的骑马贼目十余人,生擒蓝九荣等十九人,均已正法。

随后探知庄大田等人,都在柴城,想要前往蚊率社,被番众抵御退回。臣等于本月初五日,即从风港进兵,直抵琅峤。因担心攻扑过急,贼目或许会自尽,匪伙乘间逃窜,当即派穆克登阿等人,以及山猪毛等处义民,分拨六队,从山梁依次排下,直抵海岸。乌什哈达所带的水师兵丁,适值顺风,连樯齐至,四面合围。自辰时到午时,杀贼二千余名,将庄大田,以及有名头目庄大韭、许光来等四十余名,全数擒获,并搜获庄大田的母亲庄黄氏一口。现在派官员解送京城审办,仍令官兵分头搜查残余匪孽。

另外此次义民首曾中立等人,招集生番,听候调遣,攻剿极为出力。其中有郑其仁,因引导官兵先进,遇贼阵亡。臣已传知该家属,给银收殓。经查,郑其仁是恩赏守备职衔,并令以实缺补用的人员,请求依照守备例议恤。

皇上谕令:贼目庄大田等人,在逆首林爽文被擒之后,还敢窜匿山林,抵死抗拒。经官兵四路攻围,势穷力蹙,朕此前还担心他情急自尽,或者投海毙命,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如今他竟负嵎死守,被官兵、义民层层围逼,将贼目庄大田,以及有名头目悉数擒获。这都是因为上天眷佑,将士用命,而福康安等人调度有方、布置周密,因此南北两路的贼首、贼目,全部被俘,台湾全郡平定,实在值得嘉奖。

特亲自解下今日手上佩戴的汉玉搬指一个、小荷包一个,赏赐福康安;又将亲自佩戴的小荷包一个,赏赐海兰察,以示优渥眷顾。福康安、海兰察、鄂辉,都著交部从优议叙。所有许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国璜,以及在事出力的大小将弁等人,著福康安查明咨部,从优议叙。其随征兵丁,一并著福康安查明,分别奖赏。

至于此次剿捕逆匪,该处义民等人随同官兵打仗出力,现在擒获贼目庄大田,义民首等人带领各庄民人,分队堵截,尤其值得嘉奖。其中义民首曾中立,此前因屡次奋勇,已赏给同知职衔,如今又招集生番,听候调遣,著福康安即将曾中立,酌情补以实缺。其余义民刘绳祖、郑天球、张元勤、蓝应举等人,一并著福康安查明,如何加恩,或是补以实缺,或是加赏职衔,分别具奏,以示奖励。

至于前在下埤头一带剿贼的义民首郑其仁,遇贼阵亡。郑其仁此前已赏给守备职衔,著交部加一等,依照都司职衔议恤。该义民的家属,一并著福康安从优赏给养赡。

○ 皇上又谕令:鄂辉、普尔普,此次都十分奋勉,著加恩赏戴双眼花翎。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次官兵、义民分头搜捕,将贼目庄大田擒获,其首先擒拿的人,究竟是谁?著福康安查明据实具奏。

现在大兵大功告成,台湾地方一到三月,气候就已炎热,屯练兵丁向来不耐热,算此旨送到之时,已属三月下旬,即应早日撤回。著传谕鄂辉,立即令原带屯练的总兵、将官,率领屯练等人先行内渡,取道回川,鄂辉也即由驿路来京陛见。其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即令海兰察、普尔普等人,仍分起带领回京。

至于此外应撤回的各兵,著福康安遵照历次降旨,次第令其渡回内地,各归营伍。此时台湾全郡平定,其余零星逆匪,陆续搜查,预计三月之内,自然可以全部完结。但应办的善后事宜,最为紧要。常青现已革职,毋庸交办。著福康安与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亩、添设官弁等事,妥为经理,务求一劳永逸,绥靖海疆。且不必急于来京瞻觐,务必将善后一切事宜料理妥协,于八月万寿节前,到热河瞻觐,也不算迟。

而且福康安此次凯旋内渡,并非像前此进剿之时,关系紧急,不得不冒险赶路可比,也应等候风色平稳,方可渡海,不要冒险轻涉。其内渡的各省将弁兵丁,都不可令其冒险,以副朕体恤眷念的至意。

○ 御史龚骖文上奏:此前因大臣子弟,以及总校等有力之家,恭应召试,容易侵占孤寒学子的名额,奏请另编字号,已奉旨停其考试。如今续查有军机司员汪日章、张师诚的亲兄、亲子,此外还有无服期亲的亲属,应请敕下一体查办。

皇上降旨:所奏甚为公允。交军机大臣查明办理。

○ 当日,皇上驻跸柳墅行宫,直至乙丑日(三月初三),均驻跸于此。

○ 辛酉日(二月二十八)。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皇上命皇十五子颙琰祭祀孝贤皇后陵。

○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 皇上赐扈从王公大臣,以及直隶官员等宴饮。

○ 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天津,阅视河工,已于启銮当日降旨,将经过地方,以及天津阖府所属,本年应征收的钱粮,蠲免十分之三。如今圣驾临莅,百姓扶老携幼,夹道欢迎,爱戴的心意更为恳切,朕心深为喜悦。著再加恩,将天津府属历年尾欠未完的缓征、带征白银五万零七百三十两零,屯谷六千一百七十余石,豆子四百三十石零,普行蠲免,使海滨百姓,更庆家室安宁,共享安乐利业,以示省方施惠的至意。该部即遵谕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陈用敷上奏,盘查藩司库项并无亏空,以及动项修理监狱各折,朕已批览,并交该部核办。外省藩库存贮的银两,原本是为了防备地方一切经费,以及灾赈动拨、邻省协济之用,自然应当宽为储备。如今安徽藩库,实存正项、耗羡、杂项等白银,共存七十五万余两,数目未免过少。朕随即当面询问书麟,据称等地丁钱粮征收完毕,即可得一百余万两。恐怕其他省份的库贮银两,也有多寡不齐之处,现已交户部,将各省藩库内实存银数各有多少,查明另行酌办。

至于各省地方,遇有应行动用官项的事情,其势实在难以稍缓的,固然应当动帑兴修,不可吝惜费用。若酌量情形,可以从缓办理的,也应当量为节省。就比如修理监狱,以及衙署、仓廒等事,各省每届应修之时,就奏请动项,而部中也照例议准核销。其实这类工程,未必都是急需修理、必不可稍缓的。著传谕各省督抚,凡是遇有动项应修的工程,务必严饬属员,切实勘验,如系可以缓办的,即不妨酌情从缓。这也是节省浮费、留备缓急的一个办法。总期慎重钱粮,使储积充盈,以备地方随时公用,更为宽裕。

○ 皇上又谕令:现在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成,一切善后事宜,最关紧要。李侍尧现驻厦门,照料撤回官兵内渡,以及核办军需各款项,事务繁多,自然未能前渡台湾,会同筹办。昨日已有旨,令福康安同徐嗣曾悉心筹酌,将改建城垣、清厘地界、添设官弁等事,妥协经理。徐嗣曾是福康安奏请帮办之人,而且是本地巡抚,一切事宜,有福康安在彼会同商办,自然能斟酌妥善,一劳永逸。至于李侍尧是该省总督,如有应行会办之处,原本可以彼此札商,熟筹妥办。

另外,台湾逆匪滋事一案,此前因柴大纪在总兵任内,枉法营私,废弛营伍,酿成事变,福康安并未将其种种劣款指出参奏,李侍尧、常青也并未据实直陈,因此将福康安严饬,李侍尧交部严加议处,常青即予罢斥,并将前任督臣富勒浑、雅德革职拿问,等解到之后,一并按律治罪。

至于徐嗣曾,身任巡抚,台湾营伍虽非他所辖,但他在闽省年久,对于柴大纪纵令兵丁私回内地贸易牟利,以及废弛营伍、不加训练,种种酿成事变、贻误军务的情节,平日岂会没有听闻?却竟然视同陌路,缄默不言,将来自有应得的罪责,并著徐嗣曾明白回奏。

还有台湾道永福,在府城率领兵民协同防守,虽有微劳,但该处地方官平日贪黩敛怨、酿成事端,都是永福所属官员,他已不能算无罪。况且柴大纪近在同城,种种贪劣不职,如永福曾经揭报督抚,而督抚置之不办,应令他据实指出,自然专治督抚以徇隐之罪;若永福并未揭报,就不得因其有守城的微劳,稍为宽贷。倘若他平日也有营私舞弊之处,就更不必说了。著福康安即向永福切实询问,据实回奏,务使功罪两不相掩,以昭公允。

至于杨廷理,原是同知,各州县并非他专管,于此案尚无大过,而且他在府城带领义民等悉力守御,一得到官兵打仗杀贼的消息,就随时禀报李侍尧,还算迅速。著福康安查明杨廷理,如才具尚属可用,即据实保奏,候朕酌量加恩录用。

○ 豁免云南沉溺的铜六万零三百三十余斤。

○ 壬戌日(二月二十九)。皇上驾临阅武楼阅兵。

○ 皇上谕令:此次办理差务的文武官员,任内所有降级、罚俸、住俸的案件,都著开复。其没有此类案件的,各加一级。

○ 皇上又谕令:柴大纪在任两年之内,已婪索金银五六万两之多,而且因台湾逆匪滋事,预先寄信家中,嘱咐他儿子先行防备,现据琅玕在他屋后的地下,起出金锭、银两。可见柴大纪居心狡诈,任意贪黩,若非私自令兵丁渡回内地贸易牟利,以及勒索所属、剥削兵民,怎能拥有如此丰厚的资产?由此可见,柴大纪枉法营私,贪婪渎职,酿成事变,种种劣迹,已确凿可据。柴大纪业经革职拿问,应等解到之后,交部照律定拟,明正其罪。

向来朕办理庶务,一秉大公至正,赏功罚罪,尤其务求严明,从无成见。比如柴大纪在嘉义县时,被围紧急,朕曾谕令他不妨保护义民,全师而出。柴大纪回奏,不忍将数万生灵委之贼手,仍督率兵民忍饥固守,朕认为他甚有良心,览奏为之落泪,因此立即加封伯爵,赏给银两。而他种种贪劣捏饰之处,彼时还没有人揭发,正所谓“君子可欺以其方”,就是这个道理。

等到柴大纪在任的各劣迹,陆续败露,此前经福康安奏其为人狡诈不可信,福康安刚抵达该处,自然还不知道他的实在劣款,必定是因人言籍籍,因此有此上奏。后来因德成回京复命,朕询问出前情,多次谕饬查询,才据李侍尧遵旨逐款查明属实,陆续参奏,因此立即降旨,将柴大纪革职拿问。

可见朕对于臣下的功罪,只看其人的所作所为,有功即赏,有过即罚,从不稍存偏颇之心。这是天下后世所可共喻的。因此得以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来,屡次成就大勋,开疆拓土,未必不是由此敬天勤民的念头,有所感召。

○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台湾军兴以来,拨运浙江、江西、江苏、湖北、湖南、四川等省的米石,后来因台州等九帮漕米冻阻,又奉旨就近运闽备拨。如今军务业已告成,无需多为筹备。除台州等帮漕米现已飞咨停运外,其各省拨运的米石,除陆续运到台湾,以及内地供给口粮,需米四十八万余石;又台澎及福州等五府,每年应放的兵米,因台湾所属多次蒙恩蠲免,无项可支,应需米十五万三千一百石零;又乾隆五十三、五十四两年班兵的眷米,以及凯旋内渡沿途的口粮,共需米三万四千六百余石;又漳州、泉州二府,应需酌情拨给平粜米三十万石。以上共需米九十七万石,核对各省运到的米数,已达一百三十九万石,实属有赢无绌,即便再需接济平粜,也不至于拮据。所有湖南未经运到的米七万五千石,现咨明何裕城,照数截留;四川未经运到的米二十四万石,也已飞咨书麟、闵鹗元,截留江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各省拨运的米石,原本是为了接济军粮。如今台湾全郡平定,大功告成,各省业已运到闽境的米石,既已足够应用,其未经运到的,自然可无需再行拨运。所有浙江台州等九帮,以及湖南第二、三、四起,川省第二、三、四、五起的米石,都著停止起运。

此内川省应行截留的米石,现在当面询问书麟,据称该省仓储充足,无需买补,因此此项米石,也可无需截留江苏,著同浙江、湖南二省停运的米石,一体分年随帮分运运通。如米数较多,不能于下年全数带交,即分作二三年陆续分运,也无不可。该督抚必须饬属加意收贮,不要导致霉变,方为妥善。

○ 当月,浙江巡抚觉罗琅玕上奏:据两浙盐商呈称,台湾匪寇即将剿除,曾经奏准捐银,以资赏兵之用。如今又派员赴台湾建筑城工,恳请再公捐白银三十万两,作为添补城工之用。皇上命交户部知晓。

○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此前因闽省添募新兵二万名,陆续添造鸟枪一万六千杆。如今新兵业已议定裁撤,此项多余的鸟枪,存贮只会白白锈蚀损坏。查上年浙江、广东两省,调赴台湾的官兵一万三千余名,多次打仗之后,器械必定多有损失,请求通融拨给,各兵归营后,无需动项另制。其原造的工价,仍咨明两省,照数扣移归款。

皇上降旨:所思周到,甚好。

○ 福建陆路提督梁朝桂,上奏谢升任之恩。皇上降旨:福建的营伍,亟当整顿,一切事务,务必勉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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