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七十六(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七十六

乾隆五十二年,岁次丁未,三月初一己巳日,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上奏:二月初三日,接到任承恩的咨文称,目前分兵进攻贼寇巢穴,需要增派兵力。臣当即发急令命徐鼎士带兵前往鹿港剿捕,合计北路官兵共有七千名,足够完成剿洗任务。至于南路的贼匪团伙,虽多次被官兵剿杀,但岗山一带贼势仍然嚣张,现已又调拨官兵,从后路包抄,与郝壮猷等人会合夹攻,争取尽快剿灭。另外,柴大纪抓获的伪官侯辰等五人,用囚车押解到郡城,随后因侯辰、吴映、张请先三人先后病危,当即就地处决。只是台湾地方处置多名犯人,实在多有不便,此后抓获的人犯,恳请交由总督办理。

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上奏:提督任承恩此前上报林爽文潜回大里杙,贼势再度猖獗,臣随即于二月初七日从诸罗起兵,带兵前往会剿,行至大埔尾地方时,有一千多名贼匪迎面拒守,当即督兵进剿,擒获贼目张贵等四人,斩杀贼兵众多。初十日抵达鹿港,随即将张贵等人审讯明白后正法。目前与提督任承恩整合兵力,筹划进剿贼寇巢穴。

谕军机大臣等:此事刚爆发时,柴大纪只能在险要地段防守抵御,自然没法直捣贼巢,将贼寇全部擒获。如今大兵集结,黄仕简却只安坐郡城,留兵保护自己,还说台湾抓获的犯人,本地不方便处置多人,这更不像话。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畏缩怯战。任承恩也以巡防守御为借口,分派官兵零星作战,都不亲自会合前往剿捕,像这样办理,什么时候才能完事?

自古以来用兵的道理,兵力聚合就声势强盛,分散就力量单薄。黄仕简、任承恩带兵前往,不仅官兵不该零散分派,就算是乡勇、义民等人,也应当加以鼓舞,让他们和官兵聚集在一起,这样他们见军威壮盛,才会更加振奋,踊跃出力。可这两位提督如此毫无谋划,导致军队士气无法振作。倘若义勇之人稍有失利,那些安分良民就算不会投靠贼寇,也很难指望他们还像之前一样出力;那些狡黠之徒,甚至反而会被贼寇所用,滋生其他事端,这还成什么体统?
着将本日朱批过的普吉保各道奏折发交常青阅看。该总督一到台湾后,就把交办核查的黄仕简、任承恩延误军务的情由,详细查实,连同本日批示的情节,当面严加审讯后上奏,不得有丝毫回护。另外任承恩奏折里所奏的各路贼寇,动辄就有数百到数千人不等,可斩获的贼匪首级不过一二十颗,生擒的不过一二名,看来都不属实。一并着常青一同严查,不准他们蒙混过关。

另外昨日据徐嗣曾委派官员,将接受贼寇伪职的逆犯高文麟等三名押解到京,命军机大臣详细审讯,审出林爽文等人与通事杜美勾结生番,打算日后逃窜藏匿到内山等事。着将原审的奏片发交常青阅看,命他严密搜查,不要让首恶要犯逃入内山,导致迟迟不能明正典刑。战事结束后,就将内山的外界地界重新勘定,以求周密,不再滋生事端。那些平日里防守松懈的文武官员,一并查明参奏,同时务必将杜美严加缉拿,押解来京审办。

○庚午日,谕军机大臣等:据保宁上奏,抓获伊阳案件的在逃人犯王进城,因相貌和原咨文描述不符,现已解送河南审理。又据另附的奏片称:盘查到河南信阳州人王福,审讯据他供称,上年闰七月十四日,在大名黄土冈地方,有旧相识张敬才引荐他与段文经、刘么等人相见,引诱他去城内行劫,该犯没有答应,逃到了四川。但查直隶的原咨文里,并没有王福以及张敬才、刘么等人的姓名,无从核对,现已委派官员解赴直隶审理等语。此事办得好,足见办事留心。已在奏折内批示了。

王福这名犯人,所供的段文经、徐克展的年龄相貌都和原咨文相符,他素来和这些人熟识,已经毫无疑问。如果没有入伙,何必潜逃远窜?显然是因为没有对证,不肯据实招供。况且此案人犯众多,直隶省的原咨文自然不可能没有遗漏的地方。如果把该犯仍解送直隶审理,恐怕该省原办官员心存回护,应当押解来京审讯,以便彻底追查。
既然王福已经在四川被盘获,看来段文经、刘勤等犯人,也必定因为四川距离直隶较远,可以藏身,逃到了那里,企图逃脱法网。着传谕保宁,务必遵照之前的谕旨,严令下属全力缉拿,或者到峨嵋山内追查,若能擒获首犯,押解来京审办,更值得嘉奖。王福供出的张敬才、刘么两名犯人,也着该总督一并侦缉务必抓获。除就近传知刘峨外,将此谕旨以五百里加急传告保宁知晓。

○又谕:大名案件里的首犯段文经等人至今未抓获,此前已降旨谕令毕沅严令毛师沆带领眼线,前往汉口、武当山一带,雇人查拿。今日据保宁上奏抓获王福一名,审讯据供称与段文经等人相识,曾引诱他去大名城内行劫,该犯没有随行,逃往四川等语。看来此案的人犯,或许因为附近省份查拿紧急,又逃到了四川,企图潜藏漏网,也未可知。四川省峨嵋山高峻深远,容易藏匿奸匪。着传谕毕沅,立即传令毛师沆,如果汉口、武当山等地查不到段文经等人的踪迹,就从当地直接前往四川峨嵋山一带,改换装扮,逐处仔细追查务必抓获,押解来京审办,定当格外加恩。将此谕旨以五百里加急传谕知晓。

○辛未日,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公以及直隶总督、长芦盐政等人宴饮。

○谕:朕此次恭拜东陵,驻跸盘山,所有平整山路的民夫,着加恩赏赐白银二百两。

○军机大臣议奏:署湖广总督舒常上奏,审理判决江陵县劫盗周国泰等人,分别判处斩立决、发配流放,知县汤廷芳等各官员分别判处发配、杖责革职,均依照所拟办理。
得旨:此案在乾隆四十三年就已经由事主上报被盗,该知府、知县等人都不抓紧审理查办,上级官员也没有督查催促,任意拖延,将近十年之久,足见湖北吏治废弛到了极点,不能不严加惩处。除了历任的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道员交吏部查取职名,严加议处后上奏,候朕另行降旨外,知县汤廷芳着在当地先行枷号一年,黄炜着枷号半年,等期满后,再按照议定分别发配、杖责徒刑。议定革职的知县亢依禄、王嘉谟、孔毓檀都着枷号三个月;革职知府曾恒德、廷毓都着枷号一个月。汪献琛等押解到案后,该督抚审拟上奏后,就照此办理。这里面应当枷号的各官员,如果有已经回原籍的,也着提解到该省枷号,作为地方官员空食俸禄、不理民事的警戒。盗犯周国泰着立即处斩,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调任甘肃按察使景安为河南按察使,任命原任湖南按察使姚颐为甘肃按察使。

○壬申日,谕军机大臣等:之前以为贼匪不过是乌合之众,不难立刻扑灭,因此曾谕令常青到台湾后,就让任承恩来京,常青在当地督同黄仕简办理搜捕事宜。如今任承恩、黄仕简都不带兵前进,表现还不如之前,实在不能依靠了。

就像常青奏折里所说,贼匪退守巢穴,在诸罗的斗六门、大里杙等地聚集滋扰,任承恩所带的兵力,显得单薄。又李侍尧上奏称:目前两位提督南北两处的信息,虽然已经从海边互相通报,但腹地的道路还没有连通等语。贼匪既然聚集在斗六门、大里杙等地,两位提督如果互相通气,奋勇夹攻,军威壮盛,自然可以迅速直捣贼巢,何至于让贼匪能凭借险要聚集,文书通报还要从海边传递?他们二人观望延误的罪责,已经无可推脱。已多次降旨,交常青到当地严查参奏。该总督这道奏折应该是还没接到谕旨时发的,算起来眼下该总督应该已经到了,务必遵照谕旨,秉公严审,据实上奏,不能有丝毫姑息。

至于所有剿贼、善后的事务,全靠常青妥善办理。该总督要在奋勇进兵的同时多加谨慎,以求按期完事,宽慰朕的挂念。至于兵丁的口粮接应,以及稽查内地各口岸,也是紧要事务。李侍尧向来会办事,自然能就近妥善办理,不至于耽误。他所奏的台湾军务,既然由常青专门具折上奏,李侍尧就不再通过驿路上奏,这个看法很对,本就该如此,以节省驿马的劳顿。

○癸酉日,谕曰:李国梁参奏燕河营署都司观音保,在卢龙县百姓王化青酗酒滋事一案中,没有送县惩治,就擅自将王化青杖责致死,请求将该署都司观音保革职等语。燕河营距离县城遥远,都司衙门驻扎在当地,本就有弹压地方的职责。王化青酗酒滋事,被人控告,本就属于滋事匪徒,等到官员审问时,还敢出言不逊,该署都司对他施以杖责,本就是他罪有应得,而且是按照规矩行刑,和违例滥刑的情况不同。所有燕河营署都司观音保着加恩不必革职,他的上级官员也一并免予交部议处。

○谕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李侍尧上奏,两位提督南北各处的信息,虽然已经从海边互相通报,但腹地的道路还没有连通等语。再查看总兵普吉保的奏折,却称从台湾郡城带兵先抵达诸罗,于初十日到鹿港,与任承恩一同筹划剿贼。虽然该镇在大埔尾等地曾遇到贼寇作战,但既然能从郡城直达鹿港,并没有被贼寇阻挡。看这情形,自然是贼人聚集在斗六门、大里杙等地,传递文书、单人往来,或许怕他们出来滋扰,但如果带兵前往,也不用担心中途受阻。

想来李侍尧刚到福建境内,没法立刻知道当地的情况,是地方官员禀报后,他就据以上奏。他所说的道路不通,本来就不确切。如今普吉保既能带兵从郡城前往鹿港,难道黄仕简、任承恩偏偏就不能去吗?况且黄仕简带兵到了那里,贼人并没有再来,可见贼寇知道官兵势盛,已经畏惧躲避不敢再来。就算贼人再到郡城,黄仕简正好可以迎头截杀,不该反而躲避贼众,难道贼人一天不来,黄仕简就一步不进吗?

况且昨日据押解到的贼伙杨咏等人供称,林爽文和通事杜美勾结生番,打算日后窜入内山,倘若贼人窜入内山,长久不出来,黄仕简、任承恩难道要整年在郡城坐守,竟不往内山搜捕吗?昨日据该总督奏称二十日从泉州起身前往,如果风水顺利,算起来早该到台湾了,为什么还没有具奏?此事全靠常青妥善督办,迅速建功。朕盼望十分急切,不能像黄仕简、任承恩那样毫无筹划,坐视贻误。

○当日,圣驾驻跸大新庄行宫。

○甲戌日。
谕曰:向来情节较重、罪不至死的人犯,有发配伊犁给厄鲁特人为奴的规定,但念及彼此言语不通,难以役使,难免管束不住,容易逃脱。应当将这类发配为奴的人犯,发给伊犁察哈尔兵或者伊犁驻防官兵为奴,这样才便于役使,而且当地有协领、佐领、总管等官员管束,不会逃脱。此后如有发配伊犁给厄鲁特人为奴的人犯,着刑部发往伊犁,分给当地察哈尔及驻防满洲官兵为奴,所有之前给厄鲁特人为奴的定例,着停止执行。

○任命署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伍弥乌逊为正黄旗汉军副都统。

○任命礼部左侍郎蓝应元为会试知贡举,大学士王杰为正考官,刑部左侍郎姜晟、内阁学士瑞保为副考官。

○按惯例赐予已故原任内大臣王进泰祭葬,谥号恭勤。

○按惯例赐予已故喀喇沁扎萨克亲王品级、多罗郡王喇特纳锡第祭奠。

○当日,圣驾驻跸三家店行宫。

○乙亥日,派遣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吏部议覆:陕甘总督福康安上奏,嘉峪关外距离内地稍近的地区,比如安西州、玉门、敦煌二县,哈密通判、吐鲁番同知、镇西府以及宜禾、奇台二县及其所属的教职、佐杂官员,请参照广东儋州等官缺的成例,五年任满后,调回内地,留在本省,分别按程序提拔任用。
极远的地区如镇迪道、迪化直隶州、昌吉、阜康、绥来三县,伊犁抚民同知、理事同知、乌鲁木齐理事通判及其所属教职、佐杂等官员,请参照广东崖州、福建台湾等官缺的成例,三年任满后,从内地属员中选调前往协助办理,半年后准许任满的人员调回内地,分别按程序提拔任用。
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只有伊犁抚民同知、理事同知有由被革职官员拣选补任的,应当改为五年任满调回。至于理事同知按旧例任满后以员外郎即刻任用的人员,乌鲁木齐理事通判按旧例由吏部拣选补任、按资历以员外郎提拔任用的人员,该总督请求留在本省提拔任用的部分,不应准许。
皇帝同意了该议定。

○由已故云南元江直隶州属新平县土县丞杨际泰之子杨圣举承袭职位。

○旌表守正被害的直隶稿城县百姓何述之女何氏。

○当日,圣驾驻跸汤山行宫。

○丙子日,因明陵重修完工,皇帝亲临视察。

○谕:顺治年间,因为明陵附近的居民在陵旁砍柴采摘,曾奉谕旨禁止,并添设陵户看守。几十年来,地方官并没有用心稽查,导致殿宇渗漏、墙垣倾斜的地方很多。前年朕亲临祭奠,缅怀前朝遗迹,因此心生恻隐,特地拨发库银,拣派大臣监督施工,将各陵重新修葺。如今工程完工,朕顺路亲临视察,殿宇焕然一新,松柏林木一如往昔。

只怕时间久了,地方官查禁不力,又难免会有私自砍柴采摘,以及殿宇墙垣偶尔被风雨损坏等事。此后应交由直隶总督,责成霸昌道就近专门管辖稽查,仍在每年十月由工部按期奏请,派该部堂官一名前往查勘。如果有殿宇、墙垣、树木损坏等事,就追究该道员的责任,以彰显朕礼遇前朝、保护旧陵的深意。着将此定为法令。

○福建陆路提督任承恩、汀州镇总兵普吉保上奏:本月十三日,林爽文带领贼众,从番婆庄前来攻打鹿港。臣任承恩当即督令游击穆腾额等人领兵堵御,臣普吉保领兵抄截贼兵后路,到番仔沟时,见贼众放火烧庄,官兵奋勇击杀,歼灭贼兵很多,擒获匪伙郑实等十六名,缴获枪炮刀矛多件,搜获书信三封,当即将郑实等人审讯明白后正法。
另外署参将马元勋同日在埔心庄,遇到三四千贼兵前来攻打,该署将奋力追杀,贼人败退,搜获书信两封,生擒女犯一名,审讯得知是贼匪逼迫她赤身出阵,想用这种方法压制枪炮,当即就地处决。五封书信一并咨送总督核查。

谕军机大臣曰:林爽文既然敢亲自到鹿港滋扰,就是自己前来送死,任承恩正该亲自带领官兵,迎头痛加剿杀,将首恶擒获,那么其余附和的人,自然会纷纷瓦解。为什么任承恩并不亲自擒捕,只派游击等人和贼兵打仗?况且任承恩和普吉保现在同在一处,普吉保既然带兵剿贼,可任承恩竟然安坐鹿港,难道是想靠别人成事,还是等贼寇自己败亡?实在太不合情理。

何况贼寇将掳掠来的妇女逼迫赤身出阵,想用邪术压制枪炮,可见贼势已经穷蹙,行径可笑,不难一鼓作气全部歼灭。可任承恩一味畏缩怯战,拖延不进。看这情形,如今贼匪还没扑灭,完全是任承恩和黄仕简始终互相观望,耽误了紧要军务。
向来黄仕简办事还知道奋勉,这次因为有任承恩一同前往,反倒生出观望之心。假如任承恩不去台湾,黄仕简专门办理此事,没有推诿的余地,反倒未必会胆怯到这个地步。任承恩绝不能再留在当地,以免败坏士气。着常青一抵达台湾,就传旨命任承恩立即赴京等候谕旨。
陆路提督的职位空缺,之前已有谕旨交郝壮猷暂行代理。但行军打仗之际,必须对奋勉出力的官员加以鼓舞,以激励军队。并着常青在普吉保、郝壮猷二人当中,观察谁更为出力,一面上奏,一面就将陆路提督的职位交给他代理,以示鼓励。
至于黄仕简,如果查明他确实贻误军务,也不能留在当地,就遵照之前的谕旨,将他解任,送回内地,请旨办理。水师提督的印务,交柴大纪暂时代理,等候另行降旨。

○当日,圣驾驻跸工部厂大营。

○丁丑日,圣驾驻跸汤山行宫。

○戊寅日,皇帝返回圆明园。

○己卯日,孝贤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奠陵寝。

○谕曰:国栋病故,所留下的阿克苏办事大臣空缺,着福崧调补。锦格着赏赐四品顶戴,乘驿马前往和阗,同伯兴一同办事。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常青于二十二日已经到了厦门,一有顺风就即刻起航。兵粮军械等一切物资,臣已经筹划分路运送。另外接到任承恩的咨文,得知十三日将贼匪大加剿杀,移送贼匪书信五封,谨封存呈览。但咨文称有五纸,如今只有四纸。另外福建省的副将、参将、游击,大多被派出征,如今内地各营仅有参将七员、游击七员,不足以维持防务威严。如今打算从浙江省的副将、参将、游击里酌派四五员来福建备用。

谕军机大臣曰:黄仕简自从二月奏报之后,又过了十几天,没有见到他续有奏报。该提督都在办些什么事?至于任承恩竟然安坐鹿港,一心想靠别人成事,实在太不合情理。就像搜出的贼尸身上所带的结盟底稿,以及纠约的书信,本应随奏折进呈,他却转送给总督,而且信稿五纸,又只有四纸,足见他误事不小。

另外柴大纪在贼匪起事时,保守郡城,还算能奋勇出力,近来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奋勇了,又一直没有奏折,自然是因为这些提督互相观望,这些总兵也心生懈怠,这都是黄仕简、任承恩的罪责,更无可推脱。着常青一抵达台湾,就遵照历次谕旨,严加查参,不得有丝毫徇私。

再看搜出的贼匪所带书信,里面有 “由休生等门会齐” 的说法。贼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还懂得八门遁甲之类的旁门左道,但这不过是鬼蜮伎俩,用来蛊惑人心罢了。官兵以顺讨逆,以正祛邪,不难将他们彻底扑灭。此事全靠常青相机调度,以求迅速建功。
另外看搜出的贼匪书稿,里面有广东凤花亭、高溪庵、马溪庙洪二房和尚以及朱姓人犯,曾谕令孙士毅秘密迅速查拿。之前据该总督回奏,已经加紧严缉,至今是否抓获,没有见到续奏。这是要犯,着孙士毅务必严令下属,设法追查缉捕,不要让他们远逃漏网。

○庚辰日,谕曰:常青题本参奏怠玩废弛的诏安营守备毛天俊,请求降旨革职一本。福建省正值调拨官兵剿捕台湾逆匪之际,该守备负责管辖汛地海口,却不亲自巡查,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怠惰玩忽,想求被参革,以此逃避领兵打仗的差事?情节十分可恶。毛天俊着革职,仍在当地枷号,等军务结束后,再解除枷号发配充军,以示惩戒。

○又谕:户部议覆九江关一年期满,少收盈余银三万五千四百余两,请求责令前任监督虔礼宝、现任监督海绍,各自按照任职月数照数赔偿,并请将该监督等人交部治罪一折,本是照例办理,但念及上年湖北省歉收,导致木材商人过关的数量减少,税课短缺,还算事出有因。着加恩宽免白银二万五千四百四十二两,其余一万两,着令虔礼宝、海绍各自按照任职月数分摊赔偿,并从宽免予治罪。

○谕曰:复兴等人上奏:审讯从边境卡入境偷窃牲畜的乌梁海贼犯,分别拟定罪名,并将私自息事宁人的驻卡侍卫、台吉等人分别处以枷号责罚,以及交部议处等语。此案复兴等人如此从轻拟断结案,实在错谬。

设立卡座,派侍卫驻扎,原本就是为了稽查行人、防范盗贼,这地方和军营有什么区别?如今那里的贼人多次往来,偷走了许多牲畜,该侍卫本就犯了重罪。可德永不但不上报主管大臣,竟敢私自罚取牲畜,侵吞财物私下了事,实在胆大妄为。复兴等人仅将德永革职枷责结案,所奏实在荒诞。德永着立即处以绞刑,以儆效尤。和德永一同侵吞财物私了的台吉桑济扎布、桑济策楞着判处绞刑,解送刑部,另行请旨办理。
额布肯哈噶鼐、阿尔奇齐巴布什、鄂尔古库巴禄、寨叶句达什查汗等人,虽然没有侵吞入己,但私自一同息事,已属失察,着就依照复兴等人所奏办理。

另外复兴等人奏称:杜尔伯特亲王车凌乌巴什给德永回了书信,也属不合,并请求交部议处。车凌乌巴什是愚钝的蒙古人,他哪里能想到必须呈报将军大臣?这件事如果是他起意,先想私下了结,给德永写信,朕必将他一并从重治罪。如今车凌乌巴什只是写了回书,还算不上有罪。车凌乌巴什着加恩免予议处。
总管达什得知此事后,立即上报,办理还算得当,岂有反而议处的道理?达什着宽免,还赏赐大缎两匹,以示奖励。总管色尔克去年前往木兰,此事和他无关,也不必交部议处。
复兴、阿克东阿办理此事,十分懦弱错谬,除传旨严加申斥外,仍交吏部严加议处。复兴等人接奉此旨后,要对驻卡侍卫官员等逐一严令,此后所有人都要以德永为戒。并通行新疆所有将军大臣等人,传知所有边境卡伦地方,一体严格谨慎遵行,并晓谕京城三旗侍卫知晓。

○谕军机大臣曰:任承恩一味拖延观望,直到这时才同普吉保亲自带兵进剿。但这次进剿贼匪,也是因为普吉保亲自督率游击等人进攻关口、八卦山各贼庄营寨,而任承恩不过是在西门一路从后策应,在彰化城内外搜查窝藏的贼匪,并没有亲自到贼巢。他所说的出其不意、派兵痛剿,大概也都是普吉保的主意。任承恩只会坐享其成,这么多天,到底办了些什么事?

况且该提督之前既然心存胆怯,那么这次所说的亲自督率官兵分路夹攻的说法,恐怕也未必全可信。何况贼匪已经多次被官兵剿杀,可这次任承恩的奏折里,又称官兵奋力杀敌无数,好像贼匪差不多被杀光了,可奏折里又称贼势还在蔓延,南北官兵没能会合。看来都是绿营将领花言巧语谎报,既可以掩饰自己的胆怯,又能借此冒领军功,所说的话实在不可信。
着常青就任承恩是否亲自带兵前往八卦山打仗,以及上报的杀敌数目是否属实,秉公严查,如果有捏报虚报的情节,就据实参奏。

○辛巳日,祭祀先蚕之神,派遣妃嫔行礼。

○谕曰:各省的举人、教职人员,从本班按资历截取选用知县,按例应由该省督抚查验看视,其中不能胜任地方民政职务的,随时上奏,改为教职,或者仍留任原本的教职,这是在整肃吏治的同时,也存有体恤贫寒读书人的用意。
各省督抚受朕委任,身为封疆大吏,在查验看视时,本就该用心甄别,秉公办理,不至于徇私受贿,任意好恶,让才具平庸的人混进队伍,而年富力强、堪当任用的人反而受到委屈。
但想到举班选用知县,等候多时,人人都想施展抱负,一旦经督抚查验,认为不能胜任民政职务,就停止铨选任用,未免心怀不满,胡乱非议,终究不足以服人心、显公正。
此后直隶各省的举人、教职人员,从本班截取知县资格,经该督抚查验,认为难以胜任民政职务的,如果该员不甘心改任教职,情愿赴京引见的,仍着该督抚按规定出具文书送部,等候朕亲自裁定。
如果有人因为路途遥远跋涉艰难,不能赴京的,准许到邻省督抚处呈明,重新查验看视。倘若年纪精力并未衰退,原验督抚的结论确实有不确切的地方,就由邻省督抚奏明,再出具文书送部引见,以彰显朕用人行政,完全秉持公心,就算是低微的官员也不让他们有丝毫受屈的心意。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总兵郝壮猷一路,于二月二十一日收复凤山县城,北路贼匪自然会闻风震动。如果凤山不需要重兵驻守,就可以全力专注于北路。另外查出逆匪林爽文的伪示三张,谨封存呈览。

谕军机大臣等:官兵已经收复凤山县城,这样南路贼匪已经溃散逃窜,不难彻底剿除。黄仕简就该督率将官,迅速赶赴北路,会合任承恩分路夹攻,以求一举完事。可他竟然还是安坐郡城,按兵不动。而任承恩也只在贼匪前来滋扰时,调拨官兵零星堵御,并没有亲自带兵直抵贼巢。

李侍尧心思缜密,自然早就看出这二人误事。但因为黄仕简承袭公爵,长期担任提督,素来恩遇优厚,而任承恩是任举之子,朕念及他父亲的前功,特加录用,提拔到提督之位,不免为他们稍留余地,因此不肯直接上奏。但这两位提督因循守旧贻误军务,朕在数千里之外,早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何况李侍尧驻扎泉州,耳目更近,所属的文武官员里,也必定有议论此事,以及探听情形禀报的人。
现已接连降旨,命常青严加查办,李侍尧如果有所见闻,就据实上奏,不必有丝毫徇私掩饰。
至于逆匪林爽文竟敢擅自建立年号,他的悖逆行径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等将来生擒逆首,定当依法严惩,以申国法,以快人心。眼下常青只应当申明纪律,鼓舞士气,让军容焕然一新,人人效命,以求擒获首恶伙党,迅速建功。

○壬午日,谕:据琅玕参奏,署西安县试用知县张义路,对于兵部发往福建的奏事夹板一副,不从江山县转递,反倒从常山一路递送到江西,导致路途绕远、递送延误。请求将该署县张义路革职,并将没有查出转递错误、直接放行出境的常山县知县于知诵,交部严加议处,该管知府舒庆云、按察使孙栝,一并处以不同程度的议处一折。
现在正值台湾剿捕贼匪之际,邮递军报最为紧要,却出现这样的错误,随意递送,不能不严加惩治。署西安县知县张义路着立即革职,在当地枷号示警,等战事结束后发往军台效力。误行接递、没有驳回的常山县知县于知诵,也着革职,即刻发往军台效力,以示惩戒。
所有失察的主管知府舒庆云、按察使孙栝着交吏部严加议处,仍着该巡抚提齐该县管站的差役、书吏,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后上奏。该部知道。

○谕军机大臣曰:黄仕简上奏剿洗南路贼匪、克复凤山县城一折,他所陈述的功劳,全都是罪责,而且一味花言巧语推脱责任。
就像该提督的奏折里,既称南路的岗山、仑仔顶等地都是贼寇盘踞的地方,贼势猖獗,急需一举扑灭,为什么不亲自率领官兵前往剿捕?却只增派官兵,发急令该镇将等人进攻,像这样东堵西挡,疲于奔命,正好被贼寇轻视。这些跳梁小丑自然毫无顾忌,越聚越多。
等到游击郑嵩等人分路进攻凤山,收复城池的时候,他仍然安坐不动,又不亲自前往,这到底是什么心思?
另外奏折里称官兵多次剿贼,残余贼匪东逃西窜,四处都有贼踪等语。黄仕简不能亲自赶赴贼巢,擒获首逆,导致贼伙蔓延聚集,却还号称要铲除根株,不留余孽。他自己想想,几个月以来,到底办了些什么事?贼势还如此嚣张,只和任承恩互相推诿,不是他们二人贻误,又是谁?还厚着脸皮说这种话吗?
况且大兵集结,各县都已经陆续收复,难道台湾郡城反倒要担心有意外疏漏的道理?可黄仕简还说要守城,分明是找借口掩饰,来掩盖他拖延观望的罪责。
着将黄仕简的原折发交常青阅看,向黄仕简逐一严加审讯诘问。
黄仕简、任承恩始终贻误紧要军机,罪责很重,必须革职拿问。常青到台湾后,遵照之前的谕旨,先将他们二人摘去花翎,命任承恩从北路返回内地厦门,不要让他们二人同在一处,导致互相串通、共同捏造掩饰。并着李侍尧等任承恩到后,立即派官员押解来京,黄仕简留在厦门等候谕旨。
常青、李侍尧此时务必要保密,不能露出丝毫端倪,另行等候谕旨办理,想来也不用等太久,常青的奏报到后,就会有谕旨了。
至于常青现在应该已经抵达台湾,应当按照历次所降谕旨,悉心筹划,统率各路官兵,亲自赶赴贼巢,一鼓作气剿灭贼寇,以求迅速建功。

○癸未日,谕:据孙士毅上奏:李世荣勒索站规案件内,经部议降级的各官员,之前经奏明暂缓离任,命他们查拿福建匪犯。这些官员办理还算认真,等吏部选派的人员到广东后,再让这六名州县官员按例离任等语。
现在福建省正在剿捕贼匪,广东惠州、潮州一带,地界相连,沿海口岸必定会有余匪偷渡,所有前案降调的官员,都着准许留在当地,协同缉捕,等台湾军务全部结束后,再发给文书办理离任。该部知道。

○谕军机大臣等:据长麟上奏:盘获大名从逆案犯谢三麻子,即谢朝宗,审讯得知是段文经案内杨林的徒弟,听从杨林纠约,曾到大名府城内,随同抢杀,砍伤幼孩,没有进衙门戕杀官员。所供情节,恐怕是狡辩推卸罪责。请求交刑部将该犯与同案的王成功等人提出来审讯对质等语。
谢朝宗向来修习震卦邪教,又听从纠约入城,持刀伤人,绝没有不跟随段文经等人进衙门滋事的道理。如今只供认在街上抢杀,没有入署杀官,自然是该犯仗着没有对证,隐瞒实情狡辩,所供实在不可信。
着传谕长麟,立即委派官员将谢朝宗解交刑部,让他和之前抓获的逆犯王成功等人当面对质,审拟定罪。
另外他供称自己的父兄并非同教,确实不知情谋逆,以及供出和段文经相识的府役谢居业于上年病故,也恐怕是该犯花言巧语代为掩护,都难以凭信。着传谕刘峨,就所供的情节,据实严查办理。
至于直隶省抓获大名案内各犯时,有没有将谢朝宗这名犯人移送邻省通缉,还是查办时遗漏,没有查明实情发文缉拿的情况,一并着刘峨查明回奏。

○两广总督孙士毅上奏:陆续抓获的天地会匪犯林功裕,供出的朱洪德、洪李桃二犯,和福建省之前供出的洪二和尚以及朱姓的形迹相符,已经移送咨文福建省严加缉拿。

谕:这起案件倡立会盟,蛊惑人心,首犯必须严加缉拿务必抓获,追查党羽,以根除祸患。现在据供,姓名住址都在福建省,而且有记号、歌诀,互相纠约,抢夺财物。可见这些人在福建省结会滋事,简直是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党羽必定很多,不难跟踪抓获,彻底查办。
李侍尧现在驻扎蚶江,筹办军粮等一切事务以及善后事宜,自然没法分身前往。徐嗣曾在漳州、泉州一带海口督查,没有紧要事务,着该巡抚亲自前往各地,将朱洪德、洪李桃二犯严加缉拿务必抓获,审讯明白伙党后,一面按名单查拿,一面立即委派干练官员,将二犯迅速押解来京,归案审办。该巡抚务必要不动声色,严密稳妥从速办理,不要让奸徒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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