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七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年,二月丙辰朔(初一)。朝廷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皇帝下谕说:皇八子永璇、皇十一子永瑆,着充任四库全书馆正总裁;谢墉、周煌、达椿、汪廷玙、钱载、胡高望、窦光鼐、曹文埴、金士松、李汪度、朱圭、倪承宽、吉梦熊,着充任四库全书馆总阅。全书修成之时,与总裁官一同列名。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萨载等人上奏,中河运口还未能迁移到下游的奏折。奏折中称,先前因为七月间中河水势大涨,杨庄旧运口水势湍急,难以堵闭;之后又因为九十月间洪湖发水,李家庄新运口外水位高于坝内,又难以开放,因此酌情筹划暂缓办理。现在杨庄运口内外水深,漕运重船帮队仍旧从杨庄进口,通行没有阻碍等语。这自然是实际情况。中河杨庄运口,经皇祖康熙皇帝亲临阅视确定,至今七十多年,相沿沿用没有弊端。去年春天高晋在京城,上奏称杨庄口门淤阻,必须迁移到下游的李家庄,因此才下令让他勘察明白筹办此事。如今既然据萨载等人回奏去年暂缓办理的缘由,以及现在运口畅通无阻的情况,那么此事眼下完全可以不用办理。如果今年伏汛、秋汛过后,杨庄口门仍旧出现必须筹办的情况,萨载等人届时实地勘察,据实上奏再行办理。如果实在没有妨碍,或者介于可办可不办之间,暂且等朕明年春天南巡时,亲自前往阅视,再做核定。将此谕令传达给萨载等人知晓,仍着他们先行回奏。不久后萨载等人回奏:杨庄口门应等到今年伏秋两汛过后,实地勘察情形,另行酌情筹划上奏办理;否则恭候圣驾亲临之时,遵奉指示办理。皇帝下旨:知道了。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说:闵鹗元上奏地方情形的奏折内,称桐城、怀宁两地向来稻田一年两熟,种麦较少,现在雨水充足,池塘蓄满水,就可以蓄水育秧等语,自然是实情。至于他所说的“无需再下雨”一句话,实在是不合道理。南方省份春雨较为频繁,而陂塘足以蓄水,不用担心损害麦苗,不像六七月间大雨过多,溪河涨溢,容易酿成涝灾的情况可比。闵鹗元对这类风土情形,还没有深入了解吗?总归是因为该巡抚所延请的幕友文义不通,他自己又不能亲自斟酌,才导致措辞失当到这个地步。着传旨对闵鹗元予以申饬。
○礼部商议回覆:江苏巡抚杨魁、学政刘墉上奏称,御史戈源奏请裁撤各省商籍学额,经大学士九卿商议,请求交由各省督抚、学政核查应试商籍人数酌情裁减。现核查两淮商籍学额共十四名,现在官商的亲子弟侄中,按例应参加商籍考试的只有一人,达不到每十名录取一名的定例,已经停考。请求今后将旧有学额裁十留四,照旧例十名取一,应试人数不足十名即停考,乡试仍旧归入民卷。另外泰州、通州等地沿海的灶户,因从事煎盐行业,先前设立了灶籍学额六名,这类灶户与本地土著百姓没有区别,请求裁撤,归回本州县参加考试。应按照他们所请办理,只是商籍中符合条例应试的现在只有一人,不便预先保留四名学额,以免开启冒名滥考的弊端,请求暂时裁撤,等日后应试人数增多,该巡抚等人随时上奏设立。至于商籍的生员,愿意归回本籍参加乡试的,准许呈请改籍,廪生、增生改为候廪、候增,与本籍生员按照考案新旧相间补用;廪生按照原本领取廪饩的年份挨次选贡。其中符合条例入籍江南的,准许在现居住的州县入籍。皇帝准奏。
○丁巳日(二月初二)。祭祀至圣先师孔子,派遣协办大学士英廉代行祭祀礼。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上年淮扬道松龄,有降调引见的案子,按例应当出缺另行补授。因为该总督上奏,将该员暂缓离任,等秋汛事务完毕后,给咨文送部引见。之后据该总督称,已经将该员咨送到部,可至今还没有引见。朕因为现在正值桃汛,南河各项工程,料理需要人手,该员是因公降调,引见后仍旧可以发往江南任用,因此谕令吏部传他即日前来引见。如今看此人现在患病,精神也已日渐老迈,已经派陈世官为该员诊治,再降谕旨。只是松龄在江南任职多年,对河务情形是否熟悉,平日办事究竟如何,他起身来京之前,是否已经患病?着传谕萨载,即刻详细据实回奏。此谕令由四百里加急传递,令他知晓。不久后萨载回奏:松龄熟悉河务,办事干练老成,只是向来有腿疾,时常发作。皇帝下旨:已经成了病废之人,留在河工也不能得力。
○皇帝又下谕:先前据袁守侗等人上奏,正月二十七日,在斜坝赶修进了一埽,已经越过东坝一丈多,打算往前再进一两埽,同时在东坝再下一埽,从两面迎头收束,预计可以兜过五丈多,形成回流之势,就可以在兜围之内乘机堵筑,不难一举完工等语。所奏的办法很合机宜,也只能这样办理。因此谕令他们在斜坝加进一两埽后,或者再添进一埽,应该更能得势,堵筑工程似乎可以迅速完成。如今距离袁守侗等人上次上奏,又过了好几天,还没有奏报合龙的消息,朕愈发殷切挂念。又看图纸里,在旧河道修筑了一道拦黄坝,使得河水流到这里折回,逼向漫口,这样一来,这道坝不仅不能起到让河水回澜归槽的作用,反而增加了激流的危害,实在是失算。他们想必是防备河水顺着堤坝北侧向东流,担心水流冲击南堤一带,再出现疏失,因此筑坝拦截。却不知道河溜如果真的顺着堤坝北侧而行,就可以减弱南岸漫口的水势,况且正河在北侧,引导水流归槽,也不怎么费力,这就是所谓的急则治标。和在漫口与大溜争强相比,难易程度显而易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就算是高晋当日,也没有想到这一点,难怪堵筑工程屡次不能成功。朕已经在图纸上用朱笔在坝身做了标记,谕令他们:如果接奉谕旨时,工程已经合龙,那自然很好;倘若临到合龙时另有变故,就按照朱笔标记的地方,酌情将坝拆开一个口子,以减弱南岸的溜势,等漫口合龙坚实后,再引导堤坝北侧的水归入正河,也不算费事。算下来这个时候,阿桂已经到了工所,必定会认为朕的话是对的,令他会同众人商议妥当办理,自然应该已经有了成熟的筹划。着传谕阿桂等人,将如何酌情筹划办理的情况,迅速通过六百里加急回奏。如果已经合龙,即刻加紧奏报,以宽慰朕日夜挂念之心。
○皇帝又下谕:据三宝等人上奏,拿获偷捞官铜的匪徒,审讯定拟具奏的折子,已经批交给三法司核查拟定、从速上奏了。奏折中称,云南押运铜斤的委员张大本,在武昌县境内的大江中遭遇大风,船被冲到对岸的白露矶,沉没铜九万多斤,他一面移文到县里雇人打捞,因为距离县城遥远,协同护送的武员,一起调拨兵役、保甲看守,夜间被匪船先后接连赶到,偷捞铜斤,随后经兵役鸣锣放枪,贼匪竟然高声喊喝抗拒,捞走铜锭后离去,因为雨夜无法追赶等语。实在是不成体统。既然有护送的武员,又调拨了兵役、保甲一同看守,何至于让贼匪前来偷捞?事前既不能严加防范,临时又不能擒捕,反而以雨夜为借口,护送武员的无能,以及兵役、保甲等的有名无实,已经显而易见,自然应当各自予以严惩。可该总督等人,只将现在抓获的各犯定罪,对护送的武员以及兵役、保甲等,全都没有议处,实在是不合道理。着传谕三宝等人,即刻将护送的武员查明参奏,那些兵役、保甲,也一并查明革职责罚,以示警戒。还没有抓获的各犯,一并严令该地方官迅速严密缉拿,务必抓获归案,定拟具奏,不能让一名罪犯漏网。
○军机大臣等商议上奏:正白旗汉军侍卫兼佐领惟精,被庄头王达子以逼索地银,并差遣马甲张士爵没收他的家产一事控告。经查,惟精多次向王达子索要地银,之后查出王达子隐瞒园地,借端勒索,不告官查办,被控后,又因为王达子许诺银两认罪,就具呈销案。应将惟精交由吏部议处。张士爵替惟精照看地亩,惟精差遣他索要银两,他就将王达子所存的谷秸变卖,导致酿成诉讼,应将张士爵革去马甲之职,处以杖刑、枷号。王达子以旗奴的身份控告主人,应发往驻防地充任兵丁为奴。皇帝下旨:惟精屡次向庄头王达子勒逼地亩银钱,之后查出隐瞒的园地,不向官府控告查办,反而又借端勒索,等到在旗署呈控立案后,又因为对方许诺银两,就具呈销案,实在是不顾颜面。军机大臣等人只拟定将他交部议处,实在是不合道理。惟精着革去职务,他名下所有该庄头的地亩菜园,全都着内务府查抄入官。至于马甲张士爵,为惟精照看地亩,多方怂恿勒索,又到王达子家中,将他的谷秸什物全都变卖,以致酿成事端,前后都是他在挑拨煽动,实在是可恶。只处以枷号鞭责,还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张士爵着革去马甲,发往乌鲁木齐充当苦差。王达子隐匿地亩,还行贿诬告,所定的罪名原本妥当,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戊午日(二月初三)。祭祀大社、大稷之神,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皇帝下谕说:现在充任文渊阁检阅的八名内阁中书,在朕驾临文渊阁时,应当站班当值,全都着赏戴朝珠。
○皇帝又下谕说:户部商议回覆,李侍尧等人上奏的滇省裁减炉座、节省铜斤,以及查明各铜厂炉户拖欠款项,将可否准予豁免的事宜请旨的两道奏折。所有厂欠中未完、没有着落的银两八万四千三百多两,又厂欠中经放官员家产尽绝、上司也无从追缴的银两三万三千九百六十四两零,又核销过铜价、厂欠在十分之一以内的银两十八万二千九百九十七两零,全都着加恩予以豁免。其余依照所议办理。此次查办之后,务必彻底清理整顿,让将来新发生的款项,每年结清当年的账目,不许再有丝毫拖欠。该督抚务必督饬下属官员,全力整顿,一切挪用填补的弊端,严加杜绝。如果敢重蹈前辙,除了将厂员以及该管的道府等官员严加治罪外,唯该督抚是问。
○皇帝又下谕:河南省河工堵筑漫口的工程,现在还没有完工,着从部库内再调拨白银一百万两,解往河南以备使用。该部遵奉谕旨迅速办理。
○皇帝又谕令说:江南淮扬道松龄,因降调送部引见,看此人现在患病,未必能很快痊愈,就算让他回任,对河务也未必有好处。松龄着解除职务,留在京城调理身体。淮扬道这个员缺至关紧要,着萨载即刻从河务官员内,拣选一名合适的人员上奏补授。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袁守侗等人上奏,二十八日寅刻,东坝的门埽忽然又塌陷,直冲西侧的正坝,水势愈发猛烈,到黎明时分,坝体逐段松动,一共塌陷开口门四十八丈等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同时据阿桂上奏,二十八日午刻,已经抵达工所,一两天内就会同众人共同商议出一个有望成功的办法,再行迅速奏闻等语。阿桂这次前往,真像是朕有先见之明。大工程屡次办理都没有成功,多一个人的心思,对事情自然有好处。看来这次所办的工程,既然用了兜袖合龙之法,按理应该稳固,为什么又出现塌陷的情况?或许是两坝虽然按法兜筑,但所下的埽原本就不够宽,坝身不能做得厚实,虽然层层压土,却不能逐个帮镶,在激流之中,坝体仍旧单薄,容易摇动,所以不能发挥作用。或许应当在下埽的时候,设法帮厚坝身,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可行,可去询问南河熟悉工程的将备,悉心研究商议。朕连日来所疑虑的,始终在顺着堤坝北侧修筑的拦黄坝,似乎大溜到了这里,不能向下流去,激回溜势,趋逼南岸的口门,实在是造成了很大的祸患,工程出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朕已经两次传谕,令他们妥善斟酌办理。阿桂可即刻勘察现场情形,同时和袁守侗等人详细商议,如果应当采用急则治标的办法,千万不要害怕改弦更张。着即刻妥善商议具奏。至于该处屡次施工都没有成功,总归是因为口门的水太深,下埽仓促间难以到底,而且听说坝根的沙性浮松,水常常从坝根冲刷渗透、翻出浪花,不能不想办法变通。却在急流汹涌之中,屡次铺设茭草埽料,和水争势,白白耗费人工物料,却不能收到功效,实在是失算。因为漫口之下,已经被大溜冲刷得越来越深,势必不能指望它再变浅,而水流过后沙土浮松,时间越久越严重,也不能让它变得坚实,所以在那个地方施工,终究是没有益处的。朕的意思是,或许可以在口门外,距离堤坝稍远、水势平缓的地方,另行接筑堤坝,和在漫口下埽相比,难易程度如何?可仔细斟酌办理。如果可行,应当在口门收窄的时候,或者用兜袖之法,必须让两道坝比现在的坝加宽培厚,虽然花费不免比原估算的多,但多花费而工程可以速成,比起白白耗费却对事情没有把握,其中的得失利害,是显而易见的。现在朕又谕令户部,调拨库银一百万两,解往河南省备用,不用担心工程费用不足。阿桂可即刻和袁守侗等人,实地勘察、仔细筹划,如果应当这样办理,就一面开工,一面奏闻。至于阿桂所奏,漫口之下的水,已经先从漫口旁溢到引河,自然不能牵引水流,不如在上游另寻减水的办法等语,这话非常有道理。朕在上年十二月间,看高晋等人进呈的图样,觉得现在挑挖的引河处,距离漫口太近,而且不得水势,必定是他们只顾着节省费用,没能通盘筹划河形大势,因此在图内用朱笔标示,传谕给他们。只是因为引河已经办定,只能做成事不说。如今阿桂这个奏折,和朕先前指示的地方,似乎是相合的。着将朱批过的原图仍旧发往,令阿桂和袁守侗等人,详细实地勘察研究,将应当如何施工、有望成功的办法,切实具奏。如果确实必须更改方案,自然不应当再守株待兔。阿桂办事,必定不会鲁莽草率,袁守侗等人现在都毫无主意,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回护前非。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递,令他们知晓。仍着将朕所询问、指示筹办的各条,迅速议定,通过驿递驰奏。
○己未日(二月初四)。春分节气,在东郊祭祀日神,派遣豫亲王修龄代行祭祀礼。
○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因为要举行仲春经筵,派遣官员告祭奉先殿、传心殿。皇帝驾临文华殿,讲官以及侍班的大学士、九卿、詹事等官员,行二跪六叩礼,分班进入殿内按次序站立。直讲官四人,出列走到讲案前,行一跪三叩礼,回到原位。直讲官德保、嵇璜进讲《论语》中“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三句。讲毕,皇帝宣讲御制论述说:孔子这两句话对子路说的“先之劳之”,看似是针对管理百姓的官员所说,但君主治理国家的道理,其实也不外乎于此。君主与臣子,职责不同,但为百姓治理政务的本心是相同的。先以孝悌之道为百姓做出表率,本就是君臣所应共同遵守的。至于巡视田间、鼓励农桑,是臣子的职责,而非君主应当亲自去做的事。既然如此,君主就可以不辛劳了吗?终日勤勉谨慎、宵衣旰食,又该怎么说呢?所以君主有君主的辛劳,臣子有臣子的辛劳。臣子的辛劳,就是所谓的巡视劝课、亲身操劳事务;至于君主的辛劳,就是所谓的敬奉上天、勤理民政,整饬机要、求取贤才,先天下之忧而忧,这份辛劳,实在是难以尽述,而且都是劳心之事。如果厌恶辛劳而贪图安逸,即便能得到一日的享乐,却会留下百世的祸患。所以孔子这一句话,就涵盖了万世君臣治理政务的根本要义。至于“无倦”,更是进一步申明了乾卦象辞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义理,和周公《无逸》篇的训诫相互印证,不只是因为子路好勇,而告诫他做事不能持之以恒罢了。讲官和侍班官员跪听完毕,起身。直讲官阿肃、董诰进讲《易经》中“自上下下,其道大光”两句。讲毕,皇帝宣讲御制论述说:“自上下下”这两句话,不是申明损上益下的意思。既然减损君主的用度来惠及百姓,百姓自然会心悦诚服,拥戴之心没有穷尽,这样的益处,还有什么可说的?“自”,就是“由”的意思。“自上下下”,反复强调的是,居于上位的人,不能自恃身处崇高的地位,要常常虚心谦逊,尊贤纳谏,纵然有才能也看似没有才能,天下已经安定也总像没有治理好一样。访求贤才必须精心,体察民情必须全面,即便是樵夫的言论也不遗漏。这样才是由上位而谦下对待下属,他的治道怎么会不发扬光大呢?有人说,这样的话,《益卦》的彖辞就只是为君主所说的吗?回答是:《易经》的道理无所不包,况且一个县有一个县的上下之分,一个家有一个家的上下之分,推广这个道理,谁没有“自上下下”的准则?只是我身为君主,就从君主的角度而言,只把这句话当作对自己的警鉴罢了。讲官和侍班官员跪听完毕,大学士于敏中、协办大学士英廉上奏说:皇上躬行天道、自强不息,位尊而能谦下,统领万物而日夜勤政不息,汇集众善而不拒涓涓细流,实在是做到了《无逸》篇所训诫的勤勉,因虚心容物而受益无穷。臣等有幸侍奉讲筵,亲承圣训,不胜钦服。奏毕,众臣出列走到拜位,行二跪六叩礼。礼成,皇帝返回宫中。
○皇帝下谕说:文绶上奏,荣县、富顺县境内,访查到有奸民蛊惑民众的事件,已分派司、道官员前往各该处,率领该府县官员,迅速严查捉拿,并且亲自前往督办。现已将收受伪执照的毕登臣,以及造谋为首的罗朝臣抓获,又陆续抓获要犯龚海、吴怀应、邓朝玉,以及供出的同党共五十一名,还起获了绫片执照以及黄布小旗,共五十九件。现在正在追查根由、严密缉拿,审讯确切案情,从重办理等语。奸民竟敢假造旗记执照,捏造伪职,散布邪言,招人入伙,不法已极。该总督一接到禀报,立即亲自前往该处,督同道府等官员迅速严查捉拿,数日之内就将首犯、从犯等要犯抓获,并且审明了造谋结党、蛊惑民众的各项情节,办理得十分妥当迅速。文绶以及该道德克进布、陈奉兹、陈燮等人,全都着交吏部,按照勒尔谨办理河州王伏林一案的先例予以议叙。荣县知县符兆熊,首先访查破案,十分值得嘉奖,着在案件完结后,送部引见。
○皇帝又下谕说:乌珠穆沁亲王朋苏克喇布坦来京期间病故,着加恩赏白银三百两,按照惯例派遣侍卫前往祭奠。
○将吏部右侍郎王杰转任左侍郎,任命户部右侍郎刘墉为吏部右侍郎。
○任命通政使司副使袁芳松为大理寺卿,原任礼部左侍郎、降三级调用的玛兴阿,大理寺少卿江兰,为太仆寺卿。
○庚申日(二月初五)。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前往恩慕寺行礼。
○前往安佑宫行礼。
○皇帝临幸圆明园。
○皇帝下谕:据常青等人上奏,上年随驾前往盛京的官员、兵丁等人,从商都、达布逊诺尔、达里刚爱牧场换回的马一万零一百七十七匹、驼一千二百六十四只,因为路途遥远,倒毙的数量很多,请求在此次换回来的牲畜中,准许按十分之二的比例核销倒毙数目,下不为例等语。日前官兵所换回的太仆寺牧场的马三千九百多匹,已经加恩宽免了一半的倒毙核销额度。如今常青等人所奏的商都、达布逊诺尔、达里刚爱牧场的马驼,也是从盛京官员兵丁处换回的,着加恩也按照太仆寺牧场马匹的先例,宽免一半。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文绶上奏,荣县、富顺县有奸民毕登臣等人散布邪言,捏造伪印,招人入伙,他当即从省城启程,驰赴该处,督同该司道等官员迅速严查捉拿,已经将首犯、从犯等抓获审讯等语。办理得非常好,已经另降谕旨,将该总督等人交部议叙了。奸民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散布邪言,捏造印照,散发给多人,结党不法,其情罪实在是可恶,不能不全部抓获,从重治罪。至于奏折中提到的朱天龙,他的住处、行踪,尤其应当追查明确,严密缉拿、迅速抓获,不能让首恶得以漏网。着传谕文绶,务必将匪党各犯严加审讯,务必审出确切案情,并且在定案时,从重惩办多人,大力示警,让所有人都知道畏惧。仍旧要一面奏闻,一面即刻正法,不要让凶徒拖延受刑。将此谕令通过五百里驿递传递,令他知晓。
○辛酉日(二月初六)。皇帝下谕说:吏部上奏,请求将四库馆效力期满、应予以议叙的人员,严加考试,分别核办,所奏之事是对的,应当这样办理。这些在馆当差的人员,虽然是自备资斧效力,但议叙的待遇未免过于优厚,实在不是慎重对待名器的正道。朕原本因为四库全书卷帙浩繁,既然办了这样一件大事,就不能计较小节,略微予以从优待遇,并非不知道其中有些小的弊端。只是想到恩施固然应当让众人都能沾润,而录用叙官也不能太过泛滥。况且人数多了就会流品混杂,自然应当明确加以区分。今后这些应议叙的人员,着按照吏部所议,汇齐五十名,就奏请考试一次。只是他们抄写书籍的时候,大多请人代抄,本人的字画未必都能工整,将来考试的时候,着派出的阅卷大臣,录取标准稍微放宽一些,不必按照正科考试的定例过于严苛审核,以示格外体恤之意。其中有不到场、以及请人代考等弊端的,仍旧着按照吏部所议严加查处。
○皇帝又下谕说:吏部商议,山西、陕西、甘肃三省,滥给高朴家人银两的驿站各官员予以降调,现已加恩,按照吏部所议的降级,从宽留任了。驿站官员滥给银两,予以实降,原本就是应得的罪过,只是因为这三个省涉案的人数太多,特地从宽处理。但想到同案的直隶省应议处的各官员,已经予以降调,这样人数多的得以格外邀恩,人数少的反而不免失望,不符合朕办理政务,从来不肯让人受屈的本意。所有前次直隶议处的案子,除了按察使达尔吉善,因为他平日办事本就没有可取之处,因此革职,等他到京时,原本就打算酌情任用,着该部带领引见;其余降调的各官员,一并着加恩,按照吏部所议的降级,从宽留任。如果已经出缺离任的,仍旧着发往该省,交该总督,遇到合适的员缺补用。
○皇帝又下谕:上年湖北受灾的地方较多,藩库存银一百一十四万多两,都因为赈恤动用了,还借动了封贮银三十五万两。已经降旨,从浙江省调拨白银七十万两,部库调拨白银六十万两,解往该省,也只够正赈、加赈的需求,就算归还封贮的原款,数目也不算充裕。着再从部库调拨白银一百万两,解交该省司库存贮,以作储备。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日前据阿桂等人上奏,另行筹划引河、坝工的一道奏折,自然应当这样迅速办理,已经在奏折内批示发回了。现在所挑挖的引河,既然不能起到引导水流的作用,自然不能不改弦更张。如今阿桂等人酌情拟定新挑的引河,正是朕先前用朱笔标示的地方,经他们亲自前往踏勘确定,自然必定有切实的依据,想来并非迎合朕的旨意,应当即刻加紧开工。只是既然已经选了地方另行挑挖,不做得宽深就不能发挥作用,必须开挖得极宽,才能够牵动大溜;河底尤其必须挑挖得深通,形成高屋建瓴的水势,才算有益。至于所修筑的拦黄坝,更应当培筑得宽厚,从西南向东北走向,让它挑动水流、逼向引河,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单薄,导致出现闪失。就算花费超出原估算的数目,也绝不吝惜。阿桂等人自然不会再有节省费用的想法。总之这次施工,果真能一举完工,花费都用在了实处,就算多一些也不算过分。如果像高晋等人原本办理的引河,屡次引导都不成功,白白浪费,难道不是因为想省费用,反而变成了胡乱花费吗?阿桂等人应当好好体会朕的意思,妥善迅速筹办,以宽慰朕的挂念。至于该处河工的各项事务,只凭他们屡次奏到的图折,不能完全了解实际情况。袁守侗从开工到现在,都亲眼所见,他的见闻自然真切。现在阿桂在工所督办,袁守侗眼下没有专门负责的事务,着即刻驰驿来京,朕得以当面询问一切情况,而且他的母亲也已年高,袁守侗也可以顺路省亲,于公于私都有好处。等他到京住几天后,再令他前往。朕既能够当面和他讲论,就算是袁守侗,也能更安心办事。此谕令着由六百里加急发往。袁守侗奉到此旨,即刻启程。阿桂等人仍将新挑的引河,于何日开工,拟定的宽深丈尺是多少,即刻通过驿递回奏。
○壬戌日(二月初七)。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回奏顺堤河拦黄坝情形的一道奏折,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如今引河已经移到十堡施工,那道顺堤上原有的拦黄坝,原本就可以不用再理会。至于现在新挑的引河,实在是全河工程的关键,必须挑挖得极宽极深,才能起到引导水流的作用。据奏称,已经在二月初一日开工,共计分为十二段,分派官员分头赶办等语,自然有望迅速完工。至于筹办新坝,也据奏称,现在已经开挖基槽,填压柴土,盘筑两岸坝台,陆续接筑等语,自然应当加紧赶办。看昨日进呈的图样,这次所办的拦黄坝,名为筑坝,其实就是把堵口的工程移到了这里,仍旧需要进埽合龙,是工程中最关键的部分。所有坝身,务必帮镶宽厚,依次接筑坚固,才能发挥作用。等到口门收窄的时候,溜势必定会更急,自然不能不仍旧用兜袖之法,那两个兜袖的端头,尤其必须比坝身更加宽厚,才能抵御急流,不用担心被冲激,才可以借助回流收到合龙的功效。但必须等引河挑成之后,先开放引河牵动大溜,然后再将坝工合龙,才是万全之策。仍着将新筑的坝工,详细绘图贴说,并且将现办的坝身丈尺,比原来的宽厚了多少,以及两个兜袖端头拟定加厚多少,一并开列明白具奏。至于该处的实际情况,终究不是纸上空言能够完全说清的,昨日已经下旨,令袁守侗即刻驰驿来京,等他到京,当面询问,才能详细了解。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驿递传递,令他们知晓,仍旧即刻通过驿递回奏。
○礼部题奏:朝鲜国王李算派遣使者上表恭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并进献岁贡方物。按照惯例予以赏赐,停止筵宴。
○癸亥日(二月初八)。左都御史迈拉逊因病请求卸任,皇帝下旨:迈拉逊着以原品退休。
○按照惯例为已故喀尔喀扎萨克多罗郡王车木楚克扎布赐予祭祀。
○甲子日(二月初九)。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皇帝下谕说:迈拉逊所遗下的镶蓝旗满洲都统员缺,着永贵补授。永贵未到京之前,着弘畅暂时代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永和等人上奏,修建须弥福寿之庙,所需的匠役现有数千人之多,加上运送物料的夫役,数目也不少,每天食用的米粮是必需的。眼下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米价未免稍有上涨,请求从承德府常平仓所存的谷物内,动用两万石,粜卖给夫匠人等食用,仍旧从工价内扣除谷价,交给地方官,等秋收后粮价平稳的时候,如数买谷物补还仓额等语。建庙的夫役众多,米价不免上涨,自然应当设法通融办理。只是常平仓的谷物,原本是为地方储备、调剂粮价所用,也应当留有富余。况且从前办理普陀宗乘之庙工程时,只借用了宫仓谷物一万石。这次就算想要暂借常平仓谷物,也只可以借用一万石,按照上一届的办法妥善出粜,仍旧令该地方官,等米价平稳时,就照数买补归还仓款。将此一并传谕他们知晓。
○皇帝又下谕:据索诺木策凌上奏称,接奉谕旨,令将额敏和卓所管的莽噶里克属下回民撤出,另设阿奇木伯克管理。经查,从前莽噶里克所管的回民,编入额敏和卓佐领的只有十九户,其余的都已移驻伊犁。将这十九户撤出,另设伯克,不足以形成部落,请求并入素赉璊所管的回户内,作为素赉璊的属下,安插在鲁布沁;其余的回众,全部撤出,仍旧居住在吐鲁番、烈木沁、辟展、托克逊、哈喇和卓等处,酌情设立伯克管束。另外吐鲁番是居中之地,田地肥沃、水源充足,请求建城,调拨满兵驻防,裁撤辟展大臣,请旨另放领队大臣一员,驻扎吐鲁番等语。朕因为吐鲁番等处,是通往乌鲁木齐的要害地区,该处回民众多,如果让素赉璊管领,世代延续下去,所统领的回民越来越多,不是长久之计。素赉璊现在既然已经获罪,应当趁这个机会整顿,因此特地降谕旨,令将先前在瓜州跟随额敏和卓、之后又派往本游牧地的旧属人户,仍旧留给素赉璊管理,其余莽噶里克旧领的人户土地,全部撤出,按照布固尔、库车等地的先例,另设伯克管理。如今看索诺木策凌所奏,莽噶里克旧管的回民,只有十九户归额敏和卓管束,撤出另设伯克,不足以形成部落,请求并入素赉璊所管的回户安插。经查,素赉璊现在所管的回户,虽然不是莽噶里克的属民,但都是朝廷屡次施恩,着令额敏和卓管领的,并非素赉璊原本的正项属民,就算撤出分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不清楚回民是否真的情愿,对他们的生计是否真的有益。永贵这个时候,想必已经到了辟展,着传谕永贵,会同索诺木策凌,详细商议具奏。另外素赉璊现在已经到京,命军机大臣等人另行拟定办理办法了。朕的意思是想把他留在京城,不遣返回去。至于吐鲁番建城驻兵、裁撤辟展大臣、设立领队大臣驻扎吐鲁番的事,还不是眼下的急务,全都着传谕永贵,与索诺木策凌一同仔细筹划,定议后奏闻。
○吏部商议回覆:山西巡抚觉罗巴延三上奏称,山西按察使李承邺奏请铸造吏目、典史的印信,并且将现在使用条记的汾州、平阳两府通判,由户部补给关防,奉旨交吏部商议。经查,汾州、平阳通判,向来因为与知府同城,没有请领关防,但都有专门管理的屯粮事务,只用司里颁发的条记,不够郑重,应当按照李承邺所请,各自补给部里颁发的关防。吏目、典史,掌管监狱同时兼管缉捕,正印官因公外出时,紧要事务可以代行文稿,也应当由部里颁发钤记。皇帝下旨:汾州、平阳通判,该巡抚既然称专门管理屯粮事务,就按照所奏,各自发给部颁关防。至于吏目、典史,已经有司里颁发的条记,足以作为凭信,无需部里颁发钤记。准奏。
○乙丑日(二月初十)。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丙寅日(二月十一)。孝康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
○皇帝下谕:据陈辉祖上奏,现在河南省堤工重大事务,需要官员差遣委任,就算是将来每年的修防疏浚,稽查整顿,既不便让长期在本地任职的官员办理,导致多有徇私顾念,而地方上的重要事务,也有随时查办的事情,必须有干练妥当的官员,以供挑选差遣。因为刚到河南省任职,下属官员都是刚刚认识的人,如果奏请拣发官员,也恐怕人地生疏,恳请将现任湖北同知永庆、陈嘉谟、陈文纬,通判归朝煦,知县李之骏,发往河南省等语。督抚奏请调用隔省官员,已经屡次降旨饬禁,但河南省现在有堵筑漫口的大工程,急需干练官员差遣委任,不是寻常的奏调可比。所有陈辉祖请求调往河南的永庆等五名官员,全都准许发往河南差遣委任,遇到员缺酌情补用,今后不得援引此例。该部知道。不久后,大学士、暂署湖广总督三宝等人回奏:武昌府同知永庆,是省城附郭的首厅,汉阳府同知陈嘉谟,承办事务繁多,都难以骤然换新手接任,请求仍旧留在湖北。皇帝下旨:按照所奏办理。
○皇帝又下谕说:文绶上奏,查审荣县奸民散照惑众一案,将首犯、从犯等要犯,先行分别正法的一道奏折,已经交由该部核查拟定具奏了。奏折中称,严审首犯韩培元等人,他们曾在乾隆三十五年,在荣县境内,商同县民龚海等人,雕刻伪印,钤盖黄绫,填写职官,散发执照骗钱,到三十六年,因为众人产生怀疑,随即销毁执照停止活动等语。韩培元等人,先前就在荣县蛊惑民众、行不法之事,已经过了两年,以至于众人都产生怀疑,这件事不可能无人知晓。该县的知县、千总、把总等官员,并不查拿究治,该管的知府、守备等官员,也完全没有察觉,实在难辞其咎。况且当时正值金川用兵,尤其应当对一切事务留心、维持地方安定,就算说正印官都在办理军需,也应当有署理的官员。该总督既然已经审出实情,就应当将当年该管、专管的文武员弁,查明参处,为什么文绶并没有办理,实在是疏忽放纵。原本应当予以议处,但先前该总督一接到禀报,立即亲自前往查拿抓获人犯,审出造谋结党的全部实情,办理十分妥当迅速,已经降旨将文绶照例议叙。如今文绶不将前案的文武官员查参,实在是不合道理,他的功过正好可以相抵,无需再予以议叙,并且着传旨,予以严厉申饬。其余此案中办事的道府以下各官员,仍旧遵照前旨予以议叙。所有乾隆三十五、三十六两年,失察此案的管辖各官员,一并着文绶迅速查明参奏。
○兵部上奏:贵州古州镇总兵乌大经,因为校阅该镇标以及各协营的鸟枪兵,中靶达不到规定的分数,奏请将将备、千总、把总各官员,送部议处,同时自请交部议处。皇帝下旨:校核鸟枪兵丁中靶不及分数的案子,如果是由总督、提督查参的,该管的总兵自然应当照例议处。此案是乌大经自行校阅,据实具奏,并且自请交部,他的诚实不欺实在值得嘉奖,并没有什么罪过之处,如果也予以处分,那今后谁还肯据实直陈?甚至会捏造假情况侥幸免罪,不又变得有名无实了吗?乌大经无需议处。今后有像这样自行查奏的案子,全都按照此案办理。
○丁卯日(二月十二)。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戊辰日(二月十三)。皇帝下谕:河南省自从上年麦收歉收,已经屡次降旨,将开封等府州县的钱粮仓谷,分别缓期征收,并且将乾隆四十五年河南省应当轮免的钱粮,改在四十三年予以蠲免。之后因为仪封、考城一带黄河漫口,受灾较重,朕挂念受灾百姓,截留漕粮、调拨库银,赈恤安抚,新春又加恩延长赈期,自然不至于流离失所。只是想到现在已经到了开征的时期,而仪封、考城的漫口屡次被冲垮,不免又有被淹的地方,当地的麦收自然会歉收;就算是没有受灾的地方,百姓也有出夫、办料的差役,小民踊跃急公,都十分值得嘉奖。着再加恩,将该省应征收的乾隆四十四年地丁钱粮,无论是否受灾的地方,一概缓至本年秋收后开征,以舒缓民力。该巡抚务必督率下属,妥善办理,务必让底层百姓都能享受到恩泽,以符合朕不断施加恩惠的至诚心意。该部遵奉谕旨迅速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向导处大臣上奏称,明年六阿哥前往岱汉地方,迎接班禅额尔德尼,从京城启程出杀虎口,到岱汉地方,再从岱汉经过察哈尔、多伦诺尔、克什克腾、翁牛特、喀喇沁,经过赛因达巴罕,从中关到热河。所有住宿的地方,以及行程里数,请求交由直隶总督、山西巡抚、察哈尔都统,以及经过的各扎萨克,按每天七十里或八十里,编定行程住宿地点后回覆等语。着按照所请,传知各该处遵照办理。只是阿哥奉差出京,是常有的事,所经过的地方,从来都不修治桥梁道路,这次也应当照旧办理。至于阿哥每天住宿的地方,也和朕驻跸的大营不同,只需要酌情留出可容纳的地方,大约长宽六丈的地面,略微打扫干净即可,无需过于宽大,以及浪费钱财预备。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皇帝又谕令说:阿桂等人回奏,开挑引河的宽深丈尺,以及大坝宽厚共计二十丈,并且拟定在东岸添筑子埝一道,以防河水旁溢,以及在引河口镶筑草坝、逼溜直趋等各项事宜的一道奏折,所办的都很合机宜,只需要督率下属切实妥善办理,以期迅速完工。又看原图内,有一道草坝,是因为旧引河到这里归入正河,修筑它来拦御倒漾的水。如今既然改从上游另挑引河,那么河身之内,不应该再有草坝拦阻,自然应当迅速拆除,让引溜能够畅通无阻。至于坝外的正河身,现在宽深情况如何,比新开的引河尾部深浅尺寸相差多少,能不能形成高屋建瓴的水势,又或者正河身也需要挑挖,以求顺畅的地方,都应当详细测量,预先妥善办理,让临事的时候能够得心应手,才是万全之策。所有朱笔批示的原图,以及这道谕旨,一并着由六百里加急发往。仍着将朕指示查办的情形,即刻通过驿递回奏。
○皇帝又下谕:日前素赉璊到京,经军机大臣等审实他阉割家人,又致其死亡的案情,按照条例定拟革去郡王爵位。朕念及额敏和卓先前立有功劳,想要加恩,将素赉璊的郡王降为贝勒,仍旧罚贝勒俸禄五年,留在京城居住。只是他游牧地的回众,需要扎萨克管束,现在授素赉璊为贝勒,他的游牧地又另放一个扎萨克,他家反而侥幸多添了一个官职。因此想要将素赉璊留在京城,他世袭的爵位,挑选他的一个弟弟承袭,就作为扎萨克,驻扎在游牧地,管束属民。着将审拟素赉璊的奏折,以及朕打算降的恩旨,一并寄给永贵、索诺木策凌阅看,等他们从素赉璊的各位弟弟内,拣选出合适的人,上奏到京后,再降谕旨。这件事务必严格保密,不可泄露。将此传谕永贵、索诺木策凌知晓。
○内务府大臣商议上奏:户部据绥远城将军雅郎阿咨文称,助马口外的庄头三丫头、邓世忠、嘉宏、刘住子等四名,因为拖欠钱粮被革退,将他们的家属一百四十多口,交给该处庄头张思载等人名下充当壮丁。现在据张思载等人呈称,无力养赡,恳请放出为民。经查,乾隆九年,因为口内庄头人口繁衍增多,奏准除庄头子弟以及因罪发遣的壮丁无需商议,以及鳏寡孤独、老幼废疾之人令庄头留养外,其余愿意为民的壮丁,准许该庄头陆续呈报,核查后咨文户部,转令该州县改入民籍,已在案。如今三丫头等人的家属,庄头张思载等人既然无力养赡,应当按照该将军所请,除了本人因拖欠钱粮被革退庄头,不准为民外,兄弟子侄情尚可原,请求按照先例准许他们为民。皇帝下旨:这些庄头既然因为拖欠钱粮被革退,本就是获罪之人,现在反而因为接办的庄头以人口多不能养赡为由,请求将他们的兄弟子孙放出为民,让他们自谋生计。内务府大臣虽然是按照先例议准,但时间久了难保没有流弊。庄头等人或许会为了出旗自便,故意拖欠钱粮,罪名不过是革退,而他们的子孙反而能成为平民,仍旧可以依靠这个养活自己,日后还能参加科举考试,侥幸进入仕途,这是情理之中必然会出现的情况,不能不防范这个苗头。今后凡是获罪革退的庄头,其家属有呈请为民的,除了远房的族人,准许仍旧按照旧例办理外,其本人以及子孙,全都应当发往打牲乌拉充当苦差,以示惩戒。此案就按照这个定例办理。
○己巳日(二月十四)。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帝又下谕说:姚立德题参年老力衰的守备孙自祥,请求勒令休致的奏疏,办理已经迟缓了。奏折中称孙自祥年逾六旬,精力日渐衰退,可查看该守备的履历,已经六十八岁了,他的衰颓必定不是从近日才开始的,姚立德为什么不早点弹劾罢免,姑息纵容到现在?显然是听说阿桂将要到工所,担心他看出该守备衰老的情形,难以掩饰,才上了这道奏疏,来弥补遮掩自己的过失,实在是不合道理。各省督抚,常常对庸劣的官员,平日纵容他们贪恋官位,等到自己升调离任的时候,害怕后任抓住自己的短处,常常在交印之前,参奏几个人,来搪塞责任,这种恶习最为可恨,也从来逃不过朕的洞察。姚立德这道奏疏,就是这样的情况,着交吏部议处。所有年老力衰的守备孙自祥,一并着交吏部议处具奏。
○刑部商议回覆:大学士、暂署湖广总督三宝等人上奏称,湖北郧阳府,地界连接陕西、河南;宜昌、施南二府,地界连接四川、贵州,距离省城较远,秋审的人犯,请求按照云南永昌等府的先例,免予解送省城,责成该管道员研审讯问。应当按照所请办理:郧阳府,令安襄郧道;宜昌、施南府,令荆宜施道,各自在冬季巡历的时候,亲自前往各州县提审人犯,不让原审知府会同勘问。案件没有异议的,就加具结册申报院司;情罪有不妥当的,另外缮写招册,将人犯、证物派委员解送省城,等候院司复审。如果有徇私包庇,或者有心翻案的,由该督抚参奏查办。皇帝准奏。
○按照惯例为已故敖汉多罗郡王喇什喇布坦赐予祭祀。
○庚午日(二月十五)。皇帝下谕:木兰秋狝的典礼,已经隔了两年,今年秋天自然应当照例举行,以操练武事。朕于五月十二日启銮,前往热河驻跸,到时候进入围场。所有应当办理的事宜,各该衙门照例预备。
○皇帝又下谕:朕于五月内临幸避暑山庄,射箭的时候,兵丁的射技仍旧派遣王大臣阅看,大臣、侍卫、章京、部院官员等,都由朕亲自阅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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