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七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四年,岁次己亥。春季正月,辛丑日。皇上谕令:副都统衔索琳,著前往西藏办事,并加恩赏戴花翎。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庆桂上奏称,据阿克爱曼鄂拓克的哈萨克人穆色布等人告知,他们同族一百余人,愿意投归内地做奴仆等语。此前因为伊犁等地人口稀少,哈萨克内有一两个人前来投归的,都收留安插。如今内地人口渐渐增多,如果穆色布等一百余人前来投归就立刻收留,将来众人听闻消息接踵而至,大量占用内地土地,对事情没有益处。但此时也不必明说我们这里不便收留,著伊勒图向阿布赉、阿布勒比斯等人咨询,收留这些人,对他们有没有好处,令他们回复。料想阿布赉等人必然不情愿,之后前来投归的人,就可以凭借阿布赉等人的回复文辞拒绝。至于现在前来告知投归的穆色布等人,即刻著庆桂晓谕他们说:你们哈萨克人,都是大皇帝的奴仆,在内地还是在外藩,本来没有分别。只是将军已经向你们的汗阿布赉等人咨询,还没有得到回复,你们暂且不必前来。晓谕之后,如果他们遵从就罢了;如果仍然再三哀恳,就暂且收留,等阿布赉等人的咨文回复到了,再行遣回。将此通过六百里传谕伊勒图遵照办理,并著传谕庆桂知晓。
○ 军机大臣等商议后上奏,回复伊犁将军伊勒图的奏请:伊犁屯田的绿营官兵三千名,现在已经改驻携带家眷的兵丁,需要建造城池、兵房。除了绥定城只需要修补以外,其余各屯,请在塔尔奇沟口外的乌可尔博尔苏克、东察罕乌苏、霍尔果斯、巴颜岱等处,分别建筑。应当按照所请办理,绥定城兵房修缮完毕后,令总兵带领驻扎中营官兵;乌可尔博尔苏克建城,驻扎左营官兵;东察罕乌苏建城,驻扎右营官兵;霍尔果斯建城,专门设立一营,分驻参将一员;巴颜岱建堡,专门设立一营,分驻都司一员。并在塔尔奇堡内添建房屋,分驻守备一员。皇上准其所请。
壬寅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袁守侗等人上奏,现在拟定遵照兜袖法,改做两个坝头,并酌情开挖引沟一道,直达引河,以求将河溜引归正河,顺势堵闭等缘由。也只能按照他们所奏的办理。只是看图纸内所绘制的拟开挖的引沟,稍觉偏南,恐怕水流迂回不能得势,因此在图纸内,朕用朱笔向北改直做了标识,谕令袁守侗等人,如果奉到前旨时还没有合龙,就按照朱笔标识的地方,加紧赶办,以求妥善迅速完工。到现在又过了四天,还没有收到袁守侗等人续奏河工的情形,朕深感挂念。连日来天气转暖,施工更加容易,不知道引河挑浚得怎么样了。前次的失误,终究是因为引河挖得不够深,不能顺畅流注导致的,这次应当以前事为戒,务必将引河挖得极深,比黄河河底稍有成建瓴而下的地势,然后看准时机放水,这样引溜才能得力,再加上兜袖回溜的办法,或许可以及早合龙,而合龙之后的善后镶填工程,也更要做得坚固。朕因为这件事,日夜盼望,无法释怀。著传谕袁守侗等人,将现在办理的情形如何,迅速回奏。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如果已经合龙,也即刻加紧具奏。不久袁守侗等人上奏回复:仪封坝工,遵照使用兜袖法,已经修成新斜坝台八丈,并将新下的一埽,以及新坝台加厚,比旧坝台高出数尺,随后又下一埽,河溜被逼开,从北向东,绕东坝根进入口门。引溜沟以西的北滩,多次出现塌动,只有东坝稍微承受水势,此时暂停下埽,等西坝的埽超过东坝头一二丈,水势渐渐形成回溜,再将东坝进一埽或者两埽,就可以看准时机合龙。至于新挑的引溜沟,工程已经完成八分,入水口门以及沟尾接到引河第三段的工程,日内就可以完工。引河九段,最初挑挖深一丈五尺,六段以下也抽挑了深沟,后来因为口门掣动河溜,引河又出现淤垫,加挑加深三四尺不等,并在正河河底接挑深沟六百余丈,让三段以下的河道渐渐降低,九段尾部接入正河的地方,形成下注的水势。另外引河头以及引溜沟外的河道,现在水深不足一尺,所有拦水土坝以及各段的土格,都没有打开。拟定先放掉九段的积水,来检验河道是否确实深畅,如果不顺畅就再加挑。等新筑的斜坝渐渐兜过东坝,大溜直接逼向引河时,再打开引沟头的土坝,让水势建瓴直下,在两坝兜袖的过程中,看准时机堵合。合龙之后,即刻将两坝的口门堵闭。皇上降旨:所办的事宜都符合机宜,朕日夜等候合龙的佳音。
○ 任命扎萨克和硕亲王诺尔布扎布,为喀尔喀赛因诺颜部落副将军。
癸卯日。皇上启驾,拜谒泰陵、泰东陵。
○ 皇上谕令:朕此次恭敬拜谒泰陵,祭祀泰东陵,以及四月释服之后,恭敬前往拜谒祭祀,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著加恩免除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三。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皇上又谕令:福州副都统额尔布,年纪已经衰老,著以原品休致。福州有将军一员、副都统一员,足够办理事务,这个员缺著即刻裁汰。额尔布本来是杭州驻防的人,他如果愿意前往原驻防地居住,就令他前往;如果愿意来京居住,也听其自便。
○ 当天,皇上驻跸黄新庄行宫。
甲辰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巴图等人上奏,杜尔伯特汗玛克苏尔扎布,今年已经十二岁,理当遵照前旨,令他入觐。请于本年木兰秋狝的时候,同本部落的杜尔伯特人等一同派遣前往等语。玛克苏尔扎布,年纪已经十二岁,自然应当遵照朕之前的谕旨,令他入觐。只是明年七月,班禅额尔德尼会到避暑山庄觐见朕,因此玛克苏尔扎布与其今年入觐,不如明年前来,既可以瞻仰朕的容颜,又可以谒见班禅额尔德尼,非常妥当。著传谕巴图等人,传旨令他们遵照执行。
○ 当天,皇上驻跸半壁店行宫。
乙巳日。皇上谕令:原任大学士高晋的灵柩到京时,著加恩令其入城。
○ 皇上又谕令:大学士、公阿桂,差遣前往河南,查勘办理善后事宜,以及赈恤的情形,著即刻驰驿前往,所有随带的司员,都著一体驰驿。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袁守侗等人上奏筹办仪封工程情形的一道奏折,据称新斜坝的埽,渐渐镶出,两面兜收,河溜自然被挑向北流,并且遵照图纸内标识的地方,将西首的淤滩切去四十七丈,让沟口更加向西北开宽,河溜到这里,自然更能顺势下注。另外西坝展宽的斜坝,已经占据河面数丈,大溜被挑逼得渐渐远去,东坝下埽之后,水势更加向北流,引沟以西的北滩,每天都有塌动,将来斜坝筑成,自然能挑回急溜,顺畅流入引河等语。这都是现在的好机会,看来这次合龙,还算容易办理,朕等候佳音。至于另外上奏勘查堤岸、筹办善后事宜的一道奏折,所奏未免太迟了。据称八堡、新庄两处要工,一共估算需要白银二万五千九百余两,交给藩司荣柱按照估算发放银两,委派官员赶办,月内就可以完工;仪封、考城的新工,以及时和驿堤外的土堰,还有杨桥、黑堽各堤岸,应当办理的善后工程,一共估算需要白银十二万三千零八十六两,现在桃汛即将到来,不便再延迟,应当即刻从藩库支拨,挑选委派勤能的州县官,分段实心修筑,限定二月初一日开工,三月初十日以前一律完工等语。善后的工段,固然关系紧要,但从开工到完工,不过一个多月,工期太紧迫,施工难免草率,未必能真的有实际效果。这都是姚立德,因为堵筑的事情没能迅速完工,毫无主见,或许更是被下属官员怂恿,才有了这个提议。即便是袁守侗,对于河工本来就不熟悉,现在对于这件事,也不能完全知晓其中的利弊,于是就列衔会奏。他们在当地,也必然不能亲自到现场踏勘,让各项工程都实做实销,那么所办的事情仍然是有名无实。如果只顾眼前,潦草塞责,等到遇到伏秋大汛,仍然不能抵御,到那个时候,即便将袁守侗、姚立德二人重治其罪,又对事情有什么好处呢?大凡工程,河臣和地方官都乐于办理,袁守侗虽然是钦差,但在河南待的时间久了,所谓久客成主人,恐怕不能力为主持。如果有高晋在,朕必然没有这个顾虑。现在这件事干系极大,而且河南省去年受灾也很重,不能不派遣重臣前往查看。已经派大学士、公阿桂前往河南省,查勘善后各项工程,是否真的必须这样办理,据实勘查上奏,才对河务、民生有好处。朕不是因为他们估算需要十余万两白银,心存吝惜费用,只是恐怕白白耗费却没有益处。朕对于对民生有益的事情,从来不会吝惜多花费国库银两,就比如河南省这次的工程和赈济,已经发放库银一百六十万两,怎么会对于河防善后的事宜,反而有所吝惜呢?如果各项工程确实是必须修建的,能让工程落到实处,国库银两不被虚耗,即便按照原估算多花费一倍,朕也没有什么可吝惜的。现在距离桃汛,时间已经不远,施工不宜再延迟,即刻著按照他们所奏的,于二月初一日开工。假如那个时候阿桂还没有到河南,也不必等候,以免将来稍有迟误,反而让他们有了借口。不妨一面开工,等阿桂到了之后,再加仔细勘验,其中的虚实立刻就能分辨,本来就是并行不悖的事。至于袁守侗,既然上奏办理这件事,就有责任,不便立刻离开河南省,必须等今年伏秋大汛过后,新修的工程都平稳无事,才可以回京。现在军机处以及刑部,都有人办事,并不缺袁守侗一个人。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如果仪封工程已经合龙,即刻迅速加紧奏报,以宽慰朕挂念之心。
○ 直隶总督周元理上奏:宣化府城外西北方向,临近柳川河,常峪口、青边口外的各处山水都汇入这里,遇到汛期涨水,直接逼近城根。旧有的护城坝二十四段,是分别按照平缓、险要的情况,建筑的石工、土工各工程,近来多次被水冲毁。经勘查,顶冲的土工应当改做石工,并且添筑石坦坡的有七段;原来的石工、土工应当修缮的有三段。请动用司库历年积存的地粮银两赶办。皇上阅后知晓。
○ 当天,皇上驻跸秋澜村行宫。
丙午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袁守侗等人上奏筹办善后事宜的一道奏折,恐怕所办的事情未必能落到实处,因此派阿桂前往查勘,并当面晓谕了一切事宜。如今又想到,他们所奏请办理的仪封、考城、时和驿、杨桥、黑堽各堤岸工程,都定于二月初一日开工,三月初十日以前完工,工期只有一个多月,而要办理十二万余两白银的工程,即便加紧赶办,也恐怕不能如期完工。何况水土工程,最难考核,那些挑挖成河的工程,一经放水,就已经没有了痕迹;至于堤岸各项工程做完之后,假如再遇到河水漫溢,又推诿给异常的洪水难以防范,于是就能借此肆意虚报冒领。这是工程人员一贯的伎俩,甚至恐怕还有不止于此的情况。姚立德、郑大进,都有应当赔补的款项,数目不少,或许工程人员想向上司献殷勤,借做工为名,从中侵扣银两,来贴补他们的赔项,那造成的弊端就极大了,更不可不彻底追究查究。朕不是想要做凭空猜疑、臆测别人有诈的事,只是高朴一案,竟然出乎情理之外,不得不以这样的心思来揣度。昨天曾经考虑到这件事,没能当面晓谕阿桂,因此再详细晓谕他。著阿桂到河南之后,秘密查访,如果其中果真有隐情弊端,即刻据实具奏。筹办大的工程,必然有其目的,如果说是为了防备桃汛,那么三月桃汛就到了,即便完工也已经赶不上了;如果说是为了防备伏秋二汛,那么时间还远,何必限定工期赶办,反复思量,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如果高晋还在,必然不肯上这样的奏折,朕也必然不会有这样的顾虑。现在袁守侗列衔会奏,如果说他和姚立德、郑大进等人串通一气,也想从中牟利,朕可以确信他绝对没有,但被人瞒哄,随同联名上奏,就不能避免了。阿桂到河南,可以把这个意思秘密晓谕袁守侗,如果他有所听闻,就应当据实告知阿桂,听凭阿桂查办。此旨通过五百里发往,传谕阿桂知晓。
○ 当天,皇上驻跸梁格庄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丁未日。皇上拜谒泰陵、泰东陵,都还没到碑亭,就下舆痛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随行行礼。
○ 皇上谕令:永贵自从被派遣前往乌什,对于高朴一案,办理果决,非常妥当,而且年纪也大了。著授申保为参赞大臣,驰驿前往乌什,更换永贵来京。
○ 皇上又谕令:据伊勒图等人上奏,商民赵良载售卖马匹,形迹可疑,随即严加盘问,供称有从哈萨克购买的,也有赊给干珠罕等卡上官兵物件,辗转从哈萨克买马偿还他们的。随即传集应当询问的人等,一一盘问,都已经承认。请将防御德保革职,所有兵民分别枷号三个月、四个月,卡上章京塔思哈已经换回,请交吏部议处等语。伊勒图等人见民人赵良载形迹可疑,就立刻查出偷买哈萨克马匹的情节,还算留心。只是向哈萨克偷买偷换马匹牲畜,以图微利,向来本来就难保绝对没有,然而一经发觉,就必须严行治罪,才能以示惩戒。如今奸民赵良载等人,胆敢向哈萨克偷买马匹牲畜,而且卡上的官兵等人,都有偷买的事情,如果不严行治罪,时间久了就会和赵钧瑞等人偷买玉石的事情一样,关系极大。伊勒图等人,只将骁骑校塞特、锡伯空蓝翎顺德、塞克图革职,披甲伊灵阿、苏登额、厄鲁特闲散海柳,以及民人张元长等人,都枷号三个月,民人赵良载、蓝文炳枷号四个月,所拟定的处罚还是太轻,不足以惩戒不肖之徒。除了卡上章京德保,按照所奏革去防御职务以外,著交伊勒图等人,将他们所拟定应当枷号三个月的,改为枷号六个月;应当枷号四个月的,改为枷号一年。卡上章京塔思哈已经回京,著交军机大臣办理。今后伊勒图等人,要更加留心稽查,并且严令各卡口,严厉禁止向哈萨克偷买偷换马匹牲畜,倘若敢再违犯,一经发觉,即刻从重治罪具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明年七月间,班禅额尔德尼前来避暑山庄谒觐,到时候,朕打算派遣皇六子前去迎接,按例应当有一名领侍卫内大臣随行,尤其必须选一位老成练达的人才妥当。永贵熟悉外藩事务,而且他原本就是总谙达,朕打算就令他担任领侍卫内大臣、总谙达,随同皇六子前往。著传谕申保,即刻于二月内驰驿赶赴乌什,到任之后,传旨令永贵迅速办理交接,起程来京。
○ 皇上又谕令:昨天想到袁守侗等人所奏筹办的工程,工期太紧迫,即便加紧赶办,也未必能有实际效果,恐怕是工程人员见姚立德、郑大进的赔项过多,想向上司献殷勤,借工程之名侵扣银两,来贴补他们的赔项,而袁守侗被他们瞒哄,那造成的弊端就极大了,不可不彻底追究查究。因此传谕阿桂到河南之后,秘密查访,据实具奏。这是专门针对奏折内仪封、考城新工,以及时和驿堤外土堰,还有杨桥、黑堽各堤岸工段,一共估算需要白银十二万三千余两的工程而言的。其中八堡、新庄两处要工,一共估算需要白银二万五千余两,已经发放银两赶办,月内就可以完工的,还不在这个范围内。而昨天所写的谕旨,叙述得不清楚,恐怕阿桂接阅之后,不能明白,办理没有头绪。他们以估算需要十二万三千余两的工程,限定在一个多月办完,实在是情理之中不可能的事。而且看图纸内开列的拟做工段,相连数百里,料物、人夫,怎么能一时之间备齐?责令他们如期完工,形势上也做不到。而且二月半之后,就到了三月的节气,还没等完工,桃汛早就过了,更不该以此为借口。种种都是情节可疑的地方。著再传谕阿桂,详细秘密地将实际情形,即刻回奏。此旨随报发往,谕阿桂知晓。
○ 皇上又谕令:昨天袁守侗等人上奏筹办善后各工的一道奏折,据称仪封、考城新工,以及时和驿堤外土堰,还有杨桥、黑堽各堤岸应当办理的工段,一共估算需要白银十二万三千零八十六两,限定二月初一日开工,三月初十日一律完工等语。朕认为这项工程规模很大,而从开工到完工,只有一个多月,绝对难以赶办,即便如期办成,也未必真的有实际效果,因此派大学士、公阿桂前往查勘,核实具奏。如今又仔细阅览进呈的图纸,所拟定的工程,原本就是应当办理的,如果工程都能实实在在修建,自然对善后事宜有好处。只是各项工程相距很远,而以十二万余两白银的工程,限定一个多月办成,恐怕物料、人夫都难以凑齐,而责令他们不误期限,绝对没有这个道理,其中的弊端更不止于潦草塞责。而且他们上奏称,因为桃汛即将到来,不便再延迟。今年节气较早,二月十九日就交清明三月节,已经到了桃汛的时候,即便能按照期限在三月初完工,那个时候桃汛早就过了,难道还足以起到防御的作用?这就更加不足为信了。昨天已经谕令按照他们所拟定的,于二月初一即刻开工,不要让工程人员因为工程延误,有了借口。等阿桂到河南,赶赴工地阅看,各项工程是否按照估算施工、能不能如期完工、有没有实际效果,自然可以立刻分辨。至于所奏的仪封漫工一道奏折,据称新斜坝之外,水深现在只有五丈,拟定于十八日往前进埽,按照法度追压,务必做到下一埽就收到一埽的效果;又称东坝已经于十四日下埽一个,等镶压到底,再行进埽等语。竟然好像十四日所下的埽,到十七日他们写奏折的时候,还没有镶压到底,直到十八日才可以进埽。这样一埽必须镶压五天,那么后续要进的埽,什么时候才能进完?合龙又该在什么时候?看来袁守侗、姚立德二人,面对这工程艰难、责任重大的局面,未免茫然没有主意,不过是就事敷衍。袁守侗向来不熟悉河务,姚立德虽然担任总河多年,也只能谨慎自守,而对于堵筑的机要事宜,没有亲身经历过,自然不能有卓越的主见。而且高晋熟悉河工,如今罕有能比得上他的人,尚且因为工程久不能成,焦急成疾,竟然去世,何况袁守侗、姚立德这样没有经历过相关事务的人,朕也不会深怪他们二人。此时如果已经合龙,自然是最好;倘若还没有完工,或者临时又有变故,暂且不必勉强支撑,等阿桂到工地之后再商议。多一个人的心思,或许不至于出现差错。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传谕袁守侗等人,令他们即刻通过六百里加急回奏,并谕阿桂知晓。不久袁守侗等人上奏回复:善后工段内,比如八堡补筑的越堤,以及新庄的夹坝两处,都因为紧要,先上奏交给布政使荣柱督办。据报,现在两头都已经接连出水,高度从七八尺到一丈不等。其余的工程,虽然上下距离远,但都属于土工,用料的地方少,已经挑选委派州县官,分段招募民夫开工,并委派道、府分别驻扎监督办理。只是原定的期限太紧迫,实在恐怕工程草率,不敢再拘泥于原来的期限,务必让工程都做得稳固。至于仪封工程的东坝,自从本月十四日下埽之后,没有再进埽,实在是因为大溜回逼,东坝承受水势过重,拟定等西斜坝的埽超过东坝一二丈,再酌情下一二埽。现在西斜坝的下首,已经兜近东坝的上首,南北相对,中间过水的地方不过二丈。口门内的溜水湍急,幸好西斜坝外逼开了大溜,从北向东,再折而向西,从口门南侧流出,水势稍微迂回。拟定于两三天内,再进西斜坝二埽、东坝一埽,两面兜过五丈多,让水势形成回溜向北流,就看准时机堵合。新挑的引溜沟,以及开深的旧引河,现在都已经完工。引溜沟以及引河头的积水,已经依次开放,两股水从引河第三段合流,直达第九段,流入正河,水势颇为通畅。赶办合龙工程,渐渐有了成效。大学士、公阿桂到河南之后,更可以共同商议妥善办理。如果阿桂还没到之前,工程就可以堵合,就乘机迅速办理。皇上降旨:本来就应当这样,朕日夜盼望佳音。
戊申日。皇上前往泰东陵,举行两周年大祭典礼。
○ 任命直隶泰宁镇总兵保泰,署理藩院侍郎。调任直隶正定镇总兵宝琳,署理泰宁镇总兵。任命原任云南临沅镇总兵陈大用,为正定镇总兵。
○ 当天,皇上驻跸秋澜村行宫。
己酉日。吏部上奏,请示大学士三宝应当定为何殿阁衔,以及兼衔。皇上降旨:三宝著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
○ 直隶总督周元理上奏:直隶省威县的土城,年久坍塌;玉田县的砖城,被水冲毁蛰陷,都应当估算修缮。阜城、安州、新安三处的土城,工程不耐用,请一体改建砖城,并动用司库的旗租银两,委派官员督办。交户部知晓。
○ 当天,皇上驻跸半壁店行宫。
庚戌日。湖南巡抚李湖上奏:长沙、岳州、常德、澧州四府州属地,因为上年旱灾,米价昂贵。其中驻扎在受灾地的抚标、提标两标,以及长沙、洞庭二协,岳州、常德、澧州三营,还有毗连受灾地的辰州协,不是受灾地但地处偏僻苗疆的镇筸镇标,各营兵丁虽然有应领的银米,但家眷买食高价米,终究生活窘迫。请借给一个月的兵饷,在本年夏、秋、冬三季的饷银内扣还。皇上阅后知晓。
○ 当天,皇上驻跸黄新庄行宫。
辛亥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祭拜。
○ 皇上回宫。
○ 大理寺卿王昶,请假回乡安葬亲人,皇上准许。
○ 给已故大学士、管两江总督事高晋,按照成例赐予祭葬,谥号文端。
壬子日。皇上谕令:据福康安等人上奏,己亥年东三省官兵的俸饷银两,因为委员和清在京患病,另外挑选委派协领湛露等人赴京领取。但俸饷按例应当在二月内发放,如果等从京中请领回来之后再发放,未免耗费时间。请从备存的赏银内动支凑足,先行发放,以免延迟。等从京中领到俸饷银两之后,即刻按照款项归还,以理清库项等语。所办的事宜非常妥当,已经批交该部知晓了。这项银两,已经据户部上奏,令请领花红的主事永泰领解,并饬令沿途委派官员迅速护送,自然不至于延迟。只是发放俸饷,有固定的期限,而委员赴京请领,患病等事情也是时常会发生的,如果一定要等该省继续挑选官员接领,未免辗转耗费时间,恐怕耽误支放。今后盛京的委员到京请领俸饷,如果该员在京有患病延迟的事故,即刻著户部委派司员解往,以免迟滞。
癸丑日。重新辑录的国子监志书完成,皇上命缮写录入《四库全书》,对誊录人员分别给予等级不同的议叙奖励。
○ 户部等部商议后上奏,批准安徽布政使农起的奏请:安徽各营需要用的硝石,向来由凤阳、颍州等属地按年采办;硫磺因为产自山西省,两年汇办一次。按例应当由各营缴纳价款,但火药是紧要物资,如果等价款缴上来再办,恐怕会耽误。请借司库的银两解给采办,在各营请领火药的时候,从公粮内扣款归还,造册上报户部核查。另外硫磺两年汇办一次,遇到产地产量稍少、委员运送延迟,就恐怕会出现短缺,请今后硫磺连同硝石,都预先采购一年的用量。皇上准其所请。
甲寅日。皇上谕令:保泰,著兼管太仆寺。今后太仆寺,都应当派遣大臣一员,责令兼管,著为定例。
○ 皇上又谕令:据永贵上奏,叶尔羌的官兵承买官玉,转售给商人,都情愿按照原价,各自缴纳三十倍的银两等缘由。现在已经经军机大臣商议批准具奏,这本来就是他们咎由自取。只是想到官玉变价,令兵丁承买,从前办事的官员,经理本来就不妥当。何况叶尔羌的驻防官兵,和和阗、喀什噶尔的没有差别,为什么唯独叶尔羌的官兵,就应当单独蒙受恩惠?所办的事情尤其不公平妥当。而且这件事发生在乾隆四十年,不是高朴案内涉及的玉石,而兵丁也和官员不同,如果都按照三十倍缴纳银两,兵力未免窘迫。著加恩,令他们按照原价的十倍缴纳,以示格外体恤的心意。
○ 皇上又谕令:据勒尔谨上奏,安肃道陈之铨管门的家人袁炳堂,也就是袁添福,在叶尔羌陆续交给高朴的家人沈泰金银、绸缎等物。该犯只是低贱的家仆,怎么会有这样的本钱?如果银两出自陈之铨,那他就罪无可赦;即便银两另有来历,该道毫无察觉,也难辞其咎。请旨将陈之铨解任质审等语。陈之铨纵容家人在回城贩卖玉石牟利,罪无可辞,即刻著革职,交该总督截提袁炳堂到案,隔别严审实情,按照律法定罪拟刑具奏。
○ 皇上又谕令:据勒尔谨上奏,宁夏镇标营的马匹,缺少三百七十九匹,该镇总兵斐慎,并没有随时具报,等到提督委员前去印烙,才声称冬天倒毙过多,按马匹留存了价款。查核该镇冬季的领项,又已经支领了草乾银两,恐怕有分肥入己的情事,请旨将斐慎革职审问等语。斐慎,著革职,交该总督即刻提同应讯人证,严审定罪拟刑具奏。
○ 军机大臣等上奏:遵照谕旨将各省汇奏的事件,分别定为专摺、汇摺,以简化流程。经查,民数、谷数,各属地城垣是否完固,藩司奏报交库银号没有弊端,发遣新疆的人犯有无逃脱,都应当照旧专摺具奏。其余款项性质相近、可以合并为一摺的,都分别合并上奏。皇上降旨:是。
○ 军机大臣等又上奏:湖南巡抚李湖,查出明代检讨陶汝鼐所著《荣木堂集》,以及他的孙子陶煊同张灿一同所选的《国朝诗的》,遵照谕旨复核,签出其中违碍的语句;另外江西巡抚郝硕,查出明代进士黎元宽所著《进贤堂集》,以及他的儿子黎祖功所著《不已集》,都核查出有违碍的语句。除了将原书收缴销毁,并行文各督抚严禁以外,黎元宽只有一个儿子黎祖功,黎祖功早就被贼寇杀害,没有子嗣;陶汝鼐、张灿的案件,请仍然饬令李湖办理。皇上降旨:陶汝鼐、黎元宽所刻的诗集等各种书籍,虽然都有违悖的语句,但他们都是明代的科举出身之人,在本朝没有出仕。至于陶煊、张灿选刻的《国朝诗的》,将钱谦益、屈大均等人的诗选入,还在未曾查禁之前,本人早已身故,他们的子孙也没有另行刊刻的事情,都不是徐述夔一案可以相比的。所有各项书籍,自然应当一体行文查抄销毁,至于陶汝鼐的曾孙陶仕傪、陶仕伦,张灿的儿子张澴,都著加恩免予治罪。
○ 吏部商议上奏:太仆寺卿福勒贺、吉梦熊,少卿良诚,将原任奉天广宁县知县、因不谙吏治改补太仆寺笔帖式的噶尔萨,咨送吏部,以知县拟用,并没有将改补的缘由查明,实在是疏忽。应当按照保荐不实的成例,各自降二级调用。皇上降旨:福勒贺、吉梦熊、良诚,都著降二级调用。
乙卯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连日来朕非常盼望合龙的消息,如今据袁守侗等人上奏,近日斜坝下埽兜溜,以及引河、引沟开放的情形等缘由的一道奏折,也只能这样办理了,已经在奏折内批示。看图纸内的形势,西坝头还嫌太短,斜挑恐怕不能得势。据奏,拟定于日内往前进埽一两个,虽然比之前稍长,终究不如在西坝头再添一埽,让兜袖的水势更加兜转,再加上东坝再下一埽,必然形成回溜的形势,就在兜袖之中看准时机合龙,自然可以期望一举成功。务必妥善迅速办理。又看图纸内十七堡下的拦黄坝一道,非常不合理。河身本来就是北高南洼,漫口又在南岸,正应当挽令河水向北流,即便做不到,也应当令河水顺着堤内的旧河暂且向东流才是。竟然在旧河上横筑堤坝拦截,导致大溜更加涌向漫口,这是不能得到回澜的益处,反而增加了激溜的危害。假使河溜顺着堤北向东流,那么南岸漫口的水势必然减弱,早就可以施工堵筑了,而堤北的水,再慢慢设法引疏归入正河,这就是所谓的急则治标,比起和漫口的急溜争功,自然要省事得多。而且正河在北面,如果溜势顺着堤北而行,即便是引河也近而且容易修成,为什么要舍易取难呢?这个坝如果是旧有的,那么办理堵口工程的时候,也应当拆去;如果是新筑的,那么办理之初,实在是失算。如果朕亲临现场阅视,绝对不肯令他们做这样的事。高晋那个时候,为什么竟然没有考虑到呢?因此在图纸内的坝身,用朱笔标记发往。此旨送到时,如果已经合龙,自然最好;倘若临期又有变故,又拖延了时日,就应当迅速商议改弦更张,不能仍然像之前一样株守。朕认为急则治标的办法,不如就按照朱笔标记的地方,将坝拆开一个口,来减弱南岸的激溜之势,等漫口合龙坚实之后,再将开坝放出的水引归正河,绝对不至于费力。料想那个时候阿桂也应该到工地了,按照图纸审度形势,必然会认为朕的话是对的,可以和袁守侗、姚立德等人会商妥善办理。朕等候佳音。此旨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仍迅速将筹办的情形,通过驿递回奏。如果现在已经合龙,即刻加紧奏报,以宽慰朕挂念之心。
○ 大学士于敏中等人上奏:此前奉谕旨,令主事门应兆恭绘开国实录图内的事迹,应当派遣人员缮写。拟定分清字、蒙古字、汉字,各派中书四员,在南书房恭敬缮写,并轮流派懋勤殿行走的翰林一员入直,照料收发事宜。皇上阅后知晓。
○ 任命甘肃庆阳协副将武灵阿,为宁夏镇总兵。
○ 从这一天起,皇上为祭祀社稷坛,斋戒三日。
当月。成都将军特成额等人上奏:新疆原本驻扎的屯防兵六千名,经奏准撤回两千名、留驻四千名,已经饬令该镇等,挑选年轻力壮、熟悉耕作,以及愿意留下的兵丁,不拘班次挑留,其余兵丁撤回。至于两金川的屯务,向来派总兵两员分别办理,现上奏归一镇统辖。经查,金川土司的地方,原本就隶属于松潘镇,应当仍然令该镇驻扎美诺督办,兼辖促浸的屯务;驻扎阿尔古的重庆镇总兵撤回,阿尔古的屯务,改派维州协副将驻扎办理,仍然听凭驻扎美诺的总兵管辖。交下部知晓。
○ 江西巡抚郝硕上奏:年终汇奏新疆遣犯,以及改遣的各犯,有无脱逃、是否抓获,江西向来分两案奏报。乾隆四十三年,云南按察使汪圻奏请,将本省应当缉拿的历年逃遣,以及外省通缉的历年逃遣,分摺具奏,这样又要分两案。经查,前面两案奏报本年的情况,后面两案奏报历年的情况,虽然有区别,但奏报历年的情况,本年的情况就包含在内了,而且一件事分成四个奏折,也实在繁琐。请今后应当缉拿的逃遣,以及是否抓获,在年终将本省的汇为一个奏折,外省的汇为一个奏折,以求简洁。皇上阅后知晓。
○ 两广总督桂林上奏:广西桂林、柳州二府属地,上一年遭遇旱灾,现在正值春耕,恐怕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受灾地以及毗连的各属地谷价上涨。广西靠近水路的各州县,向来有储备供应广东平粜的谷子十万石,广东上年收成好,米价也平稳。请将储备供应广东平粜的谷子,交给广西巡抚,在需要的时候酌情调拨,或是运济受灾地、邻近的县邑,或是就近平粜;如果不需要动用,就饬令各州县照旧存贮。皇上阅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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