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五(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五十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年,四月,壬午日。皇上谕令:河南省堵筑青龙冈漫口的坝工,屡次合龙又重新冲开,现在采购办理物料,以及改筹紧急工程,需要的费用繁多。此前两次拨给户部库贮白银二百万两,恐怕还不够用,著再从户部库项内,拨给白银一百万两,查照旧例,派委员弁,迅速解往,以接济工程急需。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阿桂等人奏到,青龙冈漫口在初十日合龙后,到十一日又塌陷三十余丈的奏折,阅览他们所奏的内容,情词惶恐惊惧,几乎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朕为此整夜思考,反复筹划,一时间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可这件事又万万不能中止、束手坐视。现在大臣中曾经办理过河务的,除了阿桂之外,只有嵇璜曾任北河总河,可他的见识与能力,终究比不上阿桂更有把握。若是派他前往,不过是多添一个人,对事情未必有帮助;若是像德成那样另出主见,有意胡乱更改,反而会对公务多有掣肘,自然不如仍让阿桂一手办理更为妥当。况且世事盛衰交替、否极泰来,是常理之中的事。从前仪封十堡的坝工,也屡次出现变故,可迟至一年多以后,终究得以完工,这就是阿桂亲身经历过的事,心志不可因此稍有懈怠,锐气不可因此稍有衰减。昨日朕阅览奏折后,当即御制《盼信诗》一首,著抄录寄给阿桂等人阅看,想必他们能体察朕的心意,更加振作,以期望迅速完成工程。至于昨日阿桂等人奏报,到上游查勘,另寻合适的地方,做改弦更张的打算,或许想要在河身以南的低洼处所,另开引河,接入大河故道?如果已经勘测到合适的地面,商议出方案,立即绘图具奏。如果一时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或者仍在决口下游,向孔家庄,按照发去的图内折角的地方,斜向东南开挖引河,接入故道,或者另建一道挑水坝,以逼引水势的地方,著传谕阿桂,详细筹划妥善商议具奏。至于眼下料物的短缺,是朕深知的事,旧料渐渐用完,新料还没到时候,可不得不做急则治标的打算。所有河工常年预备抢险的料物,此时只能挪移凑用。固然各工的抢险都属紧要,可现在的漫口工程,更是重中之重。如果说工地上没有料物可以挪移,那常年开销钱粮、预备的料物又在哪里?著阿桂会同韩鑅,在黄河南北两岸的工段内,所有存工的料物,酌情抽调,迅速移用,以接济紧要工程。所有接连调拨过的银两,恐怕还不够用,已经明降谕旨,令户部再拨部库白银一百万两备用。至于韩鑅,此前因为筹办运河,命他赶赴山东省,往来督率查勘。现在毓奇在那里已经几个月,人还算明白,留心运道,渐渐熟悉练达,所有北河的一切事务,著即交给毓奇往来查办。现在河工是韩鑅亲身任职的本职事务,著仍回青龙冈工次,协同阿桂等人筹办料物、堵筑事宜。阿桂、李奉翰、富勒浑,经此变故,不免惶恐不安,著赏给大小荷包、香囊、药锭、扇袋等物品,随奏报发往。阿桂等人接奉此旨后,立即将现在遵照办理的缘由,迅速驰驿奏报。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晓。

○皇上御制《盼信诗》写道:盼信已过期,惕思非善事。寝食正不宁,五百里奏至。事又败垂成,西坝兹复溃。措手众乏策,相与自请罪。罪之我何忍,责已益增愧。然无坐视理,上游命寻计。琴瑟之弗调,更张有古议。君臣相慰筹,天怜或宥赐。南顾驰忧心,成吟托五字。

○镶黄旗满洲都统奏报,征剿逆回时伤亡的蓝翎侍卫玛图纳,奏请赏给云骑尉,给他的儿子哈达那承袭。皇上降旨:去年征剿撒拉尔逆回,阵亡、伤亡的人员,都照例赏给了赏银,原本没有承袭官职的先例。朕念及这些人员,终究是在军营效命,因为怜悯阵亡的人员,特降谕旨施恩,交吏部按照他们的官职,酌情议定给予世袭官职。但确实是阵亡的人员,理应照例给予世袭官职,承袭次数完结后,仍赏给恩骑尉,世袭罔替。至于伤亡的人员,已经承蒙恩典,比照阵亡人员给予了世袭官职,如果仍然赏给恩骑尉,就太没有区别了,也不符合朕怜悯旗人的深厚心意。此后凡是阵亡的人员,该部仍照例给予官职;其伤亡的人员,不必给予恩骑尉。玛图纳的云骑尉,即照此办理,著定为条例。

○军机大臣等议覆:乌什办事大臣绰克托等人奏称,乌什、叶尔羌、喀什噶尔,以及库车、哈喇沙尔等处的钱粮奏销,向来是由各该处大臣造册咨送陕甘总督,再转送户部核销。凡是有驳回核查的事项,往返动辄需要数月时间。此后除了吐鲁番以东,设有府厅州县管理钱粮的地方,仍造册送总督核转外,其乌什、叶尔羌、喀什噶尔,以及库车、哈喇沙尔等处的一切钱粮奏销,请准许直接由各该处办事大臣专折具奏,再行造册送户部,并移咨陕甘总督查核。应当按照所奏办理。皇上准奏。

○实授陕西粮道图萨布为陕西布政使。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清苑县百姓许某之妻范氏。

○癸未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皇上谕令:昨日在养心殿存贮的各类书籍中,检出《明朝宫史》一书,书中分段叙述宫殿楼台,以及四季的饮食宴乐,还有内监的职掌、宫闱的琐碎之事。卷首称芦城赤隐吕毖校订,其文义鄙陋,本没有值得看的地方,大概是明末宦官所写,原本不值得收录进册府。只是有明一代,弊政极多,根源都在于宦官专权,勾结执政大臣。比如王振、刘瑾、魏忠贤之流,都凭借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操持生杀予夺的大权,为所欲为,最终导致皇权旁落,朝纲不振。每次阅览明代宦官流毒天下的事迹,都深感痛恨。就像这本书中所称,司礼监掌印、秉笔等太监,竟然有“品级尊贵堪比首辅,权重堪比总宪”的说法,把朝廷的大政,交付给受过宫刑的人,让这些人得以妄窃国家权柄,驱使天下人,最终导致流寇四起,社稷覆灭,这是谁的过错呢?著将这本书交给四库全书总裁等,依照原本抄录录入《四库全书》,以此可见前明的败亡,实在是源于宦官的肆意横行。这本书本身不值得收录,而考察借鉴得失,未尝不能借此作为千秋万代的警戒。并将这道谕旨抄录,冠于书的开篇。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户部议覆农起奏请,山西太原等府属四十四州县,按例食用土盐的地方,准许其买运口盐的奏折,已经依照议奏准行。至于奏折内所称召募富户充当运商,五年轮换一次,最容易滋生弊端,请令该巡抚另行详细妥善筹划具奏等语,户部所议非常正确。现在据该巡抚奏称,轮换运商,是由经营困难的商人自行举报,历年报部有案可查。但让经营困难的商人自行举荐富户,富户势必不免有规避的想法,经营困难的商人就得以掌握取舍的权力,这哪里是妥善的办法?又该巡抚奏称,每次需要更换的人数,每次需要几十人,一省的富户数量有限,五年轮换无穷无尽,因此派办的先后远近,其中运费的多少、承办的难易,就成了将来徇私舞弊、勒索盘剥的由头,不可不预先防范,以求长久没有弊端。户部的议论,非常切中外省的习气。著传谕农起,悉心筹划,将来如何公平轮换,不致使官吏假手滋生弊端,造成苦乐不均的地方,另行妥善议定奏折具奏。不久农起回奏:经查山西盐商向来没有限定年限更换的条例,前任抚臣巴延三,因为旧商疲乏的日益增多,而山西的富商富户往往规避充任盐商,因此定为五年轮换一次,作为让疲乏商人得以休息的办法。可各富户等到轮换的时候,仍然多方规避,奸商猾吏,种种弊端层出不穷。臣时刻留心秘密查访,全力整顿,仍等秋审事毕后,亲自赶赴盐池,查明实际情形,设法调剂。皇上朱批:有治人,无治法,妥善办理。

○甲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青龙冈漫口坝工,再次发生塌陷的事,接连降旨传谕,并询问阿桂等人,如何另寻合适的地方,做改弦更张的打算,令他们迅速仔细商议妥善具奏。现在阿桂等人在工地上,如何另行筹划办法,眼下想必已经有了定议。朕挂念该处的紧要工程,无时无刻不放在心上,著再传谕阿桂等人,令他们迅速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至于料物一项,眼下急需,南北两岸工段内备存的抢险用料,都可以酌情抽调,迅速移用。向来河工人员的习气,动辄称抢险紧要工程所用的料物,不可轻易挪动,而且常常以万一遇到骤涨,可以借此抵御为借口。殊不知青龙冈已经漫口,那么全河的水势,已经全部汇集到这里,绝不可能在别的地方再出险情,哪有舍弃现在紧要工程的急需,却在没用的地方预留防备、不肯动用的道理?向来各工拘泥于自己的汛段,不肯将物料移用,是最大的陋习。上年萨载还有采办割青的奏折,与其割青备料,何不通融移用现有料物?凡事必须权衡缓急轻重,临时酌情调剂。阿桂等人是明晓事理的人,自然必定心服这道谕旨,不肯轻易听信浮言,导致此时反而因为缺少料物,自己束缚自己的手脚。至于韩鑅,是本管河道的官员,调度抽调,呼应更为灵便,况且紧要工程就在北河境内,以彼济此,又有什么地域的分别呢?总之河工事务,最应当斟酌缓急,相机筹划,以接济紧要工程。凡是负有河务职责的人,都应当照此办理,不可仍像之前那样拘泥。将此由六百里加急传谕阿桂等人,并谕萨载知晓。

○皇上又谕令:此前据和珅等人奏报,查办国泰贪纵不法一案,审讯据国泰供认,勒索属员银两,从前是吕尔昌经手。这件事朕事先就已经料到,业经降旨令萨载询问吕尔昌,随后将吕尔昌革职逮捕审问,解往山东归案办理。此案中吕尔昌如何与国泰勾通交结,以及国泰如何信任吕尔昌,历年如何经手勒索的情事,此时萨载想必已经严加审讯明白。著传谕萨载,将所审讯的确切供词,一面奏闻,一面立即派委妥员,押解来京,务必在五月初间解到,预计那时国泰、于易简也已经押解到京,可以互相质对,无需解往山东审讯。将此一并谕和珅等人知晓。

○蠲免山西永济县铁牛等五十六村庄,乾隆四十六年水灾的额定赋税。其中男女被淹毙的,给予殓葬费用白银;无力补种的,借给籽种银两。

○乙酉日。皇上临幸静宜园驻跸,到戊子日,都照此办理。

○皇上谕令:头等侍卫国霖,著革职逮捕审问,立即解往香山,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堂官,严加审讯。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和珅等人奏报,国泰勒派属员,以及于易简有无勒索等情节的奏折,所奏都已明晰。奏折内称国泰供认,吕尔昌前任首府时,代办物件,以及各州县的帮费,都是吕尔昌经手等语,已经接连传谕萨载,令吕尔昌无需解往东省,立即迅速押解来京对质审问。至于于易简有无勒索属员银两一节,既据询问众人,并且夹讯于易简的管门家人,都坚称实在没有贪赃的证据,只有年节收受属员的水礼、绸缎等物品,传询钱沣当面对质,钱沣也称是得自传闻,不能指实等语。看来情节不过如此。国泰是小有才干的人,居心巧诈,因为于易简已经被保奏,不肯因此给他好脸色,导致全省属员不怕巡抚,让藩司分了他的权势,所以故意严厉相待,不给情面;而且明知于易简已经被保奏,不敢再参劾他,反而得以肆意妄为,纵情勒索。而于易简实在是庸懦卑鄙到了极点的人,甘心隐忍,曲意逢迎,因此全省属员都共同鄙视他,不肯送给他银两。所奏的各项供词,自然是实情。此案大概已经有了头绪,不过如此。和珅可以一面定案奏闻,一面押带国泰、于易简来京。吕尔昌也可以在五月初到京,当面对质。至于钱沣所奏的章邱、东平、益都等三个州县,自然应当与历城一样彻底清查,不可含糊了事。著刘墉、诺穆亲、明兴亲自前往盘查,到底有无亏空,并且将钱沣留在山东省,不妨令他一同查验,等查明三个州县后,一同回京。钱沣所参国泰的各项劣迹已经属实,至于于易简敛财的证据,为何不能指实?若是知道却不说,就是既托名正直,又想给人留余地,调停将就,也是不对的。如今既然众人都供认于易简虽没有收受银两,但收受水礼、绸缎,也属于不应收受的物品,那么他所奏的也并非毫无缘由,朕也不再深究。至于指名参奏的三个州县的亏空,必须逐一严查,务必让有无虚实,毫无隐瞒,才能办成铁案。至于全省州县的亏空,人数众多,而且是出自国泰的逼迫勒索,朕实在不忍心像甘肃一案那样再兴大狱。著明兴详细查验妥善办理,酌情衡量轻重,给予二三年的期限,令他们自行弥补。这是朕格外施恩,若是众人不知感恩知惧,仍旧拖延懈怠,就是他们自取重罪,不可再行宽宥,著明兴从严参奏,按律从重治罪。此时明兴是新任巡抚,毫无瞻顾,自当体察朕的心意,悉心妥善办理。至于国霖派遣家人套儿送信一节,已经将国霖革职逮捕审问,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审,自然能查出实情。将此由六百里发往,并谕诺穆亲、明兴知晓。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亳州百姓于万有妻王氏。

○丙戌日。豁除四川南部、阆中、遂宁、中江、绵州、富顺、酆都、彭水、乐山等九州县,坍废的盐井共三百六十五眼的额定盐课。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江宁县百姓陈德明妻徐氏。

○丁亥日。皇上驾临演武厅检阅健锐营操练。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钱沣参奏山东州县仓库亏空一节,除了历城县已经据查奏报,其余章邱、东平、益都等州县,已经谕令刘墉、诺穆亲、明兴亲自前往盘查有无亏空,自当核实办理。但现在山东省全省州县的亏空,朕法外施仁,已经降旨令明兴详细查验酌情办理,给予二三年的期限,令他们自行弥补。如今想来,章邱、东平、益都三个州县,本来和全省州县没有区别,可既然已经被钱沣指名参奏,就不能置之不问,以了结此案。即便三个州县果真有亏空,对国泰、于易简的罪名,原本也不会有所增加;就算查无亏空,对国泰、于易简的罪名,也不能酌情减等。这三个州县,如果听闻国泰的事情后,果真已经弥补完毕,即便银色稍有不齐,也不必像历城那样严加追究了。朕办理政务,一向秉持至公之心,应当宽的就宽,应当严的就不得不严。这三个州县,就遵照谕旨妥善办理。至于此后明兴对于一切地方公务,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宽严适中,悉心办理。至于查办三个州县亏空一事,刘墉、诺穆亲、明兴完全足够办理,和珅不必留在当地一同办理。现在哈萨克沙海素勒坦入京觐见,御前大臣以及理藩院正需要人手,福隆安身体还很虚弱,行走勉强,和珅务必在五月初一以前,押带国泰、于易简迅速到京。将此由六百里传谕和珅等人知晓。

○乌鲁木齐都统明亮奏报:迪化州、绥来县的商民一十九户,情愿认领土地垦种,请照本处历年分户的条例,每户拨给土地各三十亩,赏给农具、籽种,借给牲畜一匹,折合白银八两,等六年升科之后缴还。皇上准奏。

○戊子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李侍尧奏报,甘肃各属,在三月下旬以及四月上旬,接连得雨,从省城到远近各属,无不普遍沾润等语。阅览奏折,朕深感欣慰。甘肃省向来因为雨水稀少,常常奏报旱灾,以致不肖各员酿成冒赈的积弊。上年该省就雨水沾足,秋收丰稔,今年正当禾苗生长的时候,又再次普降甘霖,农民得以及时播种,可以预料丰收。但该省终究是土地贫瘠、百姓贫苦的地区,虽说现在雨水应时,还恐怕将来全省各属,间或有一两个地方收成不好,该总督仍当悉心查察,据实具奏,不得稍有隐讳掩饰。朕挂念百姓疾苦,务必让一个百姓都不流离失所,该总督自当体察朕的心意,不可因为甘肃省向来有捏报灾情的积弊,就因噎废食,反而导致隐瞒灾情不上报。将此谕令知晓。

○以浙江瑞安协副将罗英笈为福建金门镇总兵。

○己丑日。皇上返回圆明园。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据阿桂等人奏报,商议决定从兰阳三堡一带大坝外,另外添筑南堤,开挖引渠,总长一百七十余里,大约四五个月可以完工,能够引导河水由引渠下注正河,势必能将大溜全部牵引归入故道入海等语,已经批交大学士、九卿详细商议具奏了。这虽然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但目前筹办的方案,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大学士、九卿等人的才识见地,都比不上阿桂的明达练达,也未必另有良策,这件事自然就可以照所议办理。至于阿桂此次所奏,现在仪封、考城一带地形败坏,没有可以筹办的地方,应当在兰阳三堡改筑大堤,开挖引渠,既经亲自查勘确实,众人意见一致,就可以直陈无隐。可奏折内的语气,似乎因为没能遵照朕此前向南岸另寻去路的谕旨,所以刻意委婉曲折,多说了很多说辞。殊不知朕之前的谕旨,原本只是总论大势,应当到南岸一带查勘办理,并非像阿桂等人那样亲身查勘、亲眼见到实际情形。如今阅览所奏的图说,筹划得当,其所奏的兰阳三堡改筑大堤,就属于朕之前谕旨所指的南岸一带。朕办理政务,从来不会护短,常常以此谆谆告诫朝廷内外的大臣,阿桂侍从朕多年,竟然还不深知这一点吗?现在改筑南堤,开挖引渠,自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工。阿桂等人只有督率在工的员弁,将所筑的堤根夯硪坚实,确保稳固,不许草率从事。至于目前既不能合龙,那么水势仍从北岸下注,只能依靠下游广为宣泄,比如潘家屯、六塘河等处,凡是可以顺畅入海的水路,著传谕萨载、李奉翰前往悉心查勘,应当拓宽的就拓宽,应当开放的就开放。李奉翰筹办事毕后,仍立即回河南一同办理此事。还有上年黄河大水上涨时,有一股分流,由沙河、赵王河穿过运河,流入大清河入海,后来断流。现在漕船正值北上的时期,这里尤其需要留意。现据阿桂等人奏报,不让漫水倒漾北行,由沙河、赵王河穿过运河,那么粮艘北上就没有阻碍等语,所考虑的很对,自当如此办理。著交韩鑅随时酌情筹划,务必让漕运顺利通行,没有阻碍。倘若夏秋季节河水上涨,水势南下,宣泄不及,仍像之前那样分股由大清河入海,这也是不得已减泄水势的一个办法,但必须以保护粮艘行走平稳为首要。至于北运河事务,据奏令道员沈启震帮同毓奇办理一切,以专责成,自当如此办理。阿桂等人立即传旨令他们遵照办理。将此由六百里分别传谕知晓。

○大学士三宝等人议覆:钦差大学士公阿桂等人奏称,祥符八堡、十六堡、张家油房、曲家楼等处,屡次漫溢,滩面淤积抬高,而且没有可以另开引河的地方。从曲家楼一带,经上年异常大水上涨后,冲成沟槽,坑坎纵横无数,难以施工。查勘地势,只有南堤外还可以更改迁移。在青龙冈上游的南岸堤内,查勘测量,从兰阳三堡起,向东地势逐渐低下,比堤外的大河水面低三四尺不等,若是比河唇的滩面,就低一丈五六尺到二丈不等。从这里到考城、商丘等汛,共一百七十余里,大体情况相同。现在计划在距离南堤十丈外,建筑大堤一道;另外前次南岸漫水经过的地方,原本就有沿堤的旧河形,再分段挑深数尺,作为引河一道,让河水得以顺势而下。经查这两项工程,总长一百六十余里,工程浩大、费用繁多,没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不能完工。等引渠已经挑成,大堤筑到数尺高之后,就在兰阳三堡的老堤上,刨挖宽深的缺口,引导河水进入,由引渠下注,从商丘七堡出堤,归入正河,大溜势必会全部被牵引向东,向下归入故道入海,曲家楼的漫口自然就可以堵闭。这件事一旦办成,可望数年之内没有水患。至于堤内的民田庐舍,原本不可能没有影响,而且考城一县,也需要迁移避水。臣等预先出示晓谕,妥善筹办,保护百姓安全,百姓必定会乐于听从等语。经查阿桂等人所奏,并且详细阅览所进呈的原图,确实属于实际情形,应当按照所奏办理。另外臣嵇璜还有所奏请:南岸兰阳三堡建堤开渠,通盘筹划,确实与事势恰当。只是大汛即将来临,将来伏秋两汛河水大涨的时候,上游险工很多,倘若那时大溜向南奔趋,或者归入中泓,情形又有变化,那么青龙冈漫口的堵筑,更可以不费人力。况且正值大雨频繁的时节,筑堤挑河,都不能不稍有拖延,或许等白露过后,秋汛水退的时候,再行开工,似乎也没有赶办不及的地方。皇上批复:知道了。

○署湖南巡抚李世杰奏报:此前奉谕旨查禁鸟枪,随后又奉谕旨,苗疆地方,苗、瑶各户藏有的鸟枪,大多是用来防身、猎杀野兽的,无需查办等因。经查湖南省,如乾州、凤凰、永绥三厅,芷江、永顺、保靖、龙山、桑植、靖州、通道等七州县,以及辰溪、溆浦、黔阳、武冈、新宁、邵阳、常宁、酃县、零陵、祁阳、东安、道州、宁远、永明、江华、新田、郴州、宜章、兴宁、桂阳县、桂东、桂阳州、临武、蓝山等二十四个州县,苗、瑶杂居,居住在深山密林之中,防身、猎杀野兽,不得不随身携带鸟枪。至于沅陵、泸溪、新化、麻阳、会同五县,地界连接苗、瑶村寨,要么有野兽践踏田禾,要么以打猎为业,鸟枪一刻也不能离身,一概遵照谕旨无需查办。皇上批复:知道了。

○庚寅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阿桂等人奏报南岸筑堤改渠的奏折,批交大学士、九卿议奏。今日又召见大学士、尚书,与军机大臣等人,当面降谕旨,询问现办的河工,除了筑堤改渠之外,是否另有良策。众人都称青龙冈坝工屡次修筑未能成功,自应当在南岸改办,就目前的形势而论,不得不按照阿桂所奏的办理。又据嵇璜奏请,等白露过后,秋汛水退的时候,再行施工等语。河工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百姓生计,不只是朕日夜操劳,凡是在朝廷的大臣,都应当尽心筹划,以期对国家大事有所裨益。嵇璜这道奏折,也有他的见地,至于是否可以等到八月之后再施工,不至于赶办不及的地方,著传谕阿桂等人,再通盘仔细筹划,据实具奏。至于青龙冈坝工,现在既然不能堵合,其所留存的口门三十余丈,务必保护完好,不得继续塌陷流失,才算妥善。总之这件事,朕毫无成见,只期望对百姓生计确实有裨益。阿桂等人昨日所奏兰阳三堡建堤改河,就属于朕之前谕旨所指的南岸一带另寻去路的方案,只是之前的谕旨只是总论大势,未曾亲身查勘、亲眼见到实际情形。如今阅览所奏的图说,阿桂等人既经亲自查勘,筹划得当,下发朝廷商议,众人意见一致,自当照所奏办理。至于嵇璜所奏的,缓到秋间开工的说法,也是为了斟酌事势、慎重对待重要工程起见。阿桂等人亲身办理此事,见闻真切准确,到底是否可行,等阿桂等人奏到后,再降谕旨。所有大学士、九卿的奏折,同这道谕旨由六百里发往传谕知晓。

○旌表守正被戕的直隶丰宁县百姓齐有礼妻吴氏。

○辛卯日。皇上谕令:从前公阿勒景阿,在散秩大臣任上,因为腿疾不能很好当差,朕已经将他解退散秩大臣,令他在侍卫上行走。阿勒景阿本当感激朕的恩典,在侍卫的差使上奋勉行走,如今又快到五月了,并未当差,实在是不堪造就,辜负了朕的恩典。阿勒景阿著革去公爵,降为蓝翎侍卫,发往伊犁效力赎罪。这个公爵,交该旗照例办理。

○壬辰日。皇上谕令: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蔡新奏请,给假一年,回原籍祭扫坟墓,并请照例开缺等语。蔡新,准给假回原籍,不必开缺。其吏部尚书兼国子监事务,都著刘墉署理。至于协办大学士,是从各部尚书中选员兼任的,并非实缺,无需署理。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会同英廉等人,将李侍尧奏报的甘肃捏灾冒赈案内,现在拟定斩监候的闵鹓元等十七名犯人,后续查出他们在任内亏缺的银、粮、草束等项,核实拟定罪名具奏,请旨立即正法的奏折。此案闵鹓元等十七名犯人,在甘肃省历年灾赈款项下,贪婪侵吞大量赃款,数额成千上万。上年办理通案人犯时,因为拟定斩决的人数众多,不得不略加区别,而该犯等人侵冒的银两数额,也还在二万两以下,因此姑且从宽改为斩监候,令刑部存记,归入今年秋审情实,临期再行请旨。朕办理政务,从来不会做过分的事,如果该犯等人的情节,有一线可以宽恕的地方,尚且想要加恩曲宥。如今据李侍尧续行查奏,该犯等人在任内,各自都有亏缺银、粮、草束等各项钱粮,多的达到五万九千余两,就算最少的也有数千两不等。可见他们在捏灾冒赈的本罪之外,又有任意侵欺、毫无顾忌的行为,多了一项亏空的罪名,实在是从来所没有过的。这样的事如果不查办,用什么来惩治贪腐、整肃国法?闵鹓元等十一名犯人,统计前后侵吞亏空的银两数额,都已经在二万两以上,罪过实在无可宽恕。闵鹓元、杜耕书、杨有澳、觉罗福明、林昂霄、王璠、顾汝衡、墨尔更额、赵元德、庞橒、沈泰,都著立即处斩。其中董熙等六名犯人,虽然依照议奏应当斩决,也属于罪有应得,但他们冒赈以及亏空的银两,核算下来还在二万两以下。董熙、丁愈、华廷扬、章汝楠、李弼、叶观海,都著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等本年朝审勾到时,由刑部请旨办理。近年来侵贪的案件,屡次败露,比如王亶望一案,刚刚惩创,如今又有山东国泰勒派属员、勒索大量赃款,而属员中也有亏空的情况。难道是所谓的政令宽缓,百姓就会轻视法令,以致侥幸以身试法、明知故犯的人越来越多吗?所有闵鹓元等人,著派胡季堂、福长安、景熠前往监视行刑,即将这道谕旨宣示给该犯等人,让他们知道情真罪当,实在是咎由自取。将此案分别办理的缘由,通谕朝廷内外知晓。

○皇上又谕令:阿勒景阿的公爵,是皇祖妣孝诚仁皇后最初受封的承恩公爵,即便犯下重罪,不仅不可以削除,在朕看来,也实在不忍心。皇帝初登大宝之后,以及诞育皇帝之后所封的承恩公爵,不是其他所封的承恩公爵可比的。就算其人犯下深重的罪过,革去公爵,也不应当削除世爵,自然应当从其他支系的子孙内,拣选承袭。著军机大臣以及该旗,敬录这道谕旨,亿万年永远遵行。此外,善保,此前因为打死家人,革去公爵,如今已经悔过,效力多年,著加恩将这个公爵,仍令善保承袭。善保务必感念朕的恩典,奋勉行走,不可仍蹈前辙,任意妄为。

○军机大臣会同宗人府议覆:经查宗室奉恩将军伊冲额,是由宗室恩封承袭的,如今既然犯罪,按例应当停袭。此后有类似情况的,即照此办理。至于此后宗室人等,如果犯极边烟瘴充军之罪的,折抵圈禁三年,再行释放;犯近边充军之罪的,圈禁二年半;犯流罪三千里的,圈禁二年;二千里的,圈禁一年半;其犯徒罪的,核实其情节轻重,递减到一年或者半年,再行释放。皇上准奏。皇上谕令:宗室伊冲额殴打雇工致死一案,朕令宗人府将宗室致人死亡的案件,应当如何拟定罪名的地方,详细议定条例具奏。如今军机大臣等人会同宗人府议定,此后宗室等人,若是犯军、流、徒等罪,按例所折抵的圈禁之罪,比从前分别年限有所增加,具奏前来,朕依照所奏,著定为条例。但朕定立这个条例,原本是想让宗室等人知惧知惩,不至于任意妄为,自然犯法的人就会减少。著宗人府晓谕八旗宗室,此后令他们各自体察朕爱护的深厚心意,谨言慎行,不要触犯律法。

○陕甘总督李侍尧奏报:经查金城关,濒临黄河,距离省城不过二里,该处地方狭窄,只可设立汛地,不能添驻重兵。所依靠的华林山,已经筑堡驻兵,与该关隔河相望,声势已经可以联络。臣等酌情拟定,再在该关地面设立汛地一处,拨兵四十名,以千总、把总一员统领,驻扎巡防。另外陕甘省内旧存的炮位,都已经不堪使用,就算凉州的大炮四位,也损坏了一半。当华林山贼匪作乱时,臣等赶造劈山炮二十位,轰打贼巢,才得以成功。此后请遴派熟悉炮位的官员,遍往各营勘验,将废炮全部销毁,可用的炮位,留贮各营。再制造大炮,酌定数目分贮,并多制造劈山炮,凡是督抚、提、镇的大营,大约每二百名兵丁,给炮一位,以壮军威。皇上降旨嘉奖。

○癸巳日。将湖北襄阳镇总兵伸泰、江南狼山镇总兵包定邦对调。

○甲午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皇上谕令:工部尚书罗源汉,年事已高,难以供职,著加恩给还顶戴,以原品退休。所有工部尚书员缺,著刘墉补授,仍兼署吏部尚书,管国子监事务。其都察院左都御史员缺,著王杰补授。彭元瑞著调补吏部侍郎,曹文埴著调补户部侍郎,所遗兵部侍郎员缺,著纪昀补授。内阁学士员缺,著李绶补授。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萨载奏报,潘家屯内外引河,以及六塘河、刘老涧等处,以及宣泄入海的各路河道,都已经遵照谕旨拓宽开放,以保障河水顺畅宣泄入海等语,自当如此办理。至于所称贾鲁河下游,接连安徽省的涡河,由淮河归入洪泽湖,向下入海,饬令各州县将境内的河道堰工预先防范的地方,这件事现在暂且可以不用办理。朕原本想要在南岸筹办,因此想到贾鲁河、涡河、洪泽湖等处可以消纳河水,因此传谕萨载等人预先筹备。昨日已经据阿桂等人奏报,青龙冈漫口现在断难再行堵筑,想要在南岸从兰阳三堡起,到商丘七堡止,筑堤改渠,共一百七十余里,引导河水归入正河,那么大溜势必会被全部牵引,漫口自然可以堵闭,业经大学士、九卿等人议覆,经朕降旨允准了。所有贾鲁河以及涡河、洪泽湖等处,现在自然无需筹办。只是阿桂所筹划的南岸筑堤改渠,还需要时日,现在大汛转眼就到,河水向下游宣泄,江南境内,只能依靠潘家屯内外引河,以及刘老涧、六塘河等处,宣泄顺畅,才可以不至于壅滞。著传谕萨载,在潘家屯各处,派委妥员,随时相机筹划,应当拓宽的就拓宽,应当开放的就开放,务必让河道一律深通,使将来水势上涨时,也不会有阻滞的隐患。所有大学士等人的原议,以及昨日所降的谕旨,著抄录寄给萨载阅看。

○乙未日。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上年山东曹州、兖州、济宁等府州各属,因为河南省漫口的黄水泛滥,都遭受了水灾,朕屡次降旨,加恩抚恤、展赈。只是想到现在另外在南岸筑堤改渠筹办,而且大汛转眼就到,漫水下注山东境内,曹州、兖州、济宁等府州属一带,都处于下游,如今加赈即将期满,朕心中极为挂念。著传谕明兴,立即与藩司孙士毅,分头迅速前往各该处,详细查勘受灾户口,是否不至于流离失所,据实具奏,等候朕酌情加恩。明兴等人务必体察朕的心意,实力查办,不得稍有隐讳掩饰。其东平等三个州县的亏空,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交刘墉、诺穆亲查办就可以了。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深州百姓韩三牤牛之女韩氏。

○丙申日。皇上谕令:福长安,著驾乘驿马前往奉天一带,查办工程事件。所有随带的满汉司员,一并著驾乘驿马前往。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喀宁阿等人奏报,迪化等州县采买粮石,侵吞银两从一万两到数百两不等,并且审讯出各员串通舞弊,各自送给索诺木策凌银两,已经将现在新疆的各员严密查抄,请旨饬令各督抚一体查抄等语。迪化等州县采买粮石,竟敢虚开价格,冒销国库款项,又交结上司,公然行贿,这件事实在令人大为震惊。已经谕令喀宁阿等人秉公审办,除了各旗员在京的家产已经查抄外,所有已经离任的木和伦、丰伸、徐维绂、吴元、贺万寿、黄岳英六名犯人,著传谕各该督抚,立即将各该员革职逮捕审问,派员解交刑部,其原籍以及任所的资产,一并严密查抄。至于现在新疆的伍彩雯、王喆、张建庵、刘建、何琦、于得昇六名犯人的原籍家产,一并著该督抚查抄,不许有任何隐匿遗漏。将此由六百里分别谕令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喀宁阿、明亮奏报,查办乌鲁木齐各州县采买粮石虚开价格一案,内称该处采买粮石,从乾隆三十九年以后,当时粮麦价格低廉,各州县并不按照市场实际价格报核,就比如小麦,每京石用银不过八九钱到一两零九分不等,可州县仍以每石一两八九钱上报。审讯据各员供认,每石剩余银两三四钱到五六钱不等,统计各员历年侵冒的银两,从一万两到数百两不等。并且审讯出各员馈送索诺木策凌银两,从一千两到数千两不等,各有等差等语。这件事实在令人大为震惊。索诺木策凌在都统任内,既然收受属员银两如此之多,各属员任意虚报,侵冒分肥,实在出乎情理之外。至于奎林接任之后,虽据奏折内奏称,审讯明德平等各犯,并没有送过银两,但奎林在任内接办采买事务,对于各属员的侵欺冒销,为何不据实查明参奏?其中有无分肥染指,自当彻底根究,详细据实具奏。明亮是奎林的哥哥,如果稍有瞻徇欺瞒,代为隐匿,那么他的罪过就更大了,恐怕明亮担当不起。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知晓。不久明亮回奏:此案前据德平等人供称,奎林在任时间不长,并没有送过银两。如今奉到训示,又在途中将德平、王喆、张建庵等各犯,严加反复根究,都供称奎林是新到任,从未收受年节水礼,哪里有送银的事。皇上朱批:知道了。

○伊犁将军伊勒图奏报:伊犁地方,向来没有积存的谷物,在屯田的绿营兵三千名内,拨出五百名,充当各类匠役,以及看守仓库,每年留二千五百名屯田纳粮。乾隆四十三年,经臣奏准,将三千名换班的单身绿营兵,改由内地派出三千名携带家眷的绿营兵,常年驻防。他们到伊犁后,照旧拨出五百名充当杂差,其余二千五百名仍令屯田。但伊犁地处极远的边疆,这些兵丁常年驻守,和换班兵丁不同,练习弓马技艺,也非常紧要。他们每年二月开始屯田,到十月收获,即便趁着农闲演习武备,也不过是敷衍塞责罢了。经查该处积存的谷物,因为连年丰收,现在已经贮存到五十余万石。伊犁每年总共应发放谷物十六万石,这项贮存的谷物,足够备放三年有余。而绿营兵、百姓、回民等,每年应交的米谷十八万余石,除了本年应发放的之外,仍剩余二万余石,历年积存太多,容易发霉腐烂,而且兵丁不能练习技艺。请在二千五百名屯田兵内,撤出一千名,教授演练技艺,仍留一千五百名屯田。每年一半差操,一半耕作,那么驻防兵丁既可以让弓马娴熟,而屯田所收获的米谷,足够供应一年的支放,即便遇到歉收,也足以接济。皇上降旨嘉奖。

○以正黄旗汉军都统庆桂为奉天将军。

○当月。直隶总督郑大进奏报:臣阅兵到通州一路,询问得知十一、十二等日,接连得雨,连日阴云密布,雨意很浓,远近地方必定普遍沾润。皇上朱批:京师也得了三四寸的雨泽,虽然不是十分沾透,却已经接上潮气,朕的忧虑稍有宽慰,但仍盼望上天降下丰足的甘霖。

○湖南布政使叶佩荪,遵照谕旨回奏:臣于乾隆四十五年到山东臬司任上,见巡抚国泰恃才任性,藩司于易简曲意顺从,常常听到外界议论纷纷,都说国泰遇事吹毛求疵,意在勒索贿赂,而且属员的升调补缺,一概不按照定例办理,只交给于易简办理,行迹又极为隐秘,因此舆论相传有暧昧营私的事情。臣在山东省二年,既有见闻,却竟然缄默不举报,请严加治罪,以作为畏缩徇私隐瞒者的警戒。皇上朱批:该部严加察议具奏。

○署山东布政使、按察使梁肯堂奏报:两次奉到谕旨,询问国泰、于易简的事情。臣上年到山东臬司任上,就听闻抚臣国泰贪纵营私,留心察访,得知勒派银两的事情,是首府冯埏经手,因此在钦差到省时,就立即指了出来。至于于易简长跪回话,臣曾经当面劝阻,于易简不听从,臣实在不敢效仿。但既有见闻,没能据实直陈,实在是昏庸懦弱,请将臣从重治罪。皇上朱批:该部严加察议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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