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一(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五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年,二月癸未日(二月十六),户部尚书和珅、兵部左侍郎曹文埴上奏:臣等承办《大清一统志》,查核自乾隆二十九年开馆以来,已经过了十九年,陆续进呈过十五个省份的内容,共计二百八十余卷,还有江苏、安徽、江西、浙江四个省份,以及外藩一门,现在正在加紧办理。查核已经进呈的志书,这些年来,不仅人物事迹逐渐增加,就连疆域建置、户口滋生、职官与学校的裁改添设,前后也多有不同。比如直隶、山东、山西等省,因为成书在前,近年以来恭逢圣上巡视地方、推行庆典、施恩百姓的盛典,还没有恭谨载入,应当请求补充辑录。按照以往的馆内成例,全书完工之后,再统一办理,另外缮写正本进呈。但《一统志》卷帙浩繁,门类众多,请求办完一个省份,就缮写正本进呈。至于盛京是王朝发祥的根基之地,直隶、山东、江苏、浙江等省,各自有河工、海塘工程,都蒙圣上亲自挂念,御驾时常巡视,应当在成书之时,再专门编写一卷,以免出现遗漏。现在奉旨,将各省的人物事迹查明补入,臣等谨拟定相关条款:

一、府、厅、州、县有添设、裁并的,详细核查建置的原委、疆域四至,以及文武职官的员额、户口田赋的正额、学校书院、山川关隘、寺观陵墓古迹、人物列女,现在隶属于境内的,造具清册送交馆内,入学的名额也一并附带记载。

一、户口田赋,有重新经过编审,以及升科、减则的,摘叙简要情况,送馆更正。

一、名胜古迹,曾蒙圣驾临幸,以及颁赐匾额的;祠庙寺观,有奉旨添建、重修、赐名的,查明造册送交。

一、名宦、乡贤,题准入祠的,都要核查该官员的爵位、籍贯、事迹送馆;其中曾经奉旨褒嘉,以及入祀贤良祠、昭忠祠等祠庙的,一并办理。

一、旌表的孝子、列女,造册送馆。

一、府、厅、州、县所属地方,有学问人品足以作为楷模,居官政绩足以济世安民,去世后有的因为年代久远事迹湮没,有的因为子孙不肖,没有入祀贤良祠的,一并开列切实的事迹,送馆以备采录。

奏折上奏后,皇帝下旨准许施行。

○ 甲申日(二月十七),谕令:安南国王黎维祎,此前因为查获逃犯周贵,派遣使者押送入关,朝廷赏给缎匹等物品,他便赍奏陈谢,同时备办土产,随表进呈。朕念及他专派使者远道而来,不让其送回,就准许留下充作正贡,以示优抚体恤。如今据两广总督巴延三上奏,该国王再次具表上奏称,接奉恩旨,准许将此次谢恩的礼品充作正贡,臣如葵藿向阳之心,无以表达诚意,恳请将此次进献的土产,仍作为谢恩的礼品,等到四十八年进贡的期限,再遵照常例进贡等语。足见该国王恭顺的诚意,十分值得嘉奖推崇。若是再行退回,反而无法成全该国述职输诚的心意。所有此次随表进献的土产,该部即刻予以收受;其乾隆四十八年应进的正贡,著减去常年进贡物品的一半。至于此后该国王遇到陈谢的章奏,一概不必备办物品随表进献,以符合朕怀柔远方、体恤外邦的深意。并令该总督巴延三传知该国王,遵照谕旨施行。该部知晓此事。

○ 谕令军机大臣:据陈辉祖等人上奏,接到巴延三的咨文,船户谢元兴于四十六年六月内,从台湾装载客货,同时领受彰化县搭载的兵米八十石,折给花银六十四圆,另加船脚银五圆。该船户开船之后,遭遇风浪飘到广东省海丰县,船只被击碎,货物沉没,人员被救得以生还。已咨文通知其原籍等因,现在火速饬令台湾道府,迅速确切严查,据实揭参究办,以清理积弊等语。此事十分蹊跷,不可不彻底查办。福建省台湾各属,拨运内地的米谷,本来是因为该省产谷不足,依靠台湾接济。可彰化县竟然擅自将米粮折成银两,令船户在内地采买交仓,其中明显存在违例折征、短发价值,以及抑勒船户承领,或是船户借此多载客货的弊端,不可不严加查究。台湾各厅县运交内地的米石,是否都依照彰化县的例子办理,此事从哪一年开始,该管道府为何毫无觉察,必须逐层追查到底,不得有丝毫含糊敷衍。陈辉祖现在办理海塘工程,不能亲自赶赴该省提犯审讯,此案著交杨魁,即刻提集案内人证,尽心审讯,据实具奏,仍即刻回奏。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杨魁,并谕令陈辉祖知晓。

○ 乙酉日(二月十八),谕令:甘肃省各州县折收监粮、捏报灾情冒领赈银一案,其中出具虚假保结的道府、直隶州官员,此前已经降旨革职,交李侍尧查审,查明有无通同舞弊,以及其他贪赃劣迹,分别定拟具奏。如今据李侍尧查明,将只出具过虚假保结、并未收受属员银两的道府秦雄飞、刘光昱等十八名官员,都定拟为已经革职,无需再议处,经军机大臣会同该部核准,降旨准许施行。这类出具虚假保结的各道府,将属员折色征收的监粮,谎报为实际仓储,遇到灾荒之时,又听从王亶望、蒋全迪等人勾结为奸,预先拟定受灾分数,分派各州县结报,徇私附和、代为申报,核查其情节,与虚开凭证、蒙骗上级的行为没有区别,依照律例定罪,实在是罪有应得。只因为甘肃全省官员中,还有情节比这更为重大的,不得不从严警示惩戒的同时,格外施恩从轻发落。若是在其他省份,依照律法定拟,秦雄飞等人岂能只落得不予追究的结果?况且道府是地方大员,访察属吏是其专属职责,即便有上司威逼胁迫,为何不能直接向部科揭发?竟然甘愿徇私附和、出具假结,国家又何必设置这样的道府职位?现在全案的判决书已经拟定,前任出具虚假保结的道员秦雄飞等人,都已经格外加恩,赦免罪过放回原籍,此后自然应当永不录用,以警示官场歪风。各省有道府稽查结报职责的官员,都应当以此为前车之鉴,倘若再有像这样诬捏案情、包庇袒护属员的事,一经查出,朕必定依照律法从重治罪,绝不能以秦雄飞等人的例子,以为可以侥幸获得宽宥。将此通谕朝廷内外全体官员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侍郎德成现在正会同毕沅,勘估西安省城的城工,同时勘明修建灞桥的工程。所有筑建的基址,以及核算砖块石料、运输脚价、工价,都需要德成在当地指示,料理周全妥当,无法按期回京复命。盛京各处修筑城垣的工程,现在已经到了春气融和、便于施工的时节,若是等德成到当地督办,未免耽误时日。著传谕工部侍郎德福,即刻会同将军索诺木策凌、府尹全魁、奇臣等人,往来督率工员,抓紧办理。并著传谕德成,详细勘估西安城工以及灞桥工程,等一切事宜完工之后,再赶赴盛京,不必急于回京复命。

○ 吏部议覆: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陈辉祖上奏称,福建省沿海各属,通达外洋,守口的官兵收受陋规、放纵盗贼,承审的官员常常瞻顾徇私隐瞒,不切实追查到底。请求此后审理洋盗案件的官员,务必将各盗匪究明实际的出入口岸,有无收受陋规放纵盗匪的情况;以及盗匪出口时,声称做何种营生,同夥有多少人;等到劫掠赃物之后,又装载何种货物,查验放行入关。由此逐一追查,盗匪便难以用谎言规避。倘若仍有听任各盗匪随口乱指,不究出实际口岸的,将承审官依照成例议处降二级调用,不准抵销。又称陆路盗案,必须有盗犯的供词、事主的报案,赃物有物主的指认,才能定为正盗。若是洋面发生失事,该事主有的距离城池遥远,有的害怕守候审理,往往隐忍不报,地方官查不到报案,没有凭证,就不立即缉拿追究。请求此后海洋盗案,地方官一旦访闻,立即查勘缉拿,一旦抓获人犯、审讯明确、供认不讳,即可起获赃物,依照律例定拟。倘若仍然拘泥观望,不立即缉拿追究的,依照讳盗例革职。均应当按照其所请,皇帝准奏。

○ 命令左都御史刘墉在紫禁城骑马。

○ 丙戌日(二月十九),谕令军机大臣:据韩鑅等人上奏,会同查勘运道情形,并详细周密筹划的奏折,内称现在毓奇往来沿河一带,催办各项工程,同时迎接押解头帮漕船;韩鑅因为勘办的各项事务,都已经派员分头修理,而河南省青龙冈工程不日即可合龙,正是关键之时,即刻从台庄启程,顺道勘验伊家河、荆山桥等处的水势,从黄河北岸,火速赶赴工程现场,帮同办理等语。韩鑅等人上此奏折时,还不知道河南省堵筑的关键工程又出现了变动,因此才有赶赴工程现场、商办善后事宜的说法。现在阿桂正设法另行筹划,改挑引河,想要将挑水坝改为正坝,改弦更张,将来坝工合龙,还需要不少时日。山东省的运河,关系重大,韩鑅等人虽然已经对被淹的各项工程勘验估算,并且安设水站,派员分段督办,而眼下正值漕粮重运船队首尾相接北上之时,韩鑅仍需要往来山东省内,随时根据情况相机行事,指示妥善办理,不可只委托道员经理,对所有事务置之不理。另外毓奇,自从巡视东漕以来,会同国泰等人规划河道,还算留心,现在沿河一带催办各项工程,同时迎接押解帮船,即著传谕毓奇,令其尽心帮同韩鑅妥善商议,往来督率办理。本年的漕运经过济宁,自然会比往年略晚一些,毓奇在当地,更要竭力催赶,等重运船队全部抵达临清之后,再启程来京,不必依照以往的成例,到了期限就仓促回京复命。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又谕令:据富勒浑上奏,河南省自从开工以来,屡次修筑屡次溃决,本省附近的物料,已经搜罗殆尽,相邻的山东、江南地方,有的道路稍远,有的各自有灾荒事务,协助办理物料,恐怕缓不济急。现在已经移咨直隶总督,转饬附近州县,晓谕有物料的民户,尽数出售等语。所奏之事妥当。河南省的重大工程,急需物料接济,自然应当就近在邻近的直隶各州县采买。但恐怕所用物料数量较多,一时购办,民间难免抬高价格,囤积居奇。著传谕郑大进,转饬邻近河南省的各州县,出示晓谕居民,令其尽数出售,按常价采买,并著该道府留心查察,不得任由商贩囤积居奇,以保障重大工程的物料供应。

○ 又谕令:据阿桂等人上奏,本月十一日戌时,坝工加镶土坯的时候,东坝突然向前塌陷,直抵西坝,上水进埽相互合拢,堵住了金门,当即断流,大股河水全部流入引河,奔腾下注,水头已经流过七十里。从戌时到十二日丑时,奋力抢镶,到寅时,又塌陷了四十余丈,引河随即出现倒流,大股河水全部回流。唯有共同商议,另想办法变通之计等语。此事实在是无可奈何,但绝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又据上奏筹办坝工的奏折,内称现在传集道厅、将备官员,周密商议妥善筹划,只有挑水坝一带,河底尚且平坦,地势也高,另外东岸之前修筑了一座兜水坝,原本是为了兜住水流引入引河而建,计划就在此处建筑坝基,向西进筑,将挑水坝镶宽加厚,向东进筑,预计工程总长一百余丈,加紧赶办,大约需要五六十天,还可以在大汛到来之前完工。同时在东坝的后身,加筑一道土堤,长二百丈,接到旧东坝的坝根,以防涨水冲刷坝后的隐患等语。朕详细审阅,也只能这样办理,别无他法。只是查阅图纸,引河头原有兜水坝的地方,似乎可以向东北加镶宽厚,接到东坝台,那么保护会更为得力,因此用朱笔画出,发交阿桂等人阅看。如果可以照此接镶筑坝,即刻一面办理,一面奏闻。至于此次东坝三次塌陷,看阿桂等人奏折内的言辞,不免惶恐不安。但从前仪封十堡的工程,也屡次出现变动,办理了一年有余,才得以完工。如今北岸的工程,虽然比南岸更关系到山东省的运道,更为紧要,但也更要加倍镇定,督率官员兵弁,竭力办理,以求仰仗上天庇佑、神明相助,不可露出匆忙惶恐的样子,要让在工的官员、役夫,人人都比之前加倍奋勉出力,以求对工程有所裨益,才算处置妥当。至于此前历次黄河漫决,都发生在南岸,而且水流经由贾鲁河、涡河、洪泽湖等处流过,水势尚且可以消纳,入海也较为便利。此次北岸决口,山东的运道一带,河湖连成一片,漕船北上,拉纤航行十分艰难,百姓的田地房屋,多被淹没,关系更为重大。如果依照阿桂等人所奏的改筑办法,能按期完工,固然是最好的事;万一事情发展难以预料,需要预先做好万不得已的打算,那么与其让黄河在北岸决口,受灾范围大、办理难度高,不如让它在南岸漫溢,受灾范围小、施工更容易。想到这里,朕实在是深感惭愧,但这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下的想法。著传谕阿桂等人,务必谨慎周密地商议,即便是在工的道将等官员,比如李永吉之流,也不可稍有泄露,以致众人心中疑虑,反而办不成事。倘若阿桂等人商议之后,众人都认为可行,就一面奏闻,一面秘密行文知会萨载等人,预先将南岸宣泄水流的地方,妥善筹划修筑堤防,让下游的百姓能够及早迁移,不至于流离失所,这才是最关键的。但这只是避重就轻、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变通之计,阿桂等人不可稍有迁就之心,必须审度时机形势,确有把握之后,再据实陈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传谕他们知晓,仍要将现在改筑坝工的一切事宜,迅速回奏,以宽慰朕日夜操劳、挂念河防的急切心意。

○ 举行乾隆四十六年的大计考核:奉天省,年老官员二员,患病官员一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江苏省,年老官员十员,才力不及官员五员,不谨官员一员,疲软官员二员;安徽省,年老官员十三员,患病官员四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浮躁官员一员;江西省,年老官员七员,患病官员六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不谨官员二员,疲软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一员;浙江省,年老官员六员,患病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不谨官员一员,疲软官员三员,浮躁官员二员;湖北省,年老官员七员,患病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疲软官员二员;湖南省,年老官员六员,患病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疲软官员一员;河南省,年老官员十五员,患病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二员;山东省,年老官员五员,浮躁官员一员,疲软官员二员,不谨官员一员;山西省,年老官员十二员,患病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三员,疲软官员一员,不谨官员一员,浮躁官员一员;陕西省,年老官员五员,患病官员三员,疲软官员一员;广东省,年老官员九员,患病官员二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不谨官员一员,疲软官员二员;广西省,年老官员五员,患病官员二员,浮躁官员二员;江南河工官员,年老官员三员,才力不及官员二员;河东河工官员,年老官员一员,患病官员二员。分别依照成例予以议处。

○ 丁亥日(二月二十),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 谕令:河南省现在堵筑漫口工程,一切购办物料,花费巨大,去年冬天已经拨给户部库房贮存的白银一百万两,恐怕不够使用,著再从户部库项内,拨给白银一百万两,依照成例委派妥当的官员,迅速解送前往,以接济重大工程之用。

○ 又谕令:程世淳、汪镛,都在学政任内,因为生员滋事不法,被降调离任,固然是罪有应得,但念及他们终究是因公获罪。程世淳著加恩仍以郎中任用,汪镛仍赏给编修之职,都著革职留任,没有过错依照成例开复。

○ 谕令军机大臣:本日据章嘉呼图克图上奏称,河神向来灵验,从前康熙、雍正年间,曾因为堵筑工程,派遣官员到西宁,虔诚祈祷,最终得以完工等语。现在北岸的重大工程,屡次出现变动,朕斋心默祷,以求上天庇佑、神明相助,同时已经传谕阿桂等人,不可稍有埋怨的念头。只是想到阿桂连日在工地上,不免昼夜焦急,现在特意派遣他的儿子阿弥达,驰往西宁,同留保住,以及章嘉呼图克图的弟弟吹卜藏呼图克图,恭恭敬敬前往黄河源头致祭,祈求神明庇佑,希望能快速取得成功,合龙的喜讯就在旦夕之间。将此传谕阿桂知晓,仍要将近日筹办事宜,迅速驰奏,以宽慰朕挂念的心情。

○ 命令乾清门侍卫阿弥达,驰驿前往西宁,致祭河神。

○ 兵部议覆:直隶提督刚塔上奏称,河屯协驻扎热河,是差事繁多、兵员不足的地方,不够分派办理,请求将土城子的官兵抽拨移驻。应当按照其所请,从土城子拨出守备一员、把总一员、额外外委二员,同时从提标应当招募补充的养廉名粮马步守兵内,拨出马兵一百名、步兵一百六十名、守兵四十名,作为河屯协右营,驻扎热河。土城子仍留千总一员、额外外委一员、马兵三十八名、步兵四十八名、守兵十一名。皇帝准奏。

○ 戊子日(二月二十一),谕令:据弘畅等人查奏,左右两翼前锋营、八旗护军营,历次积存的平余银八万两,贮存在广储司等语。此项银两,都是从八旗前锋、护军等人应得的钱粮内结余出来的,仍著加恩赏给他们。但若是按名平均分摊,似乎没有区别,不足以起到鼓励的作用。著派王大臣会同该统领等人,挑选其中技艺出众、当差勤勉机敏的人,酌情分赏,务必秉公妥善办理,并将此旨遍行晓谕,宣示朕的恩典。倘若稍有徇私偏袒,或是办理草率,都逃不过朕的洞察。并谕令左右两翼、八旗全体知晓。

○ 直隶总督郑大进上奏:马兰峪一带,与皇家陵寝风水禁地相近,人烟稠密,遵化州相距六十里,稽查难以周全,应当责成石门镇州同就近管理。查该州同原本管辖二十八个村庄,距离马兰峪很近,现在将二十里以内的村庄,再添拨五十一个,一切驱逐流民、稽查保甲的事务,都令其专门管辖;遇到徭役、命案、盗案等事,仍归遵化州办理。皇帝知晓此事。

○ 己丑日(二月二十二),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皇帝前往安佑宫行礼。

○ 兵部上奏:京城内外八旗武职官员,依照定例每五年举行一次军政考核。密云新设的驻防,都依照热河的成例办理,应当请求依照热河军政考核的成例,准许其荐举二员。皇帝准奏。

○ 庚寅日(二月二十三),谕令军机大臣:河东河道总督韩鑅上奏查勘山东省运河纤道的奏折,内称江南铜山县境内,黄河北岸的潘家屯,以往开挖的引河,是借黄河水入湖接济漕运的通道。去年总督萨载等人曾经筹划过,在此处引湖水入河分流宣泄,如今再次逐一丈量勘验,就着河底估算挑挖,现在就可以宣泄水位二尺;若是将大河底的淤沙,再开挖沟槽,加深二三尺、加宽一丈多,所挑挖的引河,估算与沟底相平,那么宣泄的水量会更多,可以引入下游深处等语。所办之事妥当,应当立即快速办理,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昨日据阿桂等人上奏,青龙冈现在商议改筑坝工,所有漫溢的河水,急需广设办法,分路疏消,自然应当在下游一带多方筹办,以宣泄水势。潘家屯引河等工程,该总督等人就应当督率官员兵弁,展宽挖深,使湖水分流泄入黄河,才能对运河有益。由此想到骆马湖、六塘河两处,也都是运河分流注入的下游水道,著传谕萨载等人,即刻逐一查勘,如有应当开挖挑浚、可以开放减泄水流的地方,也应当酌情疏通,广筹水流去路,使湖水分道旁流,运河的纤路不至于长期被淹,以便重运船队顺利通行,才算处置妥当。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萨载、韩鑅、国泰,并谕令阿桂等人知晓。

○ 吏部上奏:各省理事同知、通判,经推升为各部员外郎的,其员缺以往要等引见之后,才开始拣选补放。查理事同知、通判,管理旗民交涉事件,不便长期空缺,请求此后依照外任官员推升京职的成例,在掣签具题之后,即刻开缺另行简补。皇帝准奏。

○ 任命侍读学士王懿修、侍读嵇承谦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 任命湖北黄州协副将包定邦为襄阳镇总兵。

○ 辛卯日(二月二十四),皇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 谕令:据德保等人上奏,有河南光州百姓萧万载,在都察院衙门呈控武生祝万青,在家祠内结会诵经,煽惑居民,他的父亲萧芳在州里首告,被该州知州指为诬告,掌责监禁,并不究明聚众诵经的全部实情,其违例的匾额对联,也隐匿不解送等因,请求敕交河南巡抚,将所控的各项情节秉公审办等语。地方上遇到诵经结会、煽诱愚民的事,自然应当严查究办;若是挟嫌诬告,又借着并无妨碍的字句,指为悖逆不法,企图耸动官府、获准立案,这种风气绝不可助长。就比如该犯供词内,称祝万青家祠的匾额写着“豆豋常新”,还有对联内有“吾祖吾宗,贻厥孙谋;若裔若子,增其式廓”的字样,就指为违碍。古人所说的笾、豆、登、铏,就如同现在的木盘、瓷碟,是寻常通用的器物,“豆豋”二字,并不是专属于宗庙使用的;至于“宗祖孙谋”,更是人尽皆知、随处可见的常用语句,怎么能指为违悖?这类匾额对联里拼凑的字句,说它文理不通还可以,指为语句违碍就万万不可。若是像这样吹毛求疵、苛求字句,天下还有谁能免于罪责?朕岂肯做这种过分的事?此案所控的情节,看来竟然属于阴险狡诈的诬告陷害,绝不能因此拖累无辜,助长刁顽诬告的风气。至于所称该州知州不为审理之处,如果真的有曲意袒护、不予审办的情事,自然应当秉公查究。著将该犯迅速解往河南,交大学士阿桂会同巡抚富勒浑,提集案犯,秉公查审,拟定罪名具奏。并将此通谕各省督抚知晓,切不可助长诬告陷害的刁顽风气。

○ 壬辰日(二月二十五),谕令军机大臣:此前进剿金川之时,各省绿营的脱逃兵丁,曾经明降谕旨,分别限期,令其自首免死。后来因为各省督抚奏报的寥寥无几,又特地降下谕旨,展限一年,并且将承缉不力的地方官,交部严定议处,这实在是朕法外施仁,恩宠有加。这些逃兵都有人心,自然应当自知其罪,希望免于一死,赶紧前来投首。即便是各地方官,也应当体会朕的心意,全力晓谕,让穷乡僻壤的百姓都能全部知晓。可本日据李本上奏,贵州省的逃兵,没有一名自首的;即便是富纲所奏,自首的逃兵也只有陈英(即陈希正)一名。各省的逃兵,经朕屡次加恩,既免其一死,却仍然害怕被发遣远方,隐匿踪迹,侥幸漏网,实在是良心丧尽,不知感恩,也不畏惧律法,情节罪状实在可恶。现在截止到今年冬底,就是一年的限期届满,如果在限期内不前来投首,一经抓获,自然应当立即正法,绝无宽贷的道理。至于各省州县所属的地方,向来都编查保甲,若是真的全力奉行,匪人藏匿,怎么会不能立即抓获?即便是这些逃兵中,有的中途病死,也必然有尸体可以查验,难道地方官平日里对编查保甲、查验路毙尸体的案件,竟然置之不理吗?著再传谕各该督抚,接奉此旨之后,务必严饬所属,各自拿出良心,实心实力,严切查办,不得仍然把这件事当成海捕的一纸空文,有名无实。仍要将遵办的缘由,据实回奏。

○ 又谕令:此前进剿金川之时,所调各省绿营的脱逃兵丁,接连明降谕旨,如有自行投首的,加恩免死,发遣伊犁等处。后来又降下谕旨,再予展限一年。这些逃兵,本来就应当正法,经朕加恩,宽免一线生机,准许其投首免死,原本就是法外施仁。可各省抓获的逃兵,寥寥无几,都是因为地方官平日里把这件事当成一纸空文,不能全力办理所致。至于福康安,蒙受朕的恩宠最为深重,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而且这些逃兵事件,起源于四川省,更是该总督应当严办的事,必须督率所属,设法追踪缉拿,限期抓获,让各省督抚中不能认真办理的人,知道惭愧和警醒,才算得上实心出力。如果福康安也跟着众人敷衍因循,置之不理,那朕又能去责备谁呢?著传谕福康安,务必体会朕的心意,严饬官员兵弁,全力搜捕,不要让重犯长期逍遥法外,一经抓获,一面奏闻,一面审明正法,不得稍有疏忽放纵。

○ 又谕令:本日萨载上奏筹办运河纤道情形的奏折,内称河清闸至高埂头,原本是没有堤坝的地方,与隅头湖的水势相连,现在插立标记,指引漕船走河道主泓,同时多派遣官员兵丁,安设船只牵引纤绳,还委派副参级别的大员往来照料等语,自然应当这样设法筹办。此前据韩鑅等人上奏,将来重运船队经过之时,倘若遇到顺风,仍令其直走正河;若是遇到东南、西南等风向,都可以驶入独山湖行走,比走正河多走十余里,却更有把握,已经降下谕旨详细晓谕了。催赶重运船队固然紧要,但绕湖行走,必须斟酌风势平稳顺利,才可以放行,不得听任官兵人等随意严厉催赶。倘若不衡量风势顺逆,突然遭遇风暴,后果更为严重。外省地方官的习气,不是一味拖延玩忽,就是不顾事理轻重,专务急于求成,过与不及,过失是一样的。该督抚大员,各自都有良心,自然应当慎重周详,全力保障万全才是。著传谕萨载、鄂宝、韩鑅、国泰等人,率领道府、副参官员,实心经理,务必斟酌缓急,督率官员兵弁,在催赶之中,时时存有慎重的心意。等到船只驶入正河之后,就可以加紧饬令催赶,让重运船队顺利通行,既不至于出现意外,又不会耽误行程,才算处置妥当。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巡视济宁漕务、内阁学士、副都统毓奇上奏:查核本年重运头帮船队,于三月初进入山东省黄林庄境内,现在济宁以南的纤道、水站等工程,已经办理完毕,将来重运船队经过之时,沿途护送催赶,相比往年抵达济宁的日期,还不至于过晚。皇帝下旨:知道了,一切事宜尽力办理。但若是遇到逆风,也不可过于严厉催赶。

○ 癸巳日(二月二十六),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东东莞县民何博文的妻子李氏。

○ 甲午日(二月二十七),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乙未日(二月二十八),谕令:此次巡幸盘山,户部的印钥,著英廉暂行带管。该部汉堂官人员不足,著曹文埴暂署户部侍郎事务。

○ 谕令军机大臣:刑部核覆陕甘总督李侍尧审拟已革武生马汉良教唆调兵不至一案,将马汉良比照失误军机律,改拟斩监候,归入本年秋审情实办理的奏折,部里驳回改拟的内容十分妥当,已经依照所议施行。此案马汉良,奉土司的调遣,胆敢教唆他的侄子,抗拒不发兵,坐视逆回肆意作乱,观望阻挠军情。当时李侍尧接到土司杨宗业以及洮州同知的禀报,就应当将该犯立即抓获,在军前正法,以警示那些屯兵拖延、玩忽职守的人。即便是因为撒拉尔逆回叛乱尚未平定,暂缓刑诛,等到事态平息之后,也自然应当依照律例严办,怎么能只将该犯拟处充军,还声称改发伊犁就是从重处置呢?李侍尧定拟此案,实在是大错特错,著传旨申饬。

○ 吏部议覆:御史文霈上奏称,新进士以及捐纳主事,分到各部行走,三年期满,由本部保举,带领引见,准许其留部,遇到空缺题补。唯有刑部提牢厅主事,都是由堂官派委,并不带领引见,与定例似乎不统一。请求此后提牢厅出现空缺,刑部堂官从额外主事内,拣选二员,拟定正陪,带领引见,请旨简用。一年期满,该堂官具奏咨部,遇到空缺立即补用。又称各部院笔帖式,定例考取录用三人,捐纳录用一人,议叙录用一人,缮本录用一人,降调录用一人,轮流补用。后来因为各部捐纳学习人员,三年期满,该堂官酌情留用,带领引见,遇到空缺立即补用,因此正班应当选用的人员,得缺时间更晚。此后除了奏留缮本等项人员,都在本衙门行走多年,应当依照成例办理之外,其余请求依照刑部咨文二留一的成例,正班人员选用二人之后,准许将留部学习人员补用一人。均应当按照其所请。另外查核,此前掣分通政司等衙门,以及各部院蒙古笔帖式,额定空缺都很少,若是全都照此办理,恐怕奏留的人员补用遥遥无期,应当酌情拟定,吏部铨选一人,留部保题一人。皇帝准奏。

○ 吏部又议奏:定例双月知县的选用,用进士五人、举人五人、捐纳四人、推升三人;单月知县的选用,用应补四人、捐纳四人、进士四人、举人四人,各项插班人员,都跟在各正班之后,或是核算正班的空缺,按次序选用。向来投供候选的人员中,举人一项数量极多,近年三次大挑,举人的班列已经极为疏通,此前截取的人员逐渐用完,现在截取的人员还没有到部,将来举班恐怕会出现名额不足的情况。请求此后应当跟在举班之后选用的各项插班人员,如果遇到举班人员不足,就按班次接选,无需核算空缺数量。皇帝准奏。

○ 丙申日(二月二十九),谕令军机大臣:户部议覆李侍尧上奏,甘肃省皋兰县历年未解的茶课银八万七千余两,以及庄浪、西宁各府厅属应解的茶课银三万三千余两,请求敕交该总督,查明是否确实属于亏空,以及有无影射侵冒的情弊,火速催缴,以清理款项的奏折,已经依照所议施行。此项银两,自乾隆三十六年起至四十三年止,逐年拖欠,有征收却无上缴,皋兰一个县,就已经积存到八万七千余两之多,都是因为王亶望担任藩司之时,勒索所属官员的馈送银两,中饱私囊,皋兰是附省的首县,逢迎应酬花费巨大,而对于应当解送国库的款项,任由其挪移侵吞,长年悬置未结。王亶望的罪过,实在是擢发难数。但前后任皋兰县知县,现在都已经被正法,家产查抄,所有亏空的茶课银两,已经无法追缴。关于如何责令相关人员分赔归款的事宜,著李侍尧即刻查明具奏。至于庄浪、西宁各属未解的茶课银三万三千余两,又在之前查办的通省亏短银五十余万两之外,究竟此项亏短银两,是否确实是历任官员侵吞,还是前任都已经治罪,无从对质,新任接手的官员,又有其他影射侵欺的情弊,一并著李侍尧一并查明,据实回奏。不久李侍尧上奏:庄浪的茶课银两,经查实现在贮存在厅库,并未亏缺,接任的官员也没有其他情弊。皋兰县已征收未解的银两内,除了借垫夫马工料,以及新疆各案的车价口食等项,都应当造册报销、请领归款之外,其余确实是历任官员亏空,请求核入通省亏空案内,责令乾隆四十年以前辗转接收的州县官员,以及出具保结的各上司,加倍分赔,并将通省现任各官的养廉银,分年摊扣归还。西宁府未解的茶课银两内,除了垫给进剿逆回官兵的口粮,以及拨运粮草的脚价,依照条例应当准予报销之外,其余请求归入办差无着款项内,也将各官的养廉银陆续摊扣归款。案件送交户部知晓。

○ 旌表守正捐躯的陕西镇安县民刘子昌的妻子王氏。

○ 丁酉日(二月三十),皇帝返回皇宫。

○ 当月,直隶总督郑大进上奏:永定河原先设置浚船一百二十只,用于河道中流切淤之用,但只能淘浚软滩,用它装运泥沙,终究难以运到远处。该处现有平底渡船,可以雇用,请求将原先设置的浚船裁汰,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至于管理浚船的把总一员、外委二员,都熟悉河道泥沙淤积的情况,应当令其随同厅员专门负责疏浚事务,无需商议裁撤。皇帝知晓此事。

○ 署理陕甘总督李侍尧上奏:兰州华林山建筑土堡一座,盖造官署、兵房一千三百四十余间,同时在龙尾山,与大城西南相对的一带,安设空心墩四座,分兵驻防,以资弹压。皇帝下旨予以嘉奖。

○ 署理云南巡抚刘秉恬上奏:云南省每年办运的铜斤,关系到京城、各省的铸钱大事,请求在老厂附近的区域,另外开挖子厂,以扩大铜矿来源,同时严禁私铸,以减少铜料消耗,这样就不用担心铜料枯竭。皇帝下旨:是。要长久坚持,实心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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