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二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岁次辛丑。夏季四月。
己未日(十六日),谕令:勒尔谨奏报,逆回占据河州时,将监犯全部放脱,现在各犯都已自行投案,仍行监禁等语。贼匪竟敢纵脱狱囚,实在死有余辜。至于该监犯等人,被放之后,并不被贼匪胁从,自行投案,尚且知晓畏法,著加恩交该督查明,一概予以宽减发落,以示劝勉。
○谕令军机大臣:此前派往的京兵,早有谕旨撤回。本日勒尔谨等人奏报,将宁夏、四川的兵马停止,所办尚是。但贼匪既然据险自守,又为何放火?若是说以放火作为抢掠的计策,那么此时官兵四面围困,贼人又从何处抢掠?所奏十分不明晰,著和珅详细查明回奏。现又据阿桂、和珅奏称,十一日先后都抵达临潼,共同商酌一切事宜,和珅还留下泰斐英阿、福宁、阿尔都以备差委,仍即刻星夜兼程前进等语。泰斐英阿等人此前已有谕旨,令他们押解逆犯进京,和珅所办甚是。至于阿桂此时在途中,只需缓程前进,再行等候谕旨。
○又谕令:据特成额等人奏报,现调川兵一二千名,火速赶赴巩昌、秦州一带协剿等语。此项官兵,此前已传谕该总督文绶,饬令停止,特成额等人此奏,想必是未接到停止的谕旨,所以仍照前旨启程。如今既据伍弥泰、勒尔谨等人奏称,贼匪仅据险自守,不日即可剿除,并且已经行文停止川兵,此项官兵自当撤回本营归伍。倘若阿桂、和珅到甘肃后,相度机宜,仍有需用川兵之处,再等候降旨遵行。
庚申日(十七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谕令:尹嘉铨由落第举人任用为部属官员,历任藩司,内擢京卿,因他年老无用,准予原品休致。他父子两世蒙受国恩,理应感激,安静居乡,以终天年。却在今年春天朕驻跸行在时,竟敢令他的儿子赍送奏折,为他的父亲尹会一请求谥号,又不亲自前来乞恩,本就应治罪,因念及他为父的私情,姑且从宽免罪,已在奏折内批谕。等披阅他的第二道奏折,又为他的父亲请求入祀孔庙,就更是肆无忌惮,罪不可逭。因此降旨将他拿交刑部治罪,并搜查他家中有无狂悖不法的字迹。随即据英廉、袁守侗,在他京城的寓所及本籍,查出他所著的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而其中最严重的,比如朋党是自古大患,我皇考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为世道人心考虑,明切训谕,可尹嘉铨竟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的言论。自古以来,以讲学为名,导致开启朋党之渐的,比如明代末年东林党人讲学,以致国家政事日益败坏,可为鉴戒。可尹嘉铨反而以朋党为是,颠倒是非,公然违背圣制,实在不知是何肺肠。而且他的书中又有“为帝者师”的句子,竟俨然以帝王的师傅自居。无论君臣大义,不应如此妄语,即以学问而论,内外臣工各有公论,尹嘉铨能做朕的师傅吗?昔日韩愈尚且说,自己估量若是世间没有孔子,不应处在弟子之列,尹嘉铨将朕看作什么样的君主?又他的书中有《名臣言行录》一编,将本朝大臣,如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鄂尔泰、张廷玉、史贻直等人,全部罗列。无论这几位大臣的居心行事,比不上古代的名臣,而且以本朝之人标榜当代人物,将来他们的子孙,恩怨就从此而起,门户也随之渐开,所关系的朝廷纲常、世间教化,都非同小可。即便他托言仿照朱子的《名臣言行录》,朱子所处的时代,是宋朝南渡、国势衰微之时,而且他身在下位,他所品评的人物,尚且都公允得当。如今尹嘉铨却想在国家全盛之时,逞其私臆,妄生议论,变乱是非,实在是莠言乱政。又尹嘉铨在山东藩司任内,当面请求赏戴花翎,而且竟敢在朕面前,详述他妻子的话,称“若是得不到花翎,就无颜面回家相见”等语。彼时他就毫不知耻,而朕深深鄙视他,也正是从此事开始。但朕尚且想保全他的颜面,从未向廷臣宣示。昨日廷讯时,他仍自称无愧,这种行径,岂是讲学之人所应做的?至于他托言梦中神人告诉他,他是孟子的后身,应当传承孔子之道;又朕御制《古稀说》,颁示中外,而他竟自号“古稀老人”,还想娶年逾五十的处女为妾,所行种种乖谬,都出于情理之外。其他狂悖诞妄,见于他所著各书的,还不一而足。正所谓少正卯“言伪而辩,行僻而坚”,是必诛之人。他从前经朕屡次保全,休致回籍,本可终其余年,幸逃法网,却恶积罪盈,自行败露,这实在是天理昭彰,可为天下盗窃虚名、妄行异议之人的戒鉴。连日来,朕命大学士、九卿等人,共同反复研讯,他们奏请加刑讯问,朕尚且没有允准,将他书内狂悖的各条,再加亲讯,他俯首认罪,自称为欺世盗名的滥小人,恳求立即处以重典,以彰国法等语。经大学士等人按律定拟,奏请凌迟处死,家属缘坐。核其情罪,即便处以磔刑,也是罪有应得。当此光天化日之下,此种败类,自断不可再留。尹嘉铨著加恩免其凌迟之罪,改为处绞立决,他的家属一并加恩免其缘坐。这是朕为世道人心考虑,不得不明示创惩,以昭炯鉴。凡是内外大小臣工、天下读书士子,都应当洗心涤虑,各自警惕,引以为戒。若是再有如尹嘉铨这样狂悖不法的,一经发觉,断不能再邀尹嘉铨这样的末减宽宥。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又谕令:此前因撒拉尔贼回率众叛逆,直逼兰州,布政使王廷赞在围城中具摺驰奏,那个赍送奏折出城的人,能干可嘉,曾降旨令伍弥泰等人查明重赏,以示鼓励。如今据伍弥泰等人奏称,当面询问王廷赞,所有赍送奏折出城的人,是宁夏府中卫县考职正八品吏员姚起彪,他设法改装,用绳子从城上坠下,将奏折递送驿站,业已遵旨重加赏赐等语。姚起彪以微末吏员,如此奋勉出力,十分可嘉,著交吏部行文,调取来京引见,等候朕再降谕旨。
辛酉日(十八日),谕令:尹嘉铨所著的各书内,称大学士、协办大学士为相国。宰相的名号,自明代洪武年间就已废除不设,其后设置大学士,我朝也相沿不改,但其职责仅为票拟承旨,并非如古代所谓秉钧执政的宰相。何况我朝列圣相承,乾纲独揽,百数十年以来,大学士中岂无一二行私的人?但终究未曾有擅权枉法、能动摇君主权柄的人。大学士与宰相,虽然名称不同,但其职责自在。比如明代末年的严嵩,难道不是大学士?可那时朝政败坏,他窃弄威福,至今被称为奸相。可见政权的归属与否,不在于宰相、大学士的名号,而在于做君主的能不能理政。做君主的,果真能大权在握,威柄不移,那么即便身处内阁,不过是委蛇奉职,领袖班联而已。比如我皇祖圣祖仁皇帝、皇考世宗宪皇帝,以及朕躬临御四十六年以来,无时无刻不以敬天爱民勤政为念,又有什么事,是需要借助大学士的参赞的?即便是傅恒,任大学士时间最久,也仅以荩忱勤职自效,如今他去世已经十余年,朕对于日常政务,难道就废而不理了吗?昔日程子说“天下之治乱系宰相”,这只可就彼时朝政败坏冗乱的情况而言。若是以国家的治乱,专门托付给宰相,那么做君主的,不就像木偶缀旒一样了吗?况且任用宰相的,不是君主又是谁?假使做君主的,深居高处,把天下的治乱交付给宰相,是万万不可的;假使做宰相的,居然以天下的治乱为己任,眼中没有君主,就更是万万不可的。至于协办大学士,本职是尚书,不过就像御史里行、学士里行之类,献谀的人也称之为相国,献谀的人本就深可鄙薄,而身为协办大学士的人,也俨然以相国自居,不更是可耻吗?从前傅恒,在乾隆十三年扈从东巡,因行在令他暂摄协办事务,当时直隶布政使顾琮,就以大学士称呼他,他深以为愧,像这样,才算是知耻识大体的人,而此外的诸位大臣,恐怕未必都能如此。可尹嘉铨一概称之为相国,意在谄媚,而暗中邀取名誉,他的用心实在不可问。至于名臣的称号,必须是其勋业能安定社稷,才当之无愧。然而社稷要等名臣来安定,已经不是国家的福气了。何况历观前代,忠良屈指可数,而奸佞则接踵不绝,可见名臣的不易得。朕以为本朝纪纲整肃,无名臣,也无奸臣。为什么呢?因为乾纲在上,不致使朝廷有名臣、奸臣,这也是社稷之福。可尹嘉铨竟敢标列本朝《名臣言行录》,妄为罗列,谬加品评,若是不明辟其非,那么将来流而为标榜,甚而为门户、为朋党,岂不是国家之害、清流之祸吗?总之,君主果真能敬天爱民勤政,自然能庶事惟和,百工熙载。否则即便有贤相,又对政事有什么裨益?我国家世世子孙,能以朕心为心,整饬纲维而勤于政务,庶几永凝天命,垂裕万年。所谓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能不凛惧吗?将此申谕中外知晓。
○又谕令:昨日阅览尹嘉铨自著的年谱,记载他在大理寺卿任内,与刑部签商缓决案件一条。明刑本是为了弼教,依照律条定罪,或轻或重,执法的人只应当斟酌平允,不得随意增减,让犯法的人输情服罪,无可市恩,也无所归怨。至于问刑衙门,内而法司,外而地方官,遇到案件,自应悉心研究,彼此讲论,务必使情真罪当。即便是司官对于堂官,州县对于府,府对于臬司,臬司对于督抚,凡是有宽严不合之处,都允许其据案直陈。若是上官意涉偏私,有失公允,司员等所争果然正确,原本可以不随同画押,甚至自行陈奏,朕还会嘉奖他持正不阿;即便是外吏,也准许其直揭部科,秉公定议。关键是都要为了公事起见,不得稍有私心。至于从宽还是从严,要看犯人的自取,而宽与严,都不应在其中夹杂私心。有心求平,甚至自己记载下来,就是出于市恩沽誉的私心,这怎么可以?若是朕也想博取宽大的名声,将秋审情实人犯全部免予勾决,所积的阴德岂不是更大?可这样会让国家的刑章宪典,竟成虚设,有这样的道理吗?昔日隽不疑每次审录囚犯回来,他的母亲就问他平反了多少人;欧阳修的文章里,也记载他的母亲转述他父亲的话,说“为死囚寻求生路而不得,那么死者和我都没有遗憾了”。这虽然是妇人之仁,但就他们所说的话,也只是为辩明冤枉的人而言,并不是说没有冤枉的人,也一概应当从轻宽纵。若是像尹嘉铨所记载的,是自己博取宽厚的名声,而归过于他人,而且将所办公事,退朝后私自记载,希望无识之徒妄加称誉,他的用心还能问吗?朕慎重处理刑狱,只期望达到大中至正,即便是匹夫匹妇的小事,也必定确切核查案情,折衷至当。若是只以姑息为念,以致失却情法的平衡,违背止辟的大义,朕是不会做的。因尹嘉铨欺世盗名、妄行记载一事,明切宣谕内外问刑衙门,将朕这道谕旨,各抄录一通,悬挂在公署之中,触目警心,共同秉持详慎,以达到协中之治,务必凛遵毋忽。
○蠲免直隶霸州、保定、文安、大城、涿州、房山、良乡、固安、永清、东安、香河、宛平、大兴、昌平、顺义、怀柔、密云、平谷、通州、三河、武清、宝坻、蓟州、宁河、清苑、新城、雄县、蠡县、安州、高阳、新安、河间、献县、任邱、交河、天津、青县、静海、沧州、津军厅、南和、任县、永年、邯郸、曲周、鸡泽、磁州、蔚州、丰润、玉田,共五十个厅、州、县,乾隆四十五年水灾民地、官地的额银十五万六千二百一十七两有余,粮食一千五百二十石有余;并豁除积欠仓粮一十六万五千七百二十七石有余。
○对广东海安营巡洋时伤毙的把总谭瑞昌,赐予祭葬;对兵丁陈元秀等二十三名,按例给予恤赏。
壬戌日(十九日),谕令军机大臣:本日据伍弥泰奏报军需粮饷、官兵事宜的奏折,看起来像是勒尔谨代他拟写的。而且他所称勒尔谨派委道员等人在城外驻扎,随同办事,他自己必定安驻在省城的衙署之中。此案本就是勒尔谨养痈贻害,罪责已难辞,现在唯有亲驻城外,督率调度,让贼匪早日殄灭,可将军、提镇等人都在城外统兵围剿,而勒尔谨安坐署中,他即便不知悚惧,难道就不知惶愧吗?何况他到兰州时,如果是在贼众围城之时,奋身入城,同王廷赞一同固守,尚可稍赎前愆。如今贼已先被击退上山,而勒尔谨还藉守城为名,安然不动,有这样的道理吗?此事著传谕和珅,即刻查明,据实回奏。至于朕盼望剿贼的消息十分急切,该处各路官兵既然已经调集,自应立即速行进剿,一鼓成擒。何况贼匪仅有一千余人,而官兵已超过一万,是以十人擒一贼,还在等待什么?为何还没有见到勒尔谨剿贼的奏报?难道他想等和珅到后,才开始进兵吗?万一贼匪乘隙,在黑夜中四处窜逸,就唯勒尔谨等人是问,恐怕他担不起这个罪责。
○江西巡抚郝硕疏报,铅山县开垦屯地五亩三分有余。
癸亥日(二十日),谕令军机大臣:本日据伍弥泰奏报新疆文报的各道奏折,对于现在的剿贼事宜,没有一句提及。这必定是勒尔谨的幕友、书吏,为他代办的奏稿,而勒尔谨却并未出名赍奏,实在令人费解。此时官兵已超过一万,贼匪仅有一千余人,何难一举歼净?何况自初八日进剿逆贼,到十三日发奏折时,又隔了五日,不知他们这五日之间,在那里坐待何事?况且兵贵神速,岂能如此观望不前,竟想等和珅到后,再行商办吗?看来伍弥泰只知带兵前往兰州,其实毫无主见,不免心存怯懦。至于仁和,此前带兵渡河打仗,看似奋勇,可近日却气势渐衰,必定是因为勒尔谨既已到兰州,就随同弛懈,不再上紧出力。而勒尔谨竟安坐署中,一筹莫展,让朕在数千里之外,晨夕悬盼,试问他们于心能安吗?勒尔谨、伍弥泰、仁和,都著传旨严行申饬。再有贼众一千余人,占守山梁,为时已久,从何处获得口粮?难道贼人能裹带这么多干粮?还是山寺中本就有存积的粮食,供他们坐食?而且贼人的马匹在山上,又哪里来这么多草料喂养?这些都是勒尔谨所应当详细奏明的,却竟无一字提及,著和珅到兰州时,将勒尔谨所做何事、因何不即刻剿贼的缘由,一面据实查奏,一面再行传旨申饬。至于仁和等人的奏折内,称土司鲁璠此前腿部受了枪伤等语。该土司并非内地绿营员弁可比,竟能带兵助剿,实属可嘉,此前已有旨加一等赏给职衔,如今知道他还受了枪伤,更当逾格奖励。用兵之道,全在赏罚严明,此事勒尔谨也早应具奏请加恩,为何至今才在仁和的奏折内附带提及?至于各处山隘小路的防守堵截,所派的兵数,某处若干,某处由某总兵带领,某处由某副将、参将带领,从前或许因为事起仓卒,不及详细陈奏,如今从初八日到十三日,他们还有什么别的事,连这种要务都不奏报?看来他们互相观望,恐怕贼匪乘间逸出,而他们所谓的把守之处,也不可信,朕十分担忧,著和珅详细查明,迅速回奏。
○又谕令: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本籍,他所著的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业已饬令销毁。尹嘉铨悖谬的书籍既多,他原籍的亲族戚友,必定有存留的本子,著传谕袁守侗,明切晓谕,令他们将书籍、板片全部呈出,不得任其隐匿,一并解送京城销毁。至于尹嘉铨,曾任山东、山西、甘肃司道,他平日在任所,必定有刊刻流传之处,一并著传谕该督抚等,详细访查,如有书籍、板片,即行解京销毁。倘若查办不实,致有隐漏,别经发觉,必将原办的该督抚等治罪。所有查出各书的原单,著抄寄各督抚,遵照严切办理。如有单内未经查开,而直隶及各省另有刊刻的尹嘉铨所著诗文,也一并详细查明书本及板片,解送京城。
○又谕令:胡高望现在出差,工部侍郎著曹文埴署理,仍兼署户部侍郎;曹文埴的兵部侍郎事务,著李侍尧署理。
○任命大学士三宝、协办大学士蔡新、内阁学士钱士云、吏部左侍郎谢墉、户部尚书梁国治、兵部右侍郎沈初、刑部左侍郎杜玉林、都察院左都御史罗源汉,为殿试读卷官。
甲子日(二十一日),在太和殿前策试天下贡士钱棨等一百六十九人。皇帝制曰:朕继承大业,严恭寅畏,夙兴夜寐,殚心处理万机,兢兢业业,不敢贪图安逸,至今已有四十六年了。思考如何仰承上天庇佑,持盈保泰,成就庶事熙和,遍施黎民德泽,因此召来诸位士子,询问你们的有益言论,你们要敬听朕的命令。君主所敬的只有上天,帝尧钦顺上天,文王昭事上天,帝王承受天命,先后合符。爱民就是为了承奉上天,勤政就是为了侍奉上天。上天的视听,都来自于百姓的视听,能不爱护百姓吗?百官不可旷废职守,上天的工作由人代行,能不勤于政事吗?百姓的隐情如何才能上达?各项事务如何才能康济?君主汇集天下的耳目,聚合天下的智力,因此德泽能够下施,民情隐微能够上闻。要如何才能兼听并观,使各项事业都兴盛起来?民生的安康富足,关系到吏治的澄清,风俗的淳厚与浇薄,也由此而分。《周官》以六计考核官吏,都以廉洁为本,汉唐以来,条目越来越多,但其惩贪奖廉的宗旨,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端正百官才能端正万民,转移教化的关键,掌握在上位者手中。《周礼·职方》所记载的,与《王制》所称述的,各地的土宜风气,不可强行推移,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百姓回归淳朴,达到一道同风的盛世?学术首先要严辨真伪,士子读书敦行,在家为良士,出仕为良臣,原本就不靠文字来标榜。自从欺世盗名之徒,托言讲学,谬窃虚名,而明末东林党人,流而为门户、为朋党,甚至莠言乱政,变易是非,实在对朝廷纲常、国家体制、世间教化、民间风气,关系极大。要如何才能息邪说、拒诐行,让那些行坚言辩的人,不能逞其私臆,使学术纯粹,不误入歧途,以端正人心而淳厚风教?明刑是为了弼教,刑罚或轻或重,全看犯人的自取。断案的人,必须审度宽严的分寸,秉持情法的平衡,本就不应在其中夹杂私心。不求案件平允,固然不可;可求平之后,对自己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却有人曲意市恩,有心避怨,把国家刑章宪典的公器,作为邀誉沽名的工具,他的用心还能问吗?要想让执法者慎重处理刑狱,无枉无纵,以达到咸中至正的成效,有什么办法可以遵循?诸位士子博闻稽古,来自民间,对于政教的本原、民生的利弊,素来都有听闻。你们要审慎思考,详细探究,尽心陈述,不要有所隐瞒,朕将亲自阅览。
○谕令军机大臣:昨日阅览伍弥泰、仁和等人奏到的各道奏折,勒尔谨安坐衙署,一筹莫展,已可概见,而且并未见到他驰奏剿贼的情形,竟像置身局外。恐怕该处没有督办大臣指示调度,众人互相观望,无可倚恃,关系非小。阿桂仍须到当地办理,对于剿捕事宜,才会有帮助,著传谕阿桂,即刻兼程前进,不得稍有迟缓。
○又谕令:连日来,因勒尔谨并未奏报剿贼情形,已屡次传旨申饬。至于贼匪一千余人,占据山梁,也已有半月有余,勒尔谨等人袖手不动,所办何事?即便说山陡崖深,也断不会超过两金川。两金川如此险隘,尚且可以进兵荡平,这都是阿桂、海兰察等人亲身经历过的,难道逆匪现在占据的山梁,竟能让官兵不能进剿,有这样的道理吗?勒尔谨如此迁延观望,将来必定要明治其罪。
○又谕令:土司鲁璠,已据兵部查明,是三品指挥使职衔,此前因其带兵打仗出力,降旨加一等给衔,自然应当给予二品顶带。但他既受了枪伤,不可不格外奖赏,著和珅、勒尔谨查明是何等枪伤,即行照例赏给得伤等次的银两,并加赏大缎二匹,以示优奖。
○谕令:据浙江提督刘鉴参奏,游击李云彪禀报,上年十二月内,奉委巡洋,在黄岩镇属大江门洋面遇盗,被匪盗持刀砍伤兵丁袁永全,落水身死等因,当即饬令缉拿,先后抓获癞头当等各犯,咨明督抚审办。如今准督臣咨文,据委员审讯,是兵丁买鱼没钱,起衅争闹,以致将兵丁扭结落水,并非夥众行劫,与前报情节迥异,请将李云彪革任,发交督臣一并严讯等语。李云彪著革职,交该总督陈辉祖,提集案内人犯,秉公研讯确情,究拟具奏。
丙寅日(二十三日),兵部奏报:发遣的汉军人犯,向来的成例是分发有汉军驻防的省份当差。查现在各省驻防,大多改为满洲驻防,只有广东还有汉军驻防,若是专发一省,似乎不够妥当。请嗣后汉军人犯与满洲人犯,一体轮发八旗驻防各省当差,三年无过的,依照新疆种地汉军人犯的成例,准入本处绿营挑差。皇帝准奏。
○蠲免河南仪封、商邱、宁陵、永城、考城五县,乾隆四十五年水灾的地丁银一万八千九百二十八两有余。
丁卯日(二十四日),皇帝回宫。
○驾临乾清宫,召读卷官入内,亲自阅定进呈的十卷甲第。
○福建巡抚富纲疏报,尤溪、霞浦、福鼎、福安、漳平、龙溪、诏安、诸罗、彰化、侯官十县,开垦屯地田园三十五顷一十九亩有余。
戊辰日(二十五日),皇帝驾临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赐一甲钱棨、陈万青、汪学金三人进士及第,二甲秦承业等五十六人进士出身,三甲万承风等一百一十人同进士出身。
○皇帝临幸圆明园。
○制定殿试不给烛的定例。谕令:向来殿试新进士,有到次日早晨才交卷的,虽然他们是草茅新进,在对扬之初,未免矜持,但考试给烛,最容易滋生弊端,至于连宵达旦,更是时间长、人疲倦,防闲更难周全。而且朝考照例作四题,尚且不过日落就完场,而殿试只有对策一道,一整天的时间,写作已经足够从容,何必焚膏继晷,才能写成?何况殿廷重地,更应当谨慎。嗣后殿试交卷,最迟也以日落为限,不得仍准给烛。那些不能完卷的,仍准列入三甲末尾。士子们应当各自勉励,以副朕剔弊遴才的至意。
己巳日(二十六日),谕令军机大臣:本日阅览和珅等人所奏抵达兰州后剿贼情形的奏折,这半个多月以来,勒尔谨等人的迁延观望,果然不出朕之所料。此事本就是勒尔谨办理新旧教事务不善所致,又平日里不能实力训练绿营兵丁,以致临事懦怯,不能得力。而且勒尔谨安坐省署,以致伍弥泰等人都逡巡推诿,让贼匪得以苟延残喘,未能即时擒灭,他的罪责极大。何况绿营兵丁见贼就慌乱,本就难以指望他们得力,勒尔谨等人若是早行奏明,那么派往的满兵,此时也可早抵兰州,一同奋力攻剿,完事岂不更快?却又以贼匪不难歼灭,粉饰言辞具奏,并请求停止京兵,朕也误听了他的话。总之自始至终,错中有错,实在令人愤懑。如今和珅等人既已打了一仗,因贼人窜入窟穴死守,此时唯有迅速筹办,以期剿灭净尽。又和珅奏称,老教土司韩煜,十分奋勉,还受了石伤,请照土司鲁璠的成例酌量加恩。该土司如此奋勉协力,十分可嘉,他是四品职衔,著加恩赏给三品顶带,并赏戴花翎,加赏大缎二匹,以示鼓励。
○又谕令:本日据和珅等人奏报,十八日督率官兵进剿逆匪,歼毙一百余人,逆贼窜入山洞土窑死守,现在相机筹办搜捕事宜。但绿营弁官兵丁不能得力,请派侍卫、护军等三十员名,驰往带兵剿捕等语。已谕令该侍卫等人,迅速驰赴,并添派乾清门侍卫彰霭、那木扎,一同驰往,均于今日起程,昼夜星驰。著传谕沿途各督抚,即将马匹等项,妥速预备,让他们到站即可迅速赶路,不得稍有迟误。
○又谕令:和珅奏称,接到阿桂的书札,知道他于二十一日可抵达兰州。现在剿灭贼匪,正需督办,阿桂此时到当地,与和珅一同和衷筹办,十分妥善。等剿捕事宜稍有就绪,和珅年力壮盛,即可先行速回,当面陈奏一切。阿桂还需经理善后事宜,自当缓程回京。至于现在督办一切,阿桂、和珅尤其要同心协力,迅速筹办,不可稍有分畛域,才对公事实有裨益。朕在数千里之外,因此事深为挂念,日夜不宁,他们二人也应当深深体会朕的心意。
庚午日(二十七日),谕令军机大臣:此前因伍弥泰奏报,勒尔谨专派兰州道图萨布、候补道永庆驻扎城外,随同办事,那么他自己必定安坐城内衙署。当此紧要之际,竟安然坐视,实属全无人心。如今勒尔谨又自称驻扎城外,这必定是他近日自知罪重,而且听闻伍弥泰已经奏及,因此才移居城外,做此掩饰之奏。至于他所称现在派拨官兵把守城门,按时启闭,听任百姓取水等语,尤其不成事体。贼匪自被击退上山之后,必定不能再靠近省城滋扰,何况现有官兵万余人屯驻城外,若是还担心贼人来犯,那又要这些官兵何用?而且城门不开,只会让远近居民因此疑惧,这种做法,是向敌寇示弱,动摇兵心,错谬到了极点。著阿桂详细查办。
○谕令:甘肃逆匪苏四十三等人肆扰不法一案,是因新旧教相争而起,新教争立,旧教不顺从,以致被杀害。若是地方官早为严明料理,断不至于酿成事端。可勒尔谨经理不善,以致养痈贻患,从未奏闻此事,他的罪责已无可推卸。等到事发之后,本应迅速妥办,以赎前愆,可朕已简派八旗劲旅启程前往,并就近酌调阿拉善兵协剿,而勒尔谨却一味含糊,还以半月之内即可歼灭,粉饰言辞具奏,致使京兵等都被撤回。如今贼匪窜匿兰州城外山梁,将近一个月,虽经节次剿捕,贼匪穷蹙待毙,已如釜底游魂,可现在还未将其尽数歼戮,以致拖延时日。而且调往的将军、提镇等人,都在城外督兵剿贼,可勒尔谨竟安坐城内衙署,仅委派道员驻扎城外,视为与自己无关,以致众人互相观望,坐失事机,实在令人费解。朕最初的本意,是逆匪滋事之时,反倒不便轻易更换地方大吏,可勒尔谨如此办理错谬,罪责极大,难以姑容。著阿桂、和珅传旨,将勒尔谨革职,拿交刑部治罪,并派干练章京押解送部。如今即便擒剿贼匪净尽,可善后之事正资料理,考虑到李侍尧虽因贪赃获罪,但其才干确实能理繁治剧,陕甘总督员缺,著李侍尧以三品顶带,由驿路火速前往管理。李侍尧未到之前,著阿桂暂行兼管。这是朕用人的苦衷,中外臣工应当共同体谅。
○谕令军机大臣:现在贼匪虽然已穷极待毙,但必须迅速歼灭净尽,不可再拖延时日。考虑到阿桂对于督兵剿捕之事,经历已多,即便是海兰察、额森特等人,都曾在他手下办事,呼应更为灵便。因此从前原本令和珅与阿桂相见三日后,将钦差大臣关防交予阿桂接受办理,并命和珅即刻回京。后来因阿桂身有疮疾,行程不能迅速,因此令和珅先行驰往。如今阿桂已行抵兰州,所有一切应办事务,都著交予阿桂督办。阿桂奉到此旨后,即刻传谕和珅,令他遵旨回京,不得稍有迟缓,扈从朕前往热河。
辛未日(二十八日),谕令:兵部侍郎本就是曹文埴的本职,著仍回兵部办事,兼署户部侍郎,其工部侍郎事务,不必兼署。
○蠲免安徽寿州、宿州、凤阳、灵璧、凤台、亳州、泗州、盱眙、五河九州县,凤阳、长淮、泗州三卫,乾隆四十五年水灾额赋,数额不等。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正定县百姓李大之妻李氏。
壬申日(二十九日),谕令:阿桂等人奏报查明守城打仗出力人员的奏折,内称道员图萨布、永庆,捐钱雇夫,亲身督率,昼夜防御,永庆还被贼人枪子击落帽顶,仍屹然不动;又副将策卜坦,同王廷赞竭力守城;佐领吉尔占,亲自安放炮位、点放,击死贼众数十人;又乌鲁木齐协领舒成、佐领扎兰布、托林保,路过兰州时,听闻有警情,情愿随同守御,打仗十分奋勇等语。图萨布、永庆、策卜坦、吉尔占、舒成、扎兰布、托林保,都能奋勇宣力,不愧满洲臣仆,十分可嘉,著赏戴花翎,仍交吏部从优议叙。此外随同出力的富宁阿等人,均照阿桂等人所奏,于事竣后分别题补及咨部议叙。
○又谕令:阿桂等人奏报,固原镇总兵图钦保,于十九日进剿贼匪时,持刀砍杀贼人,因马倒滚下山坡,被伤身亡;又游击爱星阿、王三杰,也于同日阵亡;又参将和泰、守备善德,于三月二十七日贼匪逼城时,挺身射贼,受枪阵亡;骁骑校赛音察浑、千总师永澄,也于二十九日阵亡等语。图钦保等人奋勇剿贼,临阵捐躯,殊堪悯恻,著照阵亡例从优议恤。其伤亡兵丁等人,一体查明予以优恤。至于前此被害的文武员弁兵丁,勒尔谨并未详细查奏,他们因公殒命,情俱可悯,一并著阿桂查明实在情节,将应行议恤的,奏闻给予恤典。
○又谕令:昨日进剿逆回,总兵图钦保阵亡,所有应得的赏恤,已交部照例办理。图钦保的父亲护军参领福保,现在致仕闲居,他的儿子图钦保、三星保、三官保,都投身行伍,朕十分悯恻。将来部议图钦保应得的世职,自然应当令他的儿子承袭。但念及福保是业楚的儿子,著加恩授为散秩大臣,他如果精力尚健,即令其当差行走;若是不能当差,就赏给散秩大臣全俸,以养余年。朕对于效力奋勉的官兵,加恩的心意,著阿桂等人通行晓谕知晓。
○又谕令:王廷赞著来京陛见,甘肃布政使员缺,著福崧调补。
○谕令军机大臣:阿桂等人所奏,同王廷赞守城的道员等人,请求酌量加恩,现在已明降谕旨。但此事王廷赞始终并未奏及,在他被困时所发的奏折,或许因为仓卒未能详细叙述,等贼人退去,奉到朕的恩旨之后,自当因为众人协同出力,而自己一人受恩,于心不安,据实陈请;否则也应当将此情禀知勒尔谨,代为陈奏,才足以鼓励众心。可王廷赞默无一言,竟一人独攘其功,实属不是。而勒尔谨回到省城,也竟无一言问及,试问他说无暇问及,那所办的又是什么事?而且阿桂等人奏报,王廷赞病体初愈,精力也疲,恐怕不能料理周到,而升任臬司福崧,十分能出力,不如竟以福崧转补,于事有益。现在已降旨,将福崧调补甘肃藩司,王廷赞来京陛见。藩司是通省大员,眼见勒尔谨如此错误,而他竟随同观望,迁延误事,如此行为,恐怕也还有不可信的事。而且逆回滋事,总督之下就是藩司,王廷赞岂能辞掉罪责?著传谕阿桂,将王廷赞在任所办的诸事,详细确查,如有应参奏的,即据实参奏。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尚书和珅奏报:臣等未到兰州以前,就听闻西南关外一带,贼匪任意往来,抢掠牲畜口粮,还在烧剩的民房内藏匿,乘间放火。臣阿桂于二十一日抵达省城,查各路调到的官兵,因无总办之人,声势既不联络,纪律又不严整,不能使敌人望而生畏。而且绿营兵丁,因从前贼势猖獗时,未经揣量多寡强弱,就催令零星打仗,伤亡实在很多;兼之新补的兵丁,未经临阵,心志不固,遇贼就惶遽退缩。现在已申明军律,激励戎行,派兵从西关外,从河岸迤南至山梁,安设卡栅,彼此接应;又在山包上扎一大营,照料各卡,截断贼匪来路,将来攻剿时,即由卡营前进。又简阅各营官兵,懦弱的令其守营,或令其诱敌,强壮的令其向前打仗,令海兰察、额森特、明亮总统各营。臣等察看贼人所占的山梁,虽不算高,但坡坎陡险,只有一线路径可通,必须鱼贯而上。因此飞速发咨文给四川总督文绶,速令维州协副将李天佑,拣选曾经出师金川的屯练、以及安插降番等兵,共一千名,兼程赶路前来,以备上山打仗。又考虑到贼人抢掠的马骡很多,将来铤而走险,乘骑窜逸,此处的兵丁,马上能追赶杀贼的,竟然找不到。又行文阿拉善王罗布藏多尔济,在该游牧内,选择靠近兰州的地方,拣派七百名或五百名兵丁,带赴甘肃,以备追捕。再此前奉谕旨,令臣等查明贼匪占据山梁,从何处获得口粮,施放枪炮的火药从何而来,马匹约有多少之处,查明具奏。查贼匪自从占据河州,以及焚烧省城关厢之后,民间的财物、粮食,以及马骡牛驴,抢掠一空,因此足以敷用口粮;所用的火药,是已裁撤的河州镇营,旧存的原本就很多,全被贼匪占有,因此他们能负固死守。而且这些贼人习于战斗,拼命抗拒,容臣等熟筹剿捕机宜,克期进兵。皇帝批示:逆匪起事以来,实在情形,直到披阅此次奏函,才开始详细知晓原委,既增愤懑,也因此稍得宽慰。至于阿桂等现在筹办的各项事宜,都是朕早降谕旨逐一查询的,为何从前勒尔谨全未奏及?如今奏折内所称该处因无总办之人,诸事涣散,又各营零星散处,声势既不联络,纪律又不严整,不能使贼人望而生畏等语,可见众人袖手观望、毫无料理的光景,不出朕之所料。勒尔谨身为总督,既因办理不善,致酿事端,等自狄道回到兰州,见贼已被击退上山,竟说半个月可以完事,而他安坐城中衙署,一切毫无筹办,还将各路已调的兵丁,全行停止,让贼众得以迁延时日,勒尔谨的罪,还能赦免吗?又阿桂等奏称,贼人都习于战斗,勒尔谨的罪就更大了。甚至他未经揣量贼势的多寡强弱,陆续到来的兵马,不等兵力集齐,就催令零星打仗,以致节次伤亡越来越多,兵丁愈发畏怯;兼之兵不顾将,将不顾兵,一遇贼匪,就惶遽退回,太不成事体。若是京兵不令中途停止,那么此时头起已经抵达,即便是所调的四川兵、阿拉善兵,也已可抵达兰州。可勒尔谨动辄以半个月之内定能剿灭,奏请撤回,这是勒尔谨贻误军机,更是罪在不赦。如今阿桂又檄调川兵一千,以及阿拉善兵,自不得不如此办理。就现在的情形而论,阿桂一人尽足料理,和珅不必同办,即遵前旨回京,毋稍迟延。看来阿桂对于灭贼的大段情形,都有节制,想来贼人不久即可擒灭。而且官兵设卡安营,贼不能再出来肆掠,即便是从前所抢掠的口粮富足,又岂能支撑数月?而且贼人马匹既多,困守一山,草料也容易匮乏,即便宰马为食,也必定不能支持半年。阿桂唯有整顿士气,等兵力齐集,克期进剿,一鼓歼灭,以副朕怀。
○内阁、翰林院,带领庚子科散馆的修撰、编修、庶吉士,以及戊戌科补行散馆的编修引见。得旨:此次翰林散馆的修撰汪如洋,编修孙希旦、江德量、程昌期,业经授职。其中清书庶吉士关槐,著授为编修;李奕畴、郭在逵,著授为检讨。汉书庶吉士陆伯焜、刘汝謩、许兆棠、陈有会、初彭龄、高棫生、甘立猷,俱著授为编修;运昌、徐鉴、徐准,俱著授为检讨。余德洋、王念孙、吴蔚光、范鏊、徐文干,俱著以部属用。吴树萱、柴模、朱纫兰、温闻源、钟文韫、杨嘉材,俱著仍归进士原班铨选。
○任命河南按察使郑源璹为广东布政使。
○任命陕西靖远协副将合当阿为陕西固原镇总兵。
○对已故绥远城将军宗室弘晌,按例赐予祭葬,谥号勤肃。
是月,直隶总督袁守侗奏报:上年直隶省被水的各属内,武清、天津二县,虽然还有未干涸的村庄,但要么地处上游,要么靠近海河,消退还算容易。文安、霸州、大城、宝坻四州县,半个月以来天气晴霁,渐次可干涸的,又有十之六七。宁河、静海、保定、新安、安州五州县,未消的积水,从十余村到三四十村不等,现在饬令上紧设法疏消,随宜布种。皇帝批示:是,实力勉力为之。
○江南河道总督李奉翰奏报:黄河北岸王营减水石滚坝,从前修造时,金门原宽三十丈,直长六丈一尺二寸,坝面既窄,坝底又高,并且离黄河仅二十余丈,启放之际,湍急的水流直下,冲损桩石,跌成深塘,堵塞十分费周章。察看其形势,应当向下移八十五丈,距离黄河缕堤一百丈,下至盐河一百六十余丈,另建石滚坝一座,金门仍宽三十丈,直长改至二十丈,比旧坝放低四丈,上下两唇都用碎石填筑,加钉关石木桩,以资拦御。共估需白银五万四千余两,现在临近大汛,先行采办料物,秋后兴筑。皇帝批复:知道了。
○伊犁将军伊勒图奏报:塔尔巴哈台与哈萨克接壤,遇到有回人的书信,都是送至伊犁译妥后呈递。请于伊犁回人内,选择识认回字、通晓回语的人,酌派一名,令其前往,照其他部落的成例,一年一换,给予盐菜银两。皇帝批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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