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三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年。五月癸酉朔日,任命浙江粮储道王站柱为河南按察使。
○ 甲戌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下谕旨:此前逆匪滋生事端之初,因阿桂正在河南省查勘河工,当即传旨令其就近疾驰前往督办。又因阿桂离京出差已久,对这一案件的详细情形,以及朕接连降下的多道谕旨,无法全面知悉,又令和珅携带钦差大臣关防疾驰前往,命他与阿桂会面后,同行三日,将所有情况告知阿桂,即刻回京当面奏报。后来据阿桂上奏,称自己疮疾发作,尽力赶路,也无法迅速抵达,而甘肃省眼下没有大臣主持督办,因此令和珅兼程前进,会同海兰察、额森特等人,迅速前往带兵剿捕。如今和珅于四月十七日才抵达兰州,阿桂也在四月二十一日随后赶到。所有筹划办理的各项事务,虽然都是二人联名上奏,可自从阿桂到任之后,经营规划、安排处置,才开始有条有理。即便是贼匪的准确情况,也是阅览了阿桂的这份奏折,才得以洞悉详情。这件事阿桂一人,已经能够办理妥当,无需再让和珅一同办理,况且恐怕和珅在当地,会导致事权不统一。即便是海兰察、额森特等人,向来跟随阿桂领兵打仗,阿桂调派他们,自然比和珅指挥更为灵便。而朕启驾临幸热河的日期也已临近,御前领侍卫大臣、军机大臣等人,随行扈驾的人员现在也不多。因此传旨令和珅即刻沿驿路疾驰回京,而将剿捕贼匪以及筹办善后各项事务,全部交给阿桂专门负责办理,以期逆贼迅速被歼灭,明正国法。朕委派办理此案的先后始末缘由,着通行宣谕,让朝廷内外共同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前日据阿桂、和珅上奏兰州当前情形的各道奏折,其中称河州自从裁撤总兵、改设副将之后,兵力所剩无几,而营中原本贮存的火药数量很多,全部被贼人占有一节。河州裁撤总兵改设副将的案子,距今大约已有二十多年。该处营中贮存的火药即便再多,这二十多年里,该营演放枪炮,自然会将旧存的火药逐渐用完,岂有另外配制新火药、开销官项,反而将旧药留存营中的道理?如果真的如此,这就是勒尔谨办理不善的缘故。又奏折中称,绿营官兵一到,就被催促零星上阵打仗,导致伤亡极多。像这样不估量兵力、举动荒谬失当,勒尔谨固然罪无可赦,即便是伍弥泰、仁和、马彪,都是统兵大员,而仁和又是本省提督,从前设法带兵渡河时,还觉得他有处置安排的能力,等到了兰州,便与伍弥泰、马彪等人都心存观望,见勒尔谨种种错谬,没有说过一句话加以阻止,听任他处置失当,都属不合规制。着阿桂传旨,将伍弥泰、仁和、马彪严加申饬。
○ 两广总督觉罗巴延三上奏,酌情筹划沙湾、茭塘善后事宜:
一、沙湾、茭塘两地,向来各设巡检一员,后来将番禺县县丞移驻茭塘南村,二者品级相当,势必难以统属。请于沙湾的坑头村,酌情移驻丞倅一员,巡检仍分别驻守南北两地;番禺县县丞撤回,改为选缺。
二、沙茭河以南的石棋村,濒临大洋,应当设立专营。所有将弁以及实际所需的水陆汛兵六百余名,在全省标营内通融酌情调拨,定为陆路题缺;原设的南村守备,即隶属于该营统辖;原调拨左翼镇、广州协、新塘的弁兵,撤回本营。
三、石棋水汛的兵房距离涌口约八里左右,请移建到村外涌口旁边,并添兵六名;石壁汛,应添兵八名,并设外委一员;市桥汛,应改设石棋存营把总一员、兵二十名,将原调拨的水师把总、兵十二名撤回本标;南山汛,应裁撤原派的外委一员,仍添兵二名;大石汛,应添兵三名;大龙汛、四沙汛、石子头汛,各应添兵六名;北亭、螺两汛,各应添兵四名。至于沙茭陆汛,除石棋已设立专营应裁撤外,坑头一处既然已移驻厅员弹压,应将原设的广州协弁兵撤回,另设石棋存营外委一员,带兵三十二名,会同厅员驻守;坑头以西的钟村,应添设一汛,调拨外委一员、带兵十六名;以东的明经村,应添设一汛,拨兵十二名;茭塘以北的新造村,应添兵七名;官桥汛,应添兵八名。以上均在石棋新设营内抽拨。
四、营制虽然改为陆路,捕盗事务仍在水乡。请于左翼镇右营议定撤回的船只内,酌情拨给石棋营橹船一艘、快桨船一艘,令新设千总带兵十二名管驾;官涌口快桨船一艘,令石棋将领派存营把总、外委轮流带兵十二名管驾;市头村快桨船一艘,令随同守备驻守南村的外委带兵十二名管驾;石壁汛快桨船一艘,令该汛外委带兵十二名管驾;市桥汛四橹船一艘,令该汛把总带兵十二名管驾。以上均在石棋存营兵内轮流调拨。
五、茭塘涌口是盗匪容易偷渡越境的地方,请安设陆路楼船一只,令左翼镇派兵管驾,并就近饬令驻守石棋的将领,与独州船汛、莲花城炮台的各弁丁,一体稽查。
六、石棋汛移驻的兵丁携带家眷迁居,请每名拨给住房两间。
七、移驻的厅营文武各缺,应请在外拣选调补,与沙茭两处巡检,均按照海疆定例,五年俸满保举升迁。遇有失事案件,文职以巡检为专管官,厅员为兼辖官;武职以千总、外委为专管官,守备为兼辖官,将领为统辖官。如有各属抓获盗犯,审讯出是沙茭两处的民人,究明偷渡越境的日期,即按照失察奸民出口例议处。那些已经升用的人员,如前任五年内,有在别处抓获沙茭两处盗案的,按照不实力稽查例,降一级调用;不是由沙茭俸满升用的,只按照失察奸民出口例议处。
八、石棋一带山丘连绵,形状如同田鼠,还有一座石山,俗称鼠山,因此境内多盗。现在已饬令地方官全部铲平削平,又据当地百姓禀称,鼠性怕猫,请铸造数百斤重的铁猫一具,镇压山基,永绝后患。
以上事宜,下部商议施行。
○ 署理陕西巡抚毕沅上奏:派出的侍卫逊济鼐等三十员名,前往甘肃,需要用车马,已飞饬东西两路,挑选齐备;所需用的箭枝,也已经调拨二万枝,提前催送以备应用。奉到谕旨:所办甚好。这件事误听了勒尔谨半月即可成功的妄言,实在是举棋不定、屡次变更,朕深感惭愧。勒尔谨误事的罪过,还能容忍吗?
○ 旌表守正捐躯的甘肃环县百姓戴学江之妻郭氏。
○ 乙亥日。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 颁布禁止直省大吏设立管门家人、收受门包的谕旨:昨日因查抄勒尔谨家产,在他的家人曹禄名下抄出白银一万数千两,还有金器等物,因此令军机大臣提讯该犯。虽然据该犯供称,所有银两都是历年在主人任上所积攒的门包银,运营生息,并没有其他招摇诓骗的情事等语,所供不过是一面之词,不可全然相信。除传谕阿桂就近查询外,单就门包一项而言,也是陋习相沿,不可不大力整饬禁绝。督抚等官员的养廉银十分优厚,除了赡养家口之外,一切延请幕友、赏赐家人等各项开销,都十分宽裕,怎能听任家人向下属官员肆意索取门礼?况且督抚的家人既然向属员索取门包,那么司、道、府、厅等官员的家人,势必争相效仿。州县官员供给各上司的门包,财力难以支撑,势必从百姓身上盘剥。像这样层层剥削,对吏治民生关系极大。况且督抚衙门原本就是封锁门禁,一应亲族奴仆,都按例禁止出入,与属员接见,因此设有中军以及巡捕等官员,负责稽查、传报事宜。如今他们却仍令家人传事,以致积攒的门包盈千累万,所谓的封锁门禁又在哪里?比如李侍尧、勒尔谨,都已经败露,而此外的督抚,恐怕都不能免俗,只是没有被发觉罢了。若不明示革除禁绝,流弊恐怕没有尽头。即便是奏事处向来有收受督抚随封银两的惯例,这是旧时的规例,相沿至今。但督抚是朕所管教的官员,若不一体裁减,他们反而会有所借口。着通谕各督抚,此后奏事处的随封银两,都按照旧例裁减一半,即便是向来得双份的,也只许得半份。督抚直至道府,一概不许收受属员门包。各督抚传事、禀报回话,都交给中军、巡捕等官员传禀,不许另外设立管门家人,滋生弊端。仍令各行文通知所属官吏,一体遵照执行,不许一人送给。再将这道谕旨各抄录一份,悬挂在督抚衙门大堂之上。并着于年终汇总上奏一次。如有阳奉阴违、仍重蹈覆辙,或被科道官员参奏,或在其他案件中被发觉,那么该督抚欺瞒掩饰的罪过不轻,不要说朕没有提前告诫。将此通谕全国,一体知晓。
○ 谕令军机大臣:甘肃逆匪一案,误事的根源,全在勒尔谨一人。假使逆匪稍有谋划,先进逼狄道州,将勒尔谨杀害,他反而能侥幸获得抚恤典仪,不至于被捉拿问罪。可见勒尔谨败坏国事,竟是上天夺去他的魂魄,一定要让他亲身承受国法的制裁。至于阿桂等所调派的四川以及阿拉善的兵马,据奏称大约二十日内外可以抵达,这份奏折是四月二十二日发出的,那么五月初十左右,这批兵丁就可以全部到齐。况且他前一份奏折内称,绝不肯坐等两处兵马到齐,才开始进剿。想来眼下已经进兵剿捕,痛加歼戮,可这几天里,又没有消息传来,朕实在是焦急盼望。还是说必须等两处调派的兵马全部到齐后,才开始围剿?至于贼匪占据山头一个多月,恐怕他们会趁黑夜四散逃窜。此前在呈进的舆图内用朱笔批示,并传谕令将何路派兵若干、带兵将领是何人,以及图内还有未派兵的地方,一一加签指明回奏。着传谕阿桂等人,即刻对朕指示的各处,一面严密办理,不让一名贼匪逃窜,一面迅速回奏。
○ 又下谕旨:向来西洋人有情愿赴京城当差效力的,该总督应随时奏报朝廷。近年来,这类人到京城的极少,此前已经传谕该总督,若遇到有这类西洋人情愿来京城,即刻奏报,遣送他们赴京当差,不得阻拦拒绝。随后据该总督回奏,称近年并没有这类呈请赴京的人,因此没有奏报送京等情。但现在钦天监堂上官中,如艾启蒙、傅作霖等人都相继去世,在京城的西洋人日渐稀少。着再传谕巴延三,令他留心访查体察,若有西洋人来到广东,即刻访查清楚、奏报朝廷并送赴京城。
○ 丙子日。下谕旨说:云南鹤丽镇总兵罗江鳞,着赏给白银一百两,由驿路兼程前往甘肃,交予大学士公阿桂,听候差遣委用。事情办完后,即刻返回本任,不必来京城当面请训。
○ 授予一甲第一名进士钱棨翰林院修撰之职,一甲第二名陈万青、一甲第三名汪学金,授予翰林院编修之职。
○ 丁丑日。下谕旨:各省对举人进行大挑、分发试用,原本是为了疏通仕途壅塞停滞的状况,让举人能够趁年富力强之时施展才学。以往的旧例,原本是按照省份大小,酌情确定挑取的名额。自乾隆三十七年壬辰科大挑起,部院大臣才定下边远省份挑取十分之六、邻近省份挑取十分之五的定例,奏请圣旨定夺。这固然是因为边远地区的读书人赴京应试路途艰难,出于格外体恤优待的考虑,却没有考虑到邻近省份科举中举的人数本来就多,边远省份中举的人数本来就少。如今朕阅览本年各省大挑举人的名单,其中邻近省份被挑中的举人,科举中式的年份最远有长达三十五、六年的,而边远省份被挑中的举人,中式年份最久的也不超过二十余年。推究其原因,是因为直隶、浙江等邻近省份,是举人会试三科落第后,才准许参加拣选;而云南、贵州、四川、两广等边远省份,举人会试一科落第后,就可以参加拣选。因此边远省份中式年份稍久的举人,早已按班次选用授官,他们获得官职的机会本就比邻近省份的举人更为优厚。如今大挑举人,若再按照十分之六、十分之五的比例挑取,那么大省之中中式年份较久的举人,反而大多仕途壅滞,这与一视同仁的原则并不相符,有失公允。除本年大挑已经办理完毕,无需再行复议外,到乾隆五十二年丁未科,再加恩举行大挑之时,无论省份远近,只按照人数多寡,均匀挑取,让远近的读书人都能趁此机会施展才学、报效朝廷,以彰显朕施恩于贫寒读书人的至诚心意。
○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尚书和珅上奏称:撒拉尔地区的回民,分为十二工,每工各设有掌教,韩哈济是总掌教。乾隆二十六年,韩哈济与贺麻六乎一同在章哈寺念经,二人产生嫌隙不和,贺麻六乎另行建造了三座礼拜寺。韩哈济将此事禀报循化厅,官府断令贺麻六乎仍归并到原有寺院一同礼拜。贺麻六乎反而以韩哈济串通马国宝敛钱惑众、诱骗百姓入教等情由,前往按察使司衙门控告。而韩哈济又申诉称,乾隆二十七年,马明心伙同杨回子潜入撒拉尔地区,与贺麻六乎、马索南、韩哈勺等人妄言祸福,煽惑愚弄百姓,经地方官访查核实后,将马明心等人逐出撒拉尔。不料贺麻六乎等人,又在章哈寺墙壁上画门作图,散布妖言称其能显圣,还做出摇头念经、跳舞等荒诞行径,并就此在按察使司衙门呈递状纸。后来经官府审讯查明,此事属于诬告,按照律例对相关人等拟定罪名,同时商议该批人等所奉宗教既然有新旧差异,便饬令撒拉尔十二工各推举一人担任掌教,其所建的三座新寺,准许分开礼拜,以此杜绝争端,备文咨报刑部完结此案。这就是新教流传开来,与旧教互相仇杀的缘由。至于苏四十三,原本就是贺麻六乎的同党。撒拉尔只有这一族回民,大多身穿白褐衣,剪短胡须发辫,军营之中并没有这类人入伍食粮,在循化、河州充当衙役的,偶尔才有。本年三月内,旧教回民韩哈拉勿等人,以苏四十三请来安定县的教师马明心、韩二个等人另立新教,因韩哈拉勿的叔叔韩哈户长不肯遵从,两派便互相仇杀,苏四十三等人共计杀害老教回民四十余人等情由,前往总督衙门控告。总督衙门当即派遣知府杨士玑、副将新柱前往查拿。苏四十三纠集新教信众,携带鸟枪器械,将杨士玑、新柱杀害。当时勒尔谨审出马明心传教滋事的情由,饬令安定县知县黄道煚将马明心抓获,押解到省城。这就是苏四十三挑起事端、滋生叛乱的具体情形。经查,马明心于乾隆二十七年被逐回原籍后,又暗中潜回撒拉尔地区传经惑众,地方官并未查察追究,最终酿成祸端。等到两教互相仇杀之后,旧教回民到省城控告之时,勒尔谨并未查明双方强弱众寡的实际情形,就贸然派遣副将带兵前往,最终激化矛盾引发事变,这实在是勒尔谨办理不善所导致的。如今抓获的逆犯马复才,据其供称,洪济桥、唐家川等六处的回民,都是马明心新教的徒弟,曾为苏四十三扎造木筏助其渡河;苏四十三还分派贼匪前往安定、会宁一带求救。现在盘获的奸细马应高,供词也与此相符,臣等已经分派官兵,在各处严加防范。
奉到谕旨:此案挑起祸端、埋下隐患已经很久了,若是勒尔谨早早就严加办理,何至于酿成如此大变故。他竟然对此毫无处置安排,以致严重误事,实在是万万不可再留任。至于新教逆回如此放肆作乱,实在是罪大恶极,必须严加铲除、断绝根株。就像奏折中所说的洪济桥、唐家川六处的回民,素来与马明心、苏四十三暗中勾结,还扎筏渡送贼匪过河,更是罪不容诛。此事应当在剿平贼匪之后,趁兵威严整之时,严加惩治,以震慑凶顽之徒,绝不可姑息了事。这些都是阿桂在当地应当督办的事务,其余地方善后的各项事宜,不妨交给李侍尧办理。所抓获的马复才等人,以及此前已经抓获的各名案犯,即刻派遣妥员先行押解来京。朕为了此次逆匪叛乱的案件,在数千里之外日夜操劳、筹谋规划,阿桂务必体会朕的心意,尽心竭力督办,随时奏报情况,以宽慰朕的挂念之心。
○ 戊寅日。下谕旨说:各省督抚的管门家人,有向下属官员索取门包的陋习,而司道以下官员的家人,也争相效仿,积弊相沿,不可不大力整饬禁绝。此前已经明降谕旨,令各督抚严加禁止,并着于年终汇总上奏一次。近日又听闻各省上司留待属员吃饭,有“押席银两”一项,更不应该有这样的陋习,这件事尤其可鄙可笑。直隶自从高斌去职之后,才没有了这种做法,可见各省担任督抚的人,欺瞒朕即位之初的政务,没有查及此事,于是渐渐肆无忌惮。如今也不再追究过往了。督抚等官员的养廉银十分优厚,用度宽裕,即便是司道府厅等官员,所得的俸禄分例,也不算微薄。竟然既听任家人索取门包,又收受属员的押席银两,这必定是督抚先开了这个头,才导致上行下效,实在是无耻之极,绝非整肃官方之道。况且上司与属员举办宴会,本来就触犯条例禁令,若是借此作为勒索属员的途径,更是万万不可。这在那些巧于逢迎的人,必定欣然乐意照办,而没有财力的人,反而会以此为苦,甚至财力难以支撑,就从百姓身上盘剥,那就更对吏治民生关系极大。自然应当一体严禁。着再通饬各省督抚,务必率领属员,一体遵照裁革,也纳入年终汇总上奏的事项之中。如有阳奉阴违、仍重蹈覆辙,或被科道官员参奏,或在其他案件中被发觉,也惟该督抚是问。
○ 内阁、翰林院带领新进士引见。奉到谕旨:新科进士一甲三名钱棨、陈万青、汪学金,已经授予官职。秦承业、王朝梧、陈廷庆、曹振镛、俞廷棆、冯集梧、王受、蒋予蒲、祝德全、卢荫溥、祝堃、沈步垣、宋澍、欧阳健、蔡善述、潘绍观、万承风、刘锡五、玉保、印鸿经、萨龙光、旷楚贤、曾燠、蔡共武、阿林、郑应元、屈为鼎、戴斯琯、潘德周、寇赉言、张绶、陈尧华,俱着改为翰林院庶吉士。盛惇崇、潘纯钰、翁元圻、张灼、方维甸、樊士鉴、胡金英、谢斯熊、石翥、张慎德、孙廷夔、赵槐符、亮保、余廷球、陆钟、王友亮、王衍福、杨仲增、李实、王应芬、清安泰、吴绍昱、周理,俱着分到各部院学习行走。张曾垿、汪长龄、严宜、涂日烜、黄图、官学诗、刘诗,俱着以知县立即任用。其余人员俱着归班,按铨选次序任用。
○ 己卯日。下谕旨:朕此次巡幸木兰,驻跸热河,着諴亲王、质郡王、大学士三宝、英廉留京办事。三宝应在后一班随往木兰,预计届时阿桂已经回京,着阿桂留京办事;如果阿桂尚未回京,着永贵暂同留京办事。所有吏、兵二部应当引见的官员,文职知县以上、武职守备以上,着于未启銮前往木兰之前,该部每月派堂官一员,轮流带赴热河引见。其中文职内的佐杂等官、武职内的八旗护军校、骁骑校,以及外省送到的补放水手官、骁骑校,还有年满千总等官弁,着留京王大臣照例验看放行。到八月以后的月选等官员,也按照旧例办理。外省督抚、提镇等官员的奏折,都着令赍折人前往行在投递。进入木兰围场之后,着兵部派员驻守哨门,接递各省奏折,封送行在,等候朕批示发回,仍在哨门交付赍折人祗领。该部通行传谕,一体知晓。
○ 又下谕旨:本年安南国的贡使抵达京城,着派礼部堂官一人,带往热河瞻觐之后,遣令回国。
○ 颁布革除回民掌教名目的谕旨:昨日阿桂等上奏,查明甘肃逆回新旧教起衅仇杀缘由的一道奏折。这类逆回在当地煽惑愚民,妄言祸福,甚至设立掌教以及总掌教的名目,以致无知回民被其愚惑入教,听从其指挥号令。现在逆回苏四十三等人,就是他们的余党,竟敢率众抗拒官兵,全都是因为当日养痈遗患所导致。着李侍尧在办理撒拉尔善后事宜内,将总掌教名目不动声色地令其裁去,并且各省有无类似这样的回教名目,也各自一体妥善裁革。至于韩哈济与贺麻六乎等人,因争教互相控告,并非寻常案犯可比,自然应当据实奏闻,按律严办,以示惩戒。可当日该督抚,仅以咨报刑部完结,刑部也照来文草率批复,或者归入汇总上奏的事项之中,朕全然不知,均属错误。此后各省督抚,遇有这类邪教争控、聚众念经的案件,即应亲提案犯严审,从重究办拟罪,据实具奏,以铲除根株,不得含糊了事,轻率咨报刑部完结,导致再次蔓延滋事。刑部堂官,遇有这类外省咨报完结的案件,也即据实专门上奏,从重定拟罪名,不得仅以咨文批复结案。至于邪教案内,所有发遣的人犯,不得发往奉天、吉林以及新疆等处,防止邪教再次流传煽惑,导致百姓被其引诱愚弄。将此传谕李侍尧以及各省督抚,一体遵照执行。
○ 又下谕旨说:袁守侗题奏,请求将蔚州路参将梦克勒令休致的一本奏折,内称该员历俸年限已满,经部调取引见,但现患膀背疼痛,无法痊愈等语。梦克年已七旬,且染患臂疾,该总督早就应当查察,据实参劾,何必要等到该部调取引见,才请求勒令休致?就比如上年萨载参奏,南昌镇总兵张兆璠不将衰颓的都司尽早揭发上报一案,朕深以为萨载办理得当。袁守侗在军机处行走,岂能不知此事?为何反而效仿外省瞻前顾后的陋习?着交部议处。提督长清、宣化镇总兵托宾泰,着一并交部议处。
○ 庚辰日。命礼部尚书德保在尚书房行走。
○ 任命山东济东泰武临道吕尔昌为安徽按察使。
○ 辛巳日。下谕旨说:开国实录,着八阿哥传原写清、汉、蒙古字各员,敬谨重新缮写一份,并着门应兆照旧绘图。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雄县百姓吕明格之妻孙氏。
○ 壬午日。谕令军机大臣:据阿桂等上奏本月初二日剿贼情形的一道奏折,此次办理还算妥当。但只是剿杀贼匪,不足以称快。至于奏折中所说崖壁沟坎只容一人一骑,只能鱼贯上下的话,山间小路狭窄,固然不能一拥前进,但贼人可以鱼贯而行,我军难道就不能鱼贯而进吗?况且金川的贼番,何尝不死守险隘,如今这里的地势险要程度,与两金川相比,已经相差悬殊,岂有金川能够进兵,而这里的贼匪反而不能剿捕的道理?阿桂等人,务必即刻加紧妥善从速办理。
○ 下谕旨说:四川建昌镇总兵鄂辉,着赏给白银一百两,由驿路兼程前往甘肃,交予大学士公阿桂,听候差遣委用。事情办完后,即刻返回本任。
○ 癸未日。谕令军机大臣:现在贼势日益穷蹙,又屡经官兵四面围剿,自然断不能再外出抢掠。即便他们此前抢掠的粮食较多,可困守山梁日久,人畜必定渐渐缺食,正所谓釜底游魂,不过是数着日子等死罢了。此时反而更要谋划万全之策,不宜轻率举动,稍有不慎损伤兵力。只是贼人自知穷迫难支,不甘就死,或许会在黑夜之中乘间分窜,这一点不可不实力严防。着传谕阿桂,在派员安兵的各个隘口,务必昼夜严密巡查,不得让一名贼匪得以逃窜。至于昨日奏到的奏折内称,山上并无水泉,我兵难以久驻等语。贼人所占据的山头,没有水源可汲,官兵防守又严,贼更何从得饮?果如所言,那么山下的水沟,我兵即应占守,既断绝他们取水的源头,又截断他们逸出的道路。阿桂久历行间,对这类事最为熟习,自然应当一一筹计周全。至于此案起衅滋事的缘由,是安定县回民马明心,潜行往来撒拉尔地方,传经惑众。该犯以内地回民,敢于如此肆逆,那么该处必定还有很多聚集的匪回、随同入教之人,必须查拿严办,以净根株。至于撒拉尔地方,番回错处,是否循化厅同知得有干练之员,就足以资料理,还是另须大员弹压?再此次起事之始,因省城驻兵较少,以致不能即时扑灭,将来事毕之后,甘肃地方竟宜多添官兵数千,时常操演,平时既足以资镇压,临事更易以供调遣,比起有事后从远方派调、徒费钱粮、不能济急的做法,得失一目了然。其应于何处添驻,以及一切事宜,一并着阿桂、李侍尧于善后案内,一同妥议具奏。
○ 又下谕旨说:英廉会同户部议驳,并删减文绶奏请商运军粮脚价满支满发、仍照原题销结的一道奏折,所驳甚是,已依议行。此项商运军粮脚价,原有定例。从前该督既有撙节请领的奏报,历来多照依前案摊算,并未满支满发,何以此次奏销各案,均照满数支销,并无丝毫减省?若以旧定章程不能短发,那么前此已销各案,原有在奏明例价之后的,何以前后两歧、自相矛盾?文绶办理军需,从前该部核驳的案件,嗣经随案声叙明晰,朕即酌量加恩准销的甚多,至于此次所办两歧之处,朕实在不能曲为之解。着将户部奏驳删减的原摺,发交文绶阅看,他还有何置辩之处?如尚有实在情节,也着另行详悉具奏。
○ 下谕旨:据陈辉祖参奏,浙江提标右营游击李云彪,因派委巡洋,私带钓船二只,贩货贸易,被盗后将兵丁袁永全推跌落海淹毙,又装点情节具报,及抓获盗犯,才审出陈阿当等行劫,以及该员捏饰具禀的各实情,请求将游击李云彪革职拏问审究,并将漫无觉察的提督刘鉴一并参奏等语。此案前据提督刘鉴,因李云彪所禀情节,与地方官获盗审讯缘由互异,将李云彪参奏,业经降旨革职。兹据该督审出李云彪营私牟利、欺诈诬捏的种种情弊,殊为可恶。李云彪着革职拏问,交与该督,提集案内人犯秉公严审,究拟具奏。提督刘鉴,平时既漫无觉察,及知事难掩盖,才以一参塞责,又不自请议处,尤属不合。刘鉴着交部严加议处。
○ 直隶总督袁守侗上奏:永定河北岸堤工,系宛平县主簿经管,全长四十七里有余。近年河水趋向北岸,处处险要,主簿一人鞭长莫及。查有经管三角淀南堤九工的武清县县丞,自下口改移之后,修防事务简易,请将该员移驻北岸头工,自一号至二十二号止,划分河堤二十二里,即以原衔管理,毋庸另给关防。其二十三号以下至四十七号止,仍令宛平县主簿经管。所有南堤九工,就近饬委霸州淀河通判兼管。奉到谕旨:照所议行。
○ 四川总督文绶疏报,马边厅、酆都县二厅县,续垦荒地八十三亩有余。
○ 甲申日。谕令军机大臣:据陈辉祖参奏浙江提标右营游击李云彪捏报欺诈各款的一道奏折,已降旨将该员革职拏问,并将失于查察的该提督刘鉴交部严加议处了。此案李云彪因派委巡洋,私带船只贩货贸易,并遣令兵丁袁永全等看守货船,在洋遇盗,致被推跌落海淹毙,又复捏饰具禀,种种营私欺诈的情节,自应据实严办。但此案发觉之始,是否系刘鉴查出,知照地方官究审,还是地方官先行查办,刘鉴不得已才行参究?如果是自行查出,并无袒庇,那么尚属失察因公;若是由地方官获盗,究出李云彪私带货物牟利、及捏禀欺诈各缘由,刘鉴知事难淹覆,才具摺参奏,以为将来开脱处分之地,那么他的过错就更大,难膺提督之任。刘鉴向来在新疆办理屯田,并非军营出力者可比。着传谕陈辉祖,令他平心静气,确查原案,秉公据实详悉具奏。
○ 又下谕旨:此前因尹嘉铨所著各书,多有狂妄悖谬之处,因此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如查办不实,致有隐漏,别经发觉,必将原办的督抚治罪。这其中如《小学》等书,本系前人著述,原可毋庸销毁,唯有其中经该犯疏解编辑,及有序跋的,即当一体销毁。至于他自著的各书,尤当实力通行查禁。着再传谕各督抚,务须严切查办,将查出各书,遵照前旨解京销毁,毋令稍有存留,致干咎戾。
○ 批准增建湖北枣阳、均州、与山三州县的常平仓廒一十七间,依从巡抚郑大进的奏请。
○ 乙酉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 谕令军机大臣:此前据英廉等奏,查抄勒尔谨在京家产,其家人曹禄等名下,竟查出白银二万余两,可见他平日必有招摇婪索等事,已传谕阿桂提犯严讯,并明降谕旨,将外省门包、押席等项积弊,通行禁革了。朕由此想到,勒尔谨平日办事软弱,家人既如此纵肆无忌,那么他的幕友,也必定有因事索诈、勾通作弊的情事。这类督抚司道的幕友,平日高抬身价,上下连结,倚仗权势招摇撞骗,以肥私囊,既不顾主人的声名,也不顾自己的身家,专门在外营私枉法。及至事发之后,督抚等身罹重罪,而他们反而能脱然事外,实堪痛恨,不可不严行查办,以示炯戒。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即刻将勒尔谨管事的幕友,严查确访,如有不法款迹,即行据实奏闻,从重办理。
○ 下谕旨说:绰克托等奏,遵旨赏给从前抓获安集延回民时、追回其丢失马匹什物的苏勒通部落毕依尼沙缎匹。该毕依尼沙的母亲,现年一百零八岁,遣其子至乌什谢恩。朕听闻此事,深为嘉奖。况且年届一百零八岁,在外夷部落之中,如此高寿者尤为少见。着加恩赏给毕依尼沙的母亲大缎四匹、貂皮六张。绰克托等接到时,即差人送往苏勒通部落赏给,俾其母子咸知感激朕恩,诸事奋勉。
○ 任命固山贝子永硕为宗人府左宗人。
○ 丙戌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回宫。
○ 谕令军机大臣说:就现在剿贼的情形而论,阿桂的意思,似乎是要等候川兵及阿拉善兵到齐,以川兵攀越险阻,直捣贼巢,以阿拉善兵防其窜逸、乘骑追捕,一鼓而前,可以剿洗净尽。只是逆贼罪大恶极,必须将首犯苏四十三,及帮同主谋的要犯,生擒解京,尽法处治,才足以正刑章而申国宪。阿桂等务须设法生擒,解京治罪。
○ 又下谕旨:此前据勒尔谨奏报,收复河州时,除将贼犯歼毙外,擒获苏四十三的侄子苏二个、胞侄苏五个,并要犯马八十三等十七名,又搜获子女回妇二十三口,并节次生擒逆贼一百零九名、妇女幼孩一百数十口,现在严行监禁等语。这类党恶要犯,其中应行解京讯问的,不过数人,最多也不过数十人,着即行派委妥干员弁,押解送京。此外随同抗拒打仗的案犯,均属罪无可逭,即应于该处按律正法。即便将来擒获苏四十三,以及为逆匪出力主谋的大头目等人,自应解京讯问,其余无关紧要的案犯,亦即于该处正法。至于其余缘坐各犯,并非如寻常邪教逆匪等案,尚可邀减监候者可比,自应按律即予骈诛,以昭国宪。其妇女小口,亦即就近发往伊犁的索伦、察哈尔、厄鲁特等兵丁为奴,不必拘泥成例,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让她们得以衣食丰足,也省去长途解送的烦劳。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即行分别严办。嗣后若有续获的案犯,也俱遵照办理。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宝丰县百姓路山之女路氏。
○ 丁亥日。皇上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
○ 临幸圆明园。
○ 江西巡抚郝硕疏报,南昌、新建、上高、分宜、永丰、龙泉、乐安、铅山八县,开垦荒地五顷二十亩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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