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三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年,闰五月,癸卯朔日(初一)。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京师在五月二十五日雨势极大,正值麦收时节,朕心中深切挂念。连日以来,幸好天气随即放晴。如今据袁守侗上奏,五月二十五、二十六两日,省城降雨三寸,同时保定等府州县也都上报,接连降雨,雨量从三四寸到七八寸不等,宣化府全辖都禀报二十二日降雨充足透墒等情况。现在正值大麦小麦收割登场之时,这场雨对麦子晾晒是否有妨碍?农民播种大田作物,是否还需要雨水?都命你们查明后回奏。另外据他上奏,天津、大名、永平、承德这四个府还未上报降雨情况,近日内是否陆续收到这几府的禀报,也命你们一并回奏,以宽慰朕挂念之心。
不久袁守侗回奏:保定省城在二十五、二十六日降雨后,随即放晴,大麦小麦已经晾晒干燥,其余各地的麦子也陆续收割登场。现在大田作物都已播种出苗,无需再降雨。天津、永平、承德三府下属各地,陆续上报二十二日之后,降雨二三寸到五六寸不等。只有大名府全府,仅清丰县上报降雨一寸,不过该府在五月十五之前,已经降雨充足透墒,稍晚些再降雨也没有妨碍。奏报送达后,皇上知晓此事。
○皇上又谕令:朕阅览阿桂等人上奏的供单,据买成伏供称,贼人因为西宁粮草最为充足,派他前往探查虚实。逆贼匪众自知计谋穷尽、濒临覆灭,必定会铤而走险,找机会逃窜,绝不肯束手就擒。西宁一带,山多地域开阔,加上粮草富足,尤其不能不加倍留心防范。如果贼人趁机集结队伍,夺路冲逃,更是会酿成重大事端。命传谕阿桂等人,逆匪首犯如果能设法生擒,固然是最好的结果;倘若一时不能擒获,就算被枪炮击毙,甚至自焚自尽,只要能验明确实的尸身,也可以了结此事。绝不能让他们趁机逃脱,以致滋生其他事端。另外阿桂等人之前上奏,贼人所劫掠的粮草,仅能支撑一个多月,如今又过了几十天,粮草本该已经耗尽,贼人又从哪里得到接济?恐怕仍有潜出抢掠,以及附近匪徒暗中运送粮草的事情。命阿桂等人严密防范搜捕,不要让贼人暗中得到接济,得以苟延残喘。至于逆犯的家属,将来办理时,妇女和幼孩不能安置在一处。所有妇女,依旧发往厄鲁特等地为奴;其中男丁哪怕是幼孩,都改发云南烟瘴之地。命阿桂等人在剿贼完毕后,遵照旨意分别办理。
○皇上又谕令:阿桂等人上奏的各道奏折,可见贼匪情势日益窘迫,屯练兵到齐之后,自然可以限期剿灭。只是兵丁长途跋涉而来,应当休整数日,以求一举成事。至于苏四十三事急便要向北逃窜的说法,恐怕是贼人故意放出的风声,实则是打算向西奔逃。因为回人向来以西方为正面,就像内地以南方为正面一样。之前阅览和珅带回的地图,贼营向西一带,乱山丛杂,路径极多,阿桂等人务必加倍留心防守,全力堵截,不能让一个人趁机逃脱,才算妥当。至于奏折中称马明心被正法后,安定一带的回民安定如常,没有作乱的迹象,所奏固然没错。但马明心被抓获解送时,苏四十三还没有围攻兰州,当地回民自然不敢贸然作乱;等到马明心被正法后,官兵又陆续云集,马明心的家属党羽,就算得到消息,也不敢肆意妄为。然而马明心终究是传教首犯,这一带平日与他素有交往的回民,不能不留心访查处置。至于他的家属中应当连坐的人,尤其应当严加查办,务必彻底铲除根株,不能抱有姑息了事的想法。另外据奏,甘肃新旧教回民杂居的各州县,不下几十处,等事情全部了结后,要订立章程查办,革除教门名目等说法,也只能这样办理。只是像唐家川、洪济桥等地,跟随叛逆的回民,剿洗必须彻底,绝不能稍有姑息,以致养痈遗患。
○皇上又谕令:本日大学士、九卿等人会同上奏,拟定勒尔谨罪名一案。勒尔谨对于逆回争立新教之事,从未上奏办理,以致养痈遗患;又不能审度时机,迅速剿灭逆匪,拟定斩立决,自然是罪有应得。只是他平日为官,并没有贪赃枉法的劣迹,就算办理此案时含糊观望、坐失良机,也实在是因为他庸碌懦弱、无能所致。而朕将封疆重任托付给他,没能及早察觉、更换人选,实在不能不引咎自责。勒尔谨,著加恩从宽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
○军机大臣商议上奏:大学士公阿桂上奏称,各省营房、墩台、木楼等项目,每年是否必须进行岁修,还是只是沿袭旧例,专门立项开销,已交工部行文各省核查。如今陆续收到各省回奏,除直隶、湖北、山东、福建、四川、湖南、浙江、广东、甘肃九省,没有岁修报销的定例,以及山西一省不设定保固年限外,其余江苏、安徽、江西、陕西、河南、云南、广西、贵州八省,有的在耗羡铜息项下动支,有的在公费养廉项内扣存,有的在充公闲款、余租变价、租息银内拨给,历来都报部核销在案。请依旧令各省,遇到有修理工程时,按照保固年限,动支款项,勘验明确后修缮,同时令地方官随时查察,以求工程经久耐用。皇上批示:知道了。
○兵部遵照旨意商议抚恤事宜:进剿撒拉尔逆回时阵亡的固原镇总兵图钦保,赏给抚恤银七百两,加赠官级三级,荫庇子弟一人,以都司补用。参将和泰,赏给抚恤银五百两,加赠官级二级。游击王三杰、爱星阿,各赏给抚恤银四百两,加赠官级一级,均荫庇子弟一人,以守备补用。守备善德,赏给抚恤银三百两,加赠官级一级,荫庇子弟一人,以营千总补用。千总师永澄,赏给抚恤银一百五十两,加赠官级一级,荫庇子弟一人,以把总补用。骁骑校赛音察浑,赏给抚恤银二百五十两,授予云骑尉世职。皇上依从了该提议。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上奏:据四川总督文绶来文称,派令维州协副将李天佑,带领屯练兵于五月初七、初八日起程,算来头、二起官兵,本该在二十三日之前全部抵达,如今却毫无音讯。经多次严词催促,头起屯练才在二十九日酉刻抵达兰州,李天佑所带的二起官兵,仍没有确切消息。如此玩忽拖延,请将该副将革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皇上降下谕旨:他本来就有罪,革去职务,令他在军前效力赎罪。如果再不奋勉出力,就在军前正法即可。
○甲辰日(初二)。皇上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皇上谕令:京师是天下重地,向来步军统领所管辖的营务,只分为中、南、北三营,管辖的地域本就十分广阔。再加上西北昆明湖一带,离城较远,稽查巡缉更是难以周全。从前额定设置的官兵,已经不够分派调拨,而且营制也有不协调、不合理的地方。关于应当如何添设兵丁、酌情设置营汛,以及管理营务的员弁和所有相关事宜,命步军统领衙门会同各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妥善拟定章程后上奏。
○任命通政使司副使赵锳为通政使。
○旌表坚守贞洁被害的浙江湖州帮运丁胡沅公的婢女彩凤。
○乙巳日(初三)。命大学士英廉、户部尚书梁国治教习庶吉士。
○丙午日(初四)。《热河志》编纂完成,对纂修等官员分别给予等级不等的议叙奖励。
○皇上亲自撰写《热河志序》,内容如下:
编纂各省的志书容易,编纂热河的志书困难。那些由汉人书写内地的事务,况且各府州县本来就有晋地的乘书、楚地的梼杌等旧志,汇集起来加以辑录,其容易程度,不用推算占卜就能明白。而热河的志书,因为它是关外荒远、记载不全之地,并非内地,而且辽、金、元三朝的史书,都出自汉人之手,记载起来就像越国人看待秦国人的胖瘦一样,漠不关心,所以说难。
辽、金、元三朝,不像唐、宋那样兴起于内地而后据有天下,它们的臣子中虽有通晓文墨的汉人,却不像唐、宋的臣子那样始终对君主一心,对当地的语言有所不解,对当地的风尚有所不合。况且辽、金、元三朝立国时间都不长,很快就更迭灭亡,那么它们的记载,想要做到公允真实,本就十分困难。辽、金、元的史书记载内地事务,想要做到公允真实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记载边关以外荒远之地的事情呢?它们的记载不能做到公允真实,也就更加明显了。
当今之时,热河的志书不能不编纂完成,是因为本朝蒙受上天的庇佑,一百多年来,太平盛世代代相承,汉人在这里已经繁衍生息了好几代,深受朝廷的覆载生育之恩,当地的语言风尚,经过长期的熏陶浸染,已经不能用辽、金、元时期的汉臣来类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我皇祖在此地修建避暑山庄,并非为了一己的游乐,实在是为后世留下了永久的基业,又怎么能没有一部志书流传永久呢?
山庄之内本来就有温泉,流出后汇入武列河,民间于是有了热河的称呼。如今虽然在这里设置了府、县,却依旧以热河相称,是为了保留它的本源,方便众人称呼。皇祖有诗句说“聚民至万家”,大概在初建之时,人烟尚且稀少,后来里巷百姓日益富足,农耕桑植日益开辟,到如今将近百年,已然巍然成为一大都会。皇祖虽然曾将这里命名为避暑山庄,为三十六景作序吟咏,却没有编纂志书,或许是有所等待?又或者是文献不足以征信,所以迟迟没有编纂?
山川、乡里、城邑,建置沿革,以及古迹、人物,负责编纂的官员,虽然搜集了散佚的史事,依旧有不完备、不确凿的地方,相关的说法都已经在前面写明。而我为这部书作序,让它流传于世,本意正在于此,而不在于其他。
○皇上谕令:京城内的栅栏、堆拨房,有巡查、传递筹牌等差事,而且现在正在开挖池沼,都需要步甲当差。命步军统领,将之前裁撤的五百名步甲,重新挑补足额;除此之外,如果还有不够用的地方,应当添设的,立即酌情拟定数额上奏。
不久步军统领回奏:栅栏、堆拨房当差的步甲,除了将之前裁撤的五百名立即挑补足额之外,所有满洲、蒙古旗分,每佐领添设步甲三个名额,汉军旗分,每佐领添设步甲一个名额,共计添设二千九百零六名。
皇上降下谕旨:满洲、蒙古旗分,每佐领均添设步甲两个名额,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刑部上奏:如今奉到谕旨,邪教案中从犯拟判充军、发遣的犯人,不得发往奉天、吉林以及新疆等处。经查,奉天等地是国家根本重地,新疆是边陲要区,这类遣犯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实在担心他们会煽惑人心。请嗣后各省邪教案中的从犯,照例发往云贵、两广烟瘴地方充军;其中云贵、两广四省的遣犯,改发四川、福建安插。如果有情节较重,应当发往新疆、黑龙江的,必须在到发配地后,枷号六个月。至于之前已经发往新疆等处的犯人,时间已久、人数众多,不用再变动调整,依旧令该将军、办事大臣等严加稽查。皇上依从了该提议。
○戊申日(初六)。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因为浙江老盐仓一带的海塘工程,是否可以及时接续办理,降下谕旨询问阿桂。如今据他回奏称,这段工程全长一千五百丈,可以接续办理。之前他在工地上时,陈辉祖的看法也与他相同。关于添用帮费,现在正在办理的二千二百余丈塘工,除了恩赏的银两之外,还有另外筹措添补的款项。如果接续办理这一千五百丈,打桩难度更大,所需的帮费也大致与之前相等。请敕令杨魁,会同陈辉祖,将这段工程总共应当开销正项银两多少、帮费多少之外,仔细商议、妥善斟酌等语。
浙江省正在办理的二千二百余丈石塘,预计要到明年冬天才能完工。老盐仓一带的塘工,如果要统一修筑,自然应当等现办工程完工后,再依次筹办。之前已经降下谕旨,令杨魁前往福建省暂时署理巡抚印务,换富纲来京陛见。所有老盐仓工程如何接办,以及应当如何开销正项银两和帮费的事宜,等杨魁回到工地后,再与陈辉祖妥善商议、详细拟定章程上奏,也不算晚。
○皇上谕令:据绰克托上奏称,乌什下属的英阿杂尔,拟改名为英阿西尔牙尔;哈喇沙尔,拟改名为哈喇西牙尔等语。这些地名,本来就应当依照回人的原本读音改正。只是英阿杂尔、哈喇沙尔的名称,沿袭错讹已经很久了,如今既然据绰克托奏请改正,以朕的记忆来看,将英阿杂尔改称为英吉沙尔,哈喇沙尔改称为喀喇沙尔,才与回人的原音相契合。
○皇上又谕令:据玛兴阿上奏称,他从喀什噶尔回程,走到哈密时,听说撒拉尔有贼匪作乱,立即起程前往兰州,跟随钦差大臣效力等语。玛兴阿听说撒拉尔逆回作乱的事情,就从哈密赶赴兰州,虽然是出于他奋勇效力的心意,但他在外任职日久,而且年纪已老。命传谕阿桂,等玛兴阿抵达兰州时,如果有可以差遣的地方,就留他在当地效力;如果没有,就令他回京。
○兵部等部门上奏:直隶总督袁守侗来文称,承德府下属的朝阳、赤峰二县,押解人犯,路途遥远,沿途没有墩拨兵丁。请在木匠营、两家营、梅伦沟、小庙子、平房儿、宫营子六处,每处安设马兵一名、守兵四名,从河屯协左右两营,以及唐三营、八沟营内抽拨。同时将木匠营、两家营、梅伦沟、小庙子四处改隶赤峰县管辖,平房儿归赤峰县管辖,宫营子归平泉州管辖。皇上依从了该提议。
○旌表坚守贞洁自尽的山西丰镇厅百姓张宗第的妻子李氏。
○己酉日(初七)。皇上谕令:据萨载等人上奏,江苏省有河滩地租一项,向来是另款征收,解交河库,不纳入地丁钱粮项下。经查,阜宁县自乾隆三十四年以后,安东、山阳、清河、桃源、沭阳、大河等六县卫,自乾隆十一年至四十四年,共计有未缴清的积欠、灾缓租银一万一千五百五十余两,去年皇上南巡蠲免积欠灾缓钱粮时,没有一并开列上报等语。
阜宁等县卫,临近河湖,土地贫瘠,向来是连年歉收的地区,这些历年积压的旧欠河滩租银,实在令人怜悯。所有阜宁等七县卫未缴清的滩租银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余两,著加恩准予一并豁免,以符合朕体恤穷苦百姓的心意。
○皇上又谕令:锦惠的生母还没有品级,如今西阿哥的福晋也已去世,著加恩将她封为侧福晋。
○庚戌日(初八)。皇上因秋季前往木兰围场行围,从圆明园启驾。
○皇上谕令:朕此次巡幸木兰,驻跸热河,所有沿途经过的地方,著加恩蠲免本年钱粮的十分之三。该部门立即遵照旨意执行。
○皇上又谕令:此次密云县前来接驾的兵丁,著加恩赏给半个月的钱粮。
○皇上又谕令:之前因为甘肃番回中有掌教及总掌教的名目,担心容易蛊惑众人滋生事端,因此传谕各督抚留心查禁革除。如今据国泰上奏称,山东省的回民,与本地百姓比邻而居,十分安分,没有作乱的人,也没有掌教及总掌教的名目。但念经祈福,就是蛊惑人心的开端,嗣后遇到有控告邪教、聚众念经的案件,立即亲自提审办理;其中田土钱债之类的细小纠纷,也令他们前往地方官处控告处理等语。
本日又询问袁守侗,据他回奏称,直隶通州、沧州、天津等处回民较多,尚且都安分守己,只是他们传经的人,被称为师父等语。回民念经祈福,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习俗,若是一概禁止,恐怕地方官奉行不当,甚至引发骚扰,激成事端;若是有名无实,虚应故事,又毫无益处,何必做这样的事。只有其中借传经为名,煽播邪教的人,才不能不全力严查,亲自提审办理。
至于直隶回民中念经的人被称为师父,虽然也只是师徒间的俗称,但终究不如连同这个名目一并革除。向来地方官平日对这类事情从不留心查察,等到奉到谕旨,又未免办理过当,不能深刻领会朕的心意,只会让胥吏收受贿赂、放纵犯人。命再次传谕各督抚,务必不动声色,留心妥善查办,不要让吏胥人等借机滋生骚扰,也不要染上虚文塞责的陋习。
○旌表坚守贞洁被害的湖北南漳县百姓申奉均的妻子聂氏。
○当日,皇上驻跸南石槽行宫。
○辛亥日(初九)。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已经降下谕旨,令富纲来京陛见,同时谕令杨魁立即前往福建署理巡抚事务。只是算起来此时杨魁还没有起身,命他依旧留在海塘工地,等朕另有任用安排时,再降下谕旨。
至于富纲在福建巡抚任内,办理各项事务逐渐熟练,朕原本想要考察他的才能与器识,因此降下谕旨令他来京陛见。如今杨魁既然依旧留在浙江工地,富纲此时也不必来京。如果杨魁、富纲已经遵照之前的谕旨起程,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遵照旨意各自返回原任。
○皇上又谕令:据恒瑞等人参奏,西藏拉里管理粮饷的县丞高大业,克扣少发兵饷,亏空库项钱粮,请将他革职严审,等审明后再上奏等语。驻藏管理粮饷的事务,本来应当派同知、通判等官员前往,以专门担负责任,怎么能只派一名县丞经管?以致出现克扣兵饷、亏空库项的种种不法行为,都是这类微末小官,不顾脸面廉耻才导致的。
现在班禅额尔德尼的灵塔即将归藏,同时有换班的驻藏兵丁经过拉里,各项需要办理的事宜都至关重要。命文绶选派精明干练、稳妥可靠的官员,火速赶赴该处接管事务,不得延误。
○皇上又谕令:郝硕上奏,据莲花厅同知禀报,盘获游僧昙亮,在他的行李中查出经卷,其中有《镇坛大悲法水》一本、《南泉秘旨》一本,内有不法字迹。据昙亮供称,他是兴国县覆笥庵的僧人,这些经书是从泰和县文兴庵僧人宏量处偷来的。查阅经本,里面有符一道,直接书写皇上名讳,妄加姓氏,还有“人丁盖之”的字样。随即下令查拿各要犯解送省城审办。
审讯据昙亮供称,他曾跟随僧人秀峰诵经,还向道士曾宽秀学习各类符箓。后来因为白竹庵僧人慧定到泰和县文兴庵教宏量念经,该犯刚好前往文兴庵讨取布施,见慧定、宏量都不在庵中,就将经本偷走,走到莲花厅时被抓获。不久据吉安府禀报,抓获宏量以及他的师父慧光;又据赣州府禀报,抓获慧定,搜获《镇坛大悲法水》《南泉秘旨便览》。审讯据慧定供称,这两部经书是已故僧人续先抄录的。现在已火速下令两府,将各犯及逆经押解到省,严加对质审讯,从重定罪拟定等语。
所办甚好。这些犯人已经出家为僧,竟敢将带有不法内容的经符辗转传习,甚至直接书写皇上名讳,悖逆至极。虽然现在供出的各犯已经全部抓获,但逆经的原本,究竟是何人编造,是否有刻印的版本?虽然供称是已故僧人续先抄录,这话绝不可信。命传谕郝硕,务必对该犯慧定严加审讯,追查编造经书的首犯,以及是否刊印了其他版本,是从何人手中抄录而来,务必查得水落石出。昙亮以及其他各犯,自然应当一并按照条例定罪拟定上奏,不得含糊了事。
不久刑部等衙门商议上奏:江西巡抚郝硕奏称,逆经二本,是已故僧人心光编造,内有天皇、地皇、人皇三道符,以星宿属天皇,以土地属地皇,以人丁属人皇。乾隆四年,游僧明学拜心光为师,将经符传了下来。当时与明学一同居住的,有徒弟慧定、徒侄露斯、述唐、徒孙续先。明学因为经本破烂,令续先重新抄录,续先竟擅自臆断,认为人皇就是当今皇帝,赵姓是百家姓首位,必定是本朝国姓,擅自写入新抄的经本中。后来续先也去世了,慧定随即前往文兴庵,教慧光的徒弟宏量念经,将逆经带往那里,另外抄录了二本。
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覆笥庵僧人方品的徒弟昙亮,先向道士曾宽秀学习镇宅祛邪的各类符箓,又听说慧定向来通晓经卷,前往文兴庵募化,起意偷走了经本。慧定因为还有续先抄录的底本,也没有寻访追查。昙亮走到莲花厅时被抓获。现在经过反复审讯,同时起获续先抄录的底本,核对完全相符,此外再没有刊印的版本流传。
经查,逆经由明学提议篡改,续先听从吩咐书写,慧定另行誊抄,请依照大逆律凌迟处死;续先仍要开棺戮尸;昙亮依照知情隐藏律,露斯、述唐依照同居之人皆斩律,均判处斩立决;方品、惠光,一个胡乱收揽匪徒,一个延请匪僧到庵,与宏量一同学习经卷,均依照知情不首律,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应当按照该巡抚所拟定的办理。另外曾宽秀传给昙亮的符箓,虽然没有不法字迹,终究属于传播邪说,应当依照新定条例,改发云贵、两广烟瘴地方充军,到发配地后枷号六个月。依旧令该巡抚将明学等人犯案的缘由,通行晓谕各地,使百姓知晓警戒。
皇上降下谕旨:明学、慧定,都著立即凌迟处死;续先,著戮尸;昙亮,著立即处斩。其中应当连坐的露斯、述唐,著从宽改为斩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当日,皇上驻跸密云县行宫。
○壬子日(初十)。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因为户部议驳文绶题销商运军粮脚价,全额支取、全额发放,与之前各案的办理方式不一致,朕也不能为他曲意开脱,因此将原奏折发交文绶阅看,问他有什么辩解的,同时谕令他如果有实在的情由,也另外详细上奏。
如今据文绶回奏,只称部里的商议合情合理、斟酌得当,没有其他别的情由,所有酌情核减的九万三千七百余两银两,遵照部议照数删减等语,并没有将之前为何如此题销的缘由,据实声明。此案该总督既然称没有别的情由,那么之前的浮开冒销就显而易见了。假使部里没有详加核查,就轻率议准,这九万三千余两银子,又将归到哪个项目里?或者竟然落入私囊?而如今既然不准开销,又要令谁来赔补?该总督既不将为何浮开的情由据实回奏,又不自行请求议处,实在不合规矩。命传谕文绶,令他明白回奏。
○皇上谕令:此次来到口外接驾的热河兵丁,著加恩赏给半个月的钱粮。
○当日,皇上驻跸要亭行宫。
○癸丑日(十一)。皇上谕令:热河行宫内有新增建的处所,著添派兵丁五十名。
○当日,皇上驻跸两间房行宫。
○甲寅日(十二)。皇上谕令:阿桂上奏,哲森保因为补放三等侍卫前来谢恩,又在当日剿贼的激战中,被长矛刺伤,依旧将刺伤他的贼人开枪击毙等语。哲森保实在值得嘉奖,著加恩赏给法福哩巴图鲁名号,就近由阿桂处赏银一百两。又称,罗布藏多尔济带去的阿拉善三等台吉诺多布,打仗奋勇,身受枪伤,也著加恩升为头等台吉,以示鼓励。
○皇上又谕令:此次调赴甘肃省剿捕逆回的四川屯练、降番土兵,十分奋勇出力,著加恩从甘肃省藩库内,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因为甘肃收捐监粮一事,其中必定有扣收折色银两、多收平余银的弊端,曾降下谕旨询问阿桂等人,令他们严密访查核实后上奏。本日据阿桂等人上奏甘肃收捐监粮的奏折,内称甘肃的监粮,向来由各州县分别征收,而近来则全部归首府办理。因为各州县贪图征收折色银两,挪用现银,银数的多少、粮价的贵贱,恐怕会导致亏空日益增多,因此才归首府经理。另外勒尔谨之前上奏开捐例时,正是王亶望担任甘肃藩司,未必不是由他怂恿促成的。而且开例之初,一面上奏订立规条,一面就公然收取折色、包揽捐纳,所以王亶望才能带着巨额资产离任,众人大多有这样的议论等语。
甘肃收捐监粮,原本是因为该省出产的米谷稀少,作为权宜调剂的办法,使各州县的仓储充裕起见,为何勒尔谨奏准开例之初,一面设立规条,一面就公然收取折色、包揽捐纳?勒尔谨长期担任陕甘总督,难道竟毫无见闻?恐怕其中还有串通分肥、中饱私囊的弊端。除了王廷赞现在正在来京的路上,等他到京后,令军机大臣当面质讯之外,命传谕英廉等人,就近先行提讯勒尔谨,录取确实的供词呈览,不许他有丝毫的掩饰。
○皇上又谕令:之前已经多次传谕阿桂,贼营以西一带,山路丛杂,小路极多,尤其需要留心防范。就算逆匪势穷计蹙,最终自焚自尽,也必须检验尸身,有确凿的凭据,才算完事,这更是办理此事最关键的要点。马明心的家属党羽,自然应当按名查拿,从严办理。那些在伏羌县为马明心收敛银两的回民,如果查明属实,也必须一并严办,不可稍有姑息。阿桂、李侍尧,务必妥善办理,以求边境永久安定。
○当日,皇上驻跸常山峪行宫。
○乙卯日(十三)。皇上谕令:喀宁阿,著赏戴花翎,在刑部额外侍郎任上行走。
○当日,皇上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丙辰日(十四)。皇上前往热河文庙行礼。
○皇上谕令:之前据陈辉祖参奏,游击李云彪,因为被派委巡洋,私自携带钓船,贩卖货物贸易,遭遇盗贼后,将兵丁推落海中淹死,又捏造情节上报一案,已经降下谕旨,将该员革职拿问,并将失察的提督刘鉴,交部严加议处了。
如今想到,此案如果是由刘鉴查出,知照地方官办理,那么这件事还属于因公失察,处分较轻;如果是由地方官抓获盗贼,究出实情,该提督知道事情难以掩盖,才上奏参劾,为将来开脱处分做准备,那么他的罪过就更大了。随即传谕陈辉祖,令他据实回奏。
如今据陈辉祖回奏称,此案因为李云彪隐瞒私带货物的事情,捏称兵丁假扮商人诱捕盗贼,被贼人砍死,不久抓获在山里种地的阿审,就诬陷他是持刀行劫的正犯,编造谎言上报,刘鉴就信以为真,经陈辉祖委派官员查办,才究出实际情况等语。
可见此案是由该总督委派官员查办,并非刘鉴自行究出,他才先上一道奏折敷衍塞责,实在是取巧钻营。刘鉴,著遵照之前的谕旨,交部严加议处。至于李云彪,身为游击,竟敢营私牟利,等到事发之后,又诬陷良民为盗,如果不是该督查出实情,那么无辜的百姓几乎就要蒙冤入狱,真正的盗贼反而得以漏网。李云彪的情罪极为重大,著在此案审结时,从重定罪拟定上奏。
不久兵部上奏:提督刘鉴,在游击李云彪私带钓船出洋时,完全没有觉察;等到该游击捏造谎言妄报,又没能查出实情,直到总督委派官员审实后移文知会,才上一道奏折敷衍塞责,实在是有意取巧。应当将刘鉴依照溺职例革职。至于已革游击李云彪从重拟罪的事宜,臣部行文该总督遵照办理。皇上依从了该提议。
○当日,皇上驻跸避暑山庄,直至八月乙酉日,都在此驻跸。
○丁巳日(十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之前阿桂回奏,甘肃收捐监粮,是王亶望担任藩司时,怂恿勒尔谨上奏开例,而且一面上奏订立规条,一面就公然收取折色、包揽捐纳,所以王亶望才能带着巨额资产离任,众人大多有这样的议论等语。因此令刑部堂官提讯勒尔谨,据他供称,我之前上奏请求恢复捐监粮时,并没有折收银两的事情,后来风闻有收取折色的情况,因为王亶望说没有这回事,就信以为真,直到王廷赞向我禀告,我才知道。又担心各州县折色收捐,不肯买粮补仓,王廷赞说不如专门交给兰州府承办,大家公议,每名监生定银五十五两,并称这项银两就从首府分发各州县,不解送藩司,总督衙门更不经手等语。
甘肃获准恢复捐收监粮,原本是为了边境地区的仓储应当充裕,因此才准许施行。如今公然折色包捐,而且并未上奏明言,严重触犯条例禁令。这件事既然是王亶望担任藩司时怂恿办理,而且折色的做法也是出自他的主意,显然是他借此机会谋划分肥中饱私囊,不可不彻底追查到底。命传谕杨魁,会同陈辉祖,立即对王亶望严加讯问,令他据实供出实情,不得稍有徇私隐瞒。如果确实有串通舞弊的情事,立即将他拿交刑部治罪。现在海塘工程,陈辉祖督办十分妥当,根本不缺王亶望一人。
至于杨魁,之前曾谕令他前往福建署理巡抚,换富纲来京陛见,后来因为福隆安患病,或许督抚大员中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又传谕杨魁暂停前往。如今福隆安的病已经痊愈,著谕令杨魁,在审讯完王亶望此案后,依旧前往福建署理巡抚,令富纲来京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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