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二
隆庆元年春正月丁巳朔日，皇上在宫中举行拜天礼，恭敬祭祀大行皇帝的灵前，因有大丧，免除百官朝贺。
○免除百官宴会，赏赐节日钱钞、锭。
○通政司进言：“旧例自正旦至二十日，因节日假期免除奏事、封本。如今正值皇上临朝听政，是励精图治的开端，请求封奏如同平常。”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戊午日，皇上前往宣治门听政，文武百官行奉慰礼。
○皇上谕令礼部说：“我认为自古以来，英明的君主、有道的君主，没有不称颂他们亲人的功德，进献美好的谥号，使它流传无穷的。这是用来推广仁爱、尊崇孝道的做法。皇考大行皇帝，英姿天生，圣学日益精进，在位四十五年，裁决各种政务，威权没有一天不在朝廷；爱护百姓，心意没有一时不牵挂天下。恩泽如同雨露，命令发出如同雷霆，对外肃清夷虏的侵扰，对内安定国家的基业，功业伟大，不可超越。至于开创阐明典礼，树立万古的纲常，屡次颁布训词，阐发历代圣人的深奥道理，制度完备，教化遍及四方，文章光辉灿烂，无人能及。我正与天下臣民一同深切依赖，然而上天不佑，先帝龙驭上宾。我以年幼之身继承宏大的基业，既然仰承庇佑启发，怎敢在显扬先帝功德之事上落后。谨依照常规，进献崇高的名号，考察称颂功德的公论，以彰显流传美好的深情。你部要聚集文武群臣，拟定尊谥，选择日期恭敬上册宝。钦此。”
○己未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广宁伯刘允中祭祀景陵。
○皇上谕令礼部说：“我仰承上天的眷顾与命，遵循皇考的遗诏，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统治天下。追溯福庆的源头，我的生母荣淑康妃，恩情实在重大。我从前居住在藩邸，奉养的礼仪，在生前未能完全尽到；光扬的典礼，在死后也未能尊崇。追忆起来，悲痛无尽，内心深切悲痛。孝道在于厚待自己的亲生父母，仁爱必定从亲人开始。如今我正以孝道治理天下，而母亲的恩情未能报答，重大的礼仪未能举行，这怎能表达内心的情意、树立教化的根本呢？从前皇伯祖考孝宗皇帝，追尊生母淑妃的尊谥为孝穆慈惠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于茂陵，在皇宫内建造奉慈殿，每年按时祭祀，万世称颂他的孝道。如今应当依照旧例，仰察母亲的美德，恭敬进献崇高的名号，举行迁祔的隆重礼仪，营建专门祭祀的宫殿。你部要会同官员详细商议后前来奏报。”
○礼部进呈上大行皇帝尊谥议文仪注：“预先一天，鸿胪寺官在宣治门设置谥议文案。到当天早晨，皇上穿衰服前往宣治门，捧谥议官站立在台阶东侧，文武百官各自穿素服前往丹墀行四拜礼。礼部官奏请进呈尊谥议文，序班引导班首官稍稍上前，捧谥议官将议文交给班首官，班首官捧着议文从中道进呈。皇上起身，走到谥议文案的北面，班首官跪下，将谥议文放置在案上，百官都跪下。皇上看完后，将谥议文交给翰林院官，命令撰写谥册，翰林院官跪下接受，起身捧着议文从中道出宫。皇上重新坐下，班首官与百官都俯伏起身，班首官回到原位，都行四拜礼完毕，序班撤去文案，皇上回宫。”
○庚申日，升任大理寺少卿邹应龙为太仆寺卿。
○辛酉日，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等人进言：“祖宗朝，军国大政都由君主亲自面对臣下处理决断。自从英宗皇帝以年幼之龄即位，辅臣偶尔采取权宜之计，创立早朝奏事的惯例，于是沿袭不改。然而所奏报的只是日常事务几条，预先拟定答复，承接圣旨后就退下，只是徒具形式而已。孝宗皇帝时，虽然遵循以往的惯例奏事，但仍然每天接见大臣，从容咨询访问，因此弘治年间的政治，至今被称颂为兴盛。恭惟陛下总揽各种政务，奏章繁多，如果临朝之后就深居皇宫，不与大臣当面商议，那么内阁拟定的票拟，怎能一一完全领会陛下的心意？陛下将要亲自竭尽聪明才智来处理，实在担心圣虑既劳累，圣体也会疲倦；疲倦之心一旦产生，各种弊端就会随之出现，这不可不谨慎防范其开端。如今丧礼稍有闲暇，应当勉强抑制悲痛的心情，牵挂国家大计，每天朝罢之后，必定前往文华殿，命令三四名辅臣不时进见，凡是改革兴废、任用罢黜的重大政务，都与他们当面商议决断；事务属于六部的，就召见各部尚书商议；遇到疑难问题，就咨询儒臣。这样智慧不劳累而聪明日益增长，万代的瞻仰都在此一举。我又考察前代，宰相进入内阁议事，必定让谏官跟随进入，各种奏陈，都能预先听闻。而本朝的制度，让六科官员轮流在殿廷左右记录圣旨，大概也是前代的遗意。请求弘扬旧典，此后接见大臣，必定命令科臣轮流跟随进入，凡是有奏事不忠诚的，听任他们当面驳斥是非，或者退下后参奏论罪，这样大臣都会竭尽忠诚，而圣体也能垂拱而治、安然成功。”皇上认为他们的话正确。
○壬戌日，礼部会同官员商议后进言：“圣母的美德崇高完备，是福庆的源头，诞生圣体，使陛下继承登上大宝，请求追尊为皇太后，再进献尊谥。奉迁梓宫、祔葬永陵的礼仪，以及专门建造祭祀宫殿的场所，都应当下令朝廷内外各部门预先整治。”皇上答复同意。
○吏部奏报：“先朝因进言而获罪的诸臣，如通政使樊深、都给事中丘橓、杨思忠、尹相、魏良弼、李用敬、左给事中陈瓒、给事中吴时来、周怡、沈束、顾存仁、赵輄、张选、袁世荣、御史何维柏、赵锦、张登高、黄正色、方新、张槚、凌儒、申仲、王时举、冯恩、郎中徐学诗、周冕、主事张翀、董传策、刘世龙、唐枢、大理寺寺正毋德纯等，共三十三人，应当遵循遗诏录用。”皇上答复同意。当天就任命陈瓒、吴时来为吏科给事中，赵輄为礼科给事中，袁世荣为兵科给事中，凌儒、张登高为浙江道御史，方新为江西道御史，张槚为湖广道御史，赵锦、何维柏为河南道御史，申仲为山东道御史，王时举为山西道御史，张翀、董传策为刑部官员，都恢复原职，其余的人都依次推用。
○吏部又进言：“诸臣中因进言而去世的，等级有三：被处死的为一等，应当恢复官职、追赠荫庇、厚加谕祭，如员外郎杨继盛、左中允郭希颜、锦衣卫经历沈炼、给事中杨允绳，共四人；其次是被廷杖而死的，应当恢复官职、追赠荫庇，如太仆寺卿杨最、编修王思、给事中薛宗铠、何光裕、裴绍、张原、御史浦鋐、曾翀、叶经、主事周天佐、仵瑜、臧应奎、殷承叙，共十三人；又其次是被囚禁、戍边、罢黜而死在家中的，应当恢复官职、追赠官员，如左侍郎唐胄、都御史李璋、学士豊熙、修撰杨慎、编修杨名、检讨汪元正、赞善罗洪先、大理寺左少卿徐文华、都给事中张翀、张侃、刘济、刘琦、御史马录、程启元、卢琼、陈让、桑乔、包节、王宗茂、余翱、方一桂、员外郎刘魁、郎中余宽、黄待显、陶滋、相世芳、王与龄、佥事章钥，共二十八人。至于如尚书熊浃，劝谏阻止修建仙亭；御史杨爵，弹劾抨击权贵佞幸，二臣虽然只是被罢黜，但他们的忠义风节，为世人所共同敬仰，又应当与被廷杖而死的人一同给予恤录。”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于是追赠熊浃为少保，仍赐祭九坛，谥号恭肃。
○癸亥日，礼部进呈上圣母尊谥议文仪注，与上大行皇帝尊谥议文仪注相同。
○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陈以勤进献“谨始十事”：
- 定志：我考察宋朝程颢说过，君主之道的关键，在于明确善恶的归属，分辨忠奸的区别，清楚地趋向正确的道路。志向确定了，天下的治理就能成功。为什么呢？君主拥有天下的权势，是富贵尊荣的来源。如果他的志向漂浮不定，没有坚定的执着，那么凡是追求富贵尊荣的人，都会窥探空隙，用不正当的手段迎合，其流弊难以尽言。我私下认为，陛下即位之初，各种窥探伺机的人众多，宫廷深邃隐秘，诱惑的事物很多，在尊贵的地位上，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如果志向不预先确定，而所接触的人或许不符合正道，将会对上拖累聪明才智，对下妨碍政务。我愚笨地多虑，只希望陛下坚定圣志，一心以追求太平为主要目标。这一志向确定后，声色货利、安逸游乐、奸佞小人，都不足以迷惑陛下，盛大的德行、伟大的功业，都将从此产生，这是圣明君主谨慎开始的第一要义。
- 保位：天下是重要的宝器，守护它非常艰难。古代谈论保位的人说，帝王要谨慎地在位，统治万民时要如同用腐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一样谨慎，内心的忧虑危险如同踩着虎尾、渡过春天的薄冰。这确实是知道君主之位的重要，不可忽视。希望陛下不把拥有皇位当作快乐，只把保住皇位当作艰难。各种政务虽然都治理好了，但常常担心会繁杂混乱；天下虽然正在安定，但常常担忧会面临危险。不要因为一时的安逸享乐而留下天下的忧患，不要因为一时的疏忽而导致千百年的祸患，这样才可以长久保住皇位。
- 畏天：从前成汤明察天命，文王小心翼翼，都能祈求上天赐予长久的国运，被后世称颂。那些昏庸不明的人，认为上天与人相距遥远，互不相干，随心所欲而没有畏惧，等到天命失去，后悔又来得及吗？由此说来，上天虽然高远，但每天都在监察下方，君主的一举一动符合道理，福祉就会随之到来；一旦有私心邪僻，灾祸就必然降临，怎能不畏惧呢？希望陛下深刻体察天道离人很近，务必约束自身，规范各种事务，作为顺应承接天命的实际行动。即使在深宫之中、闲暇之时，无人看见，也常常如同上帝在监视一样；即使号令臣民，没有不称心如意的，也常常如同严厉的父亲在谴责告诫一样。吉祥的征兆到来，就修养德行来顺应；灾祸的征兆出现，就反省过错来挽回。这样一来，上天没有不深切保佑的，福运没有不昌盛的，我对此深信不疑。
- 法祖：祖宗创立基业，经历的事情详细，所以防范祸患就深远；谋划考虑长远，所以设立的法律就严密。因此子孙继承，自然可以世代坚守而没有弊端，如果不是到了极大的败坏，不可轻易改变。前代的君主，有的自作聪明，缩小制度；有的愚昧无知，抛弃典章，往往导致国家混乱，可作为永久的警戒。我朝太祖开创宏大的基业，成祖继承伟大的功业，他们劳心费神，留下训诫、设立法律，为子孙万代着想，极为深远。希望陛下深思祖宗留下谋划的艰难，务必保全继承发扬的大孝。天下是祖宗辛苦经营得来的，必须效法他们治理的方法；人民是祖宗繁衍养育的，必须效法他们养育的方式；官爵是祖宗设立的，不可授予不适当的人；府库的财物是祖宗积蓄的，不可用在不恰当的地方。至于处理政务的闲暇之时，尤其希望恭敬地取出《祖训》，放在座位旁边，仔细加以省察阅览，坚守而不丢失，同时告谕朝廷内外的诸臣，凡是有关祖宗制度的，一切都遵照执行如同以往。这样，从前太平治理的方略，自然足以作为如今守成的工具。《尚书》说，考察先王的成法，就永远不会有过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 爱民：古代的圣明君王，能够凝聚民心而使他们不发生叛乱，只是因为能够爱护他们而已。后世创业的君主，出身艰难，都把百姓的事务当作重要的事情；继承王位的君主，大多生长在深宫之中，对民间的疾苦不能完全知晓，百姓的冤屈悲痛郁结而君主不体恤，穷困困苦遍及天下而君主不知道，祸乱的发生，实际上就是从此开始的。如今陛下的恩泽刚刚普及，天下百姓没有不仰承恩惠的。从今以后，尤其希望减免不正当的赋税，停止不紧急的工程，罢黜贪婪残暴的官吏，废除繁琐苛刻的法令，使天下百姓彻底休养生息，而圣心尤其应当时刻牵挂百姓。这样，民心就会凝聚，灾祸就不会发生，长治久安的方法，没有超出这个范围的。
- 崇俭：自古以来，帝王都以敦厚朴实为先，所以唐尧居住在茅草屋、土台阶的房屋中，大禹饮食简单，周王穿着朴素的衣服，百姓至今仍称颂他们。后世如汉文帝，吝惜建造露台需要百金的费用，身穿粗厚的丝织衣服，脚穿皮革做的鞋子；宋仁宗，见到后宫的首饰珠宝就闭上眼睛不看；我朝太祖，车马服饰用具都用铜代替金；成祖，所穿的衣袖直到破旧肮脏。难道他们不知道拥有天下的财富，却这样做，他们的意思或许是，一尺布、一文钱，都来自百姓的血汗，所以有所吝啬而不忍心随意使用。希望陛下以此为念，今后国库的开支，必须取出弘治以前的旧账簿，一一遵守，并且亲自践行朴素节俭，从宫廷亲近之人开始。宫殿的供奉，只依照原来的规模；车马服饰、饮食等物品，都加以裁减节省。凡是宫中多余聚集的人员、新奇精巧的玩物、没有名目的赏赐、没有限度的索取，全部清除罢除。这是爱护培养国家的根本、安定国家的重要事务。
- 揽权：权柄是神圣君主所依靠的，所以应当常常掌握在君主手中，而不可让他人掌握。《洪范》说，只有君主才能施行威严、给予福禄，说的是权柄不可分割。汉朝衰落时，汉元帝把权柄转移到亲近宠信的人手中，汉成帝把权柄委托给大臣；到唐朝永淳年间，权柄全部归于宫廷，天子只是拱手无为而已。这就是所谓的倒持太阿，把剑柄交给别人，没有不遭受伤害失败的。宋朝大臣吕公著说，想要使威严福禄不转移，不如放弃自己的私心而听从众人的意见，众人没有不公正的，而君主独自成为天下公议的主宰，威严福禄将会归向哪里呢？这话实在有见地。希望陛下深刻领会这话的意思，凡是朝廷有重大的改革兴废、人才有重大的任用罢黜，都与各位大臣商议斟酌可行与否，而陛下再以明确的决断，亲自裁决并施行。这样，威严稳固在内部，权力重要在外部，治理天下就可以如同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了。
- 用人：古代称英明的君主，只在于分辨君子和小人并加以任用或罢黜。我朝太祖常常说，用人的方法，应当知道谁是奸邪、谁是贤良，知道贤良而不能任用，知道奸邪而不能除去，那么误国就从此开始了。希望陛下深刻体会这话的含义，对大小臣工，一一以清明的心去观察。大致来说，君子大多行为敦厚实在，小人大多依托空洞的言论；君子大多关心国家、承担事务，小人大多为自身谋划、回避责任；君子大多当面反驳、在朝廷上直言规劝，小人大多阿谀奉承、顺从旨意；君子大多为国家推荐贤才，小人大多嫉妒贤才、危害国家。以此类推观察，自然能分辨出优劣善恶。陛下于是掌握威严福禄的权柄，加以决断，对君子就任用而不三心二意，对小人就除去而不犹豫不决。这样，众多正直之人的道路就会畅通，众多邪恶之人的门路就会堵塞，伟大的功业就可以成就了。
- 接下：我考察古今，没有君臣之间情感不相契合而能够实现天下大治的。帝舜对大禹说，大臣啊，邻居啊，邻居啊，大臣啊；高宗对傅说说，早晚进献教诲，来辅助我成就德行。他们当时相互交往的景象，是多么亲密啊。到了后世，朝堂与民间隔绝遥远，君主与大臣私下会见稀少，于是导致不能咨询国家的远大谋略，沉溺于亲近宠信之人的片面之词，就像前人所感慨的那样。我朝祖宗之时，常常召见群臣，讲解讨论治国之道，至于《大诰》首篇，又特意著明君臣同游的训诫，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请求陛下从今以后，临朝之后，立即前往便殿，召见文武大臣进入宫中，与他们亲近接触。凡是朝廷有重大的政务，就命令他们在皇上面前拟定商议，等候陛下的决断后施行；或者在处理公文之外，仍命令他们极力诉说民间的隐情；或者时常给予纸笔，让他们奏陈当前的事务。这样，上下之间的联系畅通，政务的处理就没有不恰当的，并且可以消除大臣的个人意见私心，去除身边人的蒙蔽之患。
- 听言：我认为言路的畅通与堵塞，关系到天下的安定与混乱。孔子说，有七个直言规劝的大臣，即使君主没有治国之道，也不会失去天下。所以祖宗在位之时，文武军民凡是有可以进言的事情，允许直接到皇上面前陈述，用意极为深远。如今正是革新的开端，台谏诸臣必定会竭尽忠心，论述天下的事务。希望陛下大开言路，凡是政令的得失、百姓的祸福、群臣的忠奸，都让他们能够直言无隐。他们的言论恰当的，就采纳施行，并且公开提拔他们以示劝勉；言论不恰当而或许过于直率的，也包容而不治罪。进言的人，对上违背君主的心意而触犯忌讳，对下结下仇怨而招致祸患，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的内心大概是忠于国家的。不体谅他们的心意而挫折他们，就会使刚劲的士气消沉沮丧，忠臣闭口不言，逐渐听不到自己的过失，于是因此导致混乱，难道不是重大的损失吗？”
奏疏呈上，皇上答复说：“览阅奏疏，忠诚恳切，我已全部知晓。”
○甲子日，孟春时节祭祀太庙，派遣驸马都尉谢诏行礼。
○派遣太常寺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
○礼部尚书高仪等人进上大行皇帝尊谥议说：“伏惟大行皇帝的德行配得上清明宁静的上天，治国之道兼具继承与开创，顺应时运率先出现，如同唐尧兴起于唐都，继承圣人的事业而中兴，超越周宣王平定王国。侍奉上天明察而恭敬谨慎，履行道义笃实而始终如一，盛大的德行、伟大的功绩，怎能详尽叙述。谨依照节惠的原则，恭敬颂扬宏大的美德。如总揽政权，亲自裁决奏章奏疏，罢除宦官出镇地方，使朝廷的旧弊得以革除；铲除勋戚内部的纷争，使宗室的隐患得以消除，英明无人能及。命令发出就施行，法律制定就遵守，恩宠不掩盖道义，败坏政务的人即使尊贵也必定惩处；以坚定的谋略决断，违法乱纪的人即使亲近也必定诛杀，刚毅无人能超越。智慧足以通晓万物的情理而处理得当，英明足以洞察各种事务的奥秘而应对适宜，学识渊博、见闻广博，深思熟虑、聪慧明智，这是圣明的极致。变化没有固定的模式，张弛如同天地开合，恩威难以预测，鼓舞百姓比风雷还迅速，号令响亮迅速传播，声名远扬，这是神圣的极致。阐发人性与天道，就有《敬一箴》《四箴》的注释，上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相传的精一之道；敦睦叙明纲常，就有明伦的典章、明堂的策问，显示尊崇亲人的道理。礼乐彰显于天地之间，训诰光辉如同日月星辰，即使是周文王的文治，也不过如此。驱逐夷虏，使边境的警报停止，沿海的寇患肃清，建立了肃清边疆的伟大功绩；征讨叛逆，使南交之地畏服，各路盗贼被扫除，弘扬了平定天下的武功。制定军营制度来整训六军，征召将领人才来准备边境防御，即使是周成王、周康王时期的圣明武功，也不能超越。为祈求丰年而重视农业生产，开启百姓衣食的根本；按时救济借贷，牵挂百姓的生活，深切怜悯百姓的疾苦。谨慎对待刑罚，屡次留意谨慎审案、宽厚对待罪犯；考核官吏，严厉罢黜贪婪残暴之人。恩泽滋润，深厚的恩德遍及天下，这就是所说的需要一代人才能成就的宏大仁爱。考察礼仪、斟酌恰当，奉祀献庙，极尽追崇的典礼；顺应内心、深厚仁爱，时常到慈宫竭尽奉养的礼仪。亲自选择纯山的吉祥墓地，开创大享的盛大礼仪，善于继承、善于发扬，礼仪制度完备、人伦道理周全，这就是所说的无穷尽的大孝。正是这些众多美好的品德聚集一身，实在都是刚毅品德所促成的。因此在位四十五年，收获长久的功绩，延续二百多年的兴盛太平，开创昌盛兴隆的福运。宏大的谋略、伟大的功业，深厚的恩泽，实在是后世子孙所应当效法遵循的。我等考察前代，英明的君主、有道的君主，对天下有重大的功德，就会有崇高显耀的名号，被后世世代尊崇。所以汉武帝弘扬炎帝、黄帝的福运，庙号称为世宗；光武帝重建汉朝，称号称为世祖，记载在优秀的史书中，被当作美谈。况且我大行皇帝聚集各种美好的精华，具备历代帝王的准则，功业文章的外在表现，既极其宏伟光辉，道德性命的内在蕴含，又达到了深奥的境界，卓越地与二祖并列，与三皇五帝并肩，不是那两位君主所能企及的。我等谨广泛采纳众人的言论，深远考察以往的典籍，大行皇帝的尊谥，应当由上天赐予，为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庙号世宗，以彰显天下的至公，使崇高的称号流传无穷。我等拜手稽首，谨议。”
○乙丑日，礼部进呈上大行皇帝尊谥册宝仪注：“十九日恭敬上册宝。预先三天，太常寺官奏请致斋，请求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到当天举行祭告礼，使用祝文、香币、果酒、脯醢，如同常规礼仪。预先一天，内侍官在几筵前左右设置册案、宝案，在皇极门设置册舆、宝舆，捧册、捧宝的人各自将册、宝放置在舆内。到当天早晨，皇上穿衰服祭告几筵完毕，出宫前往皇极门，内侍官抬起舆，外导驾官引导皇上跟随在舆后，下台阶登上辂车，外导驾官退下。百官穿素服站立在金水桥南，都面向北，等候舆到达，都跪下，舆过后都起身，跟随到思善门外，面向北站立。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乾清门外，下辂车，舆从中门进入，到几筵殿前丹陛上，内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到丹陛上的拜位。捧册宝官在舆内捧册宝，从中门进入，到几筵前左右，面向北站立。内赞奏请皇上行四拜礼，皇子在外面陪拜。鸿胪寺官传赞百官都行四拜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几筵神御前，奏请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进册，捧册官将册跪下进献给皇上左侧，皇上接受册，献上完毕，将册交给捧册官，放置在册案上。奏请进宝，捧宝官将宝跪下进献给皇上左侧，皇上接受宝，献上完毕，将宝交给捧宝官，放置在宝案上。奏请宣册，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上左侧宣读完，奏请宣宝，也是如此。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相同。奏请回到原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出，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百官相同。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几筵前，奏请行初献礼，奏请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请献帛、献酒，赞请读祝，读完后，奏请行亚献礼，奏请行终献礼，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相同。奏请回到原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出，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百官相同。祭祀完毕，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进入，到神御前，将册宝交给内侍官捧入，导引官引导皇上进入宫内，安放册宝，行叩头礼。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出，到丹陛上，奏请礼毕，传赞百官相同。二十日颁布尊谥诏。预先一天，鸿胪寺在皇极殿内东侧设置诏案，锦衣卫在皇极殿外设置伞盖。到当天早晨，百官各自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站立等候在承天门外，大臣站立在午门前等候。导引皇上戴黑翼善冠、穿素服、系黑犀带，前往中极殿，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前往皇极殿，鸣鞭完毕，序班抬起诏案到殿中，翰林院官捧着诏书站立在左侧。鸣赞唱颁布诏书，翰林院官将诏书交给礼部官，放置在案上，序班抬起案，从殿左门出，锦衣卫用伞盖送到承天门上，百官进入班次，赞礼唱四拜、平身，称有制，赞请跪下，宣读诏书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官传奏礼毕，皇上回宫。”
○丙寅日，皇上开始除去衰服，戴素翼善冠、穿麻布袍、系素腰绖，仍然前往宣治门听政。
○礼部尚书高仪等人进上圣母尊谥议说：“伏惟太阳升起照耀，天下都承受它的光照；岁星运行带来春天，万物都蒙受它的滋养。所以尧的功勋广布，是由于庆都的孕育吉祥；启贤明恭敬地继承家业，是因为涂山氏的教诲。圣明的君主，实在有其本源。美好的德行已经崇高，尊崇的称号应当完备，道义实在贯通古今，礼仪怎能区分生死。恭惟圣母荣淑康妃，性情柔顺、顺应上天，品德安定、契合大地，出身于名门望族，早年就听闻四种德行的修养，居住在皇宫之中，成为六宫的典范。继承太母的美德，效法先皇的言行，侍奉长乐宫的太后就恭敬谨慎地进献饮食，辅助坤宁宫的教化就恭敬地献上蚕茧。至于身处尊贵地位而谦逊，处于富足境遇而崇尚节俭，仪容端庄有法度，告诫自己没有过失。采集野菜以备祭祀，超过有德行的少女；琴瑟和鸣、夫妻和睦，比得上思念君王的周姜。美好的名声广泛传播，优良的谋划显著美好。而且胸怀宽广能包容万物，恩惠广博惠及下属，不偏袒不偏心，始终温和仁慈。于是使后宫受到教化，在宫中效仿她的温婉柔顺；女史端正言辞，在宫中记录她的娴静美好。众神献上福祉，上天赐予符命，祥云进入宫中，显现孕育圣人的吉祥征兆；紫气环绕车驾，繁衍长寿的福运，因此兴盛国运，生下我皇。仁慈的教诲所及，圣明的姿容最早显现，言语成为准则，行为成为规范，远望如同太阳升起，亲近如同祥云汇聚，于是继承宏大基业，使国运兴隆昌盛。缅怀宝贵的国运刚刚开启，圣母尚未在正宫位居尊位；却已如美玉般逝去，魂归幽静之地。人们怀念她的美德，如同追念汉文帝生母薄太后的功绩；皇帝缅怀她的慈爱，怀有终身难忘的悲痛。因此遵循旧典，举行追崇的礼仪，晋升尊贵的名号，彰显美好的德行，在瑶坛上举行封号仪式，以隆重的礼仪彰显荣光，在宗庙中颂扬美好的声名。我等俯察众人的言论，仰问上天的意愿，冒昧依照节惠的原则，恭敬献上配享尊崇的名号，应当由上天赐予，为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我等谨议。”
○修缮永陵享殿、宝城，并建造碑亭等工程动工，派遣定国公徐延德、驸马都尉李和、许从诚、玉田伯蒋荣、安平伯方承裕、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祭告各陵，镇远侯顾寰、彭城伯张熊及工部右侍郎徐纲祭告天寿山等神。
○敕令内官监太监王鼎、工部右侍郎徐纲等人提督永陵工程。
○礼部遵奉诏书，商议郊社等典礼及葬祔、享祀制度：
- 郊祀之礼：谨考开国之初，在钟山之南修建圜丘，于冬至日祭祀上天，以日月星辰、太岁从祀；在钟山之北修建方丘，于夏至日祭祀大地，以岳镇海渎从祀，都以仁祖淳皇帝配享。又在城东修筑朝日坛，城西修筑夕月坛，于春秋两季分别举行祭祀，夕月坛也以星辰从祀，都不设配享。洪武十年，确定天地合祀之制，每年正月选择吉日在大祀殿举行祭祀。洪武三十二年，改以太祖高皇帝配享。永乐十八年，北京大祀殿建成，祭祀礼仪依照先前的仪式。洪熙元年，增加成祖文皇帝一同配享。嘉靖九年，在南郊重建圜丘，冬至日祭天，以日月星辰、风云雷雨从祀；在北郊重建方泽，夏至日祭地，以岳镇海渎、陵寝诸山从祀，都以太祖高皇帝配享。又在东郊修建朝日坛，于春分日祭日，不设从祀之位；在西郊修建夕月坛，于秋分日祭月，也以星辰从祀，都不设配享。我等商议认为，天地分祀，符合《周礼》中圜丘、方丘的记载。自汉朝以来，历代分合不定，儒生议论不一。我太祖奠定基业之初，与当时的儒臣斟酌考订，首先确立分祀之礼，后来因斋居时遇阴雨，才改为合祀。到皇考大行皇帝时，仍仿照洪武初年的制度，修建四郊祭坛。可见太祖最初实行分祀，后来改为合祀；皇考又将合祀改回分祀，而皇考的改制，正是恢复太祖的初始制度。如今分祀已实行多年，不宜频繁变更，应照例在南北二郊，于冬夏至日恭请圣驾亲往祭祀，仍以太祖高皇帝配享。东郊祭祀，在甲、丙、戊、庚、壬年由圣驾亲祭，其余年份派遣官员代理；西郊祭祀，在丑、辰、未、戌年由圣驾亲祭，其余年份派遣官员代理。太岁祭祀，仍在岁末、孟春派遣官员专门祭祀。至于天神、地祇，已在南北郊从祀，仲秋神祇坛的祭祀不应再举行。
- 祈谷之礼：谨考祖宗朝原本没有祈谷之礼，只在郊外设有先农坛，用于祭祀先农。开国之初，每年仲春上戊日，圣驾亲祭先农，随后举行耕耤礼。永乐以后，只在各位圣君登基之初举行一次，其余年份派遣顺天府官代理。嘉靖九年，开始在孟春上辛日，于大祀殿举行祈谷礼；嘉靖十年，改为在启蛰日，于圜丘举行；嘉靖十八年，又改为在宫中玄极宝殿举行，自此成为定例，而先农祭祀仍未废除。我等谨议，《礼》中说“元日祈谷于上帝”，其详细礼仪已不可考证。我国祭祀先农，大概就是祈谷礼的遗意。自皇考采纳言官的建议，开始举行祈谷典礼，既然已经祭祀先农，又另行举行祈谷礼，两项祭祀都在仲春举行，未免繁琐。况且玄极宝殿位于皇宫禁地，让百官陪祀时需在深夜出入，从情理而言多有不妥。我等私下认为，应废除祈谷礼，只在先农坛举行祭祀。恭逢圣主登基，就亲祭先农并举行耕耤礼；其余年份，每年仲春仍派遣顺天府官代理，这样才符合祖宗旧典。
- 大享之礼：谨考祖宗朝原本没有大享之礼。嘉靖十七年，皇考举行明堂大典，于季秋祭祀上帝，以睿宗献皇帝配享，不久后拆除大祀殿，改建大享殿。但每年通常只在宫中玄极宝殿派遣官员行礼，从未在郊坛亲祭。我等谨议，明堂大享虽称古制，但详细制度已不可考证。皇考开创这一祭祀，无非是为了追崇睿宗，以彰显严父配天的孝道。但从皇考的角度，睿宗是严父；从皇上的角度，睿宗是皇祖。若如今仍以睿宗配享上帝，与周人在明堂祭祀文王的道义不太相符，恐怕无法使睿宗的神灵安宁，也无法慰藉皇考的心意。因此我等认为，大享之礼可废除。
- 社稷之礼：谨考开国之初，修建太社、太稷，设异坛同壝，以勾龙、后稷配享。洪武十年，改建为同坛同壝，废除勾龙、后稷配享，以仁祖配享。洪武三十一年，改以太祖配享。永乐年间，北京社稷坛建成，布局与此前相同。洪熙年间，又增加成祖配享。嘉靖九年，遵照恢复初始制度，以勾龙、后稷配享；嘉靖十年，又在西苑空地开垦田地、种植谷物，修建帝社、帝稷二坛，每年在仲春、仲秋上戊日的次日举行祈报礼。我等谨议，天子所祭的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稷，是祭祀五谷之神，名为太社、太稷。而“帝社稷”的名称，自古及祖宗朝都未曾有过。开国之初修建太社稷，完全遵循古礼，皇考仍以勾龙、后稷配享，确实符合太祖初始制度，无需另行商议。至于帝社稷的祭祀，未免有繁琐之嫌，我等私下认为，应只照旧供奉太社、太稷的祭祀，帝社、帝稷应停止举行。
- 陵葬、庙祔之礼：谨考我国自宣宗以前，陵寝合葬都只有一位皇后；到裕陵，两位皇后一同祔葬；到茂陵，三位皇后一同祔葬。至于太庙祔享，则是一帝一后，且只有元配皇后才能升祔。孝洁皇后是皇考大行皇帝的元配，按礼应合葬永陵、祔享太庙。此前神主回京时，本部曾请求祔享，因当时没有专属祭室，暂时祔于奉慈殿侧，等待后续安排。孝烈皇后虽曾位居中宫，但并非元配，如今已先祔庙，若再奉孝洁皇后一同祔享，就会出现二后并配的情况，不符合祖宗旧制；若因孝烈皇后先祔庙，就不让孝洁皇后升祔，舍弃元配而祔继配，也不符合祖宗旧制。况且孝洁皇后应祔享的礼仪，皇考早年已有钦准，近日又有遗命。我等私下认为，在皇考大行皇帝升祔太庙时，应请孝洁皇后祔享，将孝烈皇后的神位迁移到别处。仍在大行皇帝灵柩发引之前，将孝洁皇后的梓宫迁到永陵，与圣母梓宫同日祔葬。孝烈皇后既已祔葬，应按次序排列祔葬。孝洁皇后、孝烈皇后的尊谥，恳请敕令我等撰写议文奏进，以便上册宝，这样才能名分不清、典礼完备。”
皇上认为礼官的商议恰当，下令按议施行。
○户部答复南京户科给事中岑用宾的奏请：
- 南京供用库、酒醋面局及光禄寺四署储存的米谷、豆麦，足够支用数年，应暂时征收折色银解送户部。此后以三年为一个周期，两年征收本色粮，一年征收折色银，避免浪费。
- 锦衣卫乌龙潭等三十六仓，每仓设有看仓余丁，少则十名，多则二十名，月饷不足，应仿照正统十四年的旧例，每名余丁每月准支月粮三斗，从各仓耗米中支付，以示优待抚恤。
皇上批复同意，折色银两征收解送户部以接济边用，其余事项按议施行。
○升任浮图峪守备指挥佥事杨守承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五军营游击将军；任命仪真守备署都指挥佥事王盘统领南京江防游兵。
○丁卯日，礼部进呈上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尊谥册宝仪注：“二月十五日恭敬上册宝，礼仪如同上孝恪皇太后尊谥册宝的仪式。”又进呈加谥孝懿皇后的礼仪注：
- 二月十八日，派遣官员持节捧册宝，前往陵园为孝懿皇后加谥行礼。
- 预先一天，鸿胪寺在皇极门东侧设置节案，内侍官设置册宝舆、香亭。
- 当天早晨，派遣官员以加谥孝懿皇后之事祭告奉先殿，皇上穿素翼善冠、麻布袍、系腰绖，亲自前往世宗皇帝几筵祭告。到规定时间，皇上仍穿此前服饰前往皇极门，百官都戴乌纱帽、穿素服、系黑角带，先在丹墀内东西两侧站立。序班引导遣官到丹陛中道，赞礼官唱行五拜三叩头礼，遣官跪下。内侍官抬起册宝舆下台阶，皇上起身，赞礼官唱俯伏、起身，遣官起身站立在东侧，等候锦衣卫官校接过册宝舆、香亭，从午门中门出宫，鼓乐在前引导，设置乐器但不演奏。遣官从左门出宫随行，皇上回宫，文武百官跟随册宝舆送到长安右门外停止，各文武大小衙门分别派官送到陵园，免除辞行陪祭，事毕后返回朝廷复命。
- 当天，太常寺先在陵园按常规礼仪陈设祭品，鸿胪寺在享殿内居中设置节案，左侧设册案，右侧设宝案，在节案前设置香案，内侍官在殿东设置神主案。待册宝舆到达陵园，从中门进入，到享殿前，导引官引导遣官从右门进入，到丹墀内，赞礼官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导引官引导遣官到享殿前拜位。捧册宝官从舆内捧出册宝，从中门进入，到神御前左右，面向北站立。赞礼官唱四拜礼，传赞文武分官都行四拜礼。导引官引导遣官从殿右门进入，到神御前，赞礼官唱“跪”，传赞文武分官都跪下。赞礼官唱“进册”，捧册官将册跪下进献给遣官左侧，遣官接受册，献上完毕，将册交给捧册官，放置在册案上。赞礼官唱“进宝”，捧宝官将宝跪下进献给遣官左侧，遣官接受宝，献上完毕，将宝交给捧宝官，放置在宝案上。赞礼官唱“宣册”，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遣官左侧宣读完毕，放回册案；赞礼官唱“宣宝”，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遣官左侧宣读完毕，放回宝案。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平身”，传赞文武分官一同照做。赞礼官唱“复位”，导引官引导遣官从殿右门出，到拜位，赞礼官唱四拜礼，传赞文武分官一同照做。导引官引导遣官到神御前，赞礼官唱“初献礼”，唱“跪”，传赞文武分官都跪下。赞礼官唱“献帛、献酒”，唱“读祝”，读完祝文后，赞礼官唱“亚献礼”，唱“献酒”，唱“终献礼”，唱“献酒”。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平身”，唱“复位”，导引官引导遣官从殿右门出，到拜位，赞礼官唱四拜礼，传赞文武分官一同照做。祭祀完毕，册宝收藏在享殿。
- 当天，遣官行献册宝礼完毕，文武分官稍作退避，太常寺按常规礼仪重新陈设酒馔，内侍官在享殿中设置香案，在香案前西侧设置神主案，在神主案前设置遣官拜位，面向北。太常寺导引官引导遣官进入享殿前拜位，上香行五拜三叩头礼，到神床前跪下。内侍官跪下奏请：“谨请孝懿皇后神主，恭请奉题。”遣官到皇太后神主前，内侍官洗手后捧出神主，安放在案上，题主官洗手后东西向站立，奉题完毕，内侍官捧出神主安放在神座，内侍官奏请：“谨请皇太后神灵上神主。”文武分官到丹墀站立，导引官引导遣官从殿右门出，到拜位，赞礼官唱四拜礼，传赞文武分官一同照做。导引官引导遣官到神御前，赞礼官唱“初献礼”，唱“跪”，传赞文武分官都跪下。赞礼官唱“献帛、献酒”，唱“读祝”，读完祝文后，赞礼官唱“亚献礼”，唱“献酒”，唱“终献礼”，唱“献酒”。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平身”，唱“复位”，导引官引导遣官从殿右门出，到拜位，赞礼官唱四拜礼，传赞文武分官一同照做。太常寺官到神御前跪下奏请礼毕，内侍开启神匮覆盖神主，奉安神主到神座后，行叩头礼。
- 第二天，遣官持节复命。
○下令修缮宫中神霄殿，用于专门祭祀圣母孝恪皇太后。
○赐予百官上元节假期十天，各部门仍照常奏事，自此成为每年惯例。
○禁止民间放灯。
○吏部奏请起用原任南京礼部尚书葛守礼、户部右侍郎赵贞吉、兵部右侍郎郭宗皋、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林云同、右佥都御史曹邦辅、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钟卿、按察司副使曹金、金立敬、殷迈、佥事谢廷＜艹洍＞等人，皇上批准。
○恢复吏科给事中周怡、礼科给事中沈束的原职。
○停止解送湖广抚按衙门嘉靖四十五年、隆庆元年的赃赎银两，调拨用于修缮荆襄等府的城堤，因抚按官奏报当地遭受水灾，城堤被冲决。
○戊辰日，礼部进言：“自古以来，天子登基执政，必定首先册立皇后，以主持天下内治。本朝列圣都在登基之初，随即举行册立中宫的典礼。如今皇上继承皇位，各项制度都已端正，册立皇后的重大礼仪，应当尽快举行。恭惟皇配出身名门望族，是上天促成的婚配，在潜邸时已接受册封，应在中宫尊崇位号，以辅助供奉宗庙祭祀，担当天下母仪，这实在是国家的大庆，朝廷内外的共同期盼。我等身为礼官，请求遵循常制，恳请皇上早日下令施行，以完备朝廷的威严礼仪。”又进言：“天下的根本在于太子，国家的重器属于嫡长子。自古以来，君主即位后必定早日册立太子，即便暂时无暇办理，有关部门也会奏请举行。这是因为太子端正，天下就安定，这是为宗庙社稷着想的首要之事。皇上承受上天眷顾与命，治理宏大基业，皇子早已诞生，现已五岁，且天生英哲，聪慧出众，朝廷内外臣民无不欢欣鼓舞，认为这是宗庙社稷万代无疆的福庆。如今圣政革新，盛大礼仪都已举行，唯有早日确立东宫，预先端正国家根本，是如今最紧迫的事务。皇子既年长又贤明，上天与百姓都认可，应正式确立东宫之位，以培养蒙养的根基。我等谨拟定正月十五日为吉日，会同文武百官上表陈请，恳请圣明早日批准，同时恳请钦定皇子的睿名，以便颁布册立礼仪。”
皇上谕令：“册立皇后之事可行；皇子年纪尚幼，先赐予名字，册立之事日后再议。”
○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杨博，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因考察众官，先行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都下旨挽留，不允许他们辞职。
○恢复郑王朱厚烷的爵位，每年额外增加禄米一百石；释放鄢陵王府镇国中尉朱勤熨及其子朱朝＜土冒＞，让他们返回本府，命令地方官府加以抚恤。此前，朱厚烷因进言议论时政，触怒先帝，盟津王长子朱祐橏趁机诬陷，郑王爵位被剥夺；朱勤熨、朱朝瑁也因前往宫阙进言，都被关押在高墙之内。到这时，礼部遵奉诏书请求宽释优待，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铸造并颁发江南、江北监兑主事关防，四川龙安府印，龙安府经历司、照磨所、司狱司、儒学、永盈库印记，隆昌县印，隆昌县儒学、阴阳学、医学、僧道会司印记，福建海澄、宁洋二县印及各儒学印记。
○给事中周世选等人奏请：“守卫官军前往通仓支领粮食，妨碍值班宿卫，请求改拨京仓粮食。”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己巳日，大学士徐阶遵奉诏书自行陈述政绩，请求退休。皇上说：“卿是辅弼重臣，忠诚为国，功勋卓著，朝廷内外都敬仰你。我刚刚即位，对你的依赖正深，应更加竭尽谋略，促成教化治理，所请不允。”
○礼部奏言：“先前大行皇帝在西苑空地种植麦谷，命令总督仓场户部侍郎会同司礼监管理农事，收获的粮食储存在恒裕仓，用于供应重大祭祀的谷物祭品，同时也是为了让君主知晓农耕的艰难，这是非常好的举措。但西苑属于皇宫禁地，农夫出入劳作，于情理而言多有不妥。请求罢免户部侍郎兼任督理的职务，只命令该监负责种植，以略微保留重视农业、体察艰难的心意，户部侍郎督理西苑农事的旧头衔应撤销。”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户部进言：“嘉靖初年，御用监、供用库每年派用黄蜡仅八万五千斤、白蜡四千斤；到嘉靖末年，黄蜡增至二十多万斤，白蜡不下十万斤，此外还有召买、折色等项，比正额多了不止三倍。另外，皇上所用的香品，原本没有徵派的先例，近年下令广东采办，以及顺天府召商收买，每年费用也达数十万斤，增加开支、困扰百姓，应全部裁减，按照嘉靖初年的旧例徵派，采办的各项命令立即停止。”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掌五军都督府事成国公朱希忠、英国公张溶、新宁伯谭功承、宣城伯卫守正、彭城伯张熊，总督京营戎政镇远侯顾寰，掌锦衣卫事左都督朱希孝，各自遵奉诏书自行陈述不称职，请求罢免。皇上谕令朱希忠、张溶、谭功承、顾寰、朱希孝照旧任职，卫守正、张熊获准辞职。
○方士王金等人被关进监狱，判处死刑。王金最初通过修炼之术，攀附真人陶仲文之子陶世恩，希望获得恩宠，于是伪造五色灵龟、灵芝，谎称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又与陶世恩及陶仿、刘文彬、申世文、高守中一同伪造各种仙方、《养老新书》《七元天擒护国兵策》，并将金石药物进献给先帝。陶仿得以升任太医院使，陶世恩升任太常寺卿，王金升任太医院御医，刘文彬升任太常寺博士。到这时，遵奉遗诏逮捕王金等人审问，他们都认罪伏法。
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二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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