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
穆宗庄皇帝实录序
我认为自古以来，英明圣哲的君主，历经久远年代而美德功业能流传无穷，实在是依靠典籍的保存啊。自《尚书》以来，这些典籍可供后世借鉴。我朝祖宗列圣，都有实录收藏在天府之中。我如今继承皇位，革新政务，追念皇考穆宗庄皇帝的宏大德行与显赫功绩，比列祖列宗更加光辉，是前代帝王所不能企及的。然而他在位六年便舍弃天下而去，我对他的思念，实在与群臣百姓相同。先帝的光辉已然逝去，追忆起来愈发遥远，唯有不忘他的心意留存于人心，不朽的功业记载于典籍。于是下令文臣儒士开设史馆，分工协作，参考综合旧有典籍，编撰成实录七十卷。起自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止于隆庆六年五月，凡是彰显的成功、抒发的文章，都宏伟光明，无不详细记述。臣下的议论奏请、各地的奏章报告，为了考察事情的原委，也一并附载其中。我已亲自裁定文稿，谨在此为各卷作序。
皇考从幼年时便聪慧出众，上天与百姓的期望已然归向他。及至出居藩王府邸，韬光养晦十多年，虽然未曾身居朝廷，但亲近礼遇儒士，咨询探讨经义，就连民间的细微之事、边境的偏远之情，那些安危祸福的状况，无不时刻牵挂于心。登基之后，承接世祖严谨考核的政务，致力于使天下安宁，减轻赋税、减免刑罚，以缓解百姓的急难。因此当时的举措，往往先宽厚而后严整，坚守统一准则，戒除纷乱变更，天下安定，不见他有激烈的举动，而内在却秉持皇权，执掌大权，对违法乱纪的奸臣、边境失职的官吏，一一记录在案，绝不宽恕，可称得上是品德中正、张弛有度。到了恭谨无为而教化成功，恩泽遍及南方，威势远扬北方，捉拿叛贼、斩杀敌寇，献上俘虏与战利品于朝廷。然而他依然勤于政务、心怀忧虑，在外部安宁之时，仍谨慎对待上天的告诫，选拔贤才，听从直言规劝，保持节俭的品德，始终如一。因此能成就太平盛世，使我这年幼之人得以继承基业、坚守祖业，有幸没有失坠。这都是皇考的庇佑与启迪啊。虽然他在位时间不长，但宏大深远的谋略、光辉盛大的功业，都是诸位大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依据事实撰写，希望不违背真实。唉，文献足以佐证，仿佛亲眼见到皇考，他因此而不朽。后世的子孙，反复研读此书，应当思考珍视并效法遵循啊。特此作序。
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
进实录表
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太子太保、英国公臣张溶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
臣等俯伏思量，先帝的圣德配得上上天，功业增添十代的光辉；崇高的声名如同烈日，典籍流传万年的信实。圣人的言行可为法则而流传，道统在人间未曾失落，记载于典籍之中，文章焕发光彩。彰显庇佑启发的功绩，光大颂扬孝道的诚心。
穆宗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独自执掌皇权，光辉普照，深沉微妙难以揣测其神思，宽厚包容具备容人的度量。如同高宗思考治国之道而恭谨沉默，如同文帝教化百姓而清静无为。临朝之时端庄肃穆，讲学之时勤勉不倦，言行举止皆效法祖宗，在东宫之时便早早确立教诲的准则。亲自主持郊庙祭祀，严格奉行祭祀先帝的礼仪；首先整肃宫廷秩序，谨慎遵守治国齐家的法则。修补缺失的制度，清除繁琐苛刻的政令，搜罗隐居山林的贤才，牵挂民间百姓的疾苦。法令从亲近之人推行，朝廷之内没有依仗权势的奸臣；定罪时谨慎对待可疑之事，百姓之中没有受冤屈而无处申诉的情况。至于留心边境事务，格外重视将领人才，检阅军队、整治兵器，修明六军的长远谋略；降服胡人、诛灭粤寇，建立超越千古的奇功。朝廷已然极其清明，华夏与外族都归于安定。正当天下太平、百姓欢歌之时，先帝忽然离世，臣民悲痛不已。先帝的仪容尚未远去，政事的得失尚且可知。
恭惟皇帝陛下，天生聪慧资质，生性秉持纯孝。如同成王继承王位，正逢制礼作乐的时期；如同明帝坚守文德，多有考察古制、效法当今的举措。思念皇考的神灵仿佛就在眼前，遗恩仍然萦绕于天下，而国家的常典依然存在，完备的史书一同收藏在石室之中。特意降下英明诏书，下令编撰旧有典章。于是在隆庆六年十月，任命臣张溶为监修官，臣张居正、臣吕调阳为总裁官，臣希烈、臣士美、臣镗、臣时行、臣锡爵为副总裁官，臣应期、臣经邦、臣洛文、臣国、臣万化、臣志皋、臣家屏、臣一俊、臣于陛、臣显卿、臣维祯、臣位、臣世能、臣一桂、臣慎行、臣赓、臣懋孝、臣长春、臣偕春、臣宪、臣启愚、臣一贯、臣孔教、臣谦为纂修官。
臣张溶与臣张居正等人，打开内府的藏书，参考历代的体例，明确查证典籍文献，无需繁琐地寻访民间歌谣；依据见闻获取真实，不必广泛搜罗散失的资料。于是分工分类，按日限定进度。各项事务的变革兴废、弛缓兴盛，细微之处无不记载；皇帝的命令、政治教化，有举措必定记录。事情既经过核实而非虚妄之言，因此详细而不令人厌烦。涵盖近六年的时光，几乎如同亲眼目睹；是非功过交由百世公论，岂敢说已然符合褒贬准则。如今在万历二年七月，恭敬编撰完成《穆宗庄皇帝实录》七十卷、《宝训》八卷，连同目录、凡例共八十册，谨缮写进呈。
臣张溶等人，滥充编撰之职，才能浅薄不足以论述著述，如同以管窥天、以蠡测海，难以穷尽先帝的高深与伟大；执笔撰写，仅粗略陈述大致梗概，姑且用以完备史书的记载，但愿能逃脱尸位素餐的指责。伏愿陛下谦逊好学、不断精进，留意继承先辈的事业，使道德风范得以发扬光大，继承祖宗的宏大福泽，使训诰典谟得以远绍帝王的盛世。臣张溶等人，无比敬仰上天、崇敬圣主，内心激动恳切，惶恐不安之至，谨奉表随实录一同进呈，奏闻陛下。
万历二年七月十三日
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太子太保、英国公臣张溶等 谨上表
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一
穆宗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是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的第三子，母亲是孝恪皇太后杜氏。起初，世宗因太子之位空缺，修建高禖之祠祭祀，亲自佩戴弓韣，率领后宫嫔妃前往祈祷。太后当时为康嫔，常常随从祭祀。嘉靖十六年正月二十三日，皇上诞生。到周岁之时，世宗与后妃、众嫔聚集尚方的各种玩物来测试他的志向，皇上首先取龙旗、全套鼓以及五行石，每次取来都进献给世宗，世宗认为他十分奇特，格外喜爱他。
嘉靖己亥年二月初一，皇上被册封为裕王，与庄敬太子、景恭王同一天接受册宝。宦官误将皇太子的册宝送到皇上宫中，而裕王的册宝却在太子那里。当时庄敬太子已经患病，不能完成册封礼仪。皇上神采秀丽明朗，举止端庄稳重，见到他的人都认为他有帝王的气度，朝廷内外都心系于他。不久庄敬太子去世，听到消息的人都相互庆贺说：“这是上天所启示的啊。”
嘉靖壬子年，皇上出阁讲学读书，每当儒臣讲解经义，他必定专注凝视、收敛起神情认真听讲，即使刮风下雨也不中断。癸丑年，举行大婚典礼，之后出居诸王邸。世宗长期不上朝，皇上常常在每年时节入宫问安，却不总能见到世宗，他小心谨慎、心怀敬畏，恪守儿子的孝道，起居出入都严格遵守礼法。在藩邸居住十多年，没有游乐、打猎等喜好，身处富贵之中，却常常听闻民间的细微隐情，身边的侍从从未到集市上谋取私利。他的宽厚、仁慈、孝敬，天下无人不知。
当时太子之位长期空缺，世宗年事已高，厌恶谈论立储之事，但因皇上年长且贤德，继承皇位的次序已然确定，无需再行册立之礼。然而朝廷内外不知详情，屡次有人进言。世宗于是派遣景恭王前往封国，以安定人心，又曾对辅臣说想要传位于皇上，最终未能实现。等到世宗去世，皇上才从王府进入宫中继承天子之位。
世宗英明果断、英武过人，皇上即位后，以宽厚承接，亲自修养清静无为之道，不走出宫殿台阶却能治理天下，致力于委任大臣，把握大体，不繁琐苛刻，无为而自然教化，喜好清静而自身端正。因此在位六年之间，天下安定，人们称他为太平天子。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丁酉朔日，辛丑日，将大行皇帝去世的消息祭告于奉先殿，向天下颁布遗诏，向宗室诸王通报讣告，加强京城的守卫，命令礼部会同翰林院商议大丧礼仪。礼部进呈大行皇帝丧礼仪注：
- 从听闻丧事之日起，不鸣钟鼓。
- 在京文武官员听闻丧事，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从第二天起，都在清晨前往思善门外哭祭，退下后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第四日，各自穿着斩衰服，前往思善门外，早晚哭祭三天，又在早晨哭祭七天，每次哭十五声而止。凡是入朝以及在衙门办公，用布包裹纱帽，垂着带，穿素服、系腰绖、穿麻鞋，退下后就穿衰服，总共二十七天后除服。
- 在京文武官三品以上的命妇，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戴麻布盖头，清晨前往思善门外哭祭三天，仍然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
- 候选官员、办事官、监生、人才、吏员、僧道、坊厢百姓等，都穿素服，第二天清晨前往顺天府，到宫阙前哭祭，到第四日，各官员穿斩衰服，监生等人穿素服，早晚哭祭三天，每次哭十五声而止，仍然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及妇女也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
- 外国及四方夷族使臣，由工部制作孝服，让他们跟随朝官哭祭、祭奠。
- 在京各寺观，各自鸣钟三万杵。
- 在京禁止屠宰十三天。
- 在外各王世子、郡王及王妃、郡王妃、郡主以下，听闻讣告后，都尽情痛哭，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后都换素服，第四日穿衰服，二十七天后除服。
- 遗诏到达之日，在外文武官员等人，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遗诏完毕，举哀，再行四拜礼，礼毕后各自穿斩衰服，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早晚朝着宫阙方向哭祭三天，每次哭十五声而止，仍然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
- 在外官员的命妇听闻丧事，穿素服举哀三天，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男女穿素服十三天后除服。
奉令旨，免除命妇哭祭。
○甲辰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物，免除百官宴会。文武百官、军民、年老德高之人等进献奏笺劝进，奏词说：“臣等俯伏思量，时运昌隆，大一统的山河彰显威严；圣人相继兴起，延续万年的国运长久。凡是受陛下照耀的臣民，无不共同拥戴。我大明开创基业，彰显世代累积的宏大德行；二祖奠定基业，伟大的功业永远留传给后代；六宗继承祖业，深厚的仁爱使江山更加稳固。大行皇帝刚毅纯粹、圣明神武，收获四十五年长治久安、教化成功的成效，延续二百多年持续兴盛、太平和谐的福泽。如今先帝龙驭上宾，臣民悲痛不已，思念无从寄托。托付的重任，确实属于贤明的嫡长子。恭惟殿下，天生聪慧资质，英武的姿容神圣不凡，出生时便有祥瑞之兆，早早符合圣人诞生的吉期；开设学馆尊崇儒士，更加勤勉地修习纯王的学问。近来承蒙遗诏，让殿下继承宏大的基业，四海百姓欢歌，庆贺我君有了继承人；上天眷顾保佑，使国家的天命无穷无尽。远近之人都瞩目期盼，天地神灵都协同赞助。伏愿殿下仰遵先皇的遗志，早日登上皇位，如同日月升华，如同风雷发号施令，上以供奉九庙神灵的统绪，下以抚慰天下万民的心意。臣等俯伏在宫阙之前，共同进言劝进，期待乾坤运转、万象更新，期待陛下如同六龙御天，施行恩泽。臣等怀着恳切的心情，等待殿下的命令。”
皇上降旨答复说：“皇考大行皇帝舍弃天下而去，我孤独无依、心怀悲痛，即位之事实在不忍听闻，所请不允。”
○命令朝廷内外各部门制作丧葬礼仪所需的冥器。
○乙巳日，文武百官、军民、年老德高之人等再次进献奏笺劝进，说：“臣等俯伏思量，上天降下福泽，正逢兴盛的时运；众神协同保佑，特意将皇位传给年长的君主。天命已然归属，盛大的礼仪应当举行。谨陈述臣民的心愿，再次冒昧打扰圣听。大行皇帝恭敬侍奉三灵，效法列圣，伟大的功绩使天下达到升平，文武谋略使治国之道更加兴隆。托付继承宗庙的重任，在于主持宗庙祭祀的贤才。恭惟殿下，仁爱孝顺广为人知，智慧神灵蕴藏于内，功勋与德望相符，美好的名声在未登基之时便已彰显。天命在身，皇位应当继承。殿下心怀谦逊，未曾应允，众人的期望忧虑惶恐，不知如何是好。臣等私下认为，天下极为广大，不可一日无君；各种政务极为繁多，不可片刻荒废。因此康王在先帝去世的第二天便即位，是遵循先父的遗言；景帝除去丧服后便临朝听政，没有改变孝文皇帝的制度。我朝祖宗的旧例，也只是以继承发扬为要务。考察古代的记载，都遵循这样的准则。伏愿殿下深思国家大计，稍稍抑制悲痛的心情，统治天下，上以符合上天的眷顾保佑，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下以抚慰众人的期盼与依赖。臣等怀着恳切的心情，等待殿下的命令。”
皇上降旨答复说：“卿等再次进笺劝进，足见诚恳，但我失去父亲的悲痛正深，岂忍心仓促登上皇位，所请不允。”
○丙午日，文武百官、军民、年老德高之人等第三次进献奏笺劝进，说：“臣等俯伏思量，上天保佑百姓而设立君主，新的帝王之命刚刚兴起；有大德之人获得皇位，应当顺应人心。况且皇位不可长久空缺，宗庙社稷必须有主人。大禹贤能，舜帝便将天下禅让给他；舜帝圣明，自然继承尧帝的基业。臣等冒昧冒犯陛下的威严，不顾多次打扰，恭敬进言。恭惟殿下，神圣地继承宏大的基业，光明地接受纯正的符命，治学勤勉如同周文王般精进，德行超越代王刘恒的仁厚节俭。初次占卜便有登上皇位的吉兆，长久以来符合大横的卦象；如同六龙驾驭天空，世人正期盼殿下率先出现。况且先帝临终之时已有托付，唯有能够继承才是正理。虽然殿下向南面谦让、向西面谦让，坚决不肯即位，但上天给予、众人拥戴，最终怎能推辞。况且君王顺应百姓的愿望，常常委屈自己来安抚百姓；唯有圣人斟酌礼仪的适中，重视抑制个人情感而遵从礼法。如果忽视肩负的重任，独自秉持悲痛的心情，身为帝王却等同于平民百姓的行为，这不是为天下国家着想，宗庙社稷该怎么办呢？臣等因此频繁恳切请求，急切地陈述言辞，如同犬马的忠诚未能表达，便不会停止叩击宫门。伏愿殿下以承担艰难重任为忧虑，以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为心意，稍稍舒缓无尽的悲痛，迅速发布和顺的旨意，弘扬皇权而承接帝王的统绪，使国运如同泰山磐石般安稳，继承先帝的基业以巩固祖庙的根基，使皇室后裔如同瓜瓞蔓延般繁盛。臣等怀着恳切激动的心情，等待殿下的命令。”
皇上降旨答复说：“卿等说我应当奉行天命、遵循遗诏，多次进笺劝进，言辞正当。我勉强抑制悲痛的心情，听从所请。”于是谕令礼部说：“皇考大行皇帝去世，我悲痛欲绝，但文武群臣以及年老德高的军民等人，以祖宗基业的重要、皇考遗命的严厉为由，三次进笺劝进，言辞正当、情意恳切，我不得已勉强听从所请。如今应当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你部要选择日期、准备礼仪前来奏报。”
○丁未日，礼部进呈即位仪注：
- 预先派遣官员，在当天早晨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
- 当天早晨，皇上穿孝服，亲自前往大行皇帝的灵前，恭敬祭告即位受命之事，完毕后，便穿衮冕服，在皇极殿丹陛上祭拜上天，行五拜三叩头礼，接着前往奉先殿拜告祖宗，完毕后，仍然穿衮冕服，前往大行皇帝的灵前，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出宫前往皇极殿。
- 预先让尚宝司在皇极殿设置宝案，鸿胪寺在殿内东侧设置诏案，在丹陛上设置表案，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悬挂乐器但不演奏，锦衣卫在殿内东侧设置云盖、云盘，另外在承天门上设置云盘，在午门外设置云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西南方向设置宣读案。
- 当天早晨鸣钟鼓，锦衣卫布置卤簿大驾，文武官员各自穿朝服入宫，在丹墀内等候。皇上穿衮冕服前往中极殿，鸿胪寺官传旨免去百官朝贺，接着引导执事官各就其位行礼，赞请皇上升殿，皇上从中门出宫，前往皇极殿宝座就座，锦衣卫鸣鞭，鸿胪寺赞文武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百官出宫前往承天门外等候。鸿胪寺请颁布诏书，翰林院官捧着诏书交给礼部官，于是将诏书放置在案上的云盘内，从殿左门出宫，到午门外，礼部官捧着诏书放置在云舆内，迎送到承天门上，按照常规礼仪宣读诏书。
起初，钦天监选择二十六日丑时奏报，皇上降旨改为午时。
○戊申日，皇上谕令礼部、工部说：“大行皇帝预先建造永陵，到如今已经多年，命令礼部、工部各派遣一名堂上官，会同内官监前往永陵，恭敬查看，商议修缮之事。”于是礼部左侍郎潘晟、工部右侍郎徐纲，率领钦天监监副杨绘前往永陵。
○当天夜里，京师发生地震。
○己酉日，礼部认为二十六日即位礼仪应当顺应吉时，请求当天暂时免除百官朝祭，改到第二天进行，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壬子日，皇上即皇帝位。当天早晨，派遣成国公朱希忠、宣城伯卫守正等人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自前往大行皇帝的灵前祭告，完毕后，午时出宫前往皇极殿即位，命令文武百官免去朝贺，免去宣读表文，只行五拜三叩头礼，接着颁布诏书，大赦天下。
诏书说：“我朝祖宗圣圣相继，伟大的功绩超越千古。到了皇考大行皇帝，以文治武功的德行，建立安定国内、抵御外敌的功勋，为前朝增添光辉，为后代留下庇佑。正希望长久依赖，却突然离世。特意在临终之时留下遗言，将皇位的重任托付于我。我孤独无依、心怀悲痛，本不忍听闻即位之事，但文武群臣以及年老德高的军民等人，共同进言劝进，多达三次，推辞拒绝未能获准，于是遵循遗诏，在本月二十六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以明年为隆庆元年。仰念先帝遗命的明确昭示，深切期望能够继承并发扬光大，我俯身自省，怎能胜任这一重任？然而先皇的遗志不可不成就，圣人的教诲不敢不奉行。因此推类而尽义，通变而适宜，延续旧恩，弘扬新的教化。现将应当施行的事宜，逐条列在后面：
- 郊社等礼仪以及祔葬、祔享之事，遵循遗诏，各自考察祖宗旧典，斟酌改正。礼部会同官员查议，旧礼中哪些应当恢复，新礼中哪些应当废除，哪些礼仪应当在某处举行，哪些礼仪应当在某时举行，以及陵葬、庙享中应当祔祭的正确方式，逐一开列奏请。
- 自正德十六年四月以后至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以前，因进言而获罪的诸位大臣，遵循遗诏，在世的召回任用，去世的给予抚恤和追录。吏、礼、兵三部迅速查开姓名，商议拟定后奏报。
- 方士等人，遵循遗诏，查照其情罪，各自依法处置。王金、陶仿、申世文、刘文彬、高守中、陶世恩，妄进药物导致先帝身体受损，着锦衣卫捉拿押送法司，从重追究审问；唐秩、章冕等人，各自凭借符咒法术滥受恩赏，着押解发回原籍为民；书造局、真人府的道士，礼部查核，凡是在京宫观取用的，发还宫观，凡是从外地龙虎等山请来的，遣回本处修行；他们所授予的太常寺官职以及真人、高士名号，全部革除。
- 斋醮、工程劳作，遵循遗诏，全部停止。那些原本建造斋醮的场所，命令商议应当如何处置，礼部逐一查核奏请；工部的料价以及竹木等物资，两京内府各衙门的绸缎、器皿、香蜡、柴炭、工匠役夫等，光禄寺的物品、酒饭等，只要有因斋醮、工程劳作而额外摊派的，该部通查奏报停止革除。
- 织造、采买等事项，除陕西织绒、河南和广东织葛、广东采珠、购买黄白蜡、降真香，以及福建购买龙涎香、云南采宝石、采矿金、江西烧造瓷器，还有各地采芝，遵循遗诏全部停止外，南京、苏杭的织造内臣，诏书到达之日，全部立即回京；各衙门解送的钱粮，着南京工部、工科、浙江巡按御史查照，将已织完的绸缎核算应银数目，把绸缎具奏起解，剩下的银两全部送户部接济边用，造册奏缴；已摊派但未缴纳的，下令征收完毕，充作下年工部的料价，在下年的摊派数目中减去，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因绒葛、珠宝、香蜡、金芝、瓷器等项所摊派的钱粮，已征收在官的，截数起解户部，未征收的，也各自征收完毕，充作下年应解工部的料价，减去摊派数目。
- 自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罪行为，除十恶死罪，以及诈传诏旨、交结近侍、通敌、作战失利、强盗、人命案件，还有侵盗边海、内地仓库、漕运钱粮，以及贪酷枉法、逆党、左道惑众、随从作恶、钻营谋利、冒充官员欺骗他人、潜住京师窥探作乱者，都不予赦免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判决未判决的，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敢有以赦免前的事情告发他人的，以其罪名治罪。
- 天下军民极为穷困，国家费用虽然匮乏，但岂忍心照常征收摊派。隆庆元年的漕运米，特意改折十分之三，其余不论京边、起存、本折，各特意免除十分之五。该部及各抚按官仍设法稽查，使百姓得到实惠。嘉靖四十三年以前的一应户部钱粮，已征收在官的，截数起解，拖欠的全部免除；如有将已征收捏报为未征收、侵吞盗用的，允许众人奏告捉拿治罪，不在赦免之列；四十三年以后未缴纳的，查开确切数目，分作三年带征，不容奸顽之徒得以侵吞拖欠，先将分带征收的数目具奏。
- 内府各衙门的供应钱粮，我格外留意节省，费用自然有余。该部务必查照弘治年间及嘉靖初年的旧额，斟酌征收摊派，此后年份额外增添的，全部革除，将革除的数目奏报，仍造册送六科备案。如各衙门借口缺少为由行文额外摊派，以及该部阿谀奉承准予施行的，科道官立即参奏，治以重罪。
- 内府各监局库所收藏的绸缎、军器、香蜡等项钱粮，户、工二部奏请派遣公正强硬的科道官二员，前往调取文卷，核查原本收藏多少、使用多少、现今存有多少，大约足够几年支用，造册奏缴；该部将今后应摊派的数目，斟酌折征银两解部，以接济边用。
- 嘉靖四十四年以前，兵部的牧马草场子粒，以及骑操、孳牧、寄养等项马匹应追赔的亏欠、倒失、被盗的桩头银等；工部的罗缎、绢、麻、铁、鱼鳔、翎毛、皮张、天鹅、角、漆料、白榜纸、砍柴、木柴、柴炭、抬柴等银，以及工卯银，如有拖欠，全部免除；已征收在官的，照常起解。若一应人役将已征收捏报为未征收、侵吞盗用的，允许众人告发捉拿治罪，不在此次赦免之列。
- 犯罪被囚禁在高墙的宗室，除叛逆及内乱、强盗、人命案件不予赦免外，其情罪有可怜悯可疑，以及本人去世而留下的妻妾无依无靠的，抚按衙门查明原本犯罪情由，开列奏请。
- 在京在外现今关押的人犯，除已派遣官员审录的外，三法司仍将部院、锦衣卫现今关押的轻重各犯，会同审问，如有冤屈，立即为之辩理；先前因重罪被判刑人家属中，有不属于原本判决正律、一时比照案例流放安置的，查明情况，放回原籍居住。
- 在京在外缉获的强盗、妖言、奸细等项人犯，必须有确凿的赃证，不许贪图功劳利益，以及听信无赖、捕役之人胡乱捉拿诬陷，违者治以重罪。南京法司只允许受理在城及百里内的军民诉讼，如原告在城而被告在百里外的，不得一概拘提；若案件发生在五城，都要送审，不许该城擅自录取口供、追收官赎。内外守备衙门，除盗贼、机密重情捉拿押送法司追究审问外，其余人命等项诉讼，一概不许干预。
- 在京在外监追应当归还官府、没收入官、给予失主的赃物，除监守侵盗在仓、在库、在场的银两、草束，以及在仓库领取后解运，还有一应掌管的官府钱粮而侵盗的，都照旧监追外，其没收入官的赃物价值百两以上、给予失主的赃物价值五十两以上，若监追二年以上，正犯已经去世，家属代为追赔，经核查确实没有家产可以变卖的，开列所犯罪行情由奏请定夺；若没收入官、给予失主的赃物不及上述数目，监追半年之外，正犯身故，核查没有家产的，全部予以宽恕；若系埋葬银两，正犯现今在世，仍依照法律追给，以抚恤死者。
- 南京五府掌印、佥书、管军管事的公侯伯、都督、总兵、副总兵等官，锦衣卫掌卫事及管南北镇抚司事的指挥以上官，六部等衙门四品以上官及学士，以及各总督、提督、巡抚官，都着自行陈述是否胜任，听候皇上裁决。五品以下文职官员，两京吏部会同官员考察；浙江等处两京方面官，各该抚按会同考核，应当罢黜降调、退休的，公正分别具奏，仍各自听候科道官拾遗。科道官必须共同商议评判，不许匿名投递文书，暗中肆意中伤。
- 朝廷用人，只求胜任其职。若拘泥于资格，使举人对担任九卿无望，岁贡不能担任方面官，实在不利于整顿吏治、振作士风。今后吏部用人，不要拘泥于科举、岁贡、荐举三途，只要有才能卓异的，立即破格提拔，以表示激励劝勉。
- 如今内外衙门增添设置的官员过多，增加俸禄，有损无益。吏部立即行文在京各衙门、在外抚按官，逐一查议，确实是紧要的才允许存留，其余多余官员，一体具奏查革；那些事务简略的衙门，一人可以兼任二事的，官员空缺暂时停止选拔补充。
- 各地府州县，大小、繁简、冲要偏僻、难易各不相同，有的安逸却获得声誉，有的辛劳却迅速招致诽谤，既违背升降的适宜原则，又引发避重就轻的弊端，士风日益败坏，吏治得不到整治。吏部通将天下府州县逐一评定等级，定为上、中、下三等，遇到该推升选补时，量才授任；各官的考核评语、奖励推荐，同在优秀之列的，先尽上等府州县升擢、行取，其次是中等，再其次是下等；不仅依据等级确定任职年限的长短，还依据等级确定官资的高低；其中有才能优劣需要调动的，各自从中斟酌处理。各将领所任职的地方，兵部也以边境、内地、冲要、平缓分为三等，遇到该升调时，照此施行。
- 凡是退休、闲住、为民、充军的官员，不属于考察及犯私罪的，不拘泥于自行陈述或被弹劾，吏部逐一查开奏请；充军的放回原籍为民，为民的给予冠带闲住，闲住的给予退休待遇；其中如有才望过人、年力尚壮、曾经被推荐的，允许一体遇缺推用。
- 在外两司、有司官贪酷放纵，都是因为巡按御史不能端正自身、匡正事物，以及举荐弹劾不公所致；御史失职，又因为都察院徇私情，将考核视为虚文所致。今后御史出差回来，都察院务必秉公持正，严格考核，如有隐瞒庇护，该科立即参奏弹劾；该科如果敢于包庇，事情败露后一同从重追究。
- 今后抚按官弹劾的官员，只要有犯贪赃、人命案件的，吏部务必行文提问，追赃偿命，不许一概拟定为民、闲住；所追赃银，巡按御史年终各自另外奏解户部，以资助边饷，不许混入每年解送的赃罚数目内；那些应解部及备赈的赃罚银两，必须遇到地方用兵、修城等重大紧急事务，才允许动用；如有仍然用于馈赠，以及调取私用、隐匿入己的，司道府州县官听候抚按参奏，抚按有犯听候两京科道参奏。
- 司道府州县官巧立名目，劝借军民财物，以及在本应的罪赎之外，额外罚收银两、米谷、马牛等物，或者将军民无子、争夺继承权的人家的家产全部没收入官，这些行为尤其违法，着各该抚按官严格访查捉拿、禁止革除；如抚按官纵容，听候两京科道官指名参治。
- 各地解送缴纳的钱粮、马匹等项到京，被各内外管事人员编造事端，刁难勒索，所用的费用多于物资本身，导致缴纳不足，反复受累。该部申明禁令，允许受害之人指实奏告，各自治以重罪。各城门、各仓库近年来额外增设的内官，司礼监全部革回。
- 近来抚按官及各出差御史访查捉拿人员，多不确实，本想惩罚恶人，反而伤害良善；两司、府县趁机效仿，违法行为更加严重。今后一概不许再行访查，违者吏部、都察院立即参奏，从重罢黜降罚。
- 各地方官把讲武视为不急之事，把忽视寇盗视为苟且偷安，将盗贼、妖逆隐匿纵容，不早日消灭，往往酿成大患。今后巡抚、守巡、兵备及有司、卫所掌印、巡捕等官，务必操练人马，组织保甲，缉访奸盗，在萌芽状态就予以杜绝；如再包庇恶人、祸害百姓，巡按御史严格参奏论罪，以凭从重处置。
- 宣大、山西地方的军民人等，有的因犯罪逃入虏中，有的因被抢掠而去，居住在那里年久，于是为虏人所用；间或有想要率领亲属同乡返回本土的，又担心官府追究以往的事情，不敢自行归来，实在令人怜悯。兵部立即行文该镇总督、镇巡及将领等官，务必使用间谍、表明诚信，多方招徕；如有率众来归的，厚加抚恤，仍具奏所率人数，以凭斟酌奖赏录用；辽东及陕西三边，一体施行。
- 各边将士立下战功，往往核查上报拖延，奖赏不足以起到劝勉作用。都察院立即行文各该巡按御史，将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以前未核查上报的功次，全部限定三个月内核查上报；今后凡是有核查的，都不许超过三个月。都察院设置一册账簿，将发出核查文书的日期登记查考，如有迟缓，立即参奏论罪。宣大、蓟辽等镇，多有奸民冒充锦衣卫舍丁及阵亡军人子侄，滥升官旗，又或一人在多处立功、一时在两三处立功，都是违法的。兵部、兵科逐一清查，奏请降革。
- 历年以来，行文核查的文武职官，拖延不报，导致奸恶之人最终得以隐匿逃脱，被诬陷之人往往遭到埋没。诏书到达之日，各该抚按官通查原本承办的官府，限定日期催促核查奏报，如仍懈怠违抗，参奏处治。
- 近年来去世的大臣，有应当得到恤典而未得到的，也有不应当得到而得到的，科道官举报奏请定夺。
- 凡是庆贺、谢恩等奏疏，不是旧制所规定的，全部停止免除；一应题奏，也要明白简洁，不许用繁琐的言辞及鄙俗轻慢的语言，亵渎打扰圣听。
- 今后在京在外文武衙门大小官员，都要勉励保持端正、谨慎、廉洁、清静的节操，去除虚浮、怠惰、玩忽的私心，上报国家恩遇，下保个人名位。一应弊政，诏书开载未尽的，陆续自行查议奏革；凡是可以端正士风、纠察官邪、安定民生、充实国用等方面的长远谋略，仍允许众人直言无隐。
唉，瞻仰先帝的光辉、弘扬伟大的功业，正努力尽到孝道；辅助帝王的法度、辅佐皇朝的大业，实在需要依靠忠臣的努力。你们这些在位的官员，要体察我的心意，各自抒发匡扶辅佐的诚心，共同保卫昌盛安宁的国运。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从狱中释放户部主事海瑞。海瑞先前因劝谏先帝修仙炼丹之事，被杖责入狱，判处死刑。皇上在藩邸时，素来听闻他的耿直，因此迅速将他释放，士大夫们都为之庆贺。
○癸丑日，礼部进言：“大行皇帝的大丧成服已经完毕，希望皇上念及宗庙社稷的重要，稍稍节制悲痛的心情，出宫前往宣治门听政。”皇上答复同意，命令在隆庆元年正月二日临朝听政，让礼部准备礼仪前来奏报。
○礼部又进言：“岁末的大祫祭、孟春的时享，都是国家的重大礼仪。皇上承奉宗庙祭祀，应当亲自前往祭祀，但大行皇帝的丧服尚未除去，皇上的悲痛思念正深，不敢仓促请求。考察古代礼仪说，不参与祭祀就派人代理，解说的人认为有变故才不参与祭祀，比如居丧之类的情况。此次两项祭祀，请求遵循弘治十八年的旧例，暂时派遣官员代理祭祀，设置乐器但不演奏，鸿胪寺免去请皇上升殿的礼仪。皇上在丧次致斋，等到除去丧服后，遇到重大祭祀，仍遵循祖宗旧制，亲自前往。陪祀官员如今也在二十七天的丧期之内，应当全部暂时免除，等到除去丧服之后，再照常恭敬陪祀。”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甲寅日，命令钦天监编制隆庆元年大统历，通行天下。
○乙卯日，礼部进呈宣治门听政仪注：“隆庆元年正月初二日早晨，皇上穿衰服前往宣治门听政，文武百官穿素服、系腰绖，行奉慰礼。初三日以后，丧服依旧，到初十日，遵循遗诏，二十七天的丧服期满，自十一日以后，请求遵循孝宗敬皇帝的旧例，皇上除去衰服，改穿素翼善冠、麻布袍、系腰绖，仍然前往宣治门听政，文武百官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穿皂靴，朝参时都不鸣钟鼓，等到大行皇帝祔祭宗庙之后，再换穿常服。”皇上答复同意。
○以大祫祭告太庙、祧庙，派遣驸马都尉李和、许从诚前往祭祀。
○安葬常嫔高氏、王氏。
○铸造并颁发通政使司隆庆年号的条记。
○户部奏报：“明年天下户口食盐应征收的钱钞，城市百姓男女减半缴纳钞，乡村百姓分派到缺粮仓分缴纳米，愿意缴纳钞的听便。司府州县应当起解到京库的，按照嘉靖十六年的旧例，每钞一千贯、钱二千文，折银四两征收解送；应当起解到宣府等处的，照例折征；留存本地的，在本处仓库储存，准许折算官军的俸粮。仍行文大名府，遵循嘉靖二十四年的旧例，从应解送到保定府库的钱钞中，调拨钱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文、钞一十四万二千八百四十贯，解送户部，转发蓟州储存，以备营州五屯卫及宽河一所官员折算俸粮支用，今后年份照此施行。”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丙辰日，在太庙举行大祫祭礼，命令驸马都尉谢诏代理祭祀。
○太常寺进言：“岁末祭告内殿，应当派遣官员行礼。”皇上认为当天已经举行祫祭，命令停止。
○派遣太常寺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
○以明年正旦节，派遣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景皇帝陵寝；锦衣卫指挥同知文承武祭祀孝洁皇后、哀冲太子、庄敬太子；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及废后吴氏、荣淑康妃、李氏世子、蓝田王各陵园。
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一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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