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百六十八
万历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一（庚戌朔），御史宋兴祖上言：朝廷任用六卿，是希望他们能统领下属。如果下属官员恶意诋毁上司，不仅缺乏忠诚恭敬之心，也严重违背了面对君主的礼仪。如户部侍郎李桢因郎中郑材上书弹劾而请求退休，皇上体恤挽留，希望他能统领下属，但郑材作为下属，却不依不饶，李桢不被罢黜就坚决退休，李桢作为上司，郑材就不断上书指责。如果念及李桢清正廉洁、品行高尚，能够胜任卿职，或许可以将郑材调往其他部门，或根据其资历予以升迁，以保全大臣的体面，安定上下级之间的关系。皇帝将郑材调往南京任职。
○ 升任云南右参政刘天衢为山西按察使，湖广佥事徐学聚为江西左参议，负责管理粮食事务。
○ 初二（辛亥），经审问，山东东昌府临清州知州王立道犯有贪污罪，判处追缴赃款，罢官为民。
○ 任命工部营缮司郎中张后甲为四川佥事，分巡上川东道。
○ 初三（壬子），礼部批复乡场考官与科道官员相互争论一事，下令九卿会议商议。九卿商议后认为：臣等参考《大明会典》及前后诏令，认为法律不应频繁变更，治理贵在遵守既定法规。建国初期的制度，乡试主考官选择老成端方的儒士，均从远方聘请而来，不让本省官员参与其中。实行已久后，制度废弃，权力转移，于是改为由在职举人担任主考官，后又改为京官进士，再改为广泛选拔朝廷大臣，但从未有过将考核文章的职责交给地方行政长官如近来提议的使用布政使、按察使的情况。因为身处事外的官员，必须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才能专心监督；身处事内的官员，必须远离嫌疑之地，才能掌握权衡之权。布政使、按察使都是地方行政长官，过去被任用为提调、监试官，而不被任用为考试官，就是为了杜绝请托，避免嫌疑，这是应当恪守的祖制。翰林官员是天子的文学之臣，考核文章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但他们对内有侍班、讲筵的事务，次年又有会试入闱的任务，不宜多派遣，请求派遣四员担任主考官。给事中是天子的耳目之臣，以进谏诤言为职责，请求派遣三员担任主考官，礼科官员不参与。六部司属官员时间较为充裕，但吏部是掌管选拔官员品级的部门，请求派遣二员担任主考官，礼部官员不参与。户、兵、刑、工四部每部派遣司属官员四员，若兵、工二部人员不足，则从其他部门补足，同时大理寺属官也派遣一员，以满足考官的数量要求。以上各位官员，不仅要选拔文学优秀者，还需调查其品行端正纯洁者，届时列出名单上奏请求任命。至于同考试官，过去聘请儒学教官，有人认为其鉴别能力稍有不足，想要改用本省甲榜出身的推官、知州、知县，这又违背了祖制不任用地方行政长官担任考官的意图。况且上述地方官员在本省是下属，入闱后则成为考官，如果仍以下属对待，就无法与聘请的儒学教官一视同仁；如果一概以考官对待，又不利于御史、布政使、按察使对其进行监督。请求允许御史从外省聘请甲榜出身的府佐、推官或被贬谪、闲散的大臣，大省酌情使用三四员，小省酌情使用二三员作为领袖，其余仍照旧聘请儒学教官，而担任地方职务的知州、知县不参与。所有科举考试相关事务，在外听从御史弹劾，在内听从礼部、礼科参奏驳斥，不得徇私偏袒，将其定为固定制度，使职责明确，名实相符。皇帝批复：各衙门选拔派遣京官担任考官，不必拘泥于固定人数，届时根据官员空闲人数多派遣几员，其余均按照商议执行。科举考试是国家重要典礼，以选拔人才为重，今后不得因个人体面而发生纷争。
○ 初四（癸丑），大学士王锡爵等人上书：今日查阅内阁旧籍，才知晓历代皇子出阁讲学前，先行举行冠礼，以便接见讲官。如今皇长子讲读的日期定于明年春天二月初四日，那么冠礼应当在一个月或半个月之前举行，请求预先传示相关部门做好准备。
○ 任命光禄寺少卿程奎为太仆寺少卿，分管东路事务。
○ 升任湖广右参议陆长庚为本省副使，广东肇庆府知府朱天应为广西副使。
○ 初五（甲寅），改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冯渠为尚宝司司丞。
○ 初六（乙卯），大学士王锡爵等人上书：今日收到皇上亲手书写的札子，谕示内阁：“昨日阅览卿等的奏请，朕也考虑到皇长子出阁讲学尚未举行冠礼，穿着什么冠服拜见讲官为宜。想要等待明年春天正月中旬询问卿等后再上奏，这与朕的心意十分相合。朕查阅《大明典礼》，东宫与亲王的兖冕、皮弁两种服饰，冠是相同的，服饰则有所不同。如今想要举行冠礼，应当遵循何种礼仪？朕意欲让皇长子暂时穿着常服出阁讲学，等待册立太子后再举行冠礼。”臣等见识浅薄，仅根据旧案认为典礼应当依次进行，不敢不请求；而圣旨应当由皇上主动传达，不敢不重视，因为遵守皇长子的礼仪就是尊重皇上。如今蒙皇上俯赐采纳，进而作出指示，阐明东宫与亲王冠服的异同，以及提前举行冠礼的难处，想要让皇长子暂时穿着常服出阁讲学，皇上的考虑精密详尽、见解高远，非臣等所能企及，臣等谨遵照圣旨，另行拟定传帖上奏。
○ 升任陕西太仆寺卿兼佥事王任重为云南右参政。
○ 初七（丙辰），大学士王锡爵等人上书：今日又蒙皇上赐予亲手书写的札子，谕示内阁：“朕阅览卿等所奏，已知晓购买置办相关物品的数量，这是朕亲自删减裁定的。皇长子出阁讲学在外虽然简约，但在内各衙门制造所用器皿物件及备用等项，花费不少。如果该部、科官员上奏称花费过多，出阁讲学之事还需稍候二三年，与册立太子一并进行，这样可以节省费用。”臣等读后，立即将圣旨封送礼科，让其传谕该部一同遵照执行。自古以来，朝廷举办大事，本就不应吝啬小的花费，而臣子顺应皇上的善举，也不必过分争执小节。但从臣等的角度而言，是全力维护皇上，深怕部、科各位大臣有不同意见。昨日臣出阁后，部臣杨俊民等人、科臣王德完等人一同在朝房拜见臣等，商议此事。部臣称，两日来查阅遍旧案，并未发现有出阁讲学传旨购买金玉等物品的记载，即便是皇上册立太子后出阁讲学，也没有此项钱粮支出，怀疑是内臣开写错误，这是从事情本身而言；科臣称，皇长子培养品德的初期，正应当以节俭为榜样，怎能让他尚未亲近圣贤，先亲近珍宝，尚未购置书籍，先购置服饰玩物，这是从道理而言。这两方面的意见，臣等已经苦口婆心地加以说服，大致称天子之子与平民不同，宫廷内的花费与民间不同，如今皇上圣旨中所提及的花费，臣等已经预先为皇上说明。臣等在外为皇上承担如此多的非议，怎能不在内为皇上倾诉肺腑之言，以寻求君臣两全、公私易办的办法呢？至于近日出阁讲学的命令下达后，朝廷官员中已有传言，称皇上原本无意举行，日后必定会另生事端，想要更改或反悔。臣等突然听闻这样的言论，不禁怒不可遏，认为臣子猜疑诋毁君主到了这种地步，实在应当遭受无间地狱、拔舌的刑罚。如今皇上却突然下旨，以“稍候后举行、节省费用”为由，让尧舜般英明的皇上，一举一动都被人算计，这是臣等为皇上感到不平的地方。希望皇上采纳臣等的愚忠，尽快下达昨日拟定的“皇长子穿着常服出阁讲学”的圣旨，以杜绝众人的猜疑。关于购买置办物品一事，或者另外下令该监裁定削减花费数量，或者明确谕示部臣，将此次花费算作将来册立太子的钱粮，让他们从容办理缴纳，这样国家财政可以支撑，人心也不会过于惊扰。
○ 改任盛讷为吏部右侍郎，兼管经筵日讲事务。
○ 兵部上书称，东征大部队已经撤退，应当撤回经略，专门任命督抚负责相关事务。皇帝认为大部队已经全部撤退，将宋应昌、李如松一并召回。倭寇情况狡诈多变，不能仓促称事情完毕，督抚官在远方控制不便。顾养谦向来有才能谋略，命令他星夜前往该地，相机料理，务必保证成功。蓟镇的虏寇防御事务，暂时令顺天府巡抚代管。宋应昌仍等待顾养谦到达后交接完毕再返回京城，其余均按照所议执行。
○ 初八（丁巳），按照惯例，赏赐陕西他笼哈古等族进贡的番人恼秀等一百三十六人绢、银、钱币等物品。
○ 推举德阳王府辅国中尉朱宣亻□垒补充蜀府宗副一职。
○ 初九（戊午），兵部咨文蓟辽、宣大、山西、延宁、甘固各督抚：今后抓获虏寇首级，除数量较多者上报捷报外，凡是零星抓获的虏寇首级、牲畜、器械，均在秋防结束后汇总上报。如果地方发生变故，无论大小，立即上奏报告，不得借此含糊隐瞒。其中若有一两处抓获虏寇，务必确保情况属实，不得夸大其词以图掩饰。这是听从了御史宋兴祖的建议。
○ 初十（己未），大学士王锡爵等人上书：今日又蒙皇上赐予亲手书写的札子，谕示内阁：“朕昨日阅览卿等的奏请，完全看到了卿等为君主担忧、为国家着想的赤诚之心。这笔花费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用作册立太子的费用，十分之一都难以满足。况且册立太子，上要尊上徽号，下要准备仪仗器物及宫殿陈设等项，花费巨大，远远不够。”臣等恭敬诵读圣旨，心中不胜惶恐，自愧见识浅薄，如同井底之蛙，只知道爱惜点滴费用。已经传谕该部、科官员，努力顺应皇上的旨意，协助完成这一重大典礼。只是屈指算来，距离出阁讲学的日期仅剩一个半月，而所用珍宝之类的物品大约需要花费银三十余万两。这三十余万两银子尚且可以筹措，但三十余万两的货物恐怕难以迅速筹集到位。如今暂且责令部臣一方面招募购买，一方面稍微放宽期限，或者适当减少数量。至于册立太子的费用，既然不够使用，臣等不敢强行要求皇上屈从，姑且等待将来再作处理。另外，臣等接连收到皇上的亲手札子，文笔精妙绝伦。今日偶然阅览翰林官所撰写的年节赏赐他人的对联，突然产生一个贪心的想法，希望能请求皇上在日理万机之余，亲手书写五字或七字对联一幅，用以训勉臣等，让臣等能够将其奉为传家之宝，也不辜负臣等一生的际遇。
○ 降原任分守宁夏右参将崔张名为广武营游击。
○ 十一日（庚申），因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万寿圣节，赐予首辅、次辅及讲官银币等不同赏赐。
○ 十二日（辛酉），撤销长芦运学，这是听从了科臣张贞观的建议。
○ 大学士王锡爵请求增补推举内阁大臣。
○ 升任国子监祭酒曾朝节为詹事府少詹事。
○ 十三日（壬戌），升任杨浚署都督佥事，担任总兵官，镇守陕西。
○ 十四日（癸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遣侯郭大诚前往永陵行礼。
○ 授予起复的庶吉士孙羽侯为给事中。
○ 十五日（甲子），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遣伯张元善前往景陵行礼。
○ 升任孙继皋为礼部右侍郎。
○ 十六日（乙丑），赐予岷世子朱干跬谥号“僖靖”。
○ 吏部考核选拔科道官员，任命清丰县知县周玄暐为南京云南道试御史。各位官员前往吏部拜见，周玄暐在公堂之上傲慢站立，称不应将自己贬到南京御史台，态度傲慢，旁若无人，吏部官员甚至请求自行罢官以谢罪。皇帝大怒，认为他无视纲纪，将周玄暐降三级，调往边方任职。
○ 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物。
○ 因立春节，赐予三位辅臣上等美酒和珍贵菜肴。
○ 毛怜等女真夷人伏羊古等九十九人前来朝贡，朝廷按照惯例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
○ 十七日（丙寅），礼部批复浙江巡按彭应参的上书，称该省遭受灾荒，请求停止或减少袍叚的织造。皇帝厌烦其频繁上奏，不予批准。
○ 十八日（丁卯），朝廷表彰孝子周勃勃。周勃勃是湖广奉新县百姓，幼年丧母，侍奉父亲极为孝顺。父亲八十岁时身患疽病，周勃勃用嘴衔药为父亲清洗疽疮，还亲自尝粪判断病情，延长了父亲六年的寿命。朝廷根据御史的奏请，对他进行了表彰。
○ 朝廷表彰二十五位节妇：归德卫军侯天□彳□月□□的妻子赵氏、汜水县百姓穆守礼的妻子张氏、鄢陵县生员剡古的妻子周氏、雒阳县百姓姬仁的妻子焦氏、上元县生员杨希仁的妻子李氏、高淳县陈时羙的妻子萧氏、上元县举人沈九思的妻子廖氏、宣城县生员殷云卿的妻子吴氏、毫州百姓怀木的妻子刘氏、北直新城县监生王承训的妻子尚氏、滦州百姓李发的妻子陈氏、庆都县吏朱应奎的妻子王氏、淑浦县百姓忧学臣的未婚妻丁羙音、黄岗县生员倪天瑞的妻子刘氏、武陵县贡生史荣的妻子韩氏、临武县百姓曾显爵的妻子陈氏、江夏县百姓李瑀的妻子向氏、大城县生员傅守的妻子张氏；三位烈妇：兴化所军黄惟学的妻子陈氏、清苑县生员李进荣的妻子王氏、大城县举人刘汝为的妻子马氏；两位烈女：泰兴县百姓黄瑚的未婚妻马长女、太康县百姓王之倚的未婚妻刘二姐。
○ 十九日（戊辰），闽县知县王仰被其仆人王守真、效真、春仔杀害，王仰的儿子王廷试将三名凶手诱至神像前，亲手将其杀死。此前，王仰担任广东新兴知县时，前往京城朝觐，效真、春仔勾结衙役向佐二进行贿赂请托，王守真也盗窃变卖本官自行审理案件的纸赎簿，各自获得银两。王仰的岳父察觉了此事，王仰朝觐返回后也有所耳闻，但尚未查实，等待向其岳父核实。王守真等人日夜不忘杀害王仰，暗中采集兰草毒素藏匿起来。王仰抚养的义子王继仔看到后询问其意图，王守真等人谎称“将要自杀”。等到王仰改任闽县知县，对王守真等人过于严厉，他们的谋反图谋更加坚定。抵达闽县后不久的一个二更时分，王仰散衙后在厅堂起草文书，王守真等人在饭菜中下毒，王仰用餐完毕后在厅堂侧边的书室就寝，春仔在一旁侍奉。四更时分，毒性发作，王仰口不能言，鼻孔出血，黎明时分去世。去世后才向内衙报告，紧急召集医生诊治，才知道是中毒。本府李推官、侯官周知县查验后确认是中毒，拘押所有仆人进行审讯，王继仔说出了王守真藏匿兰草毒素的事情。巡抚、道台会同多位官员前往城隍庙焚香审讯，王廷试在神像前将三名凶手杀死。司法部门商议认为，王廷试为父报仇，情有可原，但违反了法律规定，皇帝认为法律没有相关记载但情理可原，宽恕了王廷试。
○ 二十日（己巳），刑部批复福建巡抚、巡按的奏请：侯官县百姓谢瑞生因拖欠粮食，县衙派人前往拘传，谢瑞生当时外出，差人将其父亲锁住。谢瑞生恰好归来，愤怒不已，聚集众人拦截抢夺，当时天色已黑，众人手持扁担混乱殴打，不慎击中其父亲的额头，导致父亲死亡。谢瑞生是出于救父之心却意外杀死了父亲；龙溪县百姓周应魁起初因兄长周应文被分派修建父亲的坟墓，周应魁无力筹措费用，而兄长却日夜享乐。母亲前往向兄长索要费用，周应魁的母亲卢氏准备饭菜侍奉婆婆，周应文坐在母亲旁边与周应魁争执，周应魁愤怒之下拿起饭钵一击，不慎击中母亲的额头，导致母亲死亡。周应魁没有杀母之心却意外杀死了母亲。司法部门拟定谢瑞生处斩，周应魁凌迟处死，但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皇帝批准了这一拟定。
○ 二十一日（庚午），升任蔡国珍为南京吏部尚书。
○ 户部批复兖东、莱登四府百姓遭受饥荒一事，决定留存本省漕折粮银二万两，分别发放给兖东二府煮粥救济灾民；原发放的马价银所购买的、准备运往辽东但剩余的米豆七万三千五百九十二石，免除其归还价款，动用一半煮粥救济莱登二府的饥民，留存一半以备防汛，皇帝批准。
○ 二十二日（辛未），大学士王锡爵上书请求罢官，大致称：南京刑部郎中谭一召、主事孙继有各自上书弹劾臣，大致沿袭高攀龙的说法，认为皇上近日处置各位大臣都是出自臣等的意图，又认为高攀龙被平反、吴弘济被重罚都是臣等拟定的圣旨。这样的猜疑诋毁，皇上心中自然清楚。此前臣等多次上书为赵用贤、李世达等人伸冤救助，拟定处置杨应宿、郑材等人的意见，这些奏章原本没有下发到外廷，外人可能有所不知。至于高攀龙的奏章，臣等拟定的票拟是从轻处罚，但必定被皇上一笔涂掉；吴弘济的奏章，臣等根本没有拟定票拟，而臣等上书救助吴弘济的事情，人人都能看到听到。谭一召、孙继有两位大臣难道不知道这些情况吗？臣等在张居正专权之后承蒙皇上任用，侍奉皇上这位长期执政、经验丰富、圣明睿智的君主，时刻谨慎警惕，即便有包藏宇宙的胆识、盖世的奸雄之心，又怎能指使皇上的言行来处置他人？即便处置了他人，又怎能在顷刻之间反悔，假装救助解脱，而不担心皇上的诘问呢？臣蒙受这样的重大猜疑，实在毫无道理。至于石星、宋应昌，臣也不敢说他们是全才，但石星忠诚为国，宋应昌辛苦筹划边防，功劳尚未彰显就先被挑剔缺点，局面尚未结束就急于商议更换他们，臣担心忠臣劳吏从此会心灰意冷，也担心孤军在异域他乡，不可先自惊慌扰乱、轻易更换将领，因此稍微提出一些调停的说法，这是臣为了保全老成之臣、作长远考虑。但谭一召、孙继有两位大臣在愤怒中寻找借口，将这些都构陷为臣的罪状，这也应当等待臣离职后由皇上自行决断。臣听闻大臣遭受诽谤而不辩解，称为大度；有怨恨而不报复，称为至公。臣如今勉力任职已经将近一年，原本是为了忘身报国，但如今国家事务到了几乎无法收拾的地步，却仍然不自行引退，以致连累皇上，这既不是大度，也不是至公，而简直是无耻。希望皇上先放臣回乡，以平息众人的非议。皇帝下达诏书温和挽留，派遣鸿胪寺官员宣谕，将谭一召罢黜为民，孙继有降职为边方杂职。
○ 二十三日（壬辰），礼部汇总上奏全年灾异情况：七月，凤阳府霍丘县、庐州府霍山县同日发生蛟水灾害，水位高达数丈，淹没无数百姓和田地；正月、二月，蓟辽保定青山口夜间有流星飞来，大小如同敌台，明亮有声，余光如同彗星，约长二十余丈；大毛山夜间本台旗杆上出现一块火团，同时楼房上的各个兽头装饰都有鸡蛋大小的火团，并且伴有响声；陕西三边地区十月出现一颗像斗一样大的流星落地，天鼓响如雷声；山东青州府及乐昌县在二月初一发生地震，有响声；馆陶县天鼓响，随后出现火光向西落下，鼓声也随之而去；宣府柴沟堡及宁夏、山西霍州等地发生地震；南京孝陵的松树被雷击烧成灰烬；常州府十月雷雨震天，冰雹降下，大的像石头一样，庄稼被毁坏得颗粒无收。礼部请求皇上修身反省，皇帝未予答复。
○ 毛怜等卫的夷人都督、都指挥伏羊古等九十九人前往京城进贡，朝廷赐予宴会和赏赐。
○ 升任贵州右参议李瑞为云南副使。
○ 赐予潘府唐山王朱恬熇谥号“庄惠”。
○ 二十四日（癸酉），经略宋应昌以生病为由请求回乡，皇帝认为宋应昌东征劳苦，命令他返回京城调理身体，不批准他的辞职请求。
○ 二十六日（乙亥），赐予太仆寺卿孙錝一坛祭祀，丧葬规模减半。孙錝是浙江余姚人，考中隆庆三年进士，被授予知县之职，升任御史，历任提学副使、参政、按察使，因守丧回乡，后升任太仆寺卿，请求退休，于本年十二月十一日去世。孙錝孝顺友爱、忠诚正直的名声在朝野闻名，不愧是忠烈之士的后代。
○ 预先上奏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初三日为宣宗章皇帝忌辰，将派遣侯宋世恩前往景陵举行祭祀仪式。
○ 二十七日（丙子），升任宋应昌为兵部左侍郎，起用李汶为兵部右侍郎，改任陆可教为国子监祭酒，赵参曾为吏部左侍郎。
○ 二十八日（丁丑），升任广西副使冯时可为湖广右参政，山东副使万世德为陕西右参政。
○ 三十日（己卯），南京给事中叶继美等人上书弹劾王锡爵救助谭一召等人，皇帝大怒，认为他们言辞牵连、结党救助，将孙继有罢官为民，下令逮捕谭一召、安希范到京城审问，剥夺叶继美一年俸禄。不久后，辅臣极力上书救助，情真意切，皇帝说：“卿等苦苦恳求救助谭一召、安希范，暂且免除逮捕。孙继有等人已经有了处置圣旨，卿当以礼义、国家体制为重，安心辅佐治理，不必再前来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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