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一
万历十五年冬十月初一日（丙辰朔） 祭祀太庙。
○皇上亲临皇极殿，颁布明年的大统历。
○初二日（丁巳） 礼部呈上皇第四子翦发仪注：一是提前一天，皇上挑选宫中谨慎恭敬的内夫人担任师姆、慈姆、保姆，侍奉皇子翦发；当日早晨，师姆在寝宫抱着皇子翦发为鬌（古代儿童发式，剪发留一小束），保留发髻，依照礼仪进行；二是当日，皇上身着常服前往便殿升座，皇后率领皇贵妃各自身着礼服朝见，行四拜礼完毕，皇后侍立在东面，皇贵妃站立在中间，师姆抱着皇子从寝宫出来，从西边走到殿内，将皇子交给皇贵妃，内赞官上奏：“皇贵妃郑氏敢用吉日拜见皇子。” 皇上走下座位抚摸皇子；皇贵妃向左转身，将皇子交还给师姆，返回寝宫；皇后再次率领皇贵妃行四拜礼，完毕后各自返回宫中；三是当日，皇后率领皇贵妃拜见皇子完毕后，随即身着礼服前往慈庆宫朝见圣母仁圣懿安康静皇太后，行四拜礼，内赞官上奏：“媳妇皇后王氏率领皇贵妃郑氏，今日在皇子弥月吉期，恭敬前来朝见。” 皇后、皇贵妃仍行四拜礼，完毕后随即前往慈宁宫朝见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礼仪与此前相同，行礼完毕后各自返回宫中。
○孝洁肃皇后忌辰，派遣伏羌伯毛登祭祀永陵。
○工部上奏：“今年大雨异常，京城、通州二城多处坍塌，请求依次修理。” 皇帝命令各巡城御史就近监督工程。
○初四日（己未） 中宫（皇后）千秋节，赏赐三位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原任南京工部尚书陆光祖再次上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四川播州宣慰使杨应龙派遣长官何汉良等人进贡马匹二匹，庆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任命宁夏兴武营游击崔张名为宁夏东路右参将。
○任命宁夏巡抚标下中军千总石松为宁夏游击。
○初五日（庚申） 南京吏部右侍郎何源因患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礼科给事中张希皋因兴都留守吴承荫过度繁琐地奏报谢恩，被剥夺俸禄。皇帝表示：“留守是巡抚、巡按的下属官员，上奏陈述谢恩直接送达朝廷，从礼仪和身份考量，都不合适，应省去此类奏报。”
○兵科给事中邵庶上奏：“应谨慎对待机要事务以预先谋划，在朝廷制定克敌制胜的策略；重视专门派遣的官员以清理冒滥，在边塞储备物资。” 称叛逆酋长蓄谋报仇，吞并海西，该镇提议谋划剿除，军机重务不应抄录传播、预先泄露；边地屯田军饷，应派遣有魄力的御史清查核实名实。该提议下发兵部覆奏，皇帝同意其建议，下旨：“今后机密事情，各衙门务必万分谨慎保密，如有传抄泄露的，厂卫严厉捉拿重治。”
○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上奏：“近日各部门的章奏，有的停留不发，近期的超过十天，远期的经过一个月，还有的二三个月未下发。皇上心思慎重，非臣下所能揣测，但部院科道众臣询问缘由，若指责臣等因循误事、辅导失职，臣等面有愧色、内心愧疚，无法应对。恳请将御前现存的章奏立即下令裁定下发，这样政事才能日益修明，臣等的愚钝忠诚也能略微尽到。”
○初六日（辛酉） 福建道御史林文英上奏陈述五件事：一是消除积弊以缓解百姓困境，如革除常例旧规、土仪呈样、折乾加添、扣除见面、过堂等额外科派；二是禁止额外摊派以充实城郭，如地方官员征收门夫、大甲、小甲、地方差役，各道索要马快官军、公署用品，一概向坊厢摊派，名义上是“借用”，实际上归入官府，设宴、采买、修衙向民间摊派，名义上是“递领”，实际上并未偿还，百姓子弟被派为农民、门子、屠户、商贩、菜农，轮流服役；三是解散莲社以杜绝动乱根源，莲社虽号称有千百人，但众人只尊崇信服一人，可将其所尊崇信服的人立为乡约首领，再以老儒辅佐，责令其诵读《大诰》《明心宝鉴》等书，这样人心就能明白，邪说就能破除；四是灵活变通以救济饥民，称巡抚、巡按应在灾情严重的地方，一面勘察一面灵活按照旧例施行，应赈济就赈济、应蠲免就蠲免，早一天行动百姓就能早一天存活；此外，平粜、劝借实际上是夺取百姓财物，应敕令巡抚、巡按根据该省银两情况，考量缓急、多方筹措，在灾荒应赈济的地方，按照实际价格储备粮食，待来年青黄不接时，按原价出售，不到半年再按原价归还官府，这样既不耗费恩惠，又能在粮价高涨时降低价格给百姓，使富商无法囤积居奇、索要高价；五是明确事例以爱惜民财，各衙门的事例，凡关系国家储备的，哪些应施行、哪些可废除，都要追溯根源，有的因事设立事例，事情结束后事例仍在，有的因事例增加费用，事例停止后费用仍存，应施行的即便没有事例也可创建，应裁减的即便有事例也不可因循。该提议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施行，唯独户部核查后认为：“每年购买物资的银两五万两，以及目前召买未完的四火黄铜二十余万斤，均属于额外事务，并非必需，请求略微节省。” 皇帝不批准。
○任命游击麻承诏为宣府独石等处右参将。
○此前黄河暴涨，将原修建的镇河堡西岔河大堤及拦水堤冲决，巡抚上报，皇帝剥夺督工官指挥陈勣等人半年俸禄，同时拟定四项措施：一是斟酌修筑堤防，二是储备草柴，三是明确责任，四是放宽期限，皇帝批准执行。
○初七日（壬戌） 升任山东东昌府知府萧应宫为陕西副使，山西右参议夏良心为浙江副使。
○四川巡抚徐元太上奏剿除建昌祠槽、越巂黑骨等夷人的情况：“自万历十四年十二月初六日起至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止，擒获斩杀夷人、俘获幼男妇女共二千零八十六名、颗、口，夺回被掳掠的军民男女五十名、口，招安抚降的夷猓、大小西番约三十余名、口，缴获武器一千九百余件，牛马猪羊六百一十余头、只，烧毁夷人房屋一千五百余间，现关押的首恶大老虎、必他等人已审讯完毕，枭首示众。” 该奏报下发兵部覆议。
○南京礼科给事中朱维藩上奏蠲免抚恤、赈济的八款措施：一是淘汰多余的征收，二是裁减供应的费用，三是缓解里甲的负担，四是约定关税的数额，五是拓宽储备的途径，六是商议远程买粮的命令，七是倡导仗义相助的风气，八是申明煮粥赈济的办法。该提议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皇帝下诏，顺天、广平、大名三府受灾州县的钱粮，分别予以征收、免除、停征、补征。
○户部批复甘肃巡按御史徐大化的上奏：“将临洮、巩昌府属受灾的二十一个州县，酌情免除起运钱粮，总计起运、存留共应补银七千九百八十九两五钱八分多，经查临洮、巩昌二府现存于布政司库的籴米银一万七千二百两，批准从中支补；免除后剩余应征收的粮草及筹措银谷赈济等事务，均按所议执行。” 皇帝批准。
○北虏顺义王扯力克进呈表文、鞍马、弓矢，河西套虏都督同知卜失免阿不害、喇嘛番僧觉义答赖等人各自进贡马匹。
○任命大宁都司佥书姚国忠为宁夏兴武营游击。
○初八日（癸亥） 因撰写仁寿寺碑文，赏赐辅臣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初九日（甲子） 升任南京贵州道御史党杰为山东东昌府知府。
○升任陕西佥事冯子履为山西右参议，遇防秋（秋季边防）时移驻忻州。
○河东巡盐御史李尧民上奏，动用盐丁赈济、免除徭役的银两修筑盐池堤坝，皇帝回复已知晓。
○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等人上奏御史出巡复命的规定：“除丁忧、被论劾、遵旨不许举劾的情况外，如遇养病、升迁等情况，在地方任职超过十个月，即使地域广阔、事务繁多、尚未巡历完毕，但司道册报的官吏贤否情况已达三季（九个月），那么见闻应当真实；或任职半年以上、未满十个月，但地域狭窄、事务简单、已巡历完毕，或完成八九分的，均准许一并举劾。近年御史在任上告病的较多，虽偶尔有不得已的情况，但地方政事荒废松弛也较多。若前一任御史因患病一年未举劾，后一任需两年才能举劾，那么三年内不仅吏部无法依据考核任免官员，地方官员的清浊也无从激励劝惩。因此，任职十个月以上未举劾，及连续两任均因患病告假、不复命的，即便有苦衷，也涉嫌推诿回避，在回道考察时，根据举劾情况是否恰当，考核其是否称职。” 皇帝批准。
○调湖广巡抚副都御史孙坤为南京其他衙门任职，广西按察使屠元沐以左布政使职衔退休，四川按察使麻永吉、浙江副使令狐一槐、衡州府知府许倓各自调往清闲地方，四川副使霍维荩、陕西右参政张孔修、宝庆府知府胡楩、寻甸府知府赵文明各自退休。这是听从了给事中杨廷相的上奏。
○十一日（丙寅） 命令陕西西安府水利厅清军道管理凤翔、汉中、延安、平凉、临洮、巩昌各守巡兵道，就近监督各官，在其官衔中增加“管水利”四字，各府清军同知、通判也兼管水利事务。
○因灾荒，免除派征江西纸札银一万三千八百二十九两四钱，从工部事例银中扣留款项造办。
○十二日（丁卯） 兵科给事中吴之佳上奏弹劾戎政尚书傅希挚衰老，皇帝认为：“傅希挚多次经众臣举荐，因清廉声望被起用，近日上疏称年老请求退休，已下旨劝慰挽留，刚到任就被弹劾，吴之佳不识大体，姑且不予追究。”
○礼科给事中陈璧上奏：“卿贰大臣因年老请求退休，理由有四种：有的高蹈远引、避世隐居，有的审时度势、知难而退，有的估量精力、量力而行，有的担忧谗言、畏惧讥讽，应甄别年力已衰应退休的，予以退休，以优待年高有德之人、保全其晚年名节。” 该提议下发吏部，吏部尚书杨巍覆奏：“因年老请求退休的众臣，都是过去被弃用的人，因台省官员共同举荐才被起用，一概令其退休，恐怕不符合皇上任用老臣、爱惜老成的初衷，不如听任科臣详细甄别、指名弹劾；若科臣心怀忠厚不肯指名，希望皇上允许众臣自行陈述；又担心众臣注重风节、去就果断，令其自行陈述，若不肯离去就会章奏纷扰，烦劳皇上。至于年力，臣最为衰老，才品最为低劣，是最不应留任的。” 皇帝表示：“大臣的进退由朝廷决定，各官此前经科道共同举荐，因素有声望被召回起用，及遵例因年老请求退休，均已下旨挽留，何必再进行甄别？大臣能专心为国、尽职奉公，这才是臣节；若只以洁身自好为高尚，只为自身安逸考虑，国家事务依靠谁？卿杨巍应安心供职，各官都不必自行陈述。” 此前大学士王锡爵两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谕令挽留，于初十日在朝廷召见，至此王锡爵又提议甄别年力才品、选择应离去的官员，并请求从自己开始，皇帝下旨：“卿是辅弼重臣，与其他衙门官员不同，朕特意征召、深知其才，恳切挽留、优厚谕示、宠爱相待，自然与众不同，怎能只以洁身自好为念，冷漠地请求离去？应立即前去辅佐处理政务，以符合朕的倚重眷顾之意，切勿再推辞。”
○皇帝下诏，保定、河间二府受灾地区的民屯钱粮，分别予以蠲免、抵补、改折。
○命令河东巡盐御史查明积欠的盐课及未缴纳的盐引，具奏上报。
○因扯力克继承封号、诚心归顺，命令对有功的夷人也卒大儿、倘不浪等三十一人酌情授予百户官职，番僧答赖准许升为朵儿只唱名号，仍给予敕命图书，僧徒把汉忽同兔等三人各自酌情授予都刚官职，仍各给予敕命一道；忠顺夫人的女儿竹根大儿、阿不害按照惯例给予赏赐；河西套虏阿害扼不准承袭其父指挥同知猛克力的官职，库拓不能接替其父指挥佥事的官职；顺义王部下刀儿计台吉准许承袭其父指挥佥事的官职，威宰生恰准许承袭其父副千户的官职；对修贡的虏王及各部落虏官、夷使，以及献马未授官的夷人、番僧，均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切尽妣吉按照其丈夫切尽黄台吉的惯例给予赏赐。
○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等人申明律例中未明确、未完善的条款：一是律例规定“庶人之家不许存养奴婢”，是指功臣家才由朝廷赏赐奴婢，庶民应自己劳作，因此不得存养，有违反者均称为“雇工人”，并未提及缙绅之家。且雇工人情况各不相同，定罪应当有所区别，至于缙绅之家，固然不能与功臣相比，也不可与平民等同，存养家人是形势所需。应令法司斟酌商议：无论官民之家，有立契约、支付工钱、约定服役年限的，均以雇工人论处；有工钱极少、服役只按日月计算的，仍以凡人论处；若用钱财购买十五岁以下之人，恩养时间长久，十六岁以上已婚配成家的，按照惯例等同于子孙论处；若恩养时间不长、未曾婚配的，在庶人之家仍以雇工人论处，在缙绅之家比照奴婢律论处。二是律例规定“伪造各衙门印信者斩”，只针对铜铁私铸的情况，因此处斩；若用削木、磨石、团泥、熔蜡等材料描画印文、用力雕刻，篆文虽像印信，但质地并非印信，不能称为“伪造”，因此例中又有“描摹克军”的条款。今后伪造印信的罪犯，必须查获铜铁印信，才以斩刑论处；若木石泥蜡等材料制作的印文，即便文字完整、核验相似，也只引用描摹的条款。若担心刑罚不重导致伪造不止，可规定描摹者引用例文问罪发遣，若再犯拟斩；若使用次数仅一次且赃款不满徒刑标准的，按照窃盗论处，再犯引用例文，三犯引用律例，这样就能惩治奸伪、量刑适中。三是律例规定“窃盗三犯者绞”，以曾经刺字为依据，但赃款有多有少，定罪应有轻重。《问刑条例》中记载英宗皇帝圣旨：“今后窃盗初犯、再犯，赦免后又犯的，按三犯论处，还要将所犯罪行是在赦免前还是赦免后开列奏报，明确定夺。” 今后凡遇到窃盗三犯，均在赦免前、均在赦免后的，依律论绞；或赦免前一次、赦免后两次，或赦免前两次、赦免后一次的，均需酌情拟定罪名，奏请定夺，审录官将其归入矜疑案件的辩问奏疏中，一并改判发遣。四是“强盗明火执杖、肆意劫杀，为首者在前、跟随者在后，按赃款拟定死罪，决不待时”，但在擒获定罪时，有人赃并获的，有抓获后起获赃款的，有赃款已花费无存的，其中怎能没有罗织罪名、仇怨诬告、胡乱捉拿抵罪的情况？今后必须留心审查，赃迹不确凿、后续缉捕报官、姓名不真实的，不得仓促杀戮，仍令问刑衙门，若赃证不明、难以断定的，均拟定秋后斩罪。五是律例规定“同谋共同殴打他人致死，伤势严重、动手打人者论绞，原谋、其余人各按其罪责论处”，若有两三人共同殴打一人，各自造成重伤，难以确定动手者及主谋指使者，若有人在监禁中死亡，就以其抵罪。如今恤刑官在矜疑案件的题本中，有发配后在家中病故，且已过数年的，却称“某人的死亡可抵某人的性命”，将现监禁的动手者拟定从宽赦免，这是以病死之人抵偿被殴打致死之人的性命，实属纵容放任。今后不得一概准许抵罪，使现监禁者幸免，这样生与死的处置才能无憾。六是在京城，犯恶逆及强盗重罪的，即便遇到停刑之年，也随时处决，因凶恶到杀父的程度，即便立即凌迟也难解愤恨，而在外地方的此类罪犯反而能拖延时间，这是刑罚失当。臣查福建有揭罗生兄弟谋杀父亲，杀人后将头颅皮肉用线缝合，涂抹药物，令人心寒胆战，发公文送大理寺拟定可单独奏报，却查旧例无单独奏报的规定，只能等待汇总奏报。单独奏报是紧急文书，汇总奏报是迟缓文书，如此案件在地方数年才转详到院寺，院寺犹豫又过一年多，若罪犯在狱中死亡，将如何平息神人之愤？应规定今后在外地方凡有此类案件，御史单独详报至院，院寺单独奏请处决，文书一到，御史在驻地或分巡驻守处立即处决，若罪犯已死，令府州县戮其尸体，这样才能端正法典刑罚、震慑天下逆子。皇帝下旨：“律例未完善的条款，还会同部寺斟酌商议后上报。”
○十三日（戊辰） 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等人上奏：“科臣提出甄别官员去留，以‘七十岁退休’的礼制为依据，岂知‘老成人是国家的典范’也是《诗经》的训诫？科臣尚未进言，众臣的奏疏已多次呈上，如今科臣有此提议，众臣怎能厚着脸皮再安于职位？昨日吏部尚书杨巍、兵部尚书傅希挚、刑部侍郎陈瓒已接连上疏请求退休，南京礼部尚书姜宝也未请求就收到退休奏疏。恳请皇上特发圣旨，阐明朝廷任用老成的心意，仍宣谕众臣不要因微言就坚决请求离去。况且官员去留，关键在于是否贤能，不必以年龄限制，若贤能即便年老也应留任，若不贤能即便未老也应离去。臣等年龄虽未到七十，但精力已先衰退，且素有声望低微、品行拙劣，远不及众臣，恳请将臣等三人立即赐令罢免，或许能让贪图职位者离去、贤能者得到任用。” 皇帝同意其建议，仍下旨：“朝廷任用老成之臣，共同谋划政务，官员的去留进退，朕自有主张，卿等各自安心供职。”
○调云南按察使丘浙到广西任职。
○任命湖广右参政蔡国珍为四川按察使，分巡下川南道；云南副使陈学博为甘肃行太仆寺卿兼佥事；礼部仪制司署郎中事主事丁汝谦为四川副使，整饬安绵石泉等处兵备；户部陕西司署郎中事主事李丁为陕西副使，分巡陇西道。
○因万历十四年延绥、宁夏、甘肃三镇贡市完成，赏赐总督郜光先及文武各官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周府胙城王府无名义封爵的宗人小长哥，因纠集众人抢劫，被押送至高墙禁锢。
○十五日（庚午） 起用原任南赣巡抚右佥都御史邵陛为湖广巡抚。
○因万历十四年辽镇各路将领招徕投降的夷人，赏赐李成梁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工部上奏开设寿宫（皇帝陵寝）捐纳得官的事例，皇帝批准。
○十六日（辛未） 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海瑞去世。海瑞是广东琼山人，以举人身份代理南平教谕，升任淳安知县。鄢懋卿出京管理盐政，发文要求所经过的郡邑隆重接待，海瑞写信极力劝阻，鄢懋卿改走其他路线。海瑞后任户部主事，因直言进谏被关进诏狱，隆庆元年被释放，恢复官职，历任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威名远扬，贪官污吏听闻其名便辞官离职。后因剥夺富民田地，在乡里招致怨恨，居家十多年。皇上听闻其名声，起用为南京佥都御史，升任南京吏部侍郎，再升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一年间三次升迁。海瑞在任上整治弊端、细致核查，希望通过节省开支使百姓富足，但过于刚直不能容人，有人说他迂腐。海瑞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至此在任上去世，贫困得无法置办棺椁入殓。皇帝下诏给予祭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介”。
○十七日（壬申） 原任兵科右给事中陈烨复除为刑科给事中。
○户部批复陕西巡抚王璇因灾荒提出的八项破格措施：一是全部免除带徵钱粮以突破宽恤的限制，提议陕西各州县卫所万历十四、十五两年已上报受灾的，准许将万历十二、十三两年带徵的民屯未完成钱粮全部蠲免，已征收在官的截留起解，未上报受灾的地方仍按惯例带徵，蠲免的数额免予抵补，若军饷短缺，听任巡抚酌情处置；二是清查免除抛弃的荒田粮税以突破招抚的限制，延安、庆阳二府所属地方连年干旱，百姓逃亡、土地荒芜，提议派人踏勘抛荒土地数量及应缴粮税数额，准许暂时免除，不得让现存人户代纳，所免除的税粮听任巡抚、巡按从长商议处补，荒地招募返乡百姓逐渐开垦，只缴纳正税、免除杂差，每年开垦的荒田数量，即对应增加徵收所免除的额粮，各府抛荒不严重的，不得一概借口请求免除；三是预先解送四川协济饷粮以突破漕运的限制，四川每年解送户部接济边镇的银两十万零四百三十五两二钱，隆庆二年改解陕西布政司，分配给四镇抵充年例。巡抚因陕西全省连年灾荒、边饷不足，提议将四川应解万历十六年的额银及十五年未解的银两，在今年冬季一并解送，或定为预先解送的惯例。经查，该银两原本按年解送，若当年未完成，军饷确实会短缺，若隔年预先解送，该省恐怕会称不便，应传令四川将万历十五年应补解陕西的饷银五万零二十五两二钱迅速解送，今后每年都要当年完成解送，不许拖延；四是借支客饷结余以突破支放的限制，巡抚因主兵饷银匮乏，提议将现存的客饷及各年节省的钱粮借支给主兵，准许核销。客饷用尽，若突然有调遣，如何应对？应将固镇客饷照旧收贮以备紧急情况，各年节省的粮二千八百三十三石、料二千九百九十三石、草十万九千五百零三束、银一万九千三百五十八两，按所议借支，准许核销，不必补还；五是商议归还额税银粮以突破抵免的限制，甘肃镇驿站银八千两，先前商议从西安府属应抵年例的商税银中按数拨补，如今巡抚称该府商税年收入有限、年支出繁多，要求从甘肃镇新增饷银四万两中拨给，应传令甘肃巡抚查议，定为永久制度；六是斟酌发放军士布花以突破期限的限制，陕西连年遭遇旱荒，布花银两连年催解未到位，巡抚请求放宽期限，实在是不得已，应将万历十四年以前拖欠的银两姑且按所议缓徵，后续再补解，万历十五年以后仍遵例按年发放；七是商议支用原发饷银以突破年例的限制，近来因虏酋丙兔等留恋在莽剌川放牧，边臣在洮州卫等处招募增加军马，每年提议加饷银四千六百余两，纳入年例。万历十五年三月，巡抚王土□□又称丙兔等聚集在当地，及抄胡儿等酋声称要过河抢掠，提议增发年例银八千两，本部覆议酌情发放内帑银两招募购买粮草以备紧急情况，若局势安定无侵扰，听任抵充万历十六年以后的年例。如今巡抚要求将该银两或购买粮草、或直接发放银两给官军，作为正项开支核销，免于抵充年例，仍每年增发该数额，经查与原奏不符，难以批准；八是商议延长事例期限以突破开纳的限制，开纳事例并非为备荒设立，近来因陕西灾荒，巡抚提议将户、工二部的开纳事例均允许该省缴纳粮食备赈，限万历十五年底停止，如今巡抚又提议再延长一年。准工部咨文称重大工程用银正紧急，难以从宽延长，属于户部的事例准许再延长一年，至万历十六年底停止。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八日（癸酉） 诚孝昭皇后忌辰，派遣新建伯王承勋祭祀献陵。
○升任司经局洗马管国子监司业事盛讷为右春坊右庶子，补充玉牒纂修官。
○四川杂谷安抚司都纲番僧板伽监藏等人进贡方物，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十九日（甲戌） 因书写延庆长公主金册，赏赐辅臣申时行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二十日（乙亥） 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上奏：“国家漕运通道全依赖黄河，黄河向东流淌，经徐州、邳州与淮河汇合入海，漕运通道就通畅；黄河向北决堤，徐州、淮河的水流浅阻，漕运通道就堵塞，这是国家咽喉命脉所在，最为关键。先前黄河曾向北决堤于张秋、金龙口等处，都命令大臣前往治理，夫役钱粮动辄数十万两，才得以成功。嘉靖以来，黄河的冲决多发生在徐州、沛县以南，自朱衡开挖南阳新河、潘季驯堵塞崔镇、修筑高堰以后，河道安定、漕运通畅，因此近年以来，只看到下游通畅，却未担忧上游的隐患。河南一带地方，堤防修缮松懈，堤岸低矮单薄的情况也有存在。今年黄河水流散漫，自开封、封丘、偃师等处及直隶东明、长垣地方，多处发生冲决，如今不治理，明年黄河再次涨水，势必向北改道，正流不向下经徐州、淮河，漕运通道就会非常危险，不可不紧急谋划应对。经查，先前设有河道都御史，凡河南、山东、南北直隶漕运经过的河道，均归其管辖，近来裁革该官职，分属各巡抚管理，责任分散后事权无法统一。如今黄河冲决多在河南，余流所及又在直隶，若冲决安平、曹州、濮州，又在山东，各该巡抚虽已委派官员查看、划分区域修筑，但彼此不相照应，万一互相推诿，必致误事。臣认为河道尚未严重损坏，不必复设都御史，只需派遣一名有魄力、老成的给事中前往河南等处，踏勘冲决处所，稽查各该管河官员，顺便催督动工，各处钱粮会同巡抚官酌情调发，限期在初春动工、夏季完工，这样等到夏秋河水上涨，黄河不至于向北改道，徐州、淮河以下自然安流，漕运通道可保无虞。” 当日，皇帝传谕工部：“朕听闻河南等处地方黄河漫流，先前的旧堤多被冲决，如今是否已经修筑，尚未见奏报。着各该巡抚、巡按官员督促管河官员用心治理，还选派一名有魄力、老成的给事中前往各该地方踏勘，并催督工程，如有懈怠玩忽、旷废职责、推诿误事导致妨害漕运的，立即指名参奏捉拿惩治。”
○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傅希挚因他人进言，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光禄寺署寺事少卿谢杰上奏：“银库自进缴十万两以后，现存仅七万七千七百七十八两多，徵收解送逾期，供应日益繁多，支出数额超过收入数额。臣曾筹划，不过一二年就会用尽，万不得已，希望斟酌未完成的徵收，传令原派地方根据是否有灾荒、灾情轻重确定徵收数量，应暂停的准许暂停，应解送的责令立即解送，务必使现徵、带徵的银两一同入库。查得珍羞署的粳米常有结余而糯米常短缺，如今署中粳米尚且足够十数年之用，恳请敕令户部斟酌商议，在无锡县原派粳米一千一百九十七石一斗八合的额度中，改派一百九十七石一斗八合徵收为糯米解送光禄寺，以补足每年需用三百余石的数额，其余一千石，将万历十五年以后三年未徵收的部分尽数改折，这是另一项建议。至于经厂、高玄殿的额外事务，御前临时索取的物品，以及景命祝厘时所用的浇头、切面等临时赏赐，难道不能停止吗？这全在于皇上留意把控。” 奏疏呈上，皇帝回复已知晓。
○任命游击、管理大同井坪城参将事务的张惟忠为大同中路右参将。
○工部批复浙江巡抚、巡按的上奏：“杭嘉湖三府遭遇水灾，请求暂停织造。” 皇帝因绸缎赏赐用度不足，命令该部筹措钱粮，陆续织造解送进宫，不得劳累百姓。工部覆奏：“本部设有多种捐纳得官的事例，东南地区缴纳的款项也必定不少，其中万历六年苏松、浙江事例的银两，准许留存一年，以备织造之用。” 皇帝批准执行。
○二十一日（丙子） 命令翰林院侍讲冯琦、修撰杨起元、沈自邠撰写整理诰敕。
○赐沈府稷山王朱恬火□甲（原文名字含特殊字符，保留原样）谥号“康和”的册文。
○兵部批复河南司署郎中事主事陈于阶奉命前往陕西赈济时提出的全省事务建议：
- 商议清勾（清理军籍、勾补士兵）：查得按照军籍清勾士兵是永世不变的制度，出资招募是一时应变的权宜之策。应规定：应清勾的士兵照旧清勾，应招募的士兵就用空缺士兵的军饷招募本地人，更为便利。
- 训练番兵：据奏报，番族对鞑靼的怨恨日益加深，迫切希望报复，如今想要趁机培养训练，以备紧急情况。此前甘肃总督府多次提议操练夷兵，已奉旨通行，应再次传令申饬。但番兵并非我族类，其心思必定不同，必须统驭得当、操练有法，使土番各有归属，才能避免争端；粮饷各有固定数额，才能避免士兵逃亡，这样才能收到以夷攻夷的效果。
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都察院上奏：“巡视下江（江苏、安徽一带）苏松等处的御史黄正色，祖籍嘉兴守御千户所，该千户所过去隶属于苏州卫，（黄正色）应回避。” 同时提出：“南京御史总计十三员，差事不过四五项，但巡江、巡仓、巡屯等差事，均与南直隶各府的官民有关联。今后考选御史，比照‘浙江、苏松人不选户部’的事例，凡南直隶人不选南京道御史，以便差事执行。” 皇帝同意这一建议。
○都察院批复鲁王的上奏：“钜野王府镇国中尉朱观烟放纵欲望、灭绝人伦、荒淫败德。” 皇帝命令剥夺朱观烟的禄米，等候巡抚、巡按勘察明确后具奏定夺。
○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陈述河道事宜：
- 及时开报：提议令管河司属各官，将河道是否通畅堵塞、河工是否修缮举办，均每月上报部科，以便查考。
- 稽查钱粮：提议令河道众臣，所有岁修经费，年终明确开列项目条款，具奏上报，奏册、青册（官方文书）由部科留存备案，这样可通过钱粮核查河工，避免虚冒的弊端。
- 严格责成：提议令管河的府州县官，查照典制，各自驻守分管的地方，不许承担其他差委；督抚、管河司道时常巡视督促修缮防守，遇到河水暴涨决堤，一面具报一面动工抢修，若玩忽职守、懈怠事务，立即据实参奏。
- 选择河臣：提议令河道官员空缺时，允许本部核查司属中才望相符的官员，咨送吏部（选用），不拘泥于资历次序。
工部覆奏同意，皇帝批准执行。
○二十二日（丁丑） 命令翰林院修撰余继登编纂六曹（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章奏。
○当日，（皇帝）谕示内阁：“朕奉圣母（慈圣皇太后）当面谕示：胡良、巨马二桥如今被大水冲坏，行人十分困苦，我宫中发放银两，皇帝可选派廉洁的翰林官员，与本宫管事龚代（宦官）、马臣一同监督此事；还命令工部按照往年事例选派一名官员兼管，所需钱粮均不必由工部支出。如今谕示你们，可传告该部查照往年事例执行。”
○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沈一贯，现给假回乡探亲，请求退休侍奉赡养（亲人），皇帝不批准。
○升任福建盐运使李大吉为江西右参政。
○因灾荒，皇帝下诏，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徐州、滁州、和州等处的民屯钱粮，分别予以征收、免除、改折。
○柏林七占等族番人进贡马匹、盔甲、腰刀等物品。
○二十三日（戊寅） 吏科左给事中张养蒙上奏：“部臣改任科道官员，并非祖制。如今虽已题奏奉明旨，但改选日期未定，然而等待选拔的人已有诸多觊觎之心，旁观者也产生了纷纷议论。他人的言论未必全对，但众说纷纭也自然可畏，臣认为改选的惯例不可不停止。四川巡抚徐元太误听他人谋划，擅自征讨腻夷，想要收取突袭的功劳，最终却中了夷人的计策，全军覆没。徐元太应当极力请求贬职削官，以向将士谢罪，为何却专门将罪责推给三名将领，以及指责佥事郑东昇等人谋划失误呢？假如侥幸获胜，徐元太会被以‘矫制’（擅自违背诏令）论罪，还是会以‘奇捷’上报呢？起初由巡抚主导确定计策，后来却回避失败的责任；获胜则巡抚冒领功劳，失败则巡抚逃脱惩罚，这符合‘专制’（独掌权力）的道义吗？臣认为徐元太的罪责不可不惩治。” 皇帝下旨：“部属官员改任科道，不符合旧例，不准改选。川南失事，巡抚肩负提督职责，徐元太为何不主动认罪？姑且念及正值用兵之际，着令其努力供职，等候事态平息后，综合论定功罪再行定夺。”
○户部批复陕西道御史孙旬的奏疏：“国家的财赋，注重积储、严格出纳，由台省官（御史、给事中）巡视的有四处：一是光禄寺的膳食储备，二是太仆寺的马价储备，三是工部节慎库的料价储备，四是太仓银库（百官的俸禄、九边的军需均从中支取）。然而比较其数量多少，太仓每年收入约三百七十万两有余，支出与之相当；节慎库的数量是太仓的四分之一，太仆寺是十分之一，光禄寺则仅有太仓的毫厘之别。但光禄寺、太仆寺、节慎库，均由巡视官主导管理，司官（部门官员）仅接受安排而已，众人监督之下，官员心怀敬畏，奸弊无法自行产生。唯独太仓虽设有巡视官，却不参与出纳事务，防备监督既宽松，侵吞盗窃就容易滋生，因此出现了桂承胤、刘兑（贪污）的败露事件。应另设一名台臣，比照光禄寺‘一年一换’的惯例，或参照太仆寺、节慎库‘两臣轮视’的方式，仍明确责令其负责，这对国家财政必定有补益。” 该提议下发户部。
○升任广西游击任道统为湖广参将，神枢四营游击王应祥为五军七营参将。
○二十四日（丁未） 加升浙江左布政使张一霁为太仆寺卿，准予退休。张一霁起初因不依附权贵而被调任、告退，因此虽被巡按官员指责，但吏部商议后仍给予优待。
○评定巡捕功劳，提督史纲等人分别得到升赏，皇帝仍谕示：“今后捕官，非经长期任职且经举荐的，不许推用。”
○升任浙江左参政朱文科为云南按察使，分巡洱海道。
○命令陕西苑马寺卿兼佥事覃应元退休，因巡抚王璇弹劾其衰老平庸、应当罢免。
○二十五日（戊申） 刑部尚书李世达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二十六日（己酉） 孝静毅皇后忌辰，派遣平江伯陈王谟前往康陵行礼。
○升任浙江右布政使王基为左布政使，河南副使王之屏为浙江左参政，山东副使杨节为陕西苑马寺卿兼佥事，分巡平凉水利。
○升任中都留守司佥书署副留守房润为神枢营游击，万全都司熊文济为广西参将。
○御史刘汝立以“终养”（赡养父母）为由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辽东巡抚顾养谦上奏：“近来王缄被逮捕后，掩饰辩解，虽蒙圣明洞察，被剥夺官职，但他的供词、揭帖四处传播，恐怕混淆视听。如王台、二奴（王杲、阿台）均为海西属夷，王台在世时颇知忠顺，王台去世后，二奴依仗强势多次图谋内犯，（王缄）却称‘（二奴）忠顺如故’；二奴被剿除后，其儿子那林孛罗、卜塞已五年不前来贡市，（王缄）却称‘两关贡市如故’；二酋既不贡市，又继承其父的智谋，勾结西部鞑靼攻打歹□（王台后裔），歹□是王台的子孙，属于我方属夷，剿除叛逆后裔以安定属夷，（王缄）却称‘贪功徼赏’；奴儿哈赤是建州狡猾的酋长，骁勇骑兵已达数千人，（王缄）却称其‘奄奄垂毙’。倘若听闻者不加审察，认为开原的情形果真如此，那么辽东事务就无可挽回了。况且‘剿除叛逆’的提议均由王缄发起，文牒仍在，他却如此反复无常。臣若因他人言论而阻止剿除计划，必定会给边境留下他日的祸患；若不说明而径直进行剿除，又担心给当事者留下他日的祸端。恳请敕令督臣张国彦迅速抵达开原，查明那林孛罗、卜塞等酋是否真的叛逆，相机进行剿抚，同时将臣像王缄一样剥夺官职，以向言官谢罪。” 该奏报下发兵部。
○二十七日（庚戌） 皇上临朝结束后，命令相关部门记录未到的文武官员八十二人，各剥夺两个月俸禄。
○吏部尚书杨巍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温和谕示其立即出仕，不批准辞职。
○在陕西边境的套虏卜失兔、圪阿等酋长，互市赏赐已结束，却仍聚集不散，意图窥探边境、不断要挟索求，被我军截杀多人，擒获三人（均为骁悍的虏将），缴获马匹四十匹。群虏遭受重创，卜失兔酋长才前来谢罪，却过度请求增加赏赐，总督郜光先、巡抚梅友松将此事上报。
○刑部尚书李世达、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时来、大理寺卿孙鑨等人上奏，申明律例中未完善的条款共六件：
- 奴婢制度：官民之家凡雇佣做工之人，立有文券、约定年限的，以雇工人论处；仅短期雇佣、工钱不多的，以凡人论处；用钱购买的义子，恩养时间长久、已婚配成家的，等同于子孙论处；恩养时间不长、未曾婚配的，士庶家以雇工人论处，缙绅家以奴婢论处。
- 窃盗三犯：若赃款数额不多，或赦免前一次、赦免后两次，或赦免前两次、赦免后一次的，均归入矜疑案件，奏请改判发遣。
- 强盗案件：经审查赃证明确、当时抓获的，按惯例立即处决；其同伙经供证明白，但年久未查获赃款、赃款也已花费，且同伙已处决、无其他证据的，均等候秋后处决。
- 共同殴打致人死亡案件：动手打人应判绞刑的罪犯尚未定罪结案前，若主谋指使者、共同殴打致人重伤者在监禁中或解送审讯途中病故，准许抵罪；若已发配、案件了结后在家中病故的，不得准许抵罪，仍将动手打人者一并处决。
- 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的，单独具奏立即处决，若在狱中死亡仍需戮尸。
- 伪造印文的，无论用何种材料制作，均处斩刑。
皇帝批准执行。
○二十八日（辛亥） 饶平县令文体循因贪婪凶悍被革职为民，仍下令审问，这是听从了御史蔡梦说的弹劾。
○二十九日（壬子） 皇帝谕示文武官员：“朝仪不整肃，甚至有站立歪斜、随地咳嗽呕吐，毫无敬畏忌惮的情况，查明相关人员上报。”
○三十日（癸丑） 圣母仁圣懿安康静皇太后圣诞（生日），因草场发生火灾，皇帝谕示免除庆贺。
○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上奏：“（草场）地处禁城附近，火灾难免令人震惊，此事关乎物资积储，损耗实在众多，恐怕是上天警示的显现，导致皇上内心警惕。臣等分忧无策，招致灾异有缘由，内心不胜惶恐畏惧。如今烟火已熄灭，风气更加平和，正值慈闱（皇太后宫中）喜庆之日，在政务繁劳之余，伏望皇上顺承上天庇佑，略微舒缓圣怀。” 皇帝回复已知晓。
○当日，赏赐三位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南京吏部尚书袁洪愈请求退休，皇帝批准，特加升太子少保，因他清廉声望深得信服。左都御史吴时来趁机上奏：“大臣离开朝廷应有礼仪，朝廷的优待典制应隆重。历举世宗朝初年，陈玉、丛兰、杨廷和、蒋冕等人，均被赐予加衔、驰驿、月廪、岁夫等典制，堪称特殊礼遇；万历十年恩诏中，对退休大臣的赏赐、慰问也有所增加。如今以近期毕锵、袁洪愈的优待惯例推算，如尚书张瀚、严清、陆树声、何维柏、陶承学、王崇古、郭宗皋、赵锦，右都御史曹亨，有的在朝廷中享有德望，有的在边疆建立功勋，均应给予优待，以表彰年高有德之人。” 于是严清、陆树声均加升太子少保，张瀚等人按照恩诏规定给予月粮、岁夫。
○升任浙江按察使吴自新为本省右布政使。
○升任大宁都司佥书靳雷为万全都司掌印。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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