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八
万历十四年九月壬辰日，大学士王家屏的继母景氏在京城病故。
皇上派遣文书官刘恺携带赏赐的新钞一千贯、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前往吊唁。
王家屏上疏谢恩。
○御史房寰上奏说：办事进士彭遵古等人弹劾他议论海瑞的言论是错误的。
至此房寰上疏辩解，大致意思是：”气节这两个字，三尺高的孩童都知道仰慕向往。我没有和海瑞共事的时候，仰慕海瑞的心情未尝不和彭遵古等人一样。等到和他共事之后，才知道他的愚昧不明事理。
即使单就气节而论，也不能一概而论地概括一个人的一生。可惜彭遵古等人的见识还没有达到这一点。
比干的忠诚，万世以来没有不同的议论；茅焦解开衣服伏在刑具上，视死如归。但先儒评论认为这是战国时期的习气，喜欢在惊涛骇浪中挺身而出，以求侥幸不死，最终没有听说有人把比干和茅焦同类并称的。
海瑞今天如果真的能够默默自修，那么他当时的气节，一定是无所为而为的，即使把他列在比干一类人之中也是可以的。
海瑞今天如果全是自夸自傲的心思，那么他当时的气节，未必不是出于那种喜欢在惊涛骇浪中博取名声的心态，何况当时并没有像比干那样面对二十七位贤臣的劝谏呢？”
奏疏呈上后，皇上谕令：”不必再烦琐上奏。”
○户部回复说：根据兵部来文称，蓟镇督抚王一鹗提议增加草料供给以体恤战马。
商议将建昌营的一千九百二十匹马，这些是听候调遣的标兵战马，与驿站的马匹不同，除了春冬两季原有的草料供给照旧外，请求将春秋两季准许加发一半草料，所需草料银约四千六百多两，就用防守石门路的真定营一支客兵，春秋两季免去他们往返交接的程序，计算可节省行粮银四千七百多两，正好抵充前面应增加的草料银数额。
这样不必额外请求拨款，而用节省下来的费用弥补增加的开支。
在建昌营的马匹能够得到充足的草料供应，在真定营的士兵也免去了往返滞留的辛苦，既对军政有益，又不损害边防储备，深得调剂平衡的道理。
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皇上表示同意。
○户部回复说：辽东巡抚顾养谦题奏报告地方发生水灾，请求发放天津、通州仓库的粮食进行赈济。
又提议将该镇的年例军饷，希望拨给天津仓的本色米十万石，给价转运，而从太仓扣除相应的银两。
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人，希望尽快从海路运送本色米，以解救燃眉之急。
这无非是权宜之计拯救灾民的意思。而且想用年例银换米，既可以解救急难，又不损害国家储备。
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户部回复说：应天巡抚、巡按题奏：苏州府嘉定县地处偏远海边，原本不产大米，往年兑运漕粮都要从其他地方购买，百姓苦于办理交纳。
提议将该县万历十四年应征收的漕粮，依照惯例全部改折银两。而且该县历年改折的银两，并没有拖欠，请求从万历十四年开始，再改折三年，以后再另行题奏商议。
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兵部回复说：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人题奏陈述武举考场事宜，提议规范报箭程序、禁止代考、确定录取名额、明确任用办法。
皇上全部依照提议办理。
○兵部回复说：两广总督、巡抚等官员分别题奏称：下雷、归顺各州峒与安南地方接壤，往年陈氏、黎氏相继执政的时候，因此引发了彼此侵越边界的争端。
至今世代已经更替，人心已经安定，相互管辖相安无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都统使莫茂洽贪心不足，上奏烦扰皇上听闻，已经经过多位官员勘察处理，判定归还一百二十多个村庄，他还肆意妄为，不断提出无理要求，所谓得陇望蜀，莫茂洽确实是太过分了。
对此不能偏袒曲从，以免引发变乱的祸患。
所涉及的这些疆土，有的以山岩为界，有的以江水为限，各自按照原来的判定管辖，不容委曲调停。
其中吟邦、龙蒲两个村庄，百姓习俗类似夷人，岜米、孤古两个村庄，地处石林附近，再商议分配，让各自遵守。
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皇上曲意听从了这个建议，以表示优待远方之人的心意。
仍然下令行文宣示，今后不许越分陈请。
○动用马价银一千八百两，补充供用库的牛驴头只。
○癸巳日，大学士许国上奏为辞谢恩命请求抚恤，陈述恳切心情乞求归乡，以尽人子之情，以安臣子本分之事。
“昨天臣上疏恳切辞谢秩禄和荫子的恩典，奉旨：’卿忠诚正直，辅佐治理勤劳有功，考核政绩加恩，是国家的常典，应当遵行成命，不允辞谢。’
臣跪读圣旨感动得哭泣，想要说话又欲言又止。
国家的典章制度有常规，君主的命令最为重要，臣虽然愚昧，怎敢违背？
只是想到恩宠之所以加于臣身，因而思念臣的出身来历，那么臣的父亲赠少保大学士许鈇，臣的母亲赠一品夫人汪氏，有长久未能办理的大事，这是臣万不得已的至情，请为皇上陈述。
臣家世贫寒，朝夕不能自给，臣天生体质孱弱，从小就患有瘫痪疾病，如果不是臣母亲十年哺乳养育，臣无法存活；如果不是臣父亲十年教导训诲，臣无法有知识。
可是臣的父母有幸看到臣考中科举，却没能享受到臣的俸禄供养，辛壬两年，相继去世，当时臣家贫如洗，连安葬的费用都没有，仓促间草草殡殓，寄放在祖坟旁边，至今两具灵柩还停放在浅土之中。
而臣滞留京城二十多年，屡次蒙受褒奖的诏书，却没有时间选择墓地安葬，抱恨终身，负罪难言！
只是这春秋安葬的大事，似乎有待于皇上的一道恩命。
近年臣的妻子屡次受封恭人，赠一品夫人汪氏，早年与臣共患难，中途又去世，她在世的时候，曾经受过诰封，如果臣不揣浅陋担任讲读官，或许也可以期望得到特恩的先例。
然而臣犹豫不敢请求的原因，正是因为父母的事情还没有伸张。
因为父母的缘故，不敢为妻子请求，又怎能忍心因为自身的荣耀，而不思念父母呢？
现在有幸臣考核期满，得以蒙受皇上恩宠，仰仗国家常典，既然不能坚决推辞，私下比照移封的例子，或许也可以曲意请求。
伏望皇上以孝治天下，以仁心体恤群臣，乞请收回恩光，用来光耀九泉之下的父母，使活着的人得到荣耀而死者得到哀怜，使后代得到福泽而祖先得到光耀，生死都能安心，阴阳两界都能感激。
虽然礼制上没有这样的规定，本来可以根据道义来变通；而感情上想要表达的，还可以通过变通来实现。
臣又听说只有送终才能称为大事，只有亲自办理父母丧事才能尽到自己的心意。
远有辅臣给假的先例，臣不敢妄自援引；近有首辅归葬的假期，臣不敢僭越引用。
只是想到臣的年纪已经大了，为国效力的精力不如从前，衰老疾病相继而来，精神更加疲惫。
即使留在朝廷，君恩本来也难以全部报答；如果允许臣返回故乡，人子的孝道或许可以免于完全亏欠。
更希望皇上深切怜悯臣的迫切心情，特别批准臣休致的请求，使臣能够亲自办理丧事，尽到人子之情；而知足知止，臣子的本分也得到了安宁。
九泉之下的父母有知，自当效犬马之劳；臣七尺之躯还在，怎敢落后于为国捐躯。
臣不胜惶恐待罪之至。”
得到圣旨：”卿辞谢恩命，为父母请求抚恤，足见孝思。抚恤典章准许给予，恩命不要推辞。大臣应当以国事为先，家中事务命令你的儿子代理，怎能就这样引退。所请不允。”
○兵部题奏：”看了云南抚镇官刘世曾等人题奏称：罗雄州过去被者氏酋长占据，虽然设置了流官共同治理，但流官只能寄居在府城。
现在逆贼已经平定，请求根据本州的地形，建筑一座砖城，改设流官管理，仍然调曲靖卫中左一所的汉土官军前往防御。
该所另外颁发印信，直隶都司管辖。旧印奏请上缴，所的名称请求钦定。
各官员应得的俸禄粮食，就从者氏酋长的私庄租银中清理出来，足够支给。
修筑城垣等项工程费用，共需银三千二百七十九两四钱。
查有变卖粮食、土官房店、历年局料以及逆贼赃赎等银，共一千九百三十八两，可以充用。
不足部分就从布政司库储存的兵饷中动用。
州所公署等项工程料银，在该州应缴纳的年例银内征收，根据数量酌情动用。
土舍者继仁暂且给予冠带担任巡捕，酌量给予庄田赡养，不许干预州事。
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有圣旨：”该州准许建城移所，改设流官管理，所名定为定雄。”
○革除潮州参将叶欢的职务回籍，所遗员缺，立即以参将蔡春及调补，守备张邦奇调管碣石水寨把总，原把总许大用调管庆远守备。
各地方事务，听从督抚的安排。
○刑部尚书舒化题奏为申明刺字事例，以统一执法之事。
“臣私下认为刺字的法律，专门是为了惩治盗贼而设立的。所以凡是盗贼犯徒罪以下的，不论赃数多少，一律刺字。
监守自盗和常人盗两条，法律上都记载了刺字的条文，但满贯罪至斩绞的，向来没有刺字的先例，因为已经处以死刑，就不需要再刺字了。
祖宗二百多年以来，内外问刑衙门都遵守不变。
近来这类罪犯很多，而各位官员的意见不免有些不同，如果不申明统一，就不能慎重刑狱而整肃法纪。
今后除了各盗贼犯徒罪以下刺字外，那些杂犯斩绞准徒的，都照旧免刺，这样执法可以统一，刑罚也能适中。”
奉旨：”军官、军人犯徒流罪依照法律一律免刺，以后文职官员照军官一体执行，其余凡是以盗论罪，以及杂犯斩绞准徒的，都依照本法刺字。著为定例。”
○甲午日，巡按山西御史陈登云上奏：”山西旱灾异常严重，盗贼众多，请求破格蠲免赋税和赈济灾民，救活这些即将饿死的百姓。”
皇上说：”积谷本来是为了赈济饥荒，却说有无银无谷的州县，显然是有关部门用空话搪塞，抚按也不稽查，等到发生灾伤，就请求发放内帑，深深辜负了朝廷忧民备荒的本意。
还是著巡按御史如实查参灾伤地方，依照蠲恤事例执行。”
○朵颜等卫夷人脱伯等一百五十九员名赴京朝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赐宴和赏赐。
○户科等衙门右给事中等官曲迁乔等人题奏：”奉旨查核顺天府儒学生员汪起潜、朱万春各自揭发奏告冒籍的事情。
汪起潜一个生员，竟敢用莫大的罪名，暗中陷害师长。朱万春虽然存心奉公，但言论确实超出了自己的职责范围。
千户卢仁等人胡乱揭发反复无常，勒索刁难，以及其余教授李杜才等人，应当分别处理。”
皇上依照提议，分别予以革职、提问、罚治不等。
○兵部题覆陕西总督郜光先申严边防长远策略说：”河套的敌人与瓦剌互相仇杀，蓄谋已久，然而瓦剌极为骁勇强悍，敌人的势力还不能与之相当。
比如往年虏王西行，观望了几个月，最终没有得逞，而抄胡等各部首领遭到惨重挫败，几乎全军覆没，那么敌人不敢进行报复的举动是很明显的了。
一旦敌人率领部众西行，聚集在甘凉边外，不进行劫掠，那么熟番必然会图谋侵扰内地。
在甘肃固然应当戒备，而洮河一带，尤其应当一体严防。
总督大臣吸取教训防患未然，深谋远虑，既制定了抚剿的功罪标准，以振奋人心，又商议了捣剿的机宜，以牵制敌人使其有后顾之忧，确实是抵御外侮安定边疆的良策。
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皇上说：”抵御敌人的机宜，著总督、镇巡官用心处置。”
○乙未日，大学士许国上奏为再次披沥诚恳之心，烦扰皇上听闻，恳切辞谢恩命，预先请求假期之事。
“臣私下认为笃于父子亲情的人，不能用荣华富贵来改变；明于君臣大义的人，不能用私利来动摇。
臣虽然愚笨不肖，曾经受过先父的教导。区区私心，怎不知道秩禄荫子是荣耀，诏书圣旨是贵重，然而一定要辞谢那些而请求这些，是为了父母的缘故。
现在既然得到了难以得到的恩宠，施加到了无法报答的地方，恩泽惠及枯骨，光照九泉，臣的父母荣耀得如同再生，死而不朽，世世代代的子孙都拜受皇上的恩赐。
而臣又滥受名器，又得到世袭的恩典。当初说要辞谢赏赐来换取抚恤，现在连赏赐一起接受了，这是欺骗君主。欺骗君主的人不忠；当初说要乞求归乡来办理安葬，现在得到了安葬的许可就安心了，这是忘记父母。忘记父母的人不孝。
不忠不孝，不可以做人。
臣现在承蒙抚恤典章，谨遵圣旨，命令臣的两个儿子先行前往选择墓地，召集工匠准备材料，预先选定合葬的日期，等待臣亲自送葬的请求。
到那时伏望皇上怜悯批准，允许臣暂时告假归乡，这样一朝休假的时间，可以了却臣平生安葬父母的心愿，而九泉之下长眠的灵魂，可以赎免臣多年来让他们暴露在外的罪过。”
奏疏呈上后，皇上不允，命令辅臣拟票。
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因此题奏：”臣子的本分道义，以少取为廉洁；国家的常典，以慎重施予为重要。
臣许国前次上疏本意是为了父母，因为有所辞谢，所以有所请求。现在既然听从了他的请求，却又不听从他的辞谢，那么请求的人就显得是贪求，辞谢的人就显得是矫情。
即使臣等旁观，尚且感到不安，何况臣许国亲身承受，怎能独自安心？他必然会再次上疏陈述，烦扰皇上听闻。
臣等私下认为诰命和荫子应当准许辞免，加官仍然让他勉力承受，这样才比较妥当。”
于是拟票，得到圣旨：”卿屡次辞谢恩命，足见廉洁谦让。诰命荫子准许辞免，加官应当勉力承受，不要再推辞。家中事务已有旨令你的儿子代理，也不必预先请求给假。”
○都察院左都御史辛自修题奏说近来抚按各位官员习惯于时下的风气，举荐太滥，追求虚名的弊端多，讲求实效的心意少。
上疏乞求皇上叮咛告诫，今后抚按举荐弹劾，只求精当，不追求人数多；只取实际功绩，不徇私情虚举。
仍然要遵照万历五年以前的数额，大省二十人以上，中省十五人以上，小省十人以上，如果遇到一时缺乏贤才，也不必一一凑足数额。
皇上说：”近来有关部门炫耀奉承，多虚少实，上司官员查核不真实，徇情滥举，怎能振兴吏治？依照提议遵行，不许玩忽圣旨市恩。”
○尚宝司卿施策等人题奏请求申饬巡直官员亲自到司领牌画字。
皇上命令依照提议遵守。有故意违反的，指名参奏治罪。
○工科给事中白希绣题奏：”近来内织染局传旨新造供天用的八龙头万寿灯一对，万寿灯联八对，下令应天府、上元、江宁等县措办，专门派遣经手的所官前去坐地督促织造。
臣认为如果说是供天用的，那么最恭敬的是不尚文饰，大圭不雕琢，大辂朴素而用蒲草编席，不曾以文饰为贵。
何况内局派遣官员坐地催促，那么供应的需求，科索的弊端，终究是不能避免的。
南畿地区百姓困苦，乡里萧条，幸存的百姓，怎能承受这样的负担？
伏乞皇上顾念百姓艰难，大力节省财力，收回成命，停止织造，那么节俭的德行更加昭著，仁爱的恩泽更加深厚，而培养国家亿万年无疆之福的关键，正在于此。”
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
○丙申日，原任大学士现在丁忧的王家屏上奏为依照先例乞求恩命，请求给予抚恤典章，以光耀九泉之事。
“近来臣的继母景氏病故，承蒙圣慈体恤，颁赐钞币银两。臣感激特殊的恩典，衡量自己的本分，已经超过了应得的，怎敢再有什么希求？
痛念臣生来命运坎坷，屡次遭遇不幸，刚七岁时臣的母亲韩氏去世，依靠继母梁氏在臣幼年时抚养；又过了七年梁氏去世，又依靠现在已故的继母景氏在臣童年时抚养。
算来臣五十岁的身体，能够长大成人，是蒙受了父亲的教导；能够养育成长，更是得到了三位母亲的慈爱。
臣有幸遭遇圣明的君主，在宫中担任辅导之职，而臣的父母先后去世，浅葬在荒原上，慎终的礼仪都有欠缺，长久以来需要选择墓地安葬。
现在应当扶柩回乡，合葬在新的墓地。
因为臣的继母限于明确的条例，不敢冒昧请求恩恤之外，只是臣的父亲王宪武，屡次受赠奉直大夫、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母亲韩氏屡次受赠宜人，虽然蒙受了诰命，但官秩只到五品。
等到臣在宫中任职，还没有经过考核期满，也没有受到本等的封赠，不能蒙受祭葬的典章。
臣的心不是木头石头，身体不是桑树空桑，有幸蒙受君主知遇的荣耀，却未能实现显扬父母的心愿，这是臣所以肝肠寸断，仰天泣血的原因。
查得嘉靖四年，礼部右侍郎李时因为母亲边氏病故请求抚恤，奉世宗皇帝圣旨：’边氏准照例给予祭葬。李时日侍讲读，多效勤劳，他的父亲李楘还准给予应得的赠官诰命，并祭一坛。钦此。’
又查得隆庆六年，礼部左侍郎马自强因为继母张氏病故请求抚恤，奉圣旨：’马自强日侍讲读，效有勤劳，他的父母准给予祭葬。钦此。’
臣自念在讲幄侍奉十年，在内阁任职两年，虽然才能微薄功劳很少，不敢和两位大臣相比。
然而孝思显扬，是人子的心情，本来没有什么不同，而在皇上左右侍奉，乞求恩命的先例，偶然相同。
因此冒死冒昧陈奏，冒犯皇上慈怀。伏望皇上怜悯臣的哀苦，敕令该部查例上奏，推广特恩，这样臣在服丧期间的余生，稍微可以慰藉对父母的思念，而九泉之下的骸骨，都能蒙受封树的荣耀。”
皇上命令礼部查议。礼部覆奏后，得到圣旨：”王家屏讲读年久，辅佐忠诚勤劳，著给予应得的诰命，他的父母照例给予祭葬，仍赐路费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由驿站传送回去，还派遣行人护送，以示优礼。”
○礼部仪制司主事陈应芳上疏说：”驸马都尉侯拱宸任性傲慢懒惰，肆意追求奢华，教导无从，荒废学业已经很严重了。
请求告诫侯拱宸，抑制他骄纵的性情。并请求另外选派教习，将臣放还田里，以表明人臣有量力任职的道义，人师有重视师道的节操。”
皇上告诫侯拱宸不得任性荒废学业，陈应芳应当尽心教导，著各自安分守己履行职责。
○修理天坛工程开工，祭告后土、司工之神，派遣尚书杨兆行礼。
○朝鲜国陪臣工曹参判尹自新等人进京朝贺，事毕回国，按照惯例赐宴和赏赐。
○丁酉日，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巍上奏因为身体调理尚未痊愈，再次上疏乞求退休，并且说：”二帝、三王治理天下，都以仁爱节俭为根本。我朝孝宗皇帝之所以能够成就盛世，也是用的这个道理。
臣希望皇上以仁爱存心，凡是臣民有犯罪的，无论大小，一律遵照祖宗的律令，交给法司，听凭他们议拟，不要过于苛刻，使有含冤的人。比如近日刑部尚书舒化劝谏停止使用大枷的说法，可以听从。
以节俭存心，凡是一财一物，都是百姓的脂民膏。何况现在各处都有灾伤，都盼望蠲免赈济，尤其应当严令各部门，千方百计节省，不要轻易取用，使有无谓的费用，比如近日户部尚书宋纁劝谏停止取用银两的说法，可以听从。
臣的一片忠心，就是这样为皇上着想，如果皇上听从臣的话，那么臣在野的日子，就如同在朝的日子一样。”
奉旨：”览奏，足见忠爱。吏部事务繁重，卿是年高德劭的老臣，正倚赖深切，应当立即出来任职，不要再推辞。”
○户部回复说：陕西总督郜光先题奏：一、破格赈恤。
“认为赈济是救荒的急务，流民都是朝廷的赤子，何况他们远离家乡，来寻求一天的食物，有关部门却因为他们不是本地的百姓，就把他们当作外人看待，实在不是一视同仁的仁爱之心。
应当将前任总督石茂华原来发放到庆阳府库积存的剩余民运银二万五千两，购买储存米粮五万零四百六十多石，以及各府属现在储存的备赈粮食，准许动用，或者给米，或者施粥，不拘是本地居民还是流民，只要是饥民，一体赈恤。
一、暂时放宽盐禁。
西、凤二府的饥民流徙到延、庆等地，困苦流离。提议要暂时放宽盐禁，使流民用衣物在西、凤地方换取池盐，沿途换米糊口，固然是权宜救荒的好意。
但是盐禁一旦放开，官盐必然会滞销，河东的盐课数额恐怕难以照旧，不免会妨碍成法，应当照例禁止。至于肩挑背驮的小商贩，本来就不在禁例之列。
一、预发年例。
大致是说甘、宁、固原三镇地方饥荒，加上敌人骑兵西行，经过塞下，意图难以预测，提议要三镇万历十五年的京运年例银预先解发，通融接济，以后不为例。
固原镇每年该京运银六万七千四百九十多两，除了就近改拨扣抵外，每年还有剩余。近来又将靖虏道收的租银三千八百七十多两，因为盐课不足，提议在商税等银内，从万历十五年开始，暂时补三年。计算现在的京运银两，不必议发。
宁夏镇每年该京运银六万零五百三十多两，除了扣抵外，每年约补银二万六千两有余。
甘肃镇旧额每年该京运银五万一千四百九十多两，近来因为召添军马，增额银七万两，共每年该银十二万一千四百九十多两，除了扣抵外，每年应补银九万三千两有余。
应当从库储存的济边银内，动用一万六千两，作为宁夏镇万历十五年的年例，再动用银六万两作为甘肃镇万历十五年的年例。
其余应补的数额，都等到明年春天扣抵数目确定后，另行补足原额，以后不得援引为例。”
奉旨：”各处流移饥民，所在官司著照一体抚恤，银两准给予发放，其余依照提议执行。”
○戊戌日。
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因为王家屏丁忧解任，请求补充阁员，并且说：”现在臣等三人，虽然滥竽充数，终究担心会有失误。而且我们都是直隶人，号称同乡，生长既然局限于一个地方，见识考虑不能周全于四海，恐怕会荒废职守，辜负皇上的恩宠。
所有空缺的阁员，应当请求补充，这样可以各自贡献浅陋的见解，而且可以避免同乡的嫌疑。”
有圣旨：”卿等为国秉公，辅佐治理，朕已经深知，不要怀有疑虑。辅臣不必增添。”
○己亥日，准许顺天府府丞张文熙给假省亲。
○恢复原任刑科左给事中张养蒙的职务，任命为吏科左给事中。
○因为墙子路失事，革去小阿卜户柏桑等人的抚赏，晓谕他们悔罪。如果再不悔改，立即调兵擒剿。
该路将领李信等人各住俸戴罪立功；总兵张臣等人各罚俸二月。
○都察院左都御史辛自修题覆：”萧继祖的父亲萧友楩，原来判处永远充军革去世袭，因为他侵盗粮银。
现在审查得知，当时查盘的时候，萧友楩领运在途中，戈元等人畏刑胡乱报告，于是判定本犯侵欺多赃，没有经过当面对质，重罪怎能轻易加于人身？
何况家产变卖人已去世，情由尤其可怜。观闱卫的官员们甘心捐献俸禄，代他还清赃银，尤其可以看出萧友楩是被冤枉的。
既然已经勘察明白，应当准许嫡男萧继祖赎完赃银，承袭祖职，这样才不致冤枉。”
奉旨：”准许辩明冤屈承袭职务。”
○庚子日，因为重阳节，赏赐三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的食物。
○辛丑日。
原任大学士现在丁忧的王家屏上奏：”为感激天恩，体恤优厚隆重，恭敬陈述谢恩之情之事。
臣私下念及臣生长在偏远的地方，家世贫寒。先臣王宪武，埋头读书，最终到老只是个秀才；先母韩氏，亲身劳作，早年就过着贫苦的生活。
家里经常空无一物，连三釜的俸禄都等不到。虽然生前有儿子，却不知道身后会有什么人。
伏遇皇上选拔人才不嫌弃出身低微，因此臣这样卑微的人得以晋升到高官厚禄。
臣没有丝毫的功劳可以报效，却突然遭遇了丧事。不自量力，冒昧有所陈请。正担心冒昧行事，援引先例不当。
没想到皇上仁慈温和，破格推恩。念及臣任职年久，褒奖臣忠诚勤劳。给予诰命而追赠新的官衔，同时给予合葬的祭祀；赏赐银币而由驿站传送回乡，还派遣使者护送。
礼遇优厚隆重，典章光辉灿烂。不仅是非分的恩宠，是前所未有的；就是臣过分的私心，当初也没有想到。
抬着灵柩上路，悲哀中又知道荣耀；捧着哀册归葬，吊唁的人都为之庆贺。
对父母的思念，稍微可以报答无尽的天恩；对君主的忠心，无奈渐渐远离了京城。
感情比悲伤更加凄切，言辞不能完全表达。伏愿皇上治理光明，圣体安康，任用贤能不要三心二意，实现君臣同心同德的美好；坚持学习有常，用理义来修养身心。
总理万机而掌握要领，对待臣下简约，统御众人宽厚；忧虑四海而体恤百姓的穷困，减轻赋税，节省开支，灾年警惕盗贼的警报，闲暇时加强边防的准备。
臣在服丧期间的游魂，不胜哀鸣祈望之至。谨具疏陈谢。”
皇上回复知道了。
○福余等卫夷人马答哈、主兰台等二起，共一百一十五员名，赴京朝贺万寿圣节，并补贺万历十三年冬至节，按照惯例赐宴和赏赐。
○革除署副留守吕逢兆的职务，听候调遣。
○兵部回复说：蓟镇督抚等官题参该镇贪肆不职的将领燕河路参将王通、太平路参将陈子成，分别予以降调、革任不等。
○壬寅日，霜降节，长陵、景陵、献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都用牲醴致祭，派遣侯郭大诚、常胤绪、伯王学礼、刘应元、谭国佐分别行礼。
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用牲醴致祭，派遣南和伯方烨行礼。
哀冲、庄敬二太子坟所，用牲醴致祭，派遣指挥使李承恩行礼。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孙旬等人题奏称：瓷器烧造难以完成的，请求减免。
皇上命令：”已经烧造足够数量的准许暂时停止，其余照旧烧造解送。”
○癸卯日，命令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赵用贤、翰林院侍读盛讷担任武举考试官。
○甲辰日，升任贵州副使应存卓为云南左参政，贵州左参议程学博为云南副使，兵备临安等处。直隶和州知州冯子履为陕西佥事，兵备巩昌府等处。
○户部回复说：河南巡抚衷贞吉题奏称：开封、彰德、河南、南阳等府以及汝州的州县卫所共三十七处，连年遭受灾害，百姓苦于征收办理，商议蠲免或者缓征，都不合适，所请求的改折银两，似乎应当听从。
可否将万历十四年应运的漕粮三十一万石，再准许全折一年。其中应上缴边仓的数额，仍然照上年在江北州县内派拨，以便运输交纳。
既不损害每年的运输数额，又可以缓解受灾百姓的困苦，一举两得。应当依照这个提议办理。
皇上表示同意。
○乙巳日，永平兵备副使叶梦熊三年考核期满，加升右参政，仍兼按察司佥事职衔，照旧管理永平兵备事务。
○丙午日，大学士许国上奏：”为蒙受抚恤恩宠，遵奉明旨，容令臣的儿子请假暂时归乡之事。
臣私下念及臣的儿子许立功，现在承蒙荫恩，在中书舍人任职，虽然在文史部门的末位，也属于侍从的清班。虽然任职还不到一年，按例难以给假。
但是代理家中事务已经奉有明旨，事出特恩，冒昧恳切祈求，不敢擅自决定。乞请敕令查照放回。”
有圣旨，卿的儿子准许由驿站传送回去。
○升任右春坊右中允、管国子监司业事习孔教为右春坊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印信。
○升任贵州右参议王恩民为贵州副使，兵备思石；江西副使唐本尧为贵州右参政。
○革除山东冒籍新中举人凌守约、许成名的功名，发回原籍。
○丁未日，录用荫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朱赓的长子朱敬循送国子监读书，因为朱赓三年考核期满。
○给予延绥总兵官贾国忠祭四坛，按照品级给予造葬费用。
○戊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贵州原任宣慰使安国亨上奏称采运大木，依照先例乞求恩命诰封加衔，赐给服色。
○辛亥日。
○户部左侍郎张国彦上奏：”君主和百姓的关系，就如同船和水的关系。水势平稳船就不会倾覆，民心安定君主就没有忧患，这是必然的道理。
前代姑且不论，只如我朝从前的刘六、刘七等人，起初也不过几十个人罢了，后来驱使天下的穷民跟随他们，蔓延到几十万人，流毒全国，几乎不可收拾。
说到这里，不禁大为寒心。
臣自从任职以来，私下看到各省直地方，旧的灾害还没有平息，新的灾害又接踵而至，年年歉收，处处空虚，老弱的人饿死在沟壑中，年轻力壮的人朝不保夕。
天下都是这样，这和全身都生病的人有什么不同呢？
何况辽东、山西都靠近敌人的巢穴，而陕西则北有敌人、西有番族、回夷、茶矿等各种人，环绕窥伺机会，如果一旦有大奸巨猾像刘六、刘七那样的人，出来在他们中间煽动，皇上将用什么办法来制服他们呢？
趁现在处理，还可以保证无事，如果慢慢等待，后悔就来不及了！
臣每次和朝廷的大臣们谈论时事，认为处理的办法，大致有两种，不过是蠲免和赈济罢了。
所谓蠲免，不只是蠲免存留的部分，必须连同起运的部分一起全部蠲免；所谓赈济，不只是搜括库藏，必须拿出内帑，借用漕粮来普遍救济。
拯救时势的最紧急事务，确实没有超出这两种的。
然而臣仍然认为这不是根本。根本在哪里？在于皇上的一颗心能够感动亿万百姓的心罢了。
汉文帝珍惜相当于十户中等人家财产的费用，于是停止了露台的建造。在那个时候，百姓欣然归化，即使是快要死的人也伏在枕头上叩头说：’希望稍微延缓片刻的生命，来观看我皇德化的成功。’
这不是在上位的人用心感动而在下位的人用心回应的明证吗？
现在各位大臣对皇上的期望，和皇上对自己的期望，难道只是想要超过汉文帝吗？
然而臣私下看到苏州、杭州的织造缎匹，江西的烧造瓷器，以及公主广泛求取珠宝，这三件事或许和汉文帝的百金之费相类似吧？
如果皇上能够停止这三件事，那么天下的人，万世之后，都会说：’我皇上为了百姓徒步祈祷降雨，真是大圣人的作为啊。’
今年则是天下没有一处不遭灾，没有一个人不困苦，难道只是去年京城一带的旱灾而已吗？”
○准许给予莫蛮土舍顺母、罕送、思义妻母各冠带管事。因为云南抚镇题奏她们归顺。
○任命京城西南巡捕把总署指挥佥事李如兰为五军九营游击。
○甲寅日，升任广西按察使帅兰为福建右布政使。
○革除山西太原府清源县知县何谟的职务为民，追赃。
○乙卯日，因为南京水军右卫以及直隶安庆等卫所的屯田各遭受灾伤，按照勘察的灾伤分数，将屯粮改折银两，通融计算抵放月粮。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
○皇上顾念灾害，命令今年各省直都停止行刑。
恰逢刑科都给事中顾问题奏：”玄宫建造完成，寿域落成，朝廷的吉典，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在市曹行刑，也不是这个时候所适宜的。请求暂时停止行刑。”
皇上回复知道了。
○巡按云南监察御史黄师颜题奏：”云南地处万里之外，今年水灾异常严重，请求赐予赈恤，并早日降下明旨，停止处决一年，并且连被擒获的缅甸酋长都停止处决。
命令恤刑官再加审讯，果然有年纪很大或者很小的，也酌情放出十分之二三，使蛮夷都知道天朝有像天一样宽广的度量，相继归附，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刑部依照覆奏。皇上说：”缅甸贼寇是随从叛逆的囚犯，和中国的囚犯不同，命令会审处决。”
○丙辰日，升任山东左参政屠元沐为广西按察使。
○命令大学士许国主持武举宴席。
○丁巳日，土鲁番等五地面的夷使头目大者沙亦黑牙思等四十六名，哈密伴送买得克等一十二名，阿都咓黑等一十二名，各自赴京进贡，按照惯例赐宴和赏赐。
○依照礼部题覆，将文县、千哈、西仲二族，准许他们仍旧三年进贡一次，不得另立瞎者、柔林名目，冒滥贡赏，引发其他戎人效仿的心思。
○巡按广西御史蔡系周题奏因为广西地处偏远，依照惯例在冬至三日之前审决囚犯，奉旨免刑是在冬至四日之后，时间已经来不及，恩泽没有惠及。现在行刑的时候，请求照准罢免一年。
皇上回复知道了，下发到有关部门。
○戊午日，户部回复说：山西抚按题奏查看本省秋灾，徐沟、太谷等十九个州县，共免起运和存留粮四十二万六千三百零五石七斗八升，共该银三十一万六千五百三十一两八钱六分。
仍然札令银库动用盐课银九万六千两，解送山西布政司，凑补蠲免的数额。都依照提议办理。
○己未日，恢复原任贵州道御史朱应毂的职务，任命为山东道御史。
○当天，谕令内阁：”朕前次御门听政，已经在卯初起床，一时头晕眼黑，乏力不振，已经谕令暂时免朝讲数日，静心调养服药。
现在正当孟冬时节，按时祭祀太庙，暂时派遣公徐文璧恭代行礼。那些陪祀的官员，要更加恭敬严肃，不是朕敢贪图安逸，恐怕不能完成礼仪。”
辅臣申时行等人上疏问候皇上安康。皇上回复知道了。
○户科给事中田畴等人上奏：”近来奉皇上命令，本省内严重受灾的地方，准许发放太仓银两，派遣廉洁能干的司属官员前去赈济，并且命令户部查照灾伤分数，拟定银两数目奏闻。
近来报告旱灾的，北起直隶，直到山西。计算受灾的土地，根据灾情进行赈济，所需的费用恐怕不计其数。
臣等查得太仓所储存的银两，除了老库窖房银六百零八万八千七百六十九两，是祖宗二百多年积累的数目，据在外库银只有九十八万四千二百三十一两有余。
现在已经题发各边年例以及铸钱铜价、给商人买珠、并补充辽东增饷等银，共计费用将近六十万两，而外库所剩仅仅三十万两罢了。
用有限的钱财，来供应无穷的赈济，怎么能够接济得上？
应当先尽外库所储存的，不足的话，或者动用老库，或者动用窖房，或者援引先年赈济关陕的事例，借用兵部的马价银，或者光禄寺的膳羞银，明确计算数目上奏请求发放，这样官员不会白白派遣，赈济能够获得更多的益处。”
奉旨：”既然太仓银两不够，著于太仆寺马价银内动用十五万两协济。”
○太常寺卿裴应章等人题奏称：”先年永陵悼隐恭妃等妃三十三位，原来在陵殿祭祀，每年只祭祀四次，所节省的猪羊价钱，直接移关顺天府减派之外，原来领取的太仓额价七百七十两，内应减去二百零八两八钱。
又称：每年兴工谢土等项，额外的牲只，难以预定。请求每年年终总计用掉的猪只价钱数目，直接呈送本部增给。”
户部依照覆奏，皇上表示同意。
○命令户部选派历练老成的司属官五员，领取太仓银三十九万两，分别前往各省直赈济灾伤。
固原镇合发银六万两，甘肃、延绥各三万两，山西六万两，辽东、真顺、广大以及河南各五万两，淮、扬、凤阳与山东各三万两。
并且命令抚按用心选派官员稽查，事情完成后，从公举劾，不要用空话搪塞责任。
○户部恭进购买完成的金珠、宝石、杂料，共花费银七万八千六百三十五两八钱三分。乞求顾念商人困苦，俯赐停免，或者容许照价折进该库，以备日后买办。
皇上命令查收，折价进内。
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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