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五
成化四年六月己丑日初一，海西也孙伦等卫的女真指挥也黑忒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上赐予衣服、彩缎等物。
○庚寅日，广西南丹州土官知州莫必胜上奏说，强贼莫晚等一百多人在大湾夹峡杀死护送部粮的头目欧彦武等九人，皇上命令兵部发文总督军务都御史韩雍等人剿捕。
○壬辰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岐因罪被除名。张岐巡抚辽东，出山海关时，因主事冯续对自己怠慢，心怀怨恨。不久，军士在关库领取冬布，布的质量有很多不好的，张岐怀疑有人更换，并且想要借此中伤冯续，于是逮捕领取布的委派官员及冯续身边的人审讯，一人被杖打致死，其余的交给巡按御史崔让，都判处侵盗罪。其中三人前往京城申诉冤屈，皇上命令给事中邓山、刑部员外郎周正方前往核查，查明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科道官员于是一并弹劾张岐的罪责，皇上下诏让张岐返回京城听候处理。张岐在路上接连三次上奏申辩，并且极力揭发弹劾给事中毛弘及核查自己的人。事情到了京城，会同官员在朝廷上审讯，张岐才认罪，依照法律应当流放，照例可以赎罪恢复官职。皇上阅览供词，有不清楚的地方，仍然让邓山、周正方对质，不久查明张岐所揭发弹劾的都是诬告，特意将他贬为平民，崔让赎罪后恢复官职。起初申诉冤屈的奏章，毛弘在刑科确实参与处理，所以张岐在申辩时极力揭发弹劾毛弘，皇上下旨让毛弘自行陈述，毛弘详细说明了情况，于是得到宽恕。
○癸巳日酉时，金星在申时白昼出现。
○甲午日，湖广都指挥同知王贵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孙子王宪代替王贵的原职安陆卫指挥使。
○乙未日，修葺南京历代帝王等庙。
○赐已故后府右都督赠大同伯陶瑾谥号为武毅。
○丙申日，金星在申时白昼出现。
○戊戌日，日本国通事林从杰等三次上奏说，原本是浙江宁波等府卫的人，幼年被倭贼掳掠贩卖到日本，担任通事，如今跟随本国使臣入贡，将要返回，请求允许顺路回乡省亲祭祀，皇上依从了，仍然禁止他们不要同使臣一起到家，以及私自引诱中国人下海，如果违反，听凭相关部门治罪。
○陕西按察司副使王凯巡视所属地区到达高陵县，召来富平县吏，传言知县苏鉴购买木材修建官署，苏鉴于是收敛四十两银子前往赠送，王凯的儿子接受了。事情被发觉，巡抚都御史陈价及巡按御史都将罪责归于王凯的儿子，而减轻王凯的罪责，王凯得以恢复官职。都御史林聪等人认为，王凯担任风宪官员，而儿子接受赃物，也应当罢黜处罚，作为失职的警戒，应当让吏部降职，皇上同意了。
○己亥日，南京刑部尚书刘孜去世。刘孜，字显孜，江西万安县人，考中进士，授予监察御史。正统己巳年事变时，有人提出南迁的建议，刘孜当时巡按辽东，疾驰上奏请求斩杀提出建议的人，以安定人心。到了任期应当更替时，众人商议因为边务正繁忙，刘孜被将士敬畏，于是又留任一年。不久提拔为山东按察使，再次升任布政使，推荐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南畿、浙西。财赋事务自从周忱之后，继任的人多有变更，刘孜到任后，首先寻访周忱的善政，斟酌施行，不做繁琐的事情，百姓认为便利。不久升任南京刑部尚书，刘孜鉴于南京的法令长久松弛，一切都以严厉矫正，人们大多畏惧他。到这时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讣告传来，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依照惯例。刘孜廉洁谨慎、精明审慎，但执法过于严厉，有时显得苛刻，不喜欢的人，偶尔有过失，就借事由中伤，甚至歪曲法律、刻意诋毁。
○庚子日，锦衣卫指挥朱骥会同巡城御史胡靖等人上奏陈述禁盗安民的六件事：其一，设置军马。京城之外，东到通州，南到张家湾，西到良乡，北到昌平，四路的拦路强盗多是骑马的，巡捕官军因为是步行，不能追捕。如今想要在四路各派遣千百户一员，率领三四十名马军，分为二班轮流巡视。其二，增加夫役。各坊的巡警铺，近来奉圣旨，不分官吏、军民、旗校、匠役之家，都要轮流守望。如今勇士、人匠、将军厨役都声称有惯例可以优待免除，这些人役只应当优待免除本人，他们的随从居住及另外居住的人丁，不得一概隐瞒占据。其三，责令主管官员负责。近日捕获的强盗多是各营的操军，请求敕令总兵、管操、管队官员，务必用心约束管辖的军士，不得纵容他们为非作歹，如果再有违反的，就将本管官旗一并参奏连坐。其四，禁止淫逸放荡。京城内外的军民，有很多购买良家女子作为娼妓，谋取财物，无业之徒因此耗费资本，转而成为盗贼。如今想要让锦衣卫、兵马司缉捕治罪，枷颈示众，妇女离异后返回宗族。其五，追究容留隐藏的人。近日捕获的强盗多是赌博、嫖娼之徒，没有家业，专门在乐人之家寄存赃物、住宿，教坊司官因为看到罪责不牵连自己，法律不追究赃物，即使知道是盗贼也听任容留。如今想要对他们一体追究赃物、治罪。其六，清理铺舍。各城地方设立铺舍以防备奸盗，已有固定制度，然而也有原本有总甲而没有铺舍的，有原本有铺舍而年久倒塌的，有铺多入少可以合并的，有入多铺少可以增置的，想要让各兵马司核查，设立、增置、合并，这样铺舍就能修缮整齐，地方就能严整有序。皇上下诏让相关部门商议，大多依从了他们的意见。
○黄昏时刻，月亮遮掩星宿东星。
○辛丑日，命令已故贵州署都指挥佥事赵通的儿子赵俊承袭父亲的原职新添卫指挥使。
○岷王府校尉廖显多次引诱岷王做不法之事，甚至加倍收取米价，以王府的命令官方购买茶芽，百姓不堪忍受其祸害。仪宾夏隆趁机加收折算米的银钞，拆毁官署，侵吞盗窃官粮，长史潘濂等人也接受百姓的贿赂，不能辅佐岷王。事情被上报，逮捕廖显等人到京城，命令都察院审讯，廖显判处绞刑，夏隆以下的人判处不同的罪名，皇上下诏廖显依照法律处置，夏隆革除冠带，潘濂被除名，其余的依从司法部门所拟定的罪名。
○壬寅日，陕西岷州卫占藏等簇簇头番人千卜等，笆篱等簇簇头番人捏剌节等，分别前来朝贡马匹及明甲，皇上赐予彩缎、钞锭等物。
○山东布政司右参政张绅命令巡检王玺捕盗，王玺被强盗杀害，巡抚都御史原杰上奏张绅处置失宜的罪责，都察院请求命令张绅捕盗赎罪，皇上依从了。
○癸卯日，尚膳监太监潘洪上奏说，两淮运司积存有剩余的盐五万九千引，请求让自己的侄子潘贵中纳关支，当时已经得到圣旨批准。户部复核上奏说，先前有诏旨禁止防范盐法弊端，凡是内外享受俸禄的人家，不得占中盐引，以侵夺商人利益、损害边境储备。如今潘洪的请求，不仅破坏固定制度，而且开启在位者追逐利益的心思，不应当批准。皇上说：“朝廷储存盐课以供应边境使用，祖宗有明确的禁例，享受俸禄的人家尚且不可以占中，更何况是内臣呢？内臣在宫内任职，凡是养生送死的所需，朝廷都为他们安排，本来不必谋求利益来谋生，更何况损害国家的赋税来增加私人的财产？不准许。”
○工部委派官员主事郭昇上奏说，徐州洪的地势最为险要，自古以来两岸的堤坝低矮狭窄，稍微遇到水位上涨，船只就没有航道可行，往来非常艰难，而且闸河上口的一道堤坝，形势也是如此，虽然每年都进行修筑，但也只是临时应付，不是长久的计策。另外，外洪的翻船等礁石，里洪堤坝下的一个河湾，尤其险恶，多次损坏航行的船只。如今想要用大石修砌两岸的堤坝，外面用铁锭加固，里面用杂石填充，并且凿去外洪导致船只翻覆的险恶礁石，用石头填补平整里洪的堤岸，以方便往来。必须劝勉往来的中外官员及远近的商人提供费用，酌情雇佣所属各浅夫及本洪的溜夫提供劳役，工部上报后，皇上下诏批准。
○甲辰日，命令后军带俸都督佥事杨麟、窦显、阮泰，右军带俸署都督佥事张锐，都在南京各府登记任职。
○升任户部郎中王瓘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监察御史吕璨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命令南京广洋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朱谅的儿子朱雄代替父亲的原职指挥佥事，南京留守前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刘璧的儿子刘鉴代替父亲的原职指挥同知，因为朱谅等人年老患病。
○镇守广东太监陈宣等人上奏说，今年三月十二日夜四更，琼州府发生地震，地震之前，有声音从西南方向传来，接着发生大震，不久又再次震动，很久才停止。事情交给礼部，礼部认为，地道以安静为常态，震动就是异常，其征兆对应战事，如今广东的贼情没有平息，不能不加以防备，应当行文镇守、巡抚等官，告诫所属部门严格反省修身，操练军马，守护城池，防备贼寇，修明政事，以消除灾异，皇上依从了。
○乙巳日，任命廉州府试知府林锦为广东按察司佥事。林锦先前担任灵山知县，有能干的名声，试任知府期间，能够尽职，当时率领民兵往来巡视所属州县，与士卒同甘共苦，谋划策略、奋勇作战，斩杀捕获很多贼寇，招集流亡百姓，常常以千计。守臣接连上奏推荐林锦给朝廷，请求授予他风宪官职，让他在钦廉、灵山、石康等州县安抚治理夷民，疏浚修筑城池，保障地方，事情交给吏部复核后上奏，皇上依从了。
○夜间，月亮侵犯十二诸国中的秦星。
○丙午日，因旱灾免去江西南昌等府卫官民田及山塘、屯田的秋粮子粒共二百八十八万六千三百多石。
○丁未日，命令湖广年老患病的都指挥同知李景的儿子李震代替李景的原职荆州右卫指挥同知。
○恢复湖广布政司左参议曹衡的官职，调往四川布政司，因为曹衡丁忧期满起复。
○赐晋府西河王嫡长子名为奇沆，代王庶长子名为聪衟氵□禾，潞城王第五子名为仕坌。
○戊申日，金星侵犯灵台上星。
○己酉日，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
○命令通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陆琳的儿子陆昌代替父亲的原职指挥同知，云南澜沧卫守备都指挥佥事陆兴的儿子陆昇代替父亲的原职指挥使，因为陆琳等人年老患病。
○庚戌日，湖广施州卫施南宣抚司峒长覃懋、舍人覃彦章，保靖州军民宣慰使司长官彭胜祖、舍人彭魁等，分别前来朝贡马匹，皇上赐予彩缎、钞锭。
○监察御史郑已、张诰、谢文祥一同弹劾上奏礼部尚书姚夔举荐任用张岐的罪责，请求将他依法治罪，并且因为张岐当初被提拔时，主事彭韶独自说他奸诈，以及张岐被弹劾时，左给事中陈钺与张岐是同乡，独自不署名，一并请求奖赏彭韶、治罪陈钺。皇上认为张岐已经因罪被除名，不必追究到底，谢文祥近来就说过陈文举荐张岐的过失，如今又将这作为姚夔的罪责，明显是狂妄荒诞，命令他们各自自行陈述，于是郑已、张诰、谢文祥各自上奏认罪，皇上下诏告诫郑已等人，并且宽恕了他们，将谢文祥关进监狱。姚夔又详细上奏申诉说理，认为谢文祥等人是有目的而进言，臣作为大臣，不应当与他们争辩，请求辞职退休，皇上下诏谕令姚夔说：“所奏的事情不真实，朕已经知道了，应当努力尽到职责，不要辞职。”
○辛亥日，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文的儿子陈瑮上奏说，主事陆渊之、御史谢文祥曾经担任庶吉士，想要请求留在翰林院，臣的父亲看不起他们的为人，而且他们没有志向读书，多次考试都排在别人后面，没有批准，因此他们心怀怨恨，肆意用言辞诋毁诬陷臣的父亲，请求加以罢黜处罚，以惩戒进言的人，事情交给刑部，刑部将三份奏章一并复核后上奏，皇上说：“陆渊之、谢文祥是从庶吉士中退出的，中间必定有挟私报复的原因，但事情已经处理，不必追究。”
○镇守陕西太监刘祥等人上奏说，开城县土达满俊（又名满四）等三百多人，抢掠苑马寺的官马，杀死土官指挥满壔所带领的官舍十七人，十天之内就聚集了一千多党徒，身披明甲，手持弓矢，吹响器具，气势已经非常猖獗，皇上命令刘祥同宁远伯任寿、右副都御史陈价等人，估量贼情，迅速安抚剿捕。
○壬子日，建州女真董山的余党开原保等四人，依照法律应当凌迟处死；知晓他们阴谋的纳郎哈等六人，及贼寇的弟弟马毋都，都应当斩首；年幼的男孩十二人，应当罚为奴隶；无罪应当留在内地的七人。案件审理完毕，大理寺详细审核后上报，皇上因为董山已经被诛杀，开原保等十人暂且送往锦衣卫监狱，马毋都及年幼的男孩都发配充任广东边卫军，无罪的七人听任留在内地。
○癸丑日，命令已故羽林前卫带俸都指挥使顾斌的儿子顾纲承袭父亲的原职本卫指挥使。
○甲寅日，慈懿皇太后去世，留下遗诏给内外文武群臣说：“我以微薄的德行，得以配嫁英宗皇帝，恭敬地承奉宗庙，安定国家，历经多年。不幸英宗皇帝去世，我孤寡无依，缺少庇护，依赖如今的皇帝承蒙上天的庇佑，继承皇位，天下安定。我与皇太后一同爱护天下，至今已有四五载，皇帝的慈孝和谐，也已做到极致。如今我的寿命已到，永远告别尘世，再次在九泉之下侍奉先帝，向来的愿望没有遗憾了。永远想到祖宗创业传承皇位，宏大庄重，皇帝应当以国家政务为重，不得过于悲伤，穿丧服三天后就处理政务。内外文武群臣，同心协力、勤勉效力，帮助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以永葆长久的统治。丧礼制度，全部遵循先太后的遗诏，以一天代替一个月，二十七天后除去丧服，君臣都一样，不要荒废郊社、宗庙及各路神明的常规祭祀，不要禁止内外臣民的音乐、嫁娶活动。宗室诸王关系到藩国的稳定，不必前往京城送葬，只需派人进香；在外的大小文武衙门，都免除进香。拿着这份遗诏，务必遵守执行，不要有所违背，辜负我向来的意愿。”
○丙辰日，礼部上奏说，孟秋时节祭祀太庙，已故慈懿皇太后的哭临丧礼还未结束，请求将祭祀移到初七日举行。皇上命令仍然在初一日祭祀。
○礼部呈上已故慈懿皇太后的丧礼仪式流程：一、从得知丧事之日开始，不鸣钟鼓；二、在京的文武官员得知丧事，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从第二天开始到第三天，每天清晨前往清宁门外哭丧，退回到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第四天穿斩衰丧服，到清宁门外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凡是入朝及在衙门处理事务，用布包裹纱帽、垂着带，穿素服、系腰绖、穿麻鞋，退朝后就换上衰服，加上之前的日子，共二十七天后除去丧服；三、文武官员一品至三品的命妇，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戴麻布盖头，清晨从东华门进入，到清宁门外哭临三天，全部取下金银首饰，仍然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去；四、在京从得知丧事之日开始，禁止屠宰十三天；五、军民穿素服，妇女穿素服不化妆装饰，都从得知丧事之日开始，二十七天后恢复；六、外国及四方夷族使臣举行哭临礼仪，工部制作丧服给予他们，跟随朝官哭临并参加祭祀仪式；七、候选官员、办事官员、监生、人才、吏典、老人、僧人、道士得知丧事，立即换上素服，从第二天到第三天，每天清晨前往顺天府，对着皇宫方向设置香案，官员各自穿斩衰丧服，监生等人穿素服，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仍然各自穿素服，加上之前的日子，共二十七天后除去；八、在外的各位王世子、郡王及王妃、郡主以下人员，得知讣告后，都尽情痛哭，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后都换上素服，第四天穿衰服，遵照遗诏，二十七天后除去；九、遗诏送达之日，在外的文武官员等人，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完毕后举哀，再行四拜礼，礼毕后各自穿斩衰丧服，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其中每天率领所属的官僚等人，在本衙门内对着皇宫方向设置香案，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从此穿素服，加上之前的日子，共二十七天后除去；十、在外官员的命妇得知丧事，穿素服举哀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去；军民男女只穿素服。皇上都命令依照仪式执行，只将禁止屠宰的时间改为七天，四方夷族使臣免除哭临。
○发放给文武百官制作丧服的布料。
○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郑宁上奏陈述边务四件事：一、宣府现在正在操练的把总、都指挥等官员大多不称职，请求命令镇守、巡抚等官认真挑选，年老及才能不堪胜任的，退回本卫所轮流戍守操练，谨慎选拔年富力强、谋略勇气过人的人代替他们；二、宣府等城的军马，旧例每年四月八成前往牧场放牧，二成留下操练，到九月以后才全部集中操练，请求命令镇守、巡抚等官，今后让军马前往牧场时分为二班轮流，多留下军队操练，以防意外；三、万全都司所属的十九个卫所，原额定骑兵十二万二千五百八十六人，如今只有四万七千五百九十七人，请求命令各处巡按清军御史设法清理，现有人员不许安插到邻近卫所，有事故空缺的，立即在本户中挑选丁壮解送补充；四、各城骑操的马匹，多次被调往各边接应支援，大多倒毙死亡，没有马匹的官军有三千六百四十五员名，请求将太仆寺寄养的马匹，按照数额给予无马的官军，供骑操征调使用。下发兵部复核上奏，皇上全部依从。
○下诏命令礼部大臣会同文武群臣商议已故慈懿皇太后的陵寝事宜。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人上奏说：“臣等恭敬地认为，已故慈懿皇太后配嫁英宗皇帝，正位中宫，等到皇上继承皇位，尊为慈懿皇太后。这是先帝成全夫妇大伦、皇上成全母子深恩的体现，天下后世无可非议。如今她的位号在天下彰显已经数十年，去世之后，应当将梓宫合葬于裕陵，将神主附祭于太庙，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也是先帝与皇上成全大伦、深厚恩义的最初心意。如今听说皇上有旨想要另外选择葬地，臣等实在深感疑惑担忧。私下认为皇上之所以这样做，必定是因为如今的皇太后千秋万年之后，将要与先帝一同被尊崇于陵庙，自己顾虑两位太后并尊为妃不符合本朝制度。然而两位太后并存的情况从现在开始，那么陵庙的制度也应当从今天开始，考察古代制度，符合道义来施行。臣等考察前代，一帝二后合葬附祭陵庙的情况数不胜数。就像汉文帝尊崇自己的生母薄太后，但对于他的嫡母吕太后，虽然吕太后对宗社有罪过，仍然让她与父亲高帝合葬长陵，没有更改，这就是汉文帝被称为孝文，高出汉朝其他皇帝的原因；又如宋仁宗追尊自己的生母李宸妃为太后，但对于他的嫡母章献刘太后，虽然刘太后本来没有儿子，仍然让她与父亲真宗一同祭祀太庙，没有猜忌，这就是宋仁宗被称为贤君，高出宋朝其他皇帝的原因。皇上对于慈懿皇太后，昔日尽到奉养之责，今日尽到哀悼之情，即使汉文帝、宋仁宗也不能超过。如果合葬附祭陵庙的礼仪稍有不符合礼法，就会招致后世的议论，掩盖之前的美德。况且千秋万年之后，如今的皇太后与慈懿皇太后同在陵庙，互不妨碍，而且更能体现两位太后在世时和睦无间，永久之后一同彰显美德，载入史册，增添我皇明的光彩，彰显皇上的孝道，这是臣等深切期望的。但臣等见识愚昧，不敢认为这是最恰当的，希望皇上体谅先帝的心意，考察前代的制度，重视纲常的重要性，将臣等的言论下发礼部，会同皇亲、公侯、驸马、伯及文武群臣商议，务必符合天理，满足人心，那么国家幸运，天下幸运。”皇上命令礼部会同群臣议定后上报。
○丁巳日，礼部上奏说，七月初一日穿丧服哭临的仪式已经结束，请求遵照已故慈懿皇太后的遗诏，在初二日早上穿衰服前往西角门处理政务，文武百官行奉慰礼。皇上说：“朕哀痛正深，不能临朝处理政务，所请不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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