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四
成化四年五月庚申日初一，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陈俊为户部右侍郎，掌管光禄寺事务；礼部右侍郎李春为工部左侍郎。
○命令后府都督佥事张鹏的儿子张远，代替父亲的原职大同左卫指挥使。
○兵科给事中陈鹤上奏说，礼部奏准天下郡县学校的廪生、增生都依照旧额，而革除附学生员。土地有广阔狭窄之分，所产生的人才有多有少，就像十根手指，不能用同一个标准衡量。如今一概拘泥于固定数额，难免会遗漏人才。今后附学生员应当考核他们的文学水平，不必拘泥于数额；民间子弟中选取优秀的，不必拘泥于年龄。如果说如今入学的人是为了免除家中的差役，那么不给他们免除差役就可以了。况且已经有提调官员，又让布政司、按察司兼管监督，这样委任不专一，怎么能要求他们取得成效？事情交给礼部，礼部说，古代十五岁进入大学，怎么能不拘泥于年龄？那些大府州县人才众多的地方，可以在原拟的增广、附学生员之外，酌情增加二三十名，以备补缺。至于提调学校的官员，一时之间难以巡视周全，如果不允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提督劝勉，学校教育难免会更加荒废。而说生员不给予免除差役的优待，也不符合旧制，都难以批准施行。皇上依从了礼部的意见。
○辛酉日，升任四川按察司佥事颜正为本司副使，整顿泸叙地区的边备。当时山都掌蛮刚刚平定，提督军务兵部尚书程信等人建议设置卫所、增加营堡及长官司衙门，所以命令颜正统领泸州等卫及戎珙等县的官军民快，往来调度，修护城池，清理河道，整理屯种等事务。
○壬戌日，升任光禄寺署寺事右通政刘琏为本寺卿。
○辽东副总兵都指挥使裴显分守开原，虏寇入境不能抵御，依法应当充军；山东都指挥石端镇守涿州，受人嘱托，依法应当杖刑。司法部门会同审理后上报，裴显降为指挥佥事，在原卫带俸、轮流戍守；石端罢免镇守职务，在京营随队操练，都是因为宽恤的恩典。
○癸亥日，升任京营把总署都指挥使韩忠为右军都督佥事，担任参将，统理四川永宁等卫所的军马，这是依从提督四川军务兵部尚书程信等人的请求。
○礼部主事陆渊之上奏说，刑罚虽然严厉，只能警戒一时；爵赏虽然厚重，不能惠及后世；只有美恶的谥号一旦确定，荣辱的名声就会永远不朽。我朝祖宗尤其重视谥法，即使是亲王、勋臣，如果没有善行，也不轻易给予美谥。近年来，已故官员的子孙常常通过私人请求得到美谥，在上的人给予谥号不加选择，在下的人得到谥号也不认为是荣耀。近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文去世，奉圣旨谥号为庄靖，庄靖是美谥，陈文怎么能担当得起？考察他平生的所作所为，贪婪的品德显露在外，污浊的风气大肆传播，放纵儿子作恶，违背教导子弟的正道，错误地担任调和阴阳、辅佐教化的重任，一向缺乏治理国家、拯救世界的才能，生前既逃脱了重罚，死后又窃取了美谥，这实在违背了古人劝善惩恶的典章制度。请求敕令廷臣会议，削除他的美名，更换一个与陈文行为相符的恶谥，以让天下人信服，作为将来的警戒。如果认为大臣的恶行不可暴露给天下后世，担心损害朝廷的礼遇之意，那么停止给他谥号，从道义上也是可以的。奏章呈上后，皇上说：“陈文在世时，没有听到有人说他的过失恶行，去世后依照惯例给予恩典，事情已经施行，怎么现在才来告发弹劾？不准许。”
○甲子日，端阳节，在午门赐宴给百官。
○乙丑日，山西按察司提调学校佥事胡谧请求颁布《大明一统志》给天下，礼部请求从司礼监领取原本，交付福建布政司，下令书坊翻刻印刷发行，皇上依从了。
○黄昏时刻，月亮侵犯轩辕左角星。
○丙寅日，命令南京守备太监安宁、成国公朱仪、尚书李宾会同三法司审讯记录囚犯。当时南京也长久没有下雨，应天府府尹毕亨进言请求放宽刑罚、减轻劳役，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升任莱州府知府张谏为太仆寺卿。
○监察御史李杰因罪被除名。先前李杰巡按山西，购买所属地区的狐裘等物品而不支付价钱，巡抚都御史李侃与李杰因公务产生矛盾，于是揭发这件事，李杰也搜罗李侃的事情反诬弹劾。皇上命令刑部员外郎孙瑜等人前往核查，逮捕李杰等人到京城，李杰多次申诉冤屈，并且不断反诬弹劾李侃。到这时，因宽恤囚犯，会同审理，李杰于是定罪被除名。仍然命令给事中萧彦庄等人前往核查李侃的事情。
○丁卯日，工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定之因长久干旱上奏陈述四件事：其一，探求天地之心。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阳就会和谐，雨泽就会降下，如今长久干旱、风霾弥漫，是天地之气不和导致的。臣愚笨地认为，皇上犹如上天，中宫正后犹如大地，难道不是正后受到的礼遇稍有疏远，天地才降下这样的警示吗？从正后到妃嫔，她们进见的先后顺序都要遵循礼仪，这实在是古帝王修身正家的重要道理，是太祖皇帝传下的成法，皇室后代因此繁衍昌盛，宗社因此长久稳固，希望皇上留意，不要因为是细小的事情就因循不改，恐怕会有后悔莫及的时候。其二，体会祖宗的心意。自从太祖皇帝以来，各位先帝传承皇位，本支百世延续，子孙众多，想必祖宗在天之灵，没有不仁爱慈惠、希望他们保全的。因此英宗皇帝深刻体会这个心意，释放了长期被囚禁的建庶人等人，让他们婚配生育。如今郕戾王妃女虽然一直蒙受宽恩，但臣愚笨地认为，如果她们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皇上应当命令礼部依照宗室诸王女的惯例为她们婚配，这实在是祖宗各位先帝对皇上的期望。先王的仁政，让百姓内部没有嫁不出去的女子，更何况是宗室近亲呢？没有怨恨不满的男女，也是调和阴阳、招致雨泽的道理。其三，圣学应当效法切近的榜样。臣看到伊尹、傅说告诫后代君王，必定以商汤为榜样；周公、召公告诫周的后代君王，必定以文王、武王为榜样；往下到汉唐的贤臣告诫他们的君主，必定以汉高祖、唐太宗为榜样，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选取的榜样非常切近。我朝太祖皇帝的德业兴隆昌盛，远远超越商周的先王、汉唐的先帝。希望皇上选取他的御制诸书及史臣编纂的宝训，与《大学衍义》《贞观政要》交替进讲，既浏览古代的典籍，又效法切近的榜样。如果一定要等到《大学衍义》《贞观政要》读完之后才御览这些，那就得到几年之后了，实在太迟了。《尚书》说：“德行日益更新，天下万国就会归顺。”怎么能等到几年之后呢？其四，圣治不要被异端迷惑。皇上自从居住东宫时就留心于圣经贤传，如今用它来治理国家、保卫邦土，没有不适用的。至于佛老异端，本来就没有用处，既然不能将它们全部废除，在祖宗时期就有的寺观塔院，暂且保留原样，不要再增建扩建就可以了。实在是因为天下太平日久，百姓日益增多，物产不足以供给百姓的衣食，而对内供奉朝廷，对外供给边境，所需的费用日益增多，如果再在异端上浪费财物，百姓将怎么承受？臣既然研读儒书，就知道过分信奉佛老的教义是错误的，知道却不进言，就是辜负了欺骗君主的罪责，希望皇上俯察。奏章呈上后，留在宫中没有下发。
○戊辰日，派遣隆平侯张祐、镇远侯顾淳、驸马都尉石璟、丰润伯曹振为正使，尚宝司少卿杨导、兵科给事中萧璇、刑科给事中虞瑶、吏部郎中倪辅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郑世子祁锳为郑王，肃康王庶长子洵阳王禄埤为肃王，赵府襄邑王嫡长子见滃为襄邑王，秦王庶长子诚泳为镇安王。
○礼科给事中成实上奏说，京畿地区是天下商人、百货聚集的地方，近来因为内府及光禄寺缺少罗缎、猪鸡等物品，在市场上议价购买，百姓深受其苦。以天下的供给作为朝廷的费用，大概没有供应不上的，请求裁减冗余开支，让日常用度常常充足，如果有紧急缺少的物品，也应当按照当时的价格购买，这样天下的商人都会高兴，愿意在这里经商。又说，近来礼部奏称，该年的岁贡生员，如果已经起送，遇到事故，或者超过一年以上的，都不允许补贡。以堂堂的国子监，即使是纳马纳粟的人都能在其中学习，为什么唯独对这几个人不能容纳？况且他们遇到事故都是出于不得已，请求从今以后，不分年月长短，允许下次贡举时考核补贡，这样人才就不会被阻滞。皇上命令相关部门商议，大多依从了他的意见，但岁贡生已经到部而遇到事故的，以及遇到事故超过三年以上的，都不允许补贡。
○己巳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驸马都尉赵辉奉命前往孝陵祭祀。
○日本国派遣使臣居座寿敬等人前来朝贡马匹，谢恩，皇上赐予宴会及袈裟、彩缎等物，那些留在船上的通事、随从人员各有赏赐。
○升任云南按察司佥事曹辅为广东按察副使，恢复广东佥事张珩的官职，调往山东任职。
○庚午日，升任宁国府知府俞铎为云南布政司右参政。
○山东费县知县殷礼被人告发，事情交给按察司逮捕审问，县民前往京城，在宫门外叩拜为他申诉冤屈的前后有几百人，并且一同列出他所做的二十四件便民之事，皇上下诏都察院商议。
○先前在四月十七日夜，南京都察院的重刑囚犯越狱的有六十四人，到这时事情上报，都御史林聪请求逮捕署理院事的御史赵琏及提监、巡风御史王相、张鸾等人治罪，又请求发文南京守备等官督捕越狱的囚犯，皇上下诏批准。
○辛未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驸马都尉周景前往献陵祭祀。
○壬申日，召回辽东总兵官宣城伯卫颍返回京城。
○命令山西都指挥佥事袁整的儿子袁达，代替父亲的原职威远卫指挥同知。
○命令都督同知赵英担任副总兵，镇守凉州。
○命令都督同知赵胜佩戴征虏前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辽东。
○四川都指挥同知高广患病，命令他的孙子高睿代替祖父的原职重庆卫指挥使。
○命令已故哈密等处指挥佥事黑的儿沙的弟弟羽速夫沙，承袭官职。
○月亮侵犯房宿第二星。
○甲戌日，下诏顺天府抚恤孤寡贫穷的人。先前给事中陈鹤上奏说，京城内残疾无依、无处投奔的人，早晚哀号，挨家挨户乞讨，常常冻饿死于道路，看到这种景象实在令人怜悯，请求敕令相关部门添设养济院，给予他们粮食和布匹。当时刑部主事薛祺也这样进言，皇上同意了，命令府尹收留京城乞讨的人进入养济院，外来的人给予口粮，派人护送还乡，官府加以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监察御史谢文祥上奏说，圣人制定谥法，是为了褒善贬恶，以公平地对待天下后世，这是最重大的赏罚。近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文去世，正应当考察他的行为实际的邪恶之处，给予相应的恶谥，怎么能料到商议谥号的人为了预先为自己留后路，竟然敢含糊地拟定谥号为庄靖？睿通能够克服困难称为庄，谨慎地居于职位称为靖，这都是美好的谥号。陈文的为人，天下臣民都共同知晓，用这个谥号给他，不仅与他的情行不相称，还会让后代的人认为，像陈文这样居心不良、行为不检、贪婪无比的人都能获得这样的美谥，一旦有人羡慕效仿，就会肆无忌惮地作恶，那么天下国家还能依靠什么呢？请求敕令相关部门会议，在谥法中另外选择一个与陈文行为实际相符的恶谥给予他，让天下后世清楚地知道陛下的大公无私，即使是亲近的大臣也不会稍加宽容，这样就能振奋士气、彰显公道，让行善的人受到鼓励、作恶的人感到畏惧。皇上说：“陈文是先帝选拔任用的辅导大臣，任职多年，既然有过失，当时为什么不说，而在他去世后才进言，明显是畏惧权势、贪图名声，依照法律应当追究治罪，但因为他是言官，暂且宽恕了他。”
○乙亥日拂晓时刻，月亮侵犯南斗魁第三星。
○命令已故保定侯梁珤的儿子梁傅承袭爵位，给予每年一千石禄米，本色和折色各占一半，同时支取。
○丙子日，赐代府定安王第三子名为聪漮；辽府益阳王第三子名为恩铁，第四子名为恩鍫；沈府永年王长子名为诠＜釒爵＞，次子名为诠罐。
○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军民宣慰使司康牙等寨头目人等、南各等，乌思藏眉公等寺番僧领下车等，陕西岷州卫□哈簇番僧癿丹端竹等，官郭等簇番人朵友等，分别前来朝贡马匹及氆氇、明甲等物，皇上赐予衣服、彩缎等物。
○山西按察司提调学校佥事胡谧上奏说，学官是人们的表率，贤才的兴盛与否都与此相关。请求多选取副榜举人，授予署职学官，考满应当升职、愿意参加会试的，不必限制他们的年龄，都允许参加会试；依照惯例应当考满的，一体考核提拔；考中岁贡生员，有愿意担任教职的，严格考试，确实通晓三场文理的才允许授予官职；那些纳草纳马等没有经过科举的监生，不许滥授官职。事情交给礼部复核后上奏，副榜举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的，不听从辞职；学官考满到部，只有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不听从参加会试，皇上依从了。
○丁丑日，命令京营都指挥使杨玙担任左参将，分守辽阳等处地方。
○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商辂上奏说，臣以平民的卑微身份，错误地承蒙英宗睿皇帝从科举中提拔，进入内阁任职，惭愧没有勇敢退隐的决断，导致遭受谗言诬陷，仰赖先帝天地般的度量，特意从宽宽恕，赐予归乡。十年之间，反省自身、追悔过错，不再有其他奢望。又承蒙皇上日月般的光明，特意颁布召回的命令，恢复臣的原职，臣已经请求推辞，没有得到允许，惶恐地接受任命，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因为臣一向缺乏才识，早早地遭受疾病侵袭，眼睛昏花、手颤抖，即使再努力鞭策自己，也会妨碍政务、造成失误。臣私下认为，士人应当明白的是君臣之义，应当审慎的是进退之机。当陛下下达召回命令时，如果臣傲慢不屈、执意居家，就是不知道君臣之义；如今如果贪图冒领宠禄，就是不知道进退之机。不知道君臣之义是不忠，不知道进退之机是无耻。况且如今天意不顺，灾变没有平息，四夷窥探，百姓流离失所，导致陛下忧虑不安、废寝忘食，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卓越非凡的才能，怎么能分担陛下的忧愁辛劳、辅佐陛下的德治呢？像臣这样平庸无能，实在是妨碍贤能之人的晋升之路。希望赐予臣归老山林，以延长晚年，另外选拔有才能的贤士，与陛下共同治理国家。更希望陛下远效法帝王，近效法祖宗，上畏惧天命，下畏惧人心，亲近贤才、接纳劝谏，节俭用度、爱护百姓，每天前往经筵，以讲明圣学，排斥异端，以尊崇正道，兢兢业业，每天都谨慎行事，这样天意自然会回转，灾异自然会消除，百姓自然会安定，四夷自然会臣服。臣有幸目睹太平盛世，即使过着布衣蔬食的生活，愿望也没有不满足的。皇上批答说：“朕知道你往年因为无罪被罢官，特意加以选拔任用，如今有什么嫌疑，突然请求退休？应当努力不辜负朕的倚重，所请不批准。”
○己卯日，大理寺卿王概等人上奏说，各地巡按御史及按察司等官陆续上报审核定罪的囚犯，其中判处斩罪的三人，判处绞罪的十三人，情节值得怜悯怀疑，应当从宽宽恕，皇上下诏依从了，于是都免去死罪充军，其中一人情节较轻且年老，特意释放。
○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珤上奏说，盐徒出没无常，官军疲于奔命，不能追捕，因为长江万里，港汊众多。而且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大江是南北的交通要冲，太宗皇帝特意设置操江官军，以保障重要地区、镇压天下，考虑深远。如今应当让操江官军照旧防守附近地区、巡逻追捕，而在镇江、仪真、太平、九江等要害之处，各选拔老练成熟的指挥镇守，同时会同巡江御史提督沿江的军卫、相关部门，多方缉捕。所捕获的盐徒及强盗，必须追问卖盐的场所及经过的地方，一体治罪。这样操江官军就可以避免长途跋涉，不离开重要地区，沿江官军能够坐镇当地，同时防守地方。奏章交给兵部复核后上奏，皇上依从了。
○庚辰日，礼部上奏说，洮州起送藏撒下大乘法王完卜派遣番僧葛竹瓦班绰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土特产，经查没有番王的印信文书，而且从洮州入境，赏赐也应当依照洮州的惯例。葛竹瓦班绰等人却自行陈述，他们居住的地方比乌思藏还要遥远二十多程，在路上行走了五年才到达京城，并且声称进献的马匹数量多，请求给予全额赏赐。礼部复核后请求，对各到京的番僧仍然各赐予一套僧衣，以安慰远方之人的心意，皇上依从了。
○宽恕镇守山西都督王信的罪责。王信因为曾经与巡按御史李杰一起饮酒，以及与王府亲兵马指挥杨敩相互交往勾结，被巡抚都御史李侃上奏弹劾，交给都察院，都御史林聪等人请求逮捕王信及杨敩追究治罪，皇上下诏都宽恕了他们。
○黄昏时刻，火星侵犯鬼宿西北星。
○壬午日，楚王均鈋上奏说，本府的内官、内使人数少，请求在正旦、冬至节派遣仪宾、指挥、千户等官携带表笺进献，皇上依从了。
○将翰林院侍讲陈秉中改任为南京翰林院侍讲，署理院事。
○癸未日，表彰义民耿宽及孝子甘泽等二人、节妇赵氏等十七人。耿宽是直隶饶阳县人，从七世祖耿大本到耿宽，累世同居，表彰为义门。甘泽是直隶开州人，由进士担任监察御史，升任广西按察司副使，降为滁州卫经历，在父亲去世后，在墓旁搭建庐屋守丧，亲自背土筑坟，亲手种植松柏，有几百只苍乌飞集在坟上，两只兔子常常驯顺地绕着坟墓行走，青蛇有时蟠卧在庐屋内。周绪是直隶凤阳县学生，母亲沈氏去世，他悲伤过度、形容憔悴，安葬母亲后，搭建庐屋守墓，有两只鸠在坟旁的树上筑巢，遇到周绪悲伤哭泣，就盘旋飞翔鸣叫，还有奇异的草丛生长，冬夏常青。都在他们的门上悬挂匾额，表彰为“孝行”。孙氏是直隶灵寿县民史政的妻子，王氏是清丰县民赵宗的妻子，张氏是民王俊的妻子，王氏是凤阳县学生张政的妻子，赵氏是浙江兰溪县人知县徐永缙的妻子，严氏是山阴县民吴昙的妻子，隋氏是秀水县人知府常仕昌的妻子，谢氏是鄞县民张昺的妻子，应氏是民孙仲宜的妻子，汪氏是余姚县民滑志能的妻子，王氏是慈溪县民刘圭的妻子，张氏是河南叶县民宣仲名的妻子，陈氏是安阳县民李谅的妻子，万氏是江西进贤县民曾翊如的妻子，都是在丈夫去世后坚守贞节，在她们的门上悬挂匾额，表彰为“贞节”。胡氏是直隶华亭县民张璇的妻子，瞿氏是张璇弟弟张玑的妻子，杨氏是张璇堂弟张珩的妻子，都是在丈夫去世后坚守贞节，在她们的门上悬挂匾额，表彰为“三节”。
○赐庆云伯周寿“推诚宣忠翊运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称号，享受每年一千石禄米，子孙世袭，给予诰券，本人免除两次死罪，儿子免除一次死罪。
○免去南京和阳、金吾、府军、天策等卫没有收成的屯粮一万三千石多。
○命令刑部郎中陈俨等人审讯记录天下的囚犯，陈俨前往南直隶，大理寺左寺正刘瀚前往北直隶，浙江等十三布政司委派按察副使杨瑄等十五人，会同巡按御史，公正审讯记录。
○黄昏时刻，火星进入鬼宿，侵犯积尸气。
○乙酉日，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上奏说，六十二名囚犯都是下海贩盐、抢劫拒捕、巡逻受贿、私造军器、充当贼寇巢穴的人，其中应当判处死刑的十四人，充边军的四十人，其余八人依法应当立功防守，但情节罪行严重，一并上报请求处置，皇上下诏都依从所拟定的罪名，那八人也发配充边卫军。
○戊子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人上奏说，广东博罗县儒学训导游宣等人上奏请求将先贤熊禾列入从祀，交给臣等商议。臣等会同本院学士柯潜等人商议认为，举行祀典是为了尊崇有德之人、报答有功之人，这关系到治理教化和人心风俗，古今都很谨慎。如果在孔庙从祀，必须是那些修养德行足以继承圣人、明白道理足以启发后人、著书立说足以辅助圣经、流传万世而没有瑕疵的人，不是只具有一种德行、一件功劳就可以的，这尤其不能不谨慎。熊禾是福建建阳县人，字去非，号勿轩，曾经跟随朱子的门人辅广学习，在宋朝做官，进入元朝后隐居，他追求正道的心意、出仕和隐居的气节，大概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然而他的姓名没有记载在史传中，学术没有达到精深微妙的境界，所提出的言论虽然偶尔在经书中见到，但辅助圣经的功劳并不显著。如今训导游宣说他的学问与许衡、吴澄不相上下，而且超过马融、范宁等人，应当一同升入从祀之列，这只是看到了他的简略之处，没有论述他的详细情况。汉晋时期，道统没有传承，幸运的是有专门的老师讲解诵读圣经，以教导学者，斯文才得以不中断，马融、范宁等人虽然学问品行不够纯正，也有可取之处。许衡对于经传子史、礼乐名物、星历兵刑、食货水利之类的学问，没有不研究的，遇到合适的时代、得到君主的信任，道德教化广泛推行。吴澄早年就以传承斯文为己任，著有《易书春秋礼记纂言》，议论详细周密，造诣精深，恐怕都不是熊禾所能比得上的。况且那些先儒君子，讲学修德，能够与熊禾并列或者超过熊禾的还有很多，以他的同邑来说，有游酢、蔡元定及其儿子蔡渊、孙子蔡模；以他的同郡来说，有刘子翚、刘勉之、胡宪、胡寅、胡宏；以他的同省来说，有杨时、罗从彦、李侗、黄干；以天下来说，有吕大临、谢良佐、陆九渊、金履祥、许谦、刘因等各位贤才，都没有能够列入从祀，为什么唯独要提拔熊禾呢？请求命令礼部行文本府县，如果旧有先贤祠，就增添熊禾的牌位进行祭祀，如果没有，就另外建立祠堂进行祭祀，这样更为适宜，皇上依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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