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宪宗实录卷二百二十九（白话文）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九

成化十八年秋七月戊辰朔，祭祀太庙；派遣内官祭祀司门之神。

○陕西镇守、巡抚等官员上奏说，靖虏卫的军伍人数不足，防守困难，请求从今以后，各部门所审理的谪戍重囚以及降调的军职人员，应当发送到榆林的，将其中的十分之五改送到靖虏卫；每年遇到黄河结冰之时，仍然委派调动西安等卫原本戍守固原的官军，前往靖虏卫协助防御。皇帝批准了。

○锦衣卫掌镇抚司事指挥使季成等人，因囚犯自杀，未能严格看守，自行陈奏请罪，皇帝宽恕了他们。

○己巳日，朵干卫都指挥使蓝葛监藏去世，命令他的儿子公葛坚粲巴藏卜袭任父职；前来朝贡的番僧又上奏说，本地区请求朝廷颁赐敕书的时间与女直不同，恳求按照旧例赐予敕书，皇帝批准了。

○庚午日，皇太子千秋节，文武群臣朝参完毕后，前往文华殿行庆贺礼，在午门赐予百官宴会。

○起用右副都御史程宗，负责勘察处理云南木邦的夷人事务。当时云南总兵官沐琮等人上奏说，木邦宣慰司孟密的夷妇曩罕弄，原本是已故木邦宣慰罕楪法的女儿，嫁给本司的头目思外法，她的领地有宝井，因此将宝井交给她管理。罕楪法去世后，他的孙子罕落法袭任宣慰之职，曩罕弄自恃是尊长，不服从管束，教唆族人与罕落法争夺官职，相互结仇厮杀。景泰年间，曩罕弄背叛木邦，驱逐宣慰，占据官府，杀掠相邻的陇川、孟养等处，几乎占领了全部地区，势力日益强盛，自称天娘子，她的儿子思柄自称宣慰。不久前，朝廷委派三司官员前往安抚，但她被部下的酋长所迷惑，固执己见，不肯服从，而且听说她前往结交交阯，想要借兵杀掠木邦、八百等地方。如今如果仓促发动军队攻打，恐怕粮饷供应不足，应当先发布榜文晓谕，让她反省改过，如果仍然不听从，就必须发动军队围剿抓捕，以清除夷患。皇帝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尚书张鹏等人主张用兵，皇帝下诏认为此事关系重大，仍然交付府部大臣集体商议。于是商议的大臣们都认为，驾驭夷狄的策略应当慎重，况且沐琮等人明确表示粮饷不足，再加上老挝多次与交阯人交战，不宜用兵，只应当将榜文或玺书交付沐琮等人，晓谕曩罕弄，如果她能够弃恶从善，归还所侵占的村寨，与木邦、陇川消除嫌隙、重修旧好，就将她以往的罪行全部赦免；如果她确实固执顽固、不肯悔改，再发动军队攻打也不晚。恰逢内阁大臣万安、刘珝也上奏此事，认为孟密只是与木邦挟私仇争夺夷人境内的村寨，与我国的边境无关，况且他们的差发、进贡从未短缺，因此众人的商议都以安抚晓谕为主，不可仓促轻易用兵，这样的处置最为合乎情理。但上奏中说，撰写敕书交付云南守臣，派遣人员前往那里安抚晓谕，臣等仔细考虑，当地被派遣的人员都是卫所的指挥等官，他们只喜欢发动军队，不喜欢安抚晓谕，因为安抚晓谕不需要耗费钱粮，不劳累人力，不需要赏赐爵位，对朝廷有利；而发动军队则可以支取钱粮，能够掠夺女子、财物，返回后又能获得晋升奖赏，对武臣有利。如今如果按照所商议的执行，他们必定仍然会声称安抚晓谕无效，从而坚决主张发动军队。一旦发动军队，耗费的人力物力固然不值得可惜，只怕一次失利，必定会有第二次，第二次失利，必定会有第三次，战事接连不断，局势将无法控制，况且交阯人早已觊觎我国边境，可能会趁机滋生其他祸患，到那时追悔莫及。希望皇上选拔任命一名有才能见识的大臣，带领熟悉夷人语言、情况的人员，前往云南，与守臣一同亲自抵达孟密地区，宣谕朝廷不忍心发动军队的心意，宽恕曩罕弄的强横行为以及头目们的挑拨离间之罪，让他们改过自新，归还所侵占的村寨。如果他们欣然听从安抚晓谕，那么云贵川广各省的百姓就可以免除转运粮草的劳苦，士兵可以免除戍边征战的艰辛，百万生灵得以避免死于战乱，这实在是圣明皇上的大德所带来的福祉；如果他们固执顽固、不听从安抚晓谕，那么说明曩罕弄、思柄的罪行已经罄竹难书，是上天所不容的，然后再根据时机、权衡形势，发动军队征讨围剿，这样才是恰当的策略。所商议的内容恰好与众人的意见相同，皇帝批准了这一商议结果，仍然批示派遣一名大臣，率领翻译人员，携带专门的敕书，前往云南会同沐琮等人，亲自抵达孟密地区，安抚晓谕孟密的各夷人部落，以往的罪行全部赦免，不再追究，命令他们归还所侵占的木邦地方，同时审查确定疆域的归属，务必使边境安宁稳妥，随后上奏朝廷处置。当时程宗正在为父亲守丧，即将守丧期满，众人举荐他能够胜任这一职务，于是皇帝下令让他乘坐驿车迅速前往，与翻译人员苏铨一同前往。

○辛未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樊凯祭祀长陵。

○太监李荣传达圣旨：提升太常寺赞礼郎杜日融为太常寺寺丞，司乐王日敬为协律郎，中书舍人李纶为尚宝司司丞，鸿胪寺序班邬存敬为中书舍人，锦衣卫指挥使李昺为都指挥佥事，府军前卫正千户李杰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准予世袭；文思院副使顾羊保、孟林均为锦衣卫百户，神乐观乐舞生张日庆、汪日茂、樊日东为赞礼郎，刘日渊、孙志镛、金应钟、黄禹通为司乐；儒士漆兰、高琦被给予冠带，在中书科食粮三年，按照惯例出身；御用监办事人匠杨锷、杨埙、余阿真为锦衣卫所镇抚，均照旧办事。

○壬申日，命令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刘吉恢复原职办公，因为他奔丧之事已经完毕，皇帝下敕书将他召回京城。

○哈密都督罕慎请求赐予药饵及乐器等物品，皇帝批准了。

○陕西番僧三丹星吉等人请求赐予寺名，皇帝不准许，因为礼部认为赐予寺名过于泛滥。

○癸酉日，提升皇亲都指挥使王源为都督同知，舍人王清为正千户，王浚为百户，均在锦衣卫带俸。

○奖赏辽阳官军二十四人、柏林堡官军十八人，给予不同等级的晋升和奖赏，这是记录他们斩杀敌人的功劳。

○分守大同右卫的右监丞杨雄、右参将卢钦、守备都指挥张安、曹绅等人，因烧荒作战失利；分守左卫的右监丞邹玉，因私自役使防守墩台的士兵，均获罪入狱，案件长期未能审结。到这时，兵部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杨雄、邹玉与卢钦戴罪杀敌，其余的人逮捕审问，按照法律处置。

○刑部的重刑囚犯有越狱逃跑的，被狱卒击杀，刑部尚书林聪等人自行弹劾，认为未能严格监督，导致囚犯逃脱，皇帝宽恕了他们。

○乙亥日，都督同知卢深上奏说，他的父亲耳里嵬曾经总领保定五卫的番落官军，请求允许他继承这一职务，兵部核查属实后上奏回复，皇帝批准了。

○广西思明府土官知府黄道等人上奏说，所辖思明州土官孙黄义一家被他的族人黄绍杀害，请求派遣军队围剿抓捕，皇帝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请求发文催促两广守臣筹划处置，皇帝批准了。

○丙子日，提升广东右布政使袁恺为本司左布政使。

○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朱英等人上奏说，去年十一月以来，海贼在饶平县境内出没，杀害黄冈巡检，不久之后，知府吴绎思率领军队缉捕，俘获斩杀五十八人，如今海边边境较为安宁，但仍有部分贼徒尚未被消灭，仍然命令下属继续抓捕。皇帝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请求发文给朱英等人，让他们尽心防御，同时弹劾总督备倭都指挥陈景玩忽职守、纵容贼寇的罪责，应当发文让巡按御史复核审查，同时商议对战死人员的抚恤制度，勘察立功人员的名单后上报，皇帝批准了。

○丁丑日，应靖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朱佐孚的妻子马氏、镇国中尉朱相逊的妻子易氏等人的请求，下令每年给予她们各六十石食米。

○应真人胡守信的奏请，给朝天宫增加三名庙户、七名佃户。

○任命协守凉州的署都指挥佥事李俊为右参将，分守肃州，兼管镇夷等地；以守备西宁的都指挥佥事陈琏协守凉州。

○戊寅日，守廉州珠池的左监丞韦助上奏说，请求往来琼州、廉州、高州、肇庆四府，会同巡视、守备倭寇等官员，率领军队抓捕盗贼，不影响本职工作，皇帝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认为韦助奉命专门管理珠池事务，难以侵犯守臣的职权，请求发文核查商议是否可行，皇帝特别批准了，下令不必核查。

○己卯日，暹罗国派遣正副使坤望群、谢提等人前来朝贡，请求册封，进贡土特产，皇帝赐予他们宴会，并赏赐金织衣服、彩色丝织品、绢、布等物品，同时赐予他们冠带，仍然让他们携带敕书及文锦、彩色丝织品等物品返回，赏赐给他们的国王及王妃。

○庚辰日，任命刑科给事中林霄为正使，行人姚隆为副使，携带诏书前往暹罗国，册封暹罗国王世子国隆勃剌略坤息利尤地为国王。

○将尚宝司司丞沈瑜改任到南京，因为他守丧期满，恢复原职。

○因旱灾，免除直隶凤阳等府州县及中都留守司所属卫所、直隶淮安等卫所去年的夏税四十六万五千四百多石，秋粮子粒共计四十八万八千七百多石，草七十九万五千八百多包。

○任命陕西都指挥佥事祝启守备永昌，甘州中卫指挥同知万英守备镇番。

○夜间，月亮侵犯垒壁阵星。

○壬午日，中元节，派遣驸马都尉周景、樊凯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祭祀，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派遣驸马都尉游泰祭祀景皇帝陵寝；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建州归降的夷人宋款赤八，起初被授予头目之职，安置在广州，到这时他自行陈奏说，过去在边塞传递情报有功，并且曾经被授予都指挥佥事的官职，请求仍然加以晋升，并赐予妻子儿女，兵部将此事上报，皇帝下旨授予他正千户之职，安置在辽东，让他的妻子儿女前来团聚。

○癸未日，任命山西都指挥佥事李泰的儿子李景，代任父职为太原右卫指挥同知。

○甲申日，命令云南布政司每年祭祀已故翰林院学士、谥号忠文的王祎。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上奏说，王祎在建国初期，奉太祖高皇帝的诏书前往云南，晓谕元朝残余势力梁王把都，王祎坚守气节，不屈服于胁迫，在洪武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被敌人杀害，当地百姓敬佩他的忠义，在布政司城南门外为他建立祠堂。近来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人修缮整治了祠堂，但祠堂未被列入祭祀典制，在礼仪上存在缺失，请求下令相关部门，每年在王祎殉难的日子，准备祭品进行祭祀，以劝勉忠义之人。皇帝说：“王祎在建国初期，以文学才能侍奉皇祖，参与商议礼仪制度，立下功劳；等到出使云南，坚守气节而死，尤其对世风教化有功。按照所奏的执行，下令相关部门每年在他殉难的日子进行祭祀。”

○直隶泰州百姓李文昌上奏说，自称曾经遇到异人，传授给他铅汞炼银的方法，皇帝命令内官监督测试他，经过五个月的时间，最终没有成功。皇帝说：“李文昌不务正业，安分守己，竟敢虚妄欺骗，锦衣卫将他杖责五十下，遣返回原籍，命令当地官府严格约束监管。”当时受皇帝宠幸的内官常常引进邪术异端，得以被任用，李文昌知道当时的风气如此，所以敢于肆意妄为而不害怕。

○乙酉日，太宗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樊凯祭祀长陵。

○太监覃昌传达圣旨：提升义官袁熹为中书舍人，冠带儒士殷珌为礼部司务，锦衣卫舍人何冲世袭他伯父何晟的副千户之职，儒士许厚、朱琦、华琇、杨允中均为鸿胪寺序班，乐舞生刘复洋、杜居暹均为太常寺司乐，道士王景通、骆永清被给予冠带，担任庙官，太常寺每月供给一石米。袁熹是都督袁彬的儿子，殷珌是尚书殷谦的儿子。

○广西太平府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鸣。

○丙戌日，更改赵王朱见灂的岁禄发放方式，折色四千石中，支付本色一千石。

○提升福建按察使温琮、河南按察使陈选为右布政使，温琮分管福建，陈选分管广东。

○丁亥日，提升刑部郎中东思忠、监察御史张蕙、刘王□赞、谢显、浙江按察司佥事吴＜王扁＞为按察司副使，东思忠、吴＜王扁＞分管四川，张蕙分管浙江，刘王□赞分管陕西，谢显分管广西。

○戊子日，授予翰林院庶吉士江澜为编修，张芮为检讨。

○广东灵山县的猺贼进入杨苗等四个村庄，大肆杀掠，村民向守备官都指挥杜洪求救，杜洪坐视不救，巡按御史王弁上奏拟定杜洪的罪责应当谪戍，皇帝宽恕了他，特意将他降二级，为广州后卫指挥同知。

○己丑日，提升福建按察司副使刘城为按察使。

○钦天监弹劾南京钦天监监副许恪、五官灵台郎刘敔，观测皇城火灾后，上奏拖延，按照法律应当追究治罪，皇帝特意下令将送奏疏的人关进监狱，许恪、刘敔均被宽恕。

○庚寅日黄昏，西方出现流星，像酒杯大小，颜色赤红，有光芒，从西北的云中运行到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尾迹随后消散。

○辛卯日，提升怀庆府知府倪颙为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运使。

○恢复山西按察司佥事萧谦的原职，调往浙江，因为他守丧期满，恢复原职。

○蓟州等处整饬边备右副都御史李田等人上奏说，居庸关的水关城券及隘口的水门四十九座、城垣楼铺墩台一百零二处，被洪水冲毁，请求调拨官军修缮，皇帝将此事交付工部商议回复，批准了。

○癸巳日，户部因辽东发生饥荒，请求开中两淮、两浙、福建、广东成化十年以后的盐课九十万引，皇帝批准了。

○甲午日，太监覃昌传达圣旨：提升守道高士王道昌为真人，右演法王应＜礻奇＞、左正一吴道然、左至灵阮永清均为右正一，左玄义蔡应祯为左至灵，右玄义杨云纲、刘洞虗、张通玄均为左玄义，道士王云嶨、苗云崇、刘云＜山皋＞、陈云山、刘云徽均为右玄义。

○当天，覃昌又传达圣旨：提升都指挥佥事张＜王巳＞为都指挥同知，指挥佥事袁林、刘俊、李璈为指挥同知，正千户赵福、董永昌为指挥佥事，太常寺少卿陈敩为太常寺卿，博士顾纶为太常寺寺丞，尚宝司卿李景华为太常寺少卿，司丞李纶、严勋为尚宝司少卿，文思院副使戴昇、陈忠、吴斌为营缮所所丞，画士傅隆、江淮为锦衣卫所镇抚，匠人翟受、王成、张海、钱智、叚伏俚、蒋伏二、传友儿为文思院副使。

○乙未日，礼科给事中杜明在斋戒期间，引领奏报锦衣卫捉拿犯人的事宜，皇帝责备他不够谨慎，下令停发他两个月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