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八
成化十八年六月戊戌朔。
○己亥日，辽东总兵官都督同知缑谦等人上奏说，二月二十六日，敌人进入开原镇北堡境内，围攻墩台，按伏指挥沈清等人率领军队追击，斩首一级；四月初六日，敌人在铁岭卫抚安堡境外埋伏，抓捕了两名侦察士兵，按伏指挥宿钟等人率领军队追击，夺回一人，斩首一级。于是弹劾铁岭卫备御都指挥周琳等人防备不严，应当治罪，而宿钟有追击逃敌、斩首的功劳，应当宽恕。皇帝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请求派遣巡按御史追究治罪，同时说，辽东多次上报海西、朵颜等卫想要挑起边境争端，而归降的夷人也上报说北方敌人想要向东与三卫交战，应当一并下令辽东守臣监督下属加强防备。皇帝批准了。
○因旱灾，免除湖广武昌、汉阳、黄州、德安、荆州、襄阳、常德、长沙八府，安陆、沔阳二州，以及武昌、黄州、蕲州、安陆、沔阳、襄阳、瞿塘七卫，德安一所去年的秋粮子粒，共计小麦一万五千四百一十多石，米豆共计一十九万五千五百四十一石多。
○辛丑日，因水灾，免除直隶苏州府秋粮折银布米三十二万七千八百三十多石，存留军储仓米九千二百石。
○命令陕西都指挥同知苗＜王巳＞的儿子苗英，袭任其父原职兰州卫指挥使。
○革除周府仪宾刘宣的冠带，让他闲居在家。刘宣娶南淮郡君为妻，当时郡君已经去世，相关部门为她建造坟墓，刘宣趁机侵占挪用官物，导致坟墓长期没有完工，事情败露后，将他革职。
○壬寅日，敌人入侵延绥河西清水营等处，监督军务太监汪直、总兵官威宁伯王越调兵分别抵御。宣府游击将军都指挥使刘宁在塔儿山击败敌人，生擒四人，斩首一百零六级；参将都指挥同知支玉、右副都御史何乔新等人在天窊梁中觜击败敌人，斩首七十七级；千户白道山等人在木瓜园击败敌人，斩首十五级；延绥总兵官署都督同知许宁等人在三里塔等处击败敌人，生擒二人，斩首一百一十九级；大同参将周玺、游击将军董昇、镇守太监陈政、巡抚右佥都御史郭镗、总兵都督朱鉴等在黑石崖等处击败敌人，斩首三十级。当时太监傅德掌管神枪，分守阳和卫右少监陆訚、山西副使蔡麟率领军队策应，御史刘纶记录功劳，户部郎中冀绮、员外郎高弼、山西右参议傅允、副使石玉负责督运粮饷。到这时，刘纶将大同、宣府官军的功劳簿册上报，兵部商议后上报奖赏标准：凡是亲自斩首二级的四人，晋升二级官职；阵亡的十一人，晋升一级官职，仍然给予奖赏；亲自生擒一人的四人，亲自斩首一级的一百四十六人，共同斩首一级并为首的五十三人，按照阵亡的标准晋升官职；督阵有功的，阵前受伤而死的各四人，晋升署一级官职，都不给予奖赏；率先冲锋两次的二千零六十一人，齐心协力作战的四千六百三十四人，给予不同数量的奖赏。同时说，汪直等人的奖赏功劳的典礼，应当由皇上裁定；陆訚先前因烧荒获罪，应当以功劳赎罪；而官军率先冲锋并且受伤的，以及率先冲锋三次的，共计一千五百八十七人，近期的惯例晋升奖赏不同，不敢擅自确定。皇帝批准了兵部的商议结果，给汪直每年增加二十四石米，给王越每年增加五十石禄米，连同陈政、朱鉴、董昇、郭镗、冀绮、傅允、石玉，各赏赐二表里彩色丝织品，郭镗以上五人另外增加十两银子；提升刘宁为都督佥事，周玺为署都督佥事，支玉为都指挥使，何乔新为左副都御史，蔡麟为左参政，刘纶、冀绮各增加一级俸禄，仍然给予刘宁额外的奖赏；陆訚以功劳赎罪，仍然给予适量奖赏；率先冲锋又受伤的，也按照阵亡的标准晋升官职；率先冲锋三次的，按照督阵的标准晋升署级官职；仍然命令催促巡按御史尽快上报延绥官军的功劳簿册。这次战役，斩杀敌人最多，大概是因为尚书余子俊修整了边墙，敌人进入后被官军追击，四处分散而没有出路的缘故。然而从此以后，敌人再也不敢轻易侵犯边境，延绥的军民得以稍微休养生息。
○任命武成等卫带俸都指挥佥事宋宁、王玺、贾浚、纪英、杨通为广西都司都指挥佥事。
○癸卯日，太监萧敬传达圣旨：授予已故太监刘斌的侄子刘政、刘敏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家人刚和为所镇抚；提升永清左卫所镇抚刘均玉为百户，文思院副使刘福、徐名为大使；儒士李曰□永、刘瀚、蹇弘、井材、燕瀛、金瑄、张源、杨鉴、黄智、丘锐、李圭等十一人为中书科食粮办事，三年后按照惯例出身。
○有一名宿卫军的母亲生病，他向宁阳侯陈瑛请假未获批准，于是在早朝时擅自离开禁军队伍，向皇帝上奏。皇帝认为陈瑛未能约束部队，导致军人上奏骚扰，命令他回奏说明情况。陈瑛认罪，皇帝宽恕了他，但停发他一个月的俸禄。
○甲辰日黄昏时刻，月亮侵犯太微垣内屏星。
○乙巳日，下诏给修建大德显灵宫的三千四百六十五名旗军发放口粮，每人每月一斗米、一斤盐。
○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朴植等人携带笺文，进贡马匹和土特产，前来朝贺皇太子千秋节。皇帝赐予他们宴会，并赏赐金织衣服、彩色丝织品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丙午日，太监怀恩传达圣旨：让在南京闲住的太监钱能与安宁等人一同担任守备。钱能从云南返回后，罪行严重但惩罚轻微，到这时又因进献物品获得任用，当时的人都感到不满。
○罢免守备雁门关的指挥汪礼，命令太原左卫指挥同知陈隆接替他；让太原前卫指挥同知顿琮接替陈隆，统领保德、河曲的御冬军士。
○陕西都指挥佥事张翊先前担任左参将，分守宁夏西路，因作战失利获罪，本应谪戍，皇帝下令宽恕他，降一级官职，在原卫带俸差操。
○下令修理南渎神庙。
○庚戌日，任命已故广州府通判黄谏的儿子黄琳在中书科习字，每月供给一石米。黄谏先前担任翰林学士，因事降官后去世，到这时黄琳上奏请求录用，因此得到这一任命。
○黄昏时刻，木星侵犯灵台上星。
○辛亥日，赐予楚府崇阳王朱均镦第二子名为朱荣氵□罗，永安王朱荣澹嫡长子名为朱显梧。
○太监覃昌传达圣旨：提升御医刘文泰、丘钰为太医院院判，医士寗铨、刘宗序、王玉均为御医。
○朝鲜国陪臣朴植在会同馆去世，礼部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相关部门提供棺木，将其送回本国，并赐予祭祀。
○壬子日，命令户部运输十万两银子前往辽东，折算支付官军的俸粮，同时让河东附近各卫在金复盖三州仓兼支米豆。在此之前，辽东每年需用粮料八十多万石，近年新招募的土兵又增加了二十多万石的需求，再加上各项军夫的口粮、行粮，超出了常规数额。经过战乱之后，辽东连年遭受水旱灾害，屯田粮食收成减少，粮食收购价格昂贵，因此听从总理粮储户部署郎中金迪的请求，有了这一命令。
○提督东厂太监尚铭上奏说，锦衣卫旗校李玉等人多次抓捕妖贼，请求适量提升他们的职务，以补偿他们的功劳。皇帝下诏让他们依次晋升一级；因尚铭提督东厂有功，提升他的弟弟、百户尚镛为指挥同知，舍人尚璘为百户，均在锦衣卫世袭。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人上奏说，收到八百宣慰司的报告，称已奉命救援老挝，击退了交阯的军队；又通过翻译得知，交阯人曾用伪造的敕书胁迫引诱八百宣慰司，八百宣慰司烧毁了敕书，用大象踩踏，表明拒绝之意。沐琮等人因此上奏说，夷官尽心效力、相互救援，所以交阯的军队未能得逞。但老挝起初没有送来公文，且指挥潘祺等人出使老挝尚未返回，交阯的军队是否真的撤退，还未能核实实情。皇帝将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请求仍然下令沐琮等人严格整顿边境防备，等待潘祺返回后，再根据具体情况筹划处置并上报。皇帝批准了。
○甲寅日，任命左参政蔡麟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因为他先前担任副使时，率领军队抵御敌人有功，得以晋升。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何乔新上奏说，山西内靠京城，外控夷狄，实在是西北的重要之地。近年以来，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军队多次调动，粮仓大多空虚，军伍严重缺员，百姓流离失所尚未归乡，战马倒毙死亡未能补充，这些都是急需处理的事务。臣谨慎地将抚民安边的事宜列举如下，恳请皇上裁定：
- 减少起运粮食，缓解百姓负担。山西所属的夏税秋粮共计二百二十七万三千一百六十七石，洪武、永乐年间，除了本地存留之外，仅供给大同各卫及雁门、偏头二关。正统末年，敌人侵犯边境，于是将太原等府、泽潞等州的税粮运往宣府；成化二年，官军想要直捣河套，又将各属的税粮运往榆林。从此之后，本地存留的粮食数量减少，即使是丰收之年，也仅能勉强自给；遇到荒年歉收，所征收的粮食全部运往宣府、榆林，而雁门等关所摊派的粮食大多无法征收，内地各粮仓又完全没有调拨，导致王府及各部门的禄俸无法足额支付。再加上转运边境粮仓的正粮之外，还需追缴额外的费用，困苦的百姓怎能承受？况且如今内地粮仓都没有余粮储备，一旦突发战事，军粮如何供给？臣私下得知，宣府的粮草过去由山东、直隶所属府县供给，榆林的粮草过去由陕西供给，恳请皇上怜悯山西百姓困苦、公私储备匮乏，下令相关部门，自明年以后，按照旧例摊派，山西的粮草仅供给大同，其余的留存于三关及内地各粮仓，这样才能使粮仓有储备，百姓得以稍作喘息。
- 扩充军伍，充实边境防卫。山西所属卫所的原额官军为六万一千二十名，如今实际存在的仅有三万七百三十五名，其中驻守大同等处的有二万四千九百七十七名，留在卫所的仅有五千七百五十八名，而且大多是疲弱衰老之人，军事防备薄弱到了极点。臣深知，建国初期以来，山西百姓被编发到南方各卫所戍守，离家遥远，不适应当地气候水土，大多死亡，各卫所不断清理追捕逃兵，那边没有起到防守的实际作用，这边却造成了诸多纷扰困苦。恳请皇上下令，自今年以前，已经清理出的、应当解送云南、贵州、广东、广西、湖广、江西、浙江、福建、南直隶卫分的军丁，全部留在本地，补充缺员卫所的兵力，同时下令原卫所注销他们的户籍；今后有故意逃避兵役而逃亡的，再按照之前的规定解送原卫。这样既顺应了民情，又有利于边境防备。
- 折收税粮，安抚逃民。近年以来，百姓四处逃亡，而山西的州县尤为严重。姑且举其中一两个最为严重的例子来说：如平阳府的稷山县，原额田地四千五百八十多顷，缴纳税粮三万七千多石；洪武年间，派遣官员丈量土地，将所有山冈、沟涧、盐碱等不堪耕种的土地，一概下令征收赋税，共计丈量出田地二千五百五十多顷，增加税粮四万零二十多石，至今百姓仍在艰难地补交，困苦至极。又如宁乡县，山深土薄，自洪武以来，逃亡、死亡的人户有一千零六十多户，田地荒芜废弃，留下的税粮一万多石，连累现存的里甲百姓代为缴纳。后来每年免除十分之五的税粮，折收钞贯，百姓才稍微得以喘息；到景泰年间，因边境粮食缺乏，又恢复全额征收，因此这两个县的衰败尤为严重，逃亡的百姓最多。如今应当按照旧例，每石税粮折收三钱银子，每束草折收二分银子，全部解送到布政司储存，等待丰收之年，运往边关购买粮食，这样流亡的百姓自然会返回，荒芜的田野也会重新开垦。
- 招募纳马，严格边境防备。偏头关是最为重要的军事要地，近年以来，原本操练的马匹大多倒毙死亡，现存的马匹仅三千多匹，其中又有很多瘦弱不堪征战。倘若遇到敌人入侵，既无法抵御，又无法追击，实在令人担忧。恳请皇上将大同纳马的旧例推行到山西：至于官吏、监生犯罪被贬为民的，如果能够缴纳六匹马或六十两银子，也给予冠带；军职官员犯罪，按照惯例应当立功赎罪的，如果能够缴纳八匹马或八十两银子，就下令让他们官复原职，带俸差操。这样一来，战马的数量会增多，足以制服敌人。
- 免除坟地赋税，惠及百姓。山西各王府的亲王、郡王、将军、妃、夫人、郡县主去世后，按照惯例在官府的空闲土地上营造坟墓，坟茔的大小宽度已有固定规制。近年以来，王府中负责丧事的人，往往假借选择吉日的名义，强占民间肥沃的土地，按照惯例应有的亩数步数，却按照实际占用的亩数修筑围墙，围墙之外又各侵占数步作为马道，马道之外再各侵占数步修筑拦马堤，不遵循旧例，多占大量土地，土地的利益全部归于王府，而赋税仍然由百姓承担。古代安葬逝者，必定选择不适合耕种的土地，这是为长远考虑。恳请皇上查明，亲王以下坟地原本是百姓的纳税田地的，立即免除其额定赋税；同时下令相关部门，通行山西各王府，今后凡是遇到营造坟墓安葬逝者，如果境内没有可用的官地，按照惯例领取官府的钱款，调拨购买民地，立即按照实际数量免除相关的粮草赋税，不得侵犯百姓的田地。这样一来，贫苦百姓可以避免代为缴纳坟地赋税的困苦。
- 拓展盐池之利，满足需求。河东运司管辖的盐户有一万七千五百多丁，每年办理盐课三十万四千引，每年春季盐花凝结时，盐丁下池捞取盐斤，完成盐课就停止，不超过两个月。臣询问得知，盐池周围一百多里，每年三月以后，盐花不断凝结生成，盐户所捞取的仅占十分之二，其余的自行凝结、融化，白白浪费，实在可惜。恳请皇上下令相关部门商议，让山西负责刑狱的各部门，将徒刑、流刑以下的罪囚，全部发送到运司，派遣一名廉洁能干的官员统领，每年二月以后，让他们捞取剩余的盐斤，不设定数额，根据捞取的多少储存起来，变卖成钱，或者用于供给边境开支，或者用于购买粮食防备饥荒。
奏疏呈上后，皇帝下令交付相关部门商议处置。
○任命已故府军右卫指挥同知周刚的儿子周玉、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孙通的儿子孙麒袭任父职；济州卫指挥使况清的儿子况玺、府军左卫指挥同知徐亨的儿子徐王□赞、永清右卫指挥同知孙聪的儿子孙昂、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姜胜的儿子姜聚、献陵卫指挥佥事顾能的儿子顾本，均代任父职。
○乙卯日，出现日晕，随后伴有抱气，均为赤黄色，十分鲜明，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消散。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人上奏说，建水州的拍敢、石崖二山，与宁远州相通，黑脚百夷侵扰边境，往往从这里进入，应当等待边境警报稍微平息之后，断绝这里的通道，以杜绝后患；另外，车人寨的冠带火头龙政，被众夷人所信服，应当任命他为新设的更山巡检，准予世袭。皇帝批准了。
○丙辰日，提升四川按察司副使周正方为浙江按察使。
○抚治荆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为已故的父亲请求祭祀，皇帝批准了。
○丁巳日，宁夏西路左参将都指挥佥事张翊因未能抵御敌人，降为署指挥使，罢免分守职务，命令陕西都指挥使陈辉担任左参将，接替他的职位。
○戊午日，周府镇平王朱子堠去世。镇平王是恭靖王的长子，生母是李氏，洪熙乙巳年出生，正统壬戌年被封为镇国将军，成化癸巳年袭封为镇平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讣告传到朝廷，皇帝停止上朝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为荣庄。
○免除陕西遭受灾害地区十分之八的粮税。当时巡抚右副都御史阮勤等人上奏说，陕西八府中，只有汉中府凤县的灾害较轻，其余西安等七府，能够征收的粮税不足十分之五；而延安、西安左等二十二卫，能够征收的粮税仅超过十分之一，请求将无法征收的夏税子粒全部免除，以缓解百姓的困苦。皇帝将此事交付户部商议，户部认为陕西临近三边，开支难以预料，担心粮仓储备匮乏，紧急情况下难以筹措，如今应当在能够征收的粮税中照常征收，无法征收的五十二万九千九百多石粮税，按照十分的比例，适量免除八分。皇帝批准了。
○己未日，将南京监察御史方辂降为陕西肃州卫经历。方辂在守丧期间居住乡间，侵占叔叔的田地，抢夺寡嫂的棺木，并且在守丧期间放纵儿子宴乐，被族人上奏告发。皇帝派遣官员核查审理，拟定判处他缴纳赎金、杖责后官复原职。皇帝认为方辂违背礼法、品行不端，难以担任监察官员，特意将他降职调任。当时吏部拟定将他调任广东南海卫，皇帝特意下令改调陕西。
○庚申日，太仆寺卿杨穟上奏说，所属养马郡县去年繁殖和追偿的马骡驹共计二万零五百四十多匹。
○陕西都指挥佥事赵杰起初守备甘肃时，山丹卫指挥使郑仪负责管理迤北的墩台，因疏于瞭望，导致敌人杀掠财物牲畜，赵杰立即率领军队追击，夺回了被掳掠的财物牲畜。皇帝将此事交付巡按御史审讯审理，到这时，巡按御史将赵杰等人的功罪上报，皇帝下令将二人各降一级，赵杰降为甘州右卫指挥使，郑仪降为本卫指挥同知，均带俸差操。
○辛酉日，将广东左布政使彭韶调往贵州。吏部尚书尹旻上奏说，府州县官员的才能各不相同，有相关的调任惯例，请求将彭韶调往贵州，同时将贵州左布政使朱绅调往其他地方。彭韶曾经因上奏言事违背圣旨，奏疏被留在宫中不予下发，尹旻迎合皇帝的心意，上奏请求调任他。
○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上奏说，云南楚雄等七卫的银矿赋税，从永乐三年开始征收，到宣德十年停止；天顺三年恢复征收，缴纳银子五万二千三百多两，第二年增加到十一万二千三百八十两，因开采不足，拖延到六年才足额缴纳，七年按照惯例停止；成化三年又恢复天顺三年的征收数额。但由于年深日久，矿脉逐渐枯竭，税额常常无法完成，官府抽调军余充当矿夫，每月追缴每人一两二钱银子，一年共计一十四两四钱，不足的部分又扣除变卖军粮来补充。后来经过请求，将税额减少到二万六千一百多两，百姓的困苦才稍微得到缓解。如今又要按照天顺六年的数额征收，每年应当缴纳银子十万二千三百两。云南距离京城万里之遥，土地贫瘠，五谷不丰，虽然有银矿，但已经开采殆尽，即使是二万六千两的税额，仍然难以完成，如今又要加倍征收，百姓怎能承受？况且丽江前年发生山移，大理、鹤庆近年发生地震，而交阯的贼寇又萌生了窥伺的图谋，人心颇为动摇，如果不能安定内部，又怎能抵御外部的侵扰？恳请皇上仍然按照去年的税额征收，以缓解百姓的困苦。皇帝将此事交付户部商议，户部认为足额征收银矿赋税固然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来源，但疆土的安宁更是国家安危的关键，吴诚的话确实切中要害，希望皇上怜悯边境多事，暂时将税额减少到二万两。皇帝说：“银矿赋税是国家的重要事务，不容停止，每年的征收数额按照天顺六年的标准执行。”
○后军都督同知李恺去世。李恺是河南开封府人，景泰元年袭任祖父的官职为威远卫指挥使，因沙窝之战有功，提升为都指挥佥事；石佛寺之战有功，署理都指挥同知，不久后实授官职；天顺元年两次攻打黑石崖，提升为都督佥事；成化三年平定滑石岭等处，晋升为都督同知，到这时去世。讣告传到朝廷，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他的儿子李源袭任李恺的原职指挥使。
○壬戌日，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
○任命浙江都指挥同知陈通的儿子陈杰，代任父职为杭州前卫指挥使。
○守备汉中的都指挥谷祥去世，命令彭城卫指挥使王鉴接替他的职位。
○癸亥日，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杨伟祭祀裕陵。
○提升云南布政司左参议金酝为本司右参政，仍然负责管理盐课，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吴诚的奏请举荐。
○丙寅日，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绅去世。金绅字缙卿，是应天府上元县人，景泰甲戌年进士，改任翰林庶吉士，参与修撰《寰宇通志》，被授予刑科给事中，不久后掌管科事。英宗复辟后，想要清除一两位大臣，召见金绅撰写弹劾文书，当时天色已晚，金绅挥笔立就，奏上后得到英宗的称赞，下旨告知内阁大臣，不许将他调任外职。皇帝即位后，金绅晋升为都给事中，率领各科弹劾锦衣卫都指挥使门达，被提拔为南京大理寺左少卿，晋升为南京刑部右侍郎。江西发生灾害，他奉命前往巡视，一年多后返回原任，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讣告传到朝廷，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金绅年轻时聪明机敏，善于揣摩他人心意，平生所做的事情中，只有弹劾门达一事被当时的舆论所称赞，但实际上这是迎合大学士李贤的心意，他之所以能够迅速获得高位，正是以此为基础。他巡视江西期间，酿成了毛凤的祸乱，仅被停发俸禄；后来饶州又发生类似毛凤的事件，也在他巡视的范围之内，金绅听说后感到害怕，退朝后不久就有人上报他去世的消息，人们对此颇为怀疑，但他作为大臣应得的恩典却全部享有，有见识的人也认为他算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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