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八十八
永乐七年二月甲戌朔（初一日），敕令皇太子说：我现在巡狩北京，命令你监国。天下的事务，关系非常重大，于是挑选文武才德之臣，作为你的辅佐。大概自古以来圣哲治理国家，没有不需要贤能而能成功的。你应当悉心以求益，虚己以纳言，希望能够整肃弘纲，康理庶务。然而听言之际，应当加以审择。言论如果确实合理，即使是樵夫的话也必须听从；言论如果不当，即使是王公的话也不可听从。只有明与断，才能成功。至于武备，尤其应当尽心。居处恒重于防闲，几务必严于慎密，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关键。应当恭敬勤勉地牢记，日夜不忘，以符合我托付的重任。命令礼部制定皇太子留守事宜。皇上拿出一本书给翰林学士胡广等人看说：古人治理天下，都有其道，即使是生知之圣，也需要学问。从唐汉到宋，其间圣贤的明训，都记载在经传中，然而简帙浩繁，不易迅速领会其要旨。帝王的学问，只要得其要旨，笃信而力行之，就足以治理天下。皇太子是天下之本，现在正当进学之时，我想让他知道其要旨，希望将来有太平之望。秦、汉以下，教导太子的，大多用申、韩的刑名术数，都不是正道。我闲暇时，采集圣贤之言，如执中、建极之类，切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现在已经成书，你们看看，有不完善的地方，再告诉我。胡广等人全部看完后，上奏说：帝王道德的要旨，都记载在这本书中，应当与典谟训诰并传万世。请求刊印以赐给众人。皇上说：好。于是命名为《圣学心法》。命令司礼监刊印。封南海神为宁海伯。当时派遣使者前往各番国，神屡次显灵，所以封他。
○必力工瓦国师端行监藏以及都指挥使札巴里监藏加麻，都指挥佥事搠里吉朵尔只朵陇，都指挥佥事锁南领占著由，万户搠巴星吉冲阿儿的占，剌麻赏巴儿监藏、思答节寨官三夺儿、三竹朵尔只各自派遣使者进贡马以及地方特产，全部赐给钞币、袭衣。
○夜晚，有一颗像杯子大的星，青白色，有光，从左旗旁边出现，向东南方向运行，到云中消失，后面有五颗小星跟随。
○乙亥（初二日），命令礼部派遣使者到巡狩所经过的郡县慰问高年。赐给八十岁以上的人肉五斤，酒三斗，九十岁以上的人加帛一匹。赐给怕木竹巴灌顶国师、阐化王吉剌思巴监藏巴里藏卜的使者果失结等六十一人钞帛数量不等。满剌加国王拜里迷苏剌派遣使者阿卜剌贾信等人来朝，进贡地方特产，赐给钞以及文绮。仍然命令礼部赐给其王彩币。
○丙子（初三日），礼部议奏皇太子留守事宜：
一、常朝在午门左门视事，其左右侍卫以及在京各衙门官员人等，各启事务如常仪。如果皇太子御文华殿，官员人等承旨召入的，才允许进入。
一、在京文武衙门，凡是有内外军机，以及王府切要事务，全部奏请处分。如果有各处报告紧急情况，立即调遣官军剿捕，仍然派人驰奏行在所。皇城四门以及各城门守卫宿卫，都按照常时，都必须增拨官军，仍然每日操练军马。如果各衙门称奉令旨，调遣官军以及处分事务，仍然必须覆奏施行。
一、凡是遇到万寿圣节、正旦、冬至，先期，皇太子率领文武百官在文华殿前拜进表文。这一天早上，设龙亭于文华殿中，设丹陛驾，大乐，鸣钟鼓。皇太子具冕服于丹陛上，百官具朝服于丹墀内，行十二拜礼如常仪。礼毕，仪仗、鼓乐导表由中门出，皇太子由左门送至午门，还宫。文武百官导至长安右门外，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以及近侍官监察御史都乘马导至三山门外，将表授给进表官，百官各自返回。到了日期，行告天祝寿礼。这一天早上，设香案于文华殿丹陛上，设丹陛驾，大乐，鸣钟鼓如常仪。皇太子具冕服于丹陛上，文武百官具朝服于丹墀内，行八拜礼如常仪。礼毕，在京文武衙门，遇到万寿圣节，礼部同文职衙门共进表一通。中军都督府同公侯、驸马伯、武职衙门共进表一通。正旦、冬至也如此。正旦、冬至、千秋节，文武百官在文华殿行庆贺礼，如常仪。在京文武官员、监生、吏典、军民人等，遇到节宴赏都照旧。王府派人到东宫前行礼的，即收纳其礼物，宴赏差来人。如果有应当答礼的，奏闻处分。
一、凡是遇到祭祀太庙、社稷、风云、雷雨、山川之神，预期敕令皇太子摄祭；其他祀典神祇，太常寺预期在行在所奏请遣官行礼。
一、四夷来朝，按照惯例宴请，皇太子命令礼部派人送行在所。正使每人给钞十锭，随从每人五锭，作为路费。
一、每日赏赐，有惯例的按照惯例，没有惯例的临时斟酌赏赐。
一、京卫军士冬夏布绢以及边卫军士冬衣棉花，按照惯例给赏。如果有折赏物色，该部定拟，具启施行。
一、文选在京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太医院、钦天监堂上官，尚宝司、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堂上掌印官，六科都给事中以及在外布政司、王府长史有缺，吏部奏请擢用。其考满黜陟以及复职改用等项常选官员，都按照惯例具启铨注。其武选除在京五府、都督，在外各都司都指挥缺员的，以及土官衙门奏保土人任职的，兵部奏请擢用。其余袭替优给以及例应升降改调官员，具启铨注。其土官例除应袭替，以及保用通事、把事、随司办事长官，该部具启裁度，其余全部奏请处分。
一、内外文武大小官员有犯，所司具启准问的，准许审问。如果皇亲有犯小事，令其在家听候，具由奏请待报。如果所犯是重情以及干犯谋逆的，即时拘执。在京先命令皇亲会问。如果事情不当以及犯人不服，才命令公侯伯、五军、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会同皇亲再问完毕，将所供情犯以及议拟罪名，具启，等车驾回京，奏请处分。在外王府护卫指挥以及长史以及土官有犯事干恶逆的，先行收问，然后奏闻。其余所犯，必须奏请待报提问。
一、法司问拟罪人合决死罪的，奏请待报，其余所犯，全部具启决放。如果有特奉令旨原免的，不拘此例。
皇上看完后，全部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进封汉秣陵卫蒋忠烈之神为忠烈武顺昭灵嘉佑王，派遣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祭告。兴平王尚烐告辞回国，赐给他钞币，以及赐给他的随从官钞数量不等。命令前长沙府知府致仕刘彦才等九十二人分别署理各府州县。当初，皇上命令吏部大臣说：洪武年间所用的人，有被建文摈弃的，我即位以来，都恢复了他们的职务，只有衰老的不想再烦劳他们，以致全部令他们致仕。现在我巡狩北京，想得到老成之人，安排在郡县，以符合安抚的寄托。从洪武三十五年七月以后致仕还乡，年纪虽老而志未衰的，全部召来，暂时任以职务，等我回京，仍旧遣归。到这时，刘彦才等人先到，吏部上报，皇上命令随其品秩高下，令他们署理府州县。每府州县只一人而令掌印，续到的都按照此例。
○设置在京二十五门城门郎：正阳、朝阳、通济、聚宝、太平、三山、石城、金川、仪凤九门为内门，每门设城门郎二员。江东、驯象、安德、凤台、双桥、夹冈、上方、高桥、沧波、麒麟、仙鹤、姚方、观音、佛宁、上元、金川十六门为外门，每门设城门郎一员，都是正六品，选拔武职舍人担任。命令礼部派遣僧人在灵璧、白沟、东昌、真定、夹河、藁城等处，修斋各三昼夜，超度奉天靖难将士中死亡的人。榜葛剌国王霭牙思丁派遣使者赛一马哈乜等二百三十四人进贡地方特产，赐给钞以及袭衣、文绮数量不等。仍然命令礼部赐给其王绮帛、纱罗、销金伞盖、磁器等物。
○丁丑（初四日），派遣官员释奠先师孔子。
○戊寅（初五日），祭祀太社、太稷。皇上告谕右春坊大学士黄淮、左谕德杨士奇说：我命令你们辅佐东宫监国，东宫天性仁厚，识见端正。曾经有一天侍奉在我身边，我问讲官：今天讲什么书？回答说：《论语》”君子小人和同章”。于是问：为什么君子难进易退，小人易进难退？回答说：小人逞才而无耻，君子守道而无欲。又问：为什么小人之势常胜？回答说：这在于在上的人的好恶，如果明王在上，必定君子胜了。又问：明主在上，都不用小人吗？小人如果真有才能，不可抛弃的，必须常警戒他们，不使他们有过错就可以了。我当时非常高兴他的学问有进步，你们要尽心辅佐他。陕西必里等卫剌麻失剌查等人派遣他们的徒弟革失令真札等人进贡马，赐给钞币、僧衣。
○己卯（初六日），册立张氏为贵妃，权氏为贤妃，任氏为顺妃，命王氏为昭容，李氏为昭仪，吕氏为婕妤，崔氏为美人。张氏是已故追封河间忠武王张玉的女儿。王氏是苏州人，其余都是朝鲜人。河南陈州卫说：河水冲决城垣三百七十六丈，护城堤岸二千多丈，请求用军民兼修。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庚辰（初七日），提升泉州府知府姚恕为应天府尹，提拔监生汪藻等人署理六科给事中，汪藻署吏科，李节署户科，刘伯蕴署礼科，金文英署兵科，万质署刑科，史寿署工科。命令贤妃的父亲权永均为光禄寺卿，昭仪的父亲李文命、婕妤的父亲吕贵真为少卿，顺妃的父亲任添年为鸿胪寺卿，美人的父亲崔得霏为少卿。礼部因为会试天下举人，启请考试官。皇太子命令翰林院侍讲邹缉、左春坊左司直郎徐善述考试，赐宴于礼部。哈密忠顺王脱脱派遣都指挥同知哈剌哈纳等人贡马，命令百户李晟前往，赐给脱脱金织文绮表里。如来大宝法王哈立麻派遣他的徒弟辍藏等来朝，赐给他们钞币。
○辛巳（初八日），因为巡狩北京，告天地、宗庙、社稷，命令行在户部尚书夏原吉兼掌行在礼部、兵部、都察院事，赐钞四百贯。命令工部铸造北京皇城四门铜符以及夜巡铜牌。陕西都指挥同知何铭等六十人前往乌思藏等处分置驿站，回来上奏，赐给钞币、衣服数量不等。金吾左卫指挥李道名等十人出使爪哇，回来，赐给钞币数量不等。
○壬午（初九日），派遣官员祭祀先农。派遣官员祭祀承天门以及旗纛、京都诸庙祀典并大江之神。命令英国公张辅佩征虏副将军印，充总兵官，清远侯王友为副总兵，率兵征交阯叛寇，仍然会合征夷将军、黔国公沐晟等人协力行事。车驾从京师出发。
○癸未（初十日），驻跸滁州，派遣官员祭祀丰山、柏子潭、龙潭、滁阳王、大山、池河之神。北京行部左侍郎康汝楫去世。康汝楫是乾州武功人。以儒术起家，任燕府长史司录事，在藩邸侍奉皇上最久，恭谨无过。升四川安岳县知县，有治绩。皇上即位后，来朝，念及他是旧臣，提升为北京行部左侍郎。去世后，皇上追念他，命令他的长子康爵为上林苑左监正，次子康禋为左监副。
○丙戌（十三日），夜晚，金星侵犯外屏西第三星。
○丁亥（十四日），忠诚伯茹瑺在锦衣卫去世。茹瑺是湖广衡山人。洪武年间由监生提升为承敕郎，升通政使司左通政，历任通政司、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建文年间，改吏部尚书，与太常卿黄子澄不和，刑部尚书暴昭依附黄子澄，极力排挤茹瑺，诬陷他贪赃，贬为河南布政使。年中，黄子澄也被贬，召回茹瑺，复为兵部尚书。皇上即位后，封忠诚伯，仍任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到这时，赐告还乡，道经长沙，不朝见谷王，都察院弹劾他有违祖训，应当处以重典。皇上因为看重谷王的缘故，不得已，将他交给锦衣卫关押，本来打算释放他，不久听说他去世，非常惋惜。茹瑺身材高大，雍容凝重，不妄言笑，言必归于忠厚，立心以爱人为务，侍奉太祖皇帝十多年，敬慎小心，没有丝毫过错，所以特别受到信任，事情多咨询他，茹瑺从未泄露过，他所推荐的人，都得到重用。茹瑺虽然宠禄贵盛，而谦和有容，从未疾言遽色。太祖常常称他为贤人君子。皇上待他尤其优厚，提拔他的儿子茹鉴为仪宾。茹瑺的去世，无论贵贱都惋惜他。
○戊子（十五日），驻跸凤阳，拜谒祭祀皇陵。祭祀完毕，皇上亲自背土增筑陵墓，于是尚书夏原吉等人都背土跟从。派遣官员祭祖陵以及皇伯祖寿春王、泰王、高王、杨王、中都城隍、淮渎、四川大圣。赐给凤阳土民陵户查辅等三千五百三十九人，钞一万五千八百二十四锭。
○己丑（十六日），派遣官员祭祀灵璧阵亡将士。祭文说：我从前在藩邸，被奸臣构祸，危及我自身，不得已举兵自救。你们奋然跟随义旅，一心向着我，危不顾身，虽然连日不食，脸色不变，虽然被箭射中，矢志不忘，最终捐躯草莽，暴骨原野，我非常悲伤。等到内难平定，各位将士都得到了赏赐，你们的子孙也都被录用。只是想到你们危难时同忧，安乐时不能同乐，我心中耿耿，怎能自已。现在巡幸北京，经过昔日战斗之地，思念存殁，尤其深感悲伤。特地派人赐祭，灵魂来享用吧。于是，东昌、藁城、夹河、白沟、真定、坝上凡是经过战斗的地方，都派人祭祀。
○庚寅（十七日），驻跸王庄，派遣官员祭祀黄河。赐书告谕皇太子说：四夷来朝的，赏赐完毕就遣返。近来听说有逗留在京师，久而不去的。凡是人异类，必定不同心。从前元朝末年，往往忽略细故，日积月累，最终导致灭亡，殷鉴不远，你要谨慎。前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王汝玉因修礼书紊乱制度获罪，应当谪戍边。皇太子看重他的文学，并且怜悯他年老，宽恕了他，任命为翰林院典籍。
○辛卯（十八日），敕令责备备倭总兵官安远伯柳升不奋力擒贼，并且敕令丰城侯李彬、都督费瓛并力剿捕。
○壬辰（十九日），敕令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等人：自从黔国公沐晟出师失律，导致贼寇猖獗。现在听说贼党邓悉已经死了，而八百、老挝还供给他们粮食，他们所供给的现在是什么人？又听说贼寇虚张声势说有象五万，而说我将帅都容易对付，这大概是先前为将的人缺乏谋略，使蛮夷产生轻视之心。你们应当深以为戒，必须同心协力，早日消灭这股贼寇，以安定一方。
○癸巳（二十日），驻跸徐州，亲自祭祀徐王坟。派遣官员祭祀少昊、帝尧、先师孔子以及颜子、孟子、峄山等神。
○甲午（二十一日），修筑徐王坟。
○丙申（二十三日），设置湖广施州卫大旺安抚司流官吏目一员。
○戊戌（二十五日），镇守宁夏宁阳伯陈懋说：都指挥柴苦木帖木儿在塔滩山后俘获虏寇十一人及其马驼。皇上命令陈懋厚赏他。这一天，皇太子召见各城门郎告诫他们说：朝廷设置城门郎，专门负责关防守备，不要受制于权豪，不可放纵奸人，也不可阻拦平民。要尽你们的职责，我将另外派人巡视，不能尽职的有罚。提升江西道监察御史黄祯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改陕西道监察御史王辅于广西道，福建道监察御史娄观于江西道。提拔庶吉士王仲寿、进士杜春、大宁县儒学训导朱敏、丽江军民府检校杨修，监生刘子辅、张观、郑璘、刘保、陈耘、张睿、王璚、张善供为监察御史，儒士郑佐为中书舍人。命令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康泰的儿子康成代替父亲的职务。
○己亥（二十六日），派遣官员祭祀鲁荒王。赐给镇守宁夏宁阳伯陈懋钞二万贯，牛五十只，羊百只，米百石，资助他供给往来的费用。这一天，礼部公布会试天下举人结果，得中式者陈燧等九十五人。皇太子命令送国子监进学，等车驾回京后廷试，在礼部宴请考官。
○庚子（二十七日），车驾到达济宁州，嗣鲁王肇辉在道旁迎接，周旋进退，仪度可观。皇上高兴，召到行殿，赐给酒馔，赏赐非常丰厚。仍然敕令山东布政司赐给王米一千石。
○壬寅（二十九日），车驾到达东平州，对侍臣说：汉东平王刘苍在这里开国。他对明帝说：”为善最乐”。当时诸王大多泯没无闻，只有刘苍有贤名，至今流传。为善的人上天保佑他，人们敬仰他，生时享受福分，死后有美名。我曾经以此勉励诸王，你们也应当不忘这句话。侍臣都叩头。这一天，皇太子授予交阯土人陶靖等一百零二人为交阯建昌等府县官，各赐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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