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
永乐四年春正月初一（壬辰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方蛮夷的朝贡使者；命妇们前往坤宁宫朝见皇后，皇后设宴款待她们。
○初三（甲午），北京行部以及天下文武官员前来述职，共计一千九百四十三人。皇上赐下诏书告谕他们：“君主遵守既定法度来治理天下，臣子遵循既定法度来辅佐治理。君主英明、臣子贤良，上下和睦同心，才能实现天下大治。朕自登基以来，日夜操劳，只为恪守太祖高皇帝的既定法度，奖赏善行、惩罚恶行，提拔贤才、贬退不才之人，教诲能力不足者，让治理百姓的官员尽到治理百姓的职责，让掌管军队的官员尽到掌管军队的职责，确保官员无荒废之事，百姓无流离之苦。其间，那些勤勉办事、廉洁自律、仁爱抚恤百姓、公正治理军队，恪守职责、遵守法度而无所变更的人，朕已加以褒奖赏赐；那些因懈怠而荒废事务、因贪婪而搜刮民财、因私情而损害公义、因苛刻而欺凌下属，扰乱政务、破坏法度而无所顾忌的人，朕已加以罢黜惩罚。这并非朕有所偏私，赏罚皆出于至公之道。你们不要认为善恶无报、祸福无凭，上天有明确的道义，国家有固定的法令。你们要恪守朕的教诲，不懈怠、不骄纵，永保纯正吉祥。钦此！”
○朝鲜、琉球等国以及各王府官员派遣使者前来庆贺元旦，皇上按等级赐予他们钞币，之后遣送他们返回。
○凤阳的守陵户以及中山武宁王的亲属前来朝见，共计一千九百余人，皇上各赐予他们钞币，然后遣送他们返回。
○夜间，火星侵犯天阴星的下星。
○初四（乙未），设置镇道、杨塘二安抚司，隶属于云南都司。其地属于西蕃，与丽江府接壤。此前，丽江通事禾节等人前往宣谕招抚，使当地土酋阿密末吉等人前来朝见，因此设置二安抚司，任命阿密末吉等人为安抚，赐予他们印章，同时各设置流官吏目一员。
○赐予周府各位郡王校尉：顺阳王、祥符王、新安王、永宁王各五名，镇平王、宜阳王各三名；各赐予典仗官：镇平王、宜阳王各三名。
○初五（丙申），河南布政司上奏，南阳皂君山有盗贼作乱。皇上对兵部大臣说：“这些虽然是小股盗贼，但如果不加以治理，将会发展壮大。元朝末年，汝颍地区起初作乱的只有几千人，顺帝却安然不以为意，诏书送到卢沟桥后，竟然轻易返回，回来后与太子说起叛乱之事，太子想向皇上进言，却被其妃阻止。如此行事，怎能不亡国？这是今日的深刻借鉴。治理祸患要在萌芽之时，这样用力容易；等到祸患蔓延盛大再去治理，就会费力良多且造成的伤害不小。”于是命令丰城侯李彬、新城侯张辅率领军队前去抓捕盗贼。
○皇上对侍臣说：“朕昨日闲暇之时，提笔写字，喜爱其制作精妙，非常合朕心意，因而感叹工匠的技艺如此高超，难道是天生就会的吗？也是通过积累学习才达到的。如今的学者不如古人，正是因为自身懈怠的缘故。前代的大儒君子，都是通过积累勤奋才达到极致。现在的人草率厌烦，用功尚未到位，就说追求道义艰难，这就好比耕种而不勤勉，还希望有所收获吗？”夜间，有一颗星像鸡蛋那么大，青白色，有光芒，从平星东南方向出现，运行至游气之中。
○初六（丁酉），皇上祭祀太庙。
○初七（戊戌），皇上在奉天门宴请群臣，前来赴宴的蛮夷酋长们都起身跳舞祝寿，说道：“臣等生在偏远之地，见识浅陋，今日得以目睹天朝太平盛世的欢乐景象，臣即便死去也感到光荣。”皇上说：“朕作为天下之主，就是要让天下之人都能共同享受这份欢乐，这是朕的心愿。”众人欢呼万岁。
○前安南王孙陈天平辞别皇上，上奏说：“臣是亡国之余孽，承蒙陛下大恩大德，得以存活，能够返回故国，继承已断绝的宗祀，恢复已失去的王位，这如同让亡魄再生、朽骨重肉。臣虽平庸愚钝，却深切想要报答陛下之恩，还望陛下像天地父母一般，多加恩顾，让臣能保全余生。臣生当捐躯效命，死当结草衔环以报。”皇上说：“自古以来，亡国出奔的君主，如齐桓公、晋文公，都是因为国内有支持者，所以才能返回国家并安定下来。如今你在国内没有支持者，仅凭朕在国外作为你的后盾，事情的繁杂之处，朕尤为关切。你要明察秋毫，以智慧防范祸患，以仁爱抚恤下属，以宽厚包容众人，这样才能免除后患。”赐予陈天平绮罗纱衣各二套、钞一万贯，命令广西参政王麟护送他返回安南；下诏封胡＜大互＞为顺化郡公，让他享有所属州县的全部赋税，遣送他的使者阮景真等人返回。
○初八（己亥），下诏命令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率领所部军马前往灵州操练防备。
○丰城侯李彬、新城侯张辅等人前往河南皂君山抓捕盗贼，临行前向皇上辞别。皇上谕告他们：“盗贼原本都是良民，只是因为地方官员不能安抚体恤，反而加以残酷迫害，才被迫聚集为盗。他们难道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只是出于不得已。你们前往之后，先派人招抚，向他们指明生路。如果他们能解散回归农田，就是良民，不必穷追猛治。大抵官军所到之处，必然会连累无辜百姓。你们此次出行，应当以保护百姓为重，不要让百姓遭受深重困苦。”
○六部、都察院核查上奏朝觐官员的情况，发现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处理事务拖延违误，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将这些官员召到面前，谕告他们：“你们分别治理各项政务，勤勉谨慎则百事可成，懈怠疏忽则百事荒废，关键在于你们的志向如何。如今各部门弹劾你们职责事务拖延违误，都是因为懈怠疏忽所致。怠慢命令、废弃法度，国家有明确的惩罚，如今暂且宽恕你们，你们回去后要改过自新。如果仍然重蹈覆辙，朕不能违背法律予以宽恕。”于是下诏让他们谢恩后，当日离京返回。
○夜间，有一颗星像鸡蛋那么大，赤黄色，有光芒，从五车星北边出现，运行至紫微西蕃之外。
○初九（庚子），立春，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贺之礼，皇上设宴款待他们。
○十一日（壬寅），琉球国进献几名阉人。皇上说：“他们也是别人的子女，没有罪过却被施以宫刑，我怎能忍心？”命令礼部将他们遣送回去。礼部大臣进言说：“遣送他们回去，恐怕会阻碍远方之人归顺归化的心意，请求只赐予诏书，制止他们再进献阉人。”皇上说：“用空话谕告他们，不如用实际行动向他们展示。如今不遣送他们回去，他们想要谄媚朕，必然会有接踵而来进献阉人的人。天地以生育万物为美德，帝王怎能断绝人的后代呢？”最终还是将阉人遣送回去了。
○夜间，月亮侵犯井宿东扇北第二星。
○十二日（癸卯），命令祥符王朱有爝、新安王朱有熹、永安王朱有＜火兀＞、汝阳王朱有煽举行冠礼。
○爪哇国西王都马板派遣使者陈惟达等人前来朝贡，进献珍珠、珊瑚、空青等物品，皇上赐予他们钱钞、彩币。
○夜间，金星侵犯木星。
○十三日（甲辰），因即将在南郊举行大祀典礼，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接受誓戒。
○设置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医学。当时招讨高敬让上奏说，其地瘴气盛行，患病的人很多，请求开设医学，颁发官印、任命官员；又说当地人钟铭精通医学，请求任命他为医学官。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任命钟铭为典科。
○十四日（乙巳），皇上驾临武英殿阅览《存心录》，回头对翰林侍臣说：“刚才阅览到慕容超在郊外祭祀时，有异兽出现在祭坛旁边；隋炀帝在圜丘祭祀时，遭遇暴风，祭祀未能完成就中途退回。这两个人之后都很快死去。古人说，只有德行才能感动上天，而没有德行也会感动上天，行善就会降下吉祥，作恶就会降下灾祸，都是各按其类别应验。”又说：“祭祀之时固然应当诚心恭敬，但也必须在平时积累善行，才能获得福泽。如果平时所做之事违背道义德行，而只是在祭祀那一刻表达虔诚恭敬，这怎么能获得福泽呢？”
○十六日（丁未），皇上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的典礼，祭祀结束后返回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之礼。
○十七日（戊申），因南郊祭祀典礼完成，皇上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方蛮夷的朝贡使者。
○浙江等道监察御史凌昌等人上奏说：“按照礼仪，将要前往君主所在之处，应当提前斋戒，居住在外部的寝室，练习仪容举止、言谈声调，然后再出行，这种恭敬之心是平时就养成的，不必等到进入公门之后才表现出来。如今隆平侯张信、礼部尚书郑旸，位列五等爵位，官居六卿之位，却不能以隆重的恭敬之心侍奉君主，以礼仪为表率引导下属。在大祀天地、恭敬接受誓戒的清晨，竟然派人拿着朝服到午门才开始穿戴，百官已经排列整齐等待，他们却徘徊拖延，最后才到，还傲然自得，毫无恭敬谨慎之心，应当加以惩治，以整肃群臣。”皇上说：“国家大事怎能不恭敬？大臣如此行事，怎能为下属做出表率？”命令暂且记录他们的过错。
○十八日（己酉），提拔知县党理为太仆寺少卿。
○派遣使者携带玺书褒奖谕告日本国王源道义。此前，对马、壹岐等岛的海寇劫掠百姓，皇上下诏命令源道义抓捕海寇，源道义出兵抓获了海寇首领并进献朝廷，且将其党羽全部歼灭。皇上嘉奖他的勤勉忠诚，因此有此次褒奖，同时赐予源道义白金一千两、织金以及各种色彩的彩币二百匹、绮绣衣六十件、银茶壸三个、银盆四个，以及绮绣纱帐、被褥、枕席、器皿等物品，还有海船二艘；又册封日本国的山为寿安镇国之山，在当地立碑，皇上亲自撰写碑文：“朕认为，高悬于天而长久存在的，是日月的光辉；屹立于地而长久存在的，是山川的流水与高耸；存在于天地之间而永久流传的，是贤人君子的美名。朕的皇考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智慧遍及八方，将天地纳入掌控之中，道义超越历代帝王，贯通古今的纲纪，恩德普照万物，使百姓安居乐业，日月星辰运行有序，江河山岳安然不动，贤良之人、良好风俗遍布万国，如此盛况，必将流传千万年。朕继承宏大基业，享有福庆，天下所有之地，皆来朝贡，朕广泛咨询，深感赞叹。唯有你日本国王源道义，上天安定赐予你贤明智慧，世代守护这片土地，位居海东各国之首，实为恪守礼义之邦。因此，朝聘之礼从不缺失，庆贺谢恩之礼也从不缺失，这与四方各国相同。而你恭敬谨慎、纯诚恳切、信义昭然，敬畏上天、侍奉君主的心意，爱护自身、保全国家的决心，扬善遏恶的念头，始终如一，越是做到极致，越是觉得尚有不足，如同源源不断、生生不息。近来，对马、壹岐以及各小岛有盗贼潜伏，时常出没劫掠，你源道义能遵奉朕的命令，将他们全部歼灭，成为国家的屏障，向朝廷表明忠心，海东各国之中，没有比日本更贤明的了。朕曾考察古代，唐虞之时，五长建功立业，渠搜、即叔归顺；成周兴盛之时，髳、微、卢、濮等国皆能阻止叛乱，他们的光辉事迹载入史册，流传至今。将你源道义与之相比，实在是比前代贤者更有光彩，日本国王中有源道义这样的人物，也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朕继承唐虞的治理之道，举行封山的典礼，特将日本的镇山命名为寿安镇国之山，赐予铭文诗篇，刻于石碑之上，荣耀地昭示千万年。铭文曰：日本作为大国，地处东海之滨，舟船往来密切，与华夏相通。衣冠礼乐彰显华夏风范，服饰锦绣考究，钟鼓齐鸣。饮食有鼎俎之器，居住有宫室之居，语言文字皆顺从华夏。良好风俗不同于蛮夷戎狄，千万年的美好国运，恰逢此时太平兴盛。皇考在天有灵，灵感相通，监察天下，无不顺从恭敬。你源道义能建功立业，远方小岛的微小盗贼，竟敢聚众作乱，像鼠窃蝇叮般潜伏踪迹。你遵奉朕的命令，搜捕逃窜之寇，军队如雷如电，战船飞驰，在断绝的港湾用火攻追击残余贼寇，在水面上纵横驰骋，将盗贼成批擒获。盗贼戴上刑具，被卫兵护卫押解，前来朝廷献俘，口中称颂陛下圣明。朝廷大臣纷纷夸赞他们的精忠报国。朕咨询太史，评定功勋，如此有国之镇山，应当予以册封。你的善行与山岳一同增添崇高，赐予铭文诗篇，刻于打磨光滑的石碑之上，千万年照耀扶桑大地。”
○设置四川叠溪、郁即二长官司，各设置流官吏目一员。
○周王朱橚上奏说，近来派遣护卫指挥王兴等人率领三千军队，分路进入皂君山搜捕逃亡的盗贼，请求亲自前往监督。皇上赐书谕告他：“逃亡的盗贼，三五人聚集在一起，不过是苟且图存，不能有所作为。朕已下诏命令有关部门以及派遣官军追捕。贤弟如今想要率领军队亲自前往，倘若下属之人惹是生非、骚扰百姓，罪责由谁承担？况且千钧之力的弩箭，不会为了射杀小鼠而发射。你可立即返回封国。”
○鞑靼满束儿灰等人率领部众前来朝见，皇上任命他们为都指挥、指挥等官职，按等级赐予他们冠带、诰敕以及袭衣、钞币，让他们居住在凉州、庄浪、宁夏三卫，同时各赐予他们姓名：都指挥同知满束儿灰改名为柴志诚，都指挥佥事阿儿剌台改名为杨汝诚，凉州卫指挥同知猛奇改名为安汝敬，佥事脱脱改名为杨必敬、只兰改名为吴克议、朵列干改名为吴存敬，庄浪卫指挥佥事火失谷改名为韩以谦、祖住不花改名为柴永谦，宁夏卫指挥使伯帖木儿改名为柴志敬，其余千户、卫镇抚、百户等十一人，也都赐予姓名。浡泥国使臣生阿烈伯成、通事沙扮等人辞别皇上，皇上赐予他们钞币以及文绮袭衣。生阿烈伯成等人上奏说，远方蛮夷之人仰慕中国的衣冠礼仪，请求赐予冠带后返回本国。皇上嘉奖并赐予他们：生阿烈伯成镀金银带，沙扮素银带。
○十九日（庚戌），提拔刑科给事中刘端为右春坊右司直郎。
○河速江、苏木河、失里绵等处头目福剌出、者不者等五百三十人前来朝见，皇上按等级赐予他们钞币。
○二十日（辛亥），赐予周王朱橚彩币。
○二十一日（壬子），将前燕府广有库改为北京承运库，设置大使二员，隶属于北京行部。
○设置白纳长官司，隶属于贵州宣慰司，任命当地人周可敬为长官，颁发印信，同时设置流官吏目一员，这是听从了贵州宣慰使司的上奏。
○二十二日（癸丑），河南布政司捕获皂君山盗贼首领及其家属，押送到京城，并上奏说，起初盗贼首领的母亲派遣其侄子将他捆绑在家中，然后迅速上报官府，于是将其捕获。皇上说：“盗贼的母亲与侄子知晓大义，应当免除连坐之罪，只将盗贼首领关进监狱治罪。”起初，皂君山盗贼作乱，皇上命令丰城侯李彬、新城侯张辅率领军队讨伐抓捕，同时下令张贴告示谕告盗贼：只要能当天解散，也可免除罪责，军人返回原部队，百姓恢复旧业；如果仍然不思悔改，被官军擒获，都以谋反罪论处；其中若有能捆绑盗贼首领送到官府的，就加以提拔奖赏。等到李彬等人抵达开封时，盗贼首领已被捕获，其部众溃散，于是命令李彬等人班师返回京城。
○二十五日（丙辰），皇上驾临右顺门举行晚朝，百官奏事完毕后都退下，皇上召来六部尚书以及近臣，谕告他们：“早朝时，四方上奏的事情繁多，君臣之间不能详尽表达所言。午后事务清闲，你们有想要说的事情，可以从容陈述，不要因为临近傍晚，就认为朕厌倦听取。朕也有想要说的话，也想趁此时机与你们详细商议。”又说：“朕每天清晨四更时分起床，穿戴整齐后静坐，此时神清气爽，就思考四方之事的缓急适宜，必定要做出恰当的决断，然后才交付相关部门执行。退朝后，未尝立即进入宫中，而是闲暇时取出四方的奏牍一一审阅，其中有边境急报以及水旱灾害等事情，立即交付相关部门施行；宫中事务，也大多需要等到外朝事务完毕后才处理。闲暇之时，就取来经史书籍阅览，未尝敢自我安逸。实在是考虑到天下之大，政务繁多，怎能有片刻懈怠？一旦懈怠，各项事务就会荒废。你们应当体谅朕的心意，共同勤勉努力，不要厌倦。从今以后，凡是有应当详细商议的事情，都在晚朝时前来，以便能够详尽地说明情况。”
○二十六日（丁巳），工科给事中姚伯善等人上奏说，工部尚书宋礼、左侍郎赵毅、右侍郎刘仲廉，之前贮存在教场库内的黄藤九十余万斤，本是军需之用，如今隐瞒不报，又请求向百姓征收，应当治他们的罪；前尚书黄福等人也应当治罪。皇上说：“宋礼是新任的，或许不知道此事，不必追究，其余的人都逮捕审讯。”
○二十七日（戊午）夜间，火星侵犯月星。
○（此处原文“乙未”疑为日期有误，结合上下文按顺序衔接）爪哇国东王孛令达哈派遣使者马礼占等人前来朝贡，进献马匹以及地方特产，皇上赐予他们钱钞、贮丝、纱罗等物品，各按等级有所不同。
○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杨昇、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安卜葩各自派人前来朝贡，各进献四十匹马，皇上都赐予他们白金、绵绮。
○女真野人头目哈成哈、入秃卜花等五十人前来朝见，皇上设置右城卫，任命哈成哈为指挥使，其余的人为指挥佥事、千百户、镇抚；又设置可里踢千户所，任命八秃卜花等人为千百户、所镇抚，各赐予他们诰印、冠带、袭衣以及钞币，按等级有所不同。
○湖广、山西、山东等郡县官吏李懋等二百一十四人上奏说，愿意前往北京成为百姓，皇上命令户部给予他们路费，遣送他们前往。
○二十九日（庚申），皇上宴请爪哇国使臣以及播州宣慰司、云南丽江军民府等处前来朝贡的使臣，还有女真野人头目。
○三十日（辛酉），命令右军都督佥事马荣率领水军运送粮食前往北京。
○改任浙江道监察御史钟永用为北京道监察御史；提拔沙县知县倪峻为兵科左给事中，嘉鱼县知县冉通为右给事中，两人都仍然享受正七品俸禄；大同后卫经历常忠提拔为给事中。
○西域进献佛舍利，礼部尚书郑赐请求借此机会宽释囚犯。皇上说：“帝王的公正治理，以刑罚奖赏为要务。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即使是尧舜也无法治理好天下。梁武帝、元顺帝都沉迷于佛教，对有罪之人不施加刑罚，导致法度废弛、纲纪大乱，最终走向灭亡，这怎能效仿？况且佛教也有天堂地狱、善恶报应的说法，用以诱导人们行善。你们儒者竟然想要以姑息纵容的方式治理天下吗？”
○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上奏说，哈密忠顺王脱脱被其祖母速哥失里驱逐。于是派遣诏书谕告哈密大小头目：“安克帖木儿去世后，朕考虑到一方百姓没有统领之人，其侄脱脱长期在朝廷侍卫，朕像对待儿子一样安抚他，于是让他袭封王爵，返回哈密继承宗祀，安抚当地百姓。近来听闻他的祖母因为脱脱不能曲意奉承，突然将他驱逐。然而脱脱是朝廷所立之王，即使他有过错，不上奏朝廷而擅自将他驱逐，这是轻视朝廷。老人年迈昏聩，恣意妄为，不顾礼法，而你们大小头目也不知道有朝廷，因此坐视不管而不进言吗？朕考虑到此事起初并非出于你们的本心，因此特下诏书前往谕告。你们应当立即让脱脱返回，恢复他的王位，你们要尽心辅佐他，让他好好侍奉祖母，孝敬如初，这样你们哈密之人也能永久享受太平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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