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仁宗昭皇帝实录卷七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壬申朔
- 钦天监进献洪熙元年《大统历》，皇帝亲临奉天门接受，颁布赏赐给各位藩王及文武群臣。
- 追封已故彭城伯张麒及其三代祖先均为彭城侯，册封张麒之子、中军都督府都督张升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彭城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官职照旧；任命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郭玹承袭武定侯爵位。
- 皇帝亲自书写手札交付礼部尚书吕震：“建文年间的奸臣，主犯已全部公开处死，家属起初被发配到教坊司、锦衣卫浣衣局做苦役，或沦为工匠、功臣家的奴仆，如今仍有存活的，既然已大赦天下，可赦免他们为平民，归还田产。凡是此前因进言不当被贬谪充军的，也一并赦免为平民。”
- 皇帝谕示礼部大臣：“太学聚集天下士人，教导他们以备任用，是在他们已有学识基础上进一步充实。如今郡县每年举荐的岁贡生，大多只死记硬背陈旧言论以求侥幸录用，有实学的人百里挑一。因为有的人才二十岁，虽号称聪慧，却从未深究修身治人的道理，一旦侥幸通过科举，让他们处理政务，往往束手无策，导致职事荒废、百姓受害。从今以后，各地乡试，务必让相关部门先行审访，只有通晓经书、品行端正、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人，才允许参加考试；比试时，务必选拔文词典雅、议论切实的人推荐参加会试，会试时更要严格选拔，这样士人才能务实学习，国家才能得到贤才。”
- 山东昌邑县奏报百姓饥荒，命令户部派人驰驿前往，发放该县储备粮食赈济。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癸酉
- 派遣宦官鲁安等人携带即位诏书谕示哈密忠义王免力帖木儿，并赏赐他彩币表里。
- 皇帝谕示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土地是百姓衣食所依，如今各地州郡奏请免除荒田赋税，莫非是百姓苦于徭役，相继逃亡？或是因年景饥荒、衣食无着，再加上疫病导致人口死亡？从今以后，所有徭役赋税都要节俭征收，还应命令相关部门将对百姓不利的政令逐条奏报；遭受灾害的地区，要尽早奏报以便赈济，有拖延的，地方长官治重罪。”
- 和宁王阿鲁台的使者阿卜都剌等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财物，各有等差。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甲戌
- 皇帝因在朝文武群臣进言的人很少，颁布敕令谕示：“朕以微薄德行继承大统，统治亿万百姓，天下广阔、政务繁多，绝非一人能独自处理，必须依靠文武群臣同心协力、共求太平，尤其在朕守丧期间，对你们的依赖更迫切。因此朕即位之初，首先下诏求言，这是真心实意，但过去数月，进言的人寥寥无几。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是四方效仿的榜样，如今百姓困苦却无法上达，弊端因积习而不革除。治国以得贤为要，事君以进贤为忠，如今官员中廉洁与贪婪混杂、贤能与不肖并存，怎能期望治理成效？掌兵者或军伍不实、纪律松弛，怎能严格防御？官员俸禄不足，冗余人员却多；法吏本应崇尚宽恕，却让罪犯因苛法受苦。推及各部门事务，难道都恰当？近来如此，怎能为天下表率？莫非是法纪不正、言路堵塞？
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贤才必进、不肖必退，这是最公正的典制，朕不敢徇私。你们都是国家栋梁，不要因怕获罪而不直言，君臣本为一体，应以至诚相待，必定有良策辅佐朕弥补不足，不辜负朕对贤才的倚重。”
- 派遣宦官别里哥、指挥赵回来的等人携带敕令谕示和宁王阿鲁台，赦免他以往的过失，允许恢复使者往来，赏赐阿鲁台及他的母亲彩币表里。
- 敕令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近来阿鲁台派遣使者来朝进贡马匹，如今朕派指挥赵回来的等同使者一同携带敕令，赦免他以往的过失，允许恢复友好。但此贼狡诈，或许趁国家有大丧、边境防备空虚再次入侵，不可不防。你应整顿兵马，严加戒备，命令各关隘及烽火台昼夜仔细瞭望，务必谨慎，切勿疏忽。”敕令宁夏、甘肃、辽东、宣府、山海、永平、开平的总兵官及备御官，也照此执行。
- 提拔秀才朱瑶为中书舍人，此前尚宝司少卿袁忠彻曾向太宗皇帝举荐朱瑶，太宗下令征召，至此朱瑶才抵达，因此有了这次任命。
- 皇帝谕示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农业是百姓衣食根本，耕种收获不能耽误农时，从今以后，所有不急的徭役，凡需民力的，都要等到农闲再进行。前代有不恤农事、因徭役妨碍耕作而招致动乱灭亡的，不可不谨慎。”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亥
- 交阯参将保定侯孟瑛、荣昌伯陈智上奏黎利反叛之事，皇帝赐敕回复：“朕已颁布赦令赦免黎利的罪行，任命他为清化府知府，令宦官山寿携带敕令前往谕示。等山寿抵达后，你们观察黎利的动向，与山寿商议妥当后奏报。”
- 派遣使者携带敕令谕示兀良哈官民：“皇考太宗皇帝驾崩后，朕已恭敬承奉天命继承大统，统治天下，凡是四方各国的人，无论罪行大小，都已赦免。若兀良哈官民敬畏顺应天道，允许你们改过自新，依旧前来朝贡，可自由往来谋生。”皇帝趁机对身边侍臣说：“他们有过错却不赦免，会让他们无处容身，将来必定成为边境祸患，朕不惜委屈自己以安抚百姓。”
- 分拨安东中屯卫的左、右二千户所驻守应州，中、前二千户所驻守浑源州。
- 改任大理寺卿杨时习为交阯按察司按察使，升任交阯按察司按察使纪谆为交阯布政司布政使。
- 征召前峡山县知县弋谦为大理寺右少卿，弋谦起初担任监察御史，巡按江西时进言恳切，皇帝心中记得他，因此有了这次任命；恢复大理寺右少卿虞谦的本寺卿官职。
- 依从赵王朱高燧的请求，撤销常山左、右二护卫。赵王此前派遣长史赵季通上奏：“臣的衣食都由朝廷供给，安坐无事却空占三卫兵力，三卫军士也白白领取粮饷，请求将常山左、右二护卫的官军调拨给国家戍守，只留下中护卫供王府差遣。”皇帝起初未同意，赵王又派赵季通多次请求，至此皇帝写信谕示：“贤弟忠诚为国，西汉河间王、东平王的贤德也不过如此，你的盛情难以拒绝，如今依从你的请求，命令兵部保留中护卫，并在你府中增设郡牧千户所一所。兄长与你如同手足，情谊铭记于心，从未忘记。”
- 命令户部：英国公张辅所享受的太师俸禄米，就近从北京粮仓发放（当时百官月俸需发米的，都从南京调取，给张辅特例，是特别恩典）。
- 太师英国公张辅、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等上奏，请求让直隶及京城附近都司的官军轮流到京师操练守备，皇帝同意，谕示他们：“古代务农与讲武都有固定时节，因此互不耽误，如今应大致效仿，不要耽误屯田，让官军在农事结束后前来，农事开始前遣返，这样就不会妨碍。”
- 中书舍人郑公佐、张士寔、周中和、王真、袁文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丙子
- 命令户部：公侯伯、驸马中俸禄米需折算为钞币的，允许就近从南京支取小麦。
- 升任通州卫指挥使黄真、金吾左卫指挥使魏清均为都指挥佥事，黄真镇守万全，魏清镇守天城。
- 皇帝谕示兵部尚书李庆：“国家即便太平，边境也不可一日无备，沿边各卫必须核查军伍、整饬号令，才能守备坚固，遇寇入侵时有防备。近来听闻边将大多忽视法度，军伍有名无实，你应派遣御史巡视核实。”
- 皇帝对都察院右都御史刘观说：“御史是朝廷的耳目，应当清除弊端……（原文此处“清仪宾初坐事下锦衣卫狱至是以赦得释”为上下文衔接内容，译为：此前仪宾因事被关押在锦衣卫监狱，至此因大赦得以释放）。”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戊寅
- 夜间，木星进入氐宿；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青白，出现在北河星附近。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己卯
- 韩王朱冲＜火或＞、襄陵王朱冲炑、乐平王朱冲烋抵达京师。
- 命令工部：凡内府守卫军士所佩戴的木牌，全部更换为铜牌，铜牌一面刻二十四个字：“凡守卫官军悬挂此牌，无牌者依法论处，借牌者及借予者同罪”，另一面刻“守卫”二字；守卫官员需同时悬挂本职牙牌。
- 命令兵部派遣官员检查各地驿站，损坏的修缮，并令巡按监察御史监督。
-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杯，颜色赤红，光芒照亮大地，出现在东井星附近；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赤红，出现在舆鬼星附近。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庚辰
- 皇帝对身边侍臣说：“守成之君，只要效法祖宗，就很少有过失。《尚书》说‘借鉴先王的成法，就能永远无过’，后代继承者往往自作聪明、扰乱旧制，最终导致败亡，这值得借鉴。朕十几岁时在太祖身边侍奉，亲眼见他制定《祖训》，多次修改后才定稿，当时秦王、晋王、周王世子都在，太祖闲暇时就召来太孙及各位世子，逐条讲解，都是修身齐家、治理天下的关键道理。身为天子或藩王，若每件事都遵守《祖训》，怎能不福禄长久？朕时刻铭记，如今已命令司礼监刊印《祖训》，将要赐给各位皇子及弟侄。”
- 皇帝因钞法长期阻滞，又听闻南京抽分场堆积的柴火、龙江提举司堆积的竹木极多，有的已堆二三十年，感叹说：“积聚物资本是供百姓使用，如今京师军民获取柴火困难，与其让物资堆积腐烂，不如散发给百姓方便他们。”于是谕示工部：“这两处堆积的物资，除保留足够当年使用的，其余全部卖给军民，每百斤定价钞五贯，全部收取破旧的旧钞，以方便百姓。”
- 命令孝陵卫已故指挥使刘智的儿子刘庆承袭官职。
- 调派锦衣卫宦官马骐，传达皇帝旨意让翰林院起草敕令，让马骐再次前往交阯督办金银、珠宝、香料。当时马骐已奉诏召回不久，翰林院官员回复奏报，皇帝神情严肃地说：“朕怎会有这样的旨意？你们没听说他此前在交阯残害军民吗？交阯自从他离开后，百姓才如释重负，如今怎能再派他去？派遣他不仅失信，还会败坏大事。此人近来在宫中多次请求，身边人也为他说情，声称他再去对国家有利，朕都没同意，你们应明白朕的心意。”此事于是停止。
- 夜间，有两颗星大如鸡蛋，一颗颜色赤红，出现在天囷星附近；一颗颜色青白，出现在河鼓星附近。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辛巳
- 命令刑部、都察院：凡官吏犯杖刑罪应罢免的，押解到北京种田。
- 命令工部：应天等府每年缴纳的芦柴，从明年起，十分之二收实物，十分之八折算为钞币，每一束折钞五贯，全部收取破旧的旧钞（皇帝考虑到百姓贫困且钞法不通，因此有此命令）。
- 命令陕西右布政使李得成退休，李得成是涞水县人，洪武年间因举荐孝行任尚宝司丞，永乐初年升陕西布政司参政，任期届满升布政使，至此来京师朝见，皇帝怜悯他年老，因此有此命令。
- 皇帝担忧定边之地紧邻边境，命令兵部挑选一名都指挥，拨付三百杆神铳，率领大同右卫的士兵前往守备。
- 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上奏：“边境城池孤立空旷，守兵不足，请求仍将此前调往保定、定州、涿州、雄县的高山、玉林、镇虏、云川四卫官军调回，协同屯守。”皇帝同意，命令相关部门春暖后再派军出发。
- 交阯东关县百姓陶乱的妻子阮氏一胎生三子，事情传到京师，皇帝命令按惯例给予优待。
- 四川行都司上奏：“建昌卫有个漫水湾，紧邻未归附的番人部落，山势险峻，每年冬季河水干涸时，番人时常出来劫掠，请求修建城堡，挑选军民共同驻守。”皇帝同意。
- 太子少傅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如今永平、山海的粮食储备已充足，请求将原本在这两处缴纳的中盐粮，改到大同缴纳。”皇帝同意。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壬午
- 韩王朱冲＜火或＞、襄陵王朱冲炑、乐平王朱冲烋各自献上诗颂，皇帝看完出示给身边侍臣，说：“韩王兄弟的文词都有可取之处，这也是他们天资聪慧、致力于学习的结果。藩王的学问虽不局限于文辞，但能留心于此，不沉迷其他玩乐，也值得推崇。”于是颁布敕令嘉奖：“览阅王所献诗颂，文词合理、意境畅达，可见王勤勉好学的诚意，朕反复诵读，赞叹不已。各位弟弟都有笃实聪慧的资质，从今以后更要潜心研读典籍，效法古代贤王，让东平王、河间王的贤德不再独占前代美名，这难道不是伟业吗？”同时赏赐他们白金、钞币，各有等差。
- 太子宾客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等弹劾驸马都尉沐昕：“先帝在位时，命令沐昕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稍稍授予权力，他就图谋非分利益，擅自占用官府木材建造私宅，甚至胁迫他人女子为妾，此事已交法司审理，许久后才蒙宽赦。如今皇上即位，因念及至亲之情宽恕他的过失，命令他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他本应改过任职，却更加放纵私欲：擅自拓宽官街、拆毁军士营房、拆除都府粮仓建造私宅，砖瓦木材取自公家，工匠劳力向军士强行索取；又占据官地，役使百姓耕种，贪婪无度，依法不可宽容。《周易》有‘履霜坚冰至’的警示，《春秋》强调‘防微杜渐’，陛下刚即位，沐昕就如此违法，若放任下去，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请求将他交法司依法惩处，以警示勋戚大臣不遵守国法的行为。”
皇帝命令暂且宽恕沐昕，却将弹劾奏章封存后出示给他，还敕令沐昕：“你此前在皇考时期就不能守法，如今本应悔过，却又不自我约束，致使御史弹劾。朕虽因至亲之情暂且宽恕，但若非分的恩典怎能多次获得？你应自我反省，以保全最终的福禄。”
- 降浙江按察司副使赵伟为嘉兴县典史，赵伟起初任吏科给事中时，专门搜罗他人过失谋求晋升，至此来京师朝见，皇帝说：“此人还在朝中任职吗？怀着蛇蝎之心，怎能再任地方长官？”因此有此降职。
-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青白，出现在外屏星附近；有一颗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出现在蛇螣星附近。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癸未
- 赏赐韩王朱冲＜火或＞白金五百两、钞六千锭、锦六匹、纻丝二十表里、罗十匹、纱十匹；襄陵王朱冲炑、乐平王朱冲烋各白金二百两、钞四千五百锭、锦三匹、纻丝十表里、罗十匹。命令户部：韩王每年禄米三千石，一千五百石发实物，其余折钞；襄陵王、乐平王每年禄米各一千石，五百石发实物，其余折钞。
- 任命都督佥事沈清为参将，辅助武安侯郑亨镇守大同。
- 派遣监察御史汤溁等十四人分别巡视天下，考察官吏。皇帝谕示他们：“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安定则国家安定，近年来地方官员不体察朝廷体恤百姓的心意，横征暴敛、骚扰百姓，导致百姓无法生存，因此如今派遣你们考察。但人才资质不同：有的专门阿谀奉承、不处理政务、危害百姓；有的沉静笃实、不善于逢迎、却施政简便、百姓心悦诚服；有的滥用刑罚、巧取豪夺、却能办成事务；有的廉洁无私、谨慎自守、却政务荒废。你们应当如实奏报，不被小人迷惑，不向权势屈服，不偏袒亲友，向众人咨询、以公正判断。”分别赏赐他们钞二十锭作为路费，又谕示：“御史是朕的耳目，应当努力不辜负朕的期望，必须先自我约束才能治理他人，若你们丢弃廉耻、违背礼法，朕也不会宽恕，你们前往之后要努力尽责。”
- 升任南京太常寺协律郎蒋守约为本寺丞。
- 升任辽东都指挥使郭义、都指挥同知李通均为后军都督佥事，仍然领兵宿卫。
- 监察御史陈正伦上奏三件事：一是修缮各地坍塌的城墙，以应对突发情况；二是根据物品价值调整赋税，以疏通钞法；三是增加文武官员俸禄，以培养廉洁风气，这些都是应当立即施行的事务。皇帝说：“御史的建议很恰当。”命令相关部门商议施行。
- 夜间，火星侵犯天厩星。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甲申
- 平阳王朱美圭前来朝见。
- 为各位长公主增加封号及岁禄。皇帝对礼部、户部大臣说：“朕与皇考的至亲，只有各位叔父、姑姑，如今各位叔父的儿子都已受封，各位姑姑居住在南京，朕即位之初虽曾分别赏赐，但尚未为她们增加封号，朕心中不安。现将宁国长公主及怀庆、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七位长公主，均加封为大长公主，同时商议增加她们的岁禄。”于是户部、礼部商议后上奏：增加宁国大长公主岁禄米三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二千三百石，其中一千三百石发实物，其余折钞；南康大长公主原禄米一千二百石，九百石发实物，其余折钞；怀庆、大名、永嘉、含山、汝阳、宝庆六位大长公主，各增加禄米二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一千二百石，九百石发实物，其余折钞。皇帝同意。
- 敕令辽东、大同、宣府、永平的总兵官：“如今天气已寒冷，应当妥善安抚军士，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若没有敕旨及勘合文书，一概不许擅自放军士出境。”
- 降锦衣卫指挥同知甘斌为福建漳州卫千户，甘斌驻守西直门时，强占百姓园田，又擅自禁止他人在荐佛寺周围十里范围内砍柴，被御史弹劾，皇帝派人核查属实，因甘斌是先朝宫廷亲信，没有交法司，只是降职。
- 朝中大臣有奏请举荐官员的，皇帝谕示他们：“君主以寻求贤才为要务，大臣以举荐贤才为忠诚，即便圣人用人也不求全责备，根据才能大小任用，都能发挥作用。但天下广阔，难道就没有接近皋陶、夔、颜回、曾参那样的人才吗？若能得到这样一人，胜过千百人。你们身为朝臣，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寻访举荐贤才，不要因徇私情而不顾公义。古人说‘举荐的人能胜任官职，是你的能力；举荐的人不称职，是你的失职’，朕也将以此考察你们。”于是命令吏部，从今以后，凡经举荐而来的人才，必须经过考试才能任用。
- 罢黜前布政司左参议郭良为民，郭良多次因罪被贬谪服役，至此吏部上奏，称大赦后按惯例应恢复他的官职，皇帝问郭良：“贯高是怎样的人？”郭良无法回答，于是皇帝命令将他罢黜（因郭良曾担任秦王府官员，不能辅佐秦王行善，反而专门揭发秦王的过失）。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乙酉
- 升任凤阳府照磨李准为太子宾客兼兵科都给事中，皇帝起初在东宫时，李准担任詹事府录事，为人笃实勤勉、不随意谈笑，因此受到重视，数年后按惯例改任其他官职，但皇帝始终记得他，至此李准来京师朝见，于是有了这次任命。
- 辽东都司上奏，此前马市已购买马匹五百三十七匹，皇帝命令交付辽东各卫官军骑乘操练。
- 丙戌日（原文此处“丙戌”属十一月，接乙酉后续）：贵州宣慰司使安中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冠带、袭衣、钞币，各有等差。
- 调掌山西行都司都督佥事李谦掌山西都司事务。
- 汉王朱高煦上奏，请求在万寿节前来朝见，皇帝写信答复：“兄弟至亲，怎不想朝夕相见？但朕正沉浸哀痛之中，加上路途炎热，想必你也不便前来，何况藩王肩负镇守重任，更需依赖你，应好好保养身体，不必前来。”
- 夜间，金星侵犯昂宿；南京发生地震。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丁亥
- 镇沅州等处土官知州的儿子刀孟广等派人进贡银器及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
- 敕令开平备御都指挥使齐安：“昔日皇考举兵靖难，你奋不顾身效忠，冲锋陷阵、历经艰辛，多次立下战功，后来奉命镇守开平，又能尽心竭力辅助军事，安定边境，历经多年。如今朕即位，尤其重视对你的委任，近来听闻你已八十多岁，虽仍有壮志，但体力已衰，而边境事务繁重，你却仍不懈怠，朕十分怜悯。敕令到达后，你可立即回京，悠闲自适以安享晚年，不辜负朕优待老臣的心意。”
- 皇帝谕示刑部尚书金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大理寺卿虞谦：“过去法司没有公平宽厚之心，崇尚罗织罪名邀功，稍有言论涉及国事，就定为诽谤罪，朝廷内外效仿成风，奸民想嫁祸他人，就捏造罪名诬告诽谤，一旦被牵连，身家破败无法恢复。如今几天内，察觉这种风气又开始萌芽。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求言，担忧的是因言获罪，何况如今最紧迫的是了解下情。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从今以后，告发诽谤的一概不予受理。”又对大学士杨士奇等说：“此事必须用诏书推行。”
- 皇帝谕示金纯等：“自行阉割以求任用的人，只图自身富贵，却不顾祖宗父母，古人说‘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连父母都不顾的人，怎会诚心侍奉君主？朕已决心不用这类人，但他们不孝的罪行必须惩治，今后有自行阉割的，必定不录用；若对他人施加宫刑，朕也厌恶，宫刑仅次于死刑，必须严格禁止。”又对大学士杨士奇等说：“此事必须用诏书推行。”
- 南京发生地震；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青白，出现在氐宿附近。
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戊子
- 派遣宦官前往朝鲜，祭祀光禄寺卿权永均，赏赐其家白金二百两、文币表里各十套作为丧葬费用，权永均是太宗皇帝贤妃的父亲，至此因朝鲜国王李祹奏报他去世，因此给予抚恤。
- 户部奏报：隆平县百姓饥荒，柏乡县有很多官仓储存的小麦，请求用来救济。皇帝说：“饥荒就应赈济，不必说‘借贷’。”
- 夜间，南京发生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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