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百二十一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初一(乙丑朔),按时祭祀太庙,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为行礼。
○ 初四(戊辰)
○ 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率领土狼兵应调抵达苏州,总督张经将其分配给总兵俞大猷等人统领杀敌,奏报朝廷。下诏赏赐瓦氏及其孙岑大寿、岑大禄各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余人员令军门按等级赏赐。
○ 兵部尚书杨博等人奉诏商议处理民兵事宜,称:京城民兵的设置始于庚戌年鞑靼入侵之后,仓促招募,多为乌合之众,起初欣然服役,仅能组成营伍,随后逐渐逃亡,虚冒粮饷。如今在册人数强弱各半,若全部淘汰,百姓突然失去月粮,且京城巡逻守卫人员不足;与其从营兵中抽调,不如妥善处理民兵。请求敕令相关部门淘汰老弱,保留精锐,原本来自真定、保定等府的民兵,发回各兵备道登记为民兵,在京的仍由巡捕参将管辖,与尖哨军人一同巡逻,逃亡者不再补充。得到圣旨:民兵中存在大量影射冒名、充当杂役的情况,徒然耗费粮饷,无济于事。令巡视科道官同主事、参将遴选核实,区分在京在外应罢免、应遣返的人员并上报。皇上又说:此事圣旨下达两个月,却仍拖延怠慢,杨博新任,宽恕不追究,剥夺侍郎翁溥两个月俸禄,该司掌印官三个月俸禄,其余人员两个月俸禄。不久,巡视京营给事中丘岳、御史温景葵等人核查奏报:现有巡捕民兵二千一百五十四人,其中来自外郡的六百二十六人,应罢免遣返原籍;来自京城的一千五百二十八人,其中稍精锐可留用的仅四百九十四人,其余均年老体弱,应遣散。追究原任识方司郎中张重占用兵马数量众多、肆意违法之罪,应罢免。皇上全部采纳,革除张重职务,令其闲住。
○ 初七(辛未)
○ 工部侍郎赵文华抵达松江祭祀海神。当时倭寇占据川沙洼、柘林为巢穴,历经冬春,新的倭寇仍每日不断到来,地方局势十分危急。得知狼兵抵达后,人心才稍有安定。总兵俞大猷派遣游击白泫等率领数队狼兵往来侦察倭寇动向,伺机截击,舍把田銮等人略有斩获。赵文华因此认为狼兵果然可用,厚加犒赏,激励其进剿。狼兵行至漕泾,遭遇数百倭寇,交战失利,头目钟富、黄维等十四人战死,士兵伤亡惨重。于是倭寇得知狼兵不足畏惧,再次肆意劫掠。
○ 初八(壬申)
○ 因军功,荫封巡抚山西兵部左侍郎王崇的儿子王秉铨为国子生。
○ 十一(乙亥)
○ 起初,庚戌年鞑靼入侵后,朝廷选拔招募山东、河南民兵两部,设置参将统领,入京护卫。山东的民兵起初分为两营,前营驻扎在德州,准备增援,后营驻扎在省城,负责防守。不久因蓟镇有警,调前营士兵屯戍太平寨、冷口等处,将后营移驻德州,成为惯例。后来虽奏请免除后营的移驻,但前营的戍边任务依旧,山东百姓深受其苦。等到大规模工程兴起,建议者请求削减两省民兵各二千人,折算征收工食银补充工程费用。恰逢山东巡抚奏请免除前营民兵戍边,令每人每年缴纳白银三十六两,为期两年,保留后营民兵三千人,由巡抚操练,入京护卫,罢免领兵参将。朝廷商议后采纳,同时令河南民兵也按山东例免除戍边、折算征税。不久,河南地方官员又行文兵部,称折算征税过重,请求减免。于是兵部覆议:两省民力已十分困乏,起初选民为兵尚且有名目,后来免除兵役征收银两,实在毫无意义,因此折算征税的建议应停止。但边境多事,戍兵不能仓促罢免,请求保留后营士兵,等待调遣,各令副使、参将统领。皇上采纳其议。
○ 倭寇侵犯江北淮扬等处,先后从通州的余东场、海门的东夹港登陆,流窜劫掠狼山、利河等镇及吕四、余西等场。
○ 十二(丙子) 下诏驸马都尉李和在後军都督府带俸,每年俸禄二千石;赏赐宁安公主仁寿、未央二宫庄地一千一百五十四顷八十六亩;任命彭城伯张熊佥书右军都督府事。
○ 江北倭寇突然攻入通州南门,烧毁民屋二十余间后离去。下诏修建江西许旌阳真人宫。
○ 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卢绅上奏:连年漕粮漂流丢失数量众多,大多是运官侵吞盗窃,贿赂沿途官吏获取空文作为凭据,又往往希望折价抵偿,导致年度税额受损。今后凡有漕粮漂流,必须经地方官府勘察核实,才准许补充缴纳,且全部使用实物,请求载入军议,永久遵守。予以批准。
○ 辽东边外属夷孙宾、稳克等人,因俘获斩杀北虏前来献功,下诏按例赏赐。此前,北虏虎剌哈赤及魁猛磕、打来孙等人想要借道东夷入侵内地,未能得逞,魁猛磕于是率领部众攻打掜哈寨,夷酋孙宾等人与之交战,斩杀北虏首级十级,生擒二人,稳克等人又斩杀零星倭寇二级,到关献功,并请求在义州大康堡河口筑墙防御。兵部覆议后认为可行,予以批准。
○ 十四(戊寅)
○ 兵科给事中殷正茂上奏:如今财用不足,只有铸钱一事可辅助国家财政,但两京铸造的铜钱因铜价太高,得不偿失。可开采云南铜,从四川运至湖广岳州府城陵矶,此地商贾云集,物资丰富价格低廉,且位于南北适中之地,可开设铸钱局铸造铜钱。铜价、运输等费用,应由云南盐税、四川库藏支付,并设置总督重臣,选派主事专门管理。预计每年耗费工本银不过三十九万余两,可铸钱六万五千万文,价值白银九十三万余两,扣除工本后,每年可获利白银五十三万余两,足以略微缓解国家的急需。事情下发户部覆议,户部称:城陵矶五方杂处,在此开铸恐怕容易滋生奸邪,云南地处偏僻、事务简单,在当地就近铸钱更为便利。请敕令云南巡抚,用本省盐税二万两,令藩臣一人监督铸造运输至太仓。若实施有效,再尽数留存本省盐税,并推行到两广、福建、山东等所有产铜地区。皇上采纳户部建议。
○ 十五(己卯)
○ 升任吏部左侍郎葛守礼为南京礼部尚书。
○ 兵部右侍郎沈良才等人奉诏查选侍卫官旗将军,应革除二百零三人,应存留一千二百八十六人,列名奏请,予以批准。
○ 十七(辛巳)
○ 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上奏:以往日本入贡多不按期,请求等其再次前来时,允许相机辞谢遣返,并令地方官府传檄日本国王,询问岛夷入侵劫掠的情况。奏疏下发礼部覆议,礼部称:倭寇叛逆作乱,穷凶极恶莫过于今日,若轻易允许其再次入贡,将损害国家体面。请按胡宗宪的建议,遵守惯例拒绝其入贡,告知贡期有固定规定,必须遵守,同时应委婉引导,使其心服,不得态度生硬,招致反感。至于日本地处偏远海岛,岛夷背叛其君长,借口入侵,与沿海奸民勾结,从情理和形势来看,可趁其入贡之机,令抚按衙门传谕:“本国连年叛逆作乱,是谁在猖獗为祸?令在半年之内制定法度约束,号召入侵者返回本国。若能表现出归顺忠诚,即使贡期未到,也必迅速奏请朝廷允许入贡;若不能约束,便是表面入贡、暗藏异心,仍需遵守惯例直接拒绝。”皇上认可其议。
○ 湖广容美宣抚司土官田世爵献上大木五十根,供承天工程使用,下诏赏赐白银二十两、彩段二表里,予以嘉奖。下诏修建庐沟河,从柳林通至鸡鹅房,汇入草轿大河。
○ 十八(壬午) 下诏云南丽江军民府已故土官知府木公的儿子木高承袭职务。
○ 采纳楚王朱英火佥的请求,册封其嫡母吴氏为楚愍王妃。起初,楚愍王为世子时,吴氏为世子妃,等到楚愍王进爵为王,吴氏仍沿用旧封号,至此楚英火佥袭封楚王后上奏请求,予以批准。
○ 改任分守宣府西路参将马芳为大同东路参将。
○ 十九(癸未)
○ 永顺宣慰司官舍彭翼南、保靖宣慰使彭荩臣各自率领土兵三千名,及致仕宣慰彭明辅、官生彭守中等报效兵二千名,均抵达松江。
○ 进封江华王妃于氏为衡王妃。衡王原本封为江华王,后来进封为衡王,于氏已先去世,因此追封。
○ 兵部尚书杨博商议上报平倭赏格,请求在吏、兵二部各印发空白告身五百份,交付总督张经,让其根据功劳授予官职,持告身到本部即可录用。皇上说:“如今调集的狼土兵众多,耗费粮饷无数,正应设法合力剿贼。所拟赏格虽是破格悬赏,但恐怕处置不当,导致出现诬告杀戮、冒领军功、买卖军功等弊端。可会同吏部、都察院及吏、兵二科详细商议后上报。”兵部随即召集诸臣商议上报:文职官员中,举人、监生斩杀倭寇一级,免除其监历(实习),直接列入选籍;候选者立即录用;斩杀三级以上,在常规之外从优叙用,愿意担任京职的按所立功劳等级授予。承差斩杀三级,待任者免除历役,在职者立即录用。小吏、农民斩杀三级,待任者免除考办,在职者列入选籍。省祭官待任者准予列入选籍,候选者立即录用,在原有资历上提升一级。阴阳、医技等官斩杀倭寇达到上述等级,授予章服荣耀,录用其一子为生员。已罢官、闲居的官员斩杀达到上述等级,被削籍的准许恢复冠带闲居,闲居的准予退休,退休的提升等级,仍补充其一子为增广生。不愿为官或斩杀级数不足的,按武职赏格给予赏赐。武职赏格大致参照边境惯例,斩杀倭寇一级,世袭提升一秩;斩杀从贼三级,等同于斩杀倭寇一级;并非正面交战而缉捕三人,提升一秩,且本人及所部均获功。副总兵所部获功二百级,参将、都司一百五十级,把总指挥六十级,千百户二十级,均得以提升等级。文武官员中英勇出众、能擒获贼首大酋的,另行商议上报。商议结果奏报后,得到圣旨:“当前正用兵进剿,所议赏格等待上报后立即施行。”
○ 二十(甲申)
○ 升任刑科右给事中岳预达、工科右给事中曹禾、户科右给事中王鹤、兵科右给事中王正国均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李遇元、兵科给事中殷正民均为右给事中。岳预达改任户科,曹禾改任兵科,王鹤改任刑科,王正国改任工科,李遇元改任吏科,丘茂改任礼科。起初,广东盗贼徐铨、方武、陈文伯、李明贵等人与海酋王五峰勾结倭寇,在海上横行霸道。督臣传檄海道副使汪柏、岭南兵备杜璁及参将张裕、指挥黑孟阳等人率军作战,徐铨等人被斩杀,此次战役共斩首一千二百余级,江应奎招降余党三百五十余人,海滨局势逐渐平定。另外,广西贼酋黄文将、韦公欺等人攻打劫掠庆远皂岭坂等处,参议陈善、参将戚振调遣土官韦起云等人合兵捣毁其巢穴,擒获斩杀四百五十余人。提督侍郎鲍象贤等人一同上奏其功劳,下诏荫封鲍象贤一子为国子生,加总兵定西侯蒋传太子太保衔,各赏赐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升任副使汪柏、参议陈善、参将戚振各一级;佥事杜璁等人、参议王宋沐、通判汪应奎、知县方攸跻各提升一级俸禄;参将张裕、钟坤秀、指挥王沛、都指挥蔡祯各代理一级官职;赏赐布政使王钫、张元冲,知府谢彬、罗一鸑、张子弘等人各白银十两;恢复指挥黑孟阳的职务;准许东兰州土官男韦起云代理本州知州事务。
○ 柘林巢穴的倭寇分兵三千余人越过金山卫,总兵俞大猷率领游击白泫及田州瓦氏兵截击。倭寇鼓噪着前来冲锋,官军大败,伤亡无数,倭寇于是奔犯浙江。
○ 兵部尚书杨博等人上奏马政八事:一、请求责成各边守臣监督苑马寺、行太仆寺官员认真履职,吏部谨慎选拔相关官员,以重视其事权;二、令寺丞按月巡视所辖州县,少卿每季度巡视一次,核查马匹寄养的勤惰情况;三、边军缺马,按惯例从各寺孳生马中调取补充,并追缴桩朋银(马匹损耗赔偿银)、地亩银购买补充,不得轻易请求调拨马价银;四、整饬京营官军,加强马匹饲养;五、各边入京护卫官军未经历战阵就上报马匹损失的,不予补充;六、蓟镇、保定二镇按常年调用马匹数量调拨,不得额外请求增加,同时根据马匹损伤多少论罪;七、太仆寺现有马价银不多,专门用于购买马匹应急,不得借作他用;八、寄养马匹短缺,请求从太仆寺调拨白银六万两到河南、山东购买马匹,解送京城。奏报后按议施行。
○ 二十一(乙酉)
○ 南京吏部尚书王崇庆因病请求退休,予以批准。
○ 江北倭寇侵犯淮安盐城县。
○ 二十三(丁亥)
○ 升任总督漕运兵部右侍郎郑晓为吏部左侍郎。
○ 二十四(戊子) 任命保定侯梁继璠等为正使,持节;吏科右给事中李遇元等为副使,捧册,册封荆王朱厚烇的世孙朱翊钜为荆王,其夫人胡氏为荆王妃;岷王朱誉荣的世子朱定燿为岷王,其夫人王氏为岷王妃;岷府善化王朱誉桔的嫡长子朱定焌为善化王;德王朱载墱的嫡长子朱翊錧为德世子;唐府郾城王朱弥鈱的嫡长子朱宇清为郾城王;沈府定陶王朱铨鑨的嫡长孙朱胤櫏为定陶王,其夫人李氏为定陶王妃;周府华亭王朱勤熂的嫡长子朱朝垣为华亭王,其夫人王氏为华亭王妃;丘王朱安湜的庶长子镇国将军朱睦言□禾为封丘王,其夫人李氏为封丘王妃;南城兵马副指挥王琏的长女王氏为沈阳王妃;知州李炯的长女为楚王妃;平凉县监生张廷玑的次女张氏为通安王妃。
○ 派遣工部员外尚薰前往云南铸钱,吏科给事中杨巍上奏称尚薰病重,无法胜任,因此弹劾尚书吴鹏任用非人。皇上大怒,令吴鹏上书请罪,不久下诏革除尚薰职务,令其闲住,剥夺吴鹏五个月俸禄,该司郎中一年俸禄。
○ 三丈浦倭寇分兵劫掠常熟、江阴村镇,兵备任环率领保靖土兵一千余人,及知县王鈇、指挥孔焘分别统领官民兵三千人攻打其巢穴,攻破巢穴,斩首一百五十余级,烧毁倭寇船只二十七只,余贼逃往江阴。
○ 二十五(己丑)
○ 此前,江西进贡瓷器,皇上因颜色过浅不满意,命令查处相关管理人员。至此奏报上来,将监督同知杨锡文、通判陈炼交给巡抚逮捕审问,巡按御史吴遵及司府官员均被剥夺俸禄不等。
○ 二十七(辛卯)
○ 保定巡抚艾希淳上奏:真定、保定各卫官军二千名,分春秋两班戍守白石口、浮图峪等隘口,如今应修改戍守期限,春班从二月二十日至十月初十日,秋班从七月初二日至次年二月二十日,令两班戍守人员均坚守边疆,每日按例供给行粮。兵部覆核后采纳。
○ 川沙洼倭寇驾船出海,官军纵火焚烧其巢穴,贼船被风吹到戚家墩,游击白泫、刘恩赶到,擒获倭寇,斩首三十七级。当日,江阴倭寇也从江东逃走。
○ 二十九(癸巳) 赐予建州左卫女直都督佥事干黑纳等六人各祭一坛,同时赐予敕令安抚其部众。
○ 淮扬海防参政张景贤率军在狼山抵御倭寇,击败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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