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四十八
嘉靖四年二月庚寅朔（初一）
○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蒋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等处。
○辛卯日
○礼部尚书席书上奏举荐退休大学士杨一清、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称他们文武双全，可担任将相之职。如今杨一清已督管三边，王守仁应当安置在朝廷内阁，执掌中枢机要，不要被嫉妒者压制，并且说：“如今各位大臣大多是中等才能，不足以商议天下大事，平定叛乱、救济时世，非王守仁不可。”皇帝不允许，说：“近日边境多事，已命朝中大臣集体商议。席书身为大臣，果真有谋略，应当立即尽心陈奏，共同渡过时艰，何必贬低自己为中等才能之人，辜负朕的托付。”提督陕西军务兵部尚书金献民上奏：“近来回夷入侵，虽然小有斩获，但我方士兵马匹的伤亡也很多。查访得知，这些鞑虏多次成为边境的祸患，有时以一百骑兵出动，却牵动我方数千士兵；有时以一支军队牵制我方两镇的兵力，分兵四处劫掠，无人敢制止。这是因为主事者平时将他们置之度外，等到警报到来，不过是请求增派军队，听从朝廷的谋划而已。以往的教训十分明显，可作为明鉴。如今用兵之事固然难以轻举妄动，但整顿军队、充实边境防备，这是抵御鞑虏的旧有做法，遵照执行并不困难。只是因循守旧日久，废弛极为严重，想要在短期内振作起来，若非陛下亲自下旨告诫，宽恕过去的过失、鼓励未来的努力，恐怕那些荒废时日、苟且偷安的人心难以改变。”奏疏呈上后，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特意降下敕令，斥责都御史寇天叙等人，命他们尽心谋划，相机围剿追捕，务必使鞑虏远远遁去，以安定地方。海西建州等卫女真都督童子等五十二人、脱伦兀等卫女真都指挥佥事撒因哈等一百七十七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安庆卫指挥方钦追捕江寇时战死，提督操江都御史伍文定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录用方钦的儿子，晋升一级官职，与方钦一同战死的士兵，抚恤他们的家属。守备指挥徐端、安庆卫指挥张大经及巡江御史谭鲁、兵备副使谢迪、安庆府知府陆钶、同知魏文相等都被逮捕审问。
○壬辰日
○升任江西临安府同知祝续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升任陕西平凉府县主簿何渊为光禄寺珍羞署县丞。起初，何渊作为国子生，首先请求追尊皇考献皇帝的尊号，并在京师建立世室，多次上奏，朝中大臣大多憎恶他。等到他被任命为平凉府县主簿，多次被上司鞭笞，何渊自我申诉，请求改任京官，因此有此任命。因旱灾免除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的屯粮十万六千三百石。庆王台浤被巡抚都御史张璇告发谋反，各种隐秘之事泄露，又面临审查，十分危急，感到自危。一天，他率领官属夺关骑马冲出，想要前往京城亲自申诉，宗室、仪宾中有不少人跟随他。张璇将他们全部拦截带回，关闭庆王到另外的馆舍，详细上奏此事。吏部右侍郎温仁和上奏：“庆王荒淫不法之事确实存在，但未必是图谋危害社稷。如今将他关闭，恐怕他会因怨恨恐惧而死，罪行尚未查明就有杀王之嫌，朝廷将用什么言辞来答复宗室？而且万一有想要解救庆王的人起兵发难，这是逼迫他们作乱。应当迅速赐下手书慰问庆王，令他返回王府等待核查审问，同时敕令官属仍像以前一样侍奉庆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张璇又上奏：“庆王擅自冲出王府，恐怕会发生不测之变，请求逮捕庆王及跟随他冲出的宗室官属，押解到京城。”皇帝命朝中大臣共同商议，仍命庆王居住在王府等待审查，跟随他冲出王府以及守门放行的人，都在当地审问治罪。当时朝中大臣也商议召张璇返回，皇帝没有听从。起初，侍郎胡瓒、总兵官鲁纲从大同返回，列出上报功劳簿，称文武大臣、科道官同心谋划议定策略，户兵二部的属官筹划征调物资，巡按御史王官监督围剿有功，各边境巡抚张缙、毕昭、刘麟及镇守官王玳等人从远方声援，郎中马朝卿等人监督粮饷、参与谋划，应当依次给予奖赏。奏章下发兵部商议回复。给事中郑一鹏弹劾上奏：“胡瓒等人专门率领大军，未曾亲自立下丝毫功劳。桂勇诛杀郭鉴等人是在胡瓒、鲁纲未到之前，徐毡儿等人的诛杀之事出自朱振之手，都不是胡瓒、鲁纲的功劳。而且凶暴的叛孽还有很多逃亡未获，而胡瓒等人的军队却仓促班师回朝，正要冒领功劳、图谋奖赏，又担心被大臣、台谏官非议，于是请求施加恩惠来讨好众人。自从大同发生叛乱以来，大臣、台谏官中有谁为陛下谋划过一条计策？王官并未听闻他督率军队，刘麟、毕昭等人有的相距数千里，哪里能够援助？胡瓒等人欺骗蒙蔽到如此地步，请求逮捕治罪。”御史萧一中也弹劾胡瓒奉命出征却无成效，欺骗蒙蔽、不忠不义。于是兵部覆议：“胡瓒等人讨伐贼寇没有成功，就仓促班师回朝，行事轻率，而且叙述功劳、谋求奖赏，尤其不是臣子所应做的，罪责不可饶恕。”皇帝责问胡瓒、鲁纲班师回朝不等待命令，赏赐桂勇白银三十两以表彰他的功劳，部下有功人员等待核实登记后再给予升赏。
○癸巳日
○兵部侍郎郑岳上奏：“山海关征税并非旧有惯例，只是借此肆意施暴，请求听从台谏官的建议，停止征税。”皇帝回复“已有旨意”，只命守关主事：“凡是骑马载运、肩挑背负的货物，不要一概征税，每年的税收务必核实清楚，作为修理边境的费用，有侵吞隐匿的，允许巡关御史弹劾治罪。”保圣夫人孙氏等人的坟墓建成，命各自设置守冢户十家。
○甲午日
○阳曲王府管理府中事务的辅国将军表祎去世，敕令他的弟弟辅国将军表槾代管府中事务。升任广东按察司按察使余祐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恢复凤阳府正阳钞关，起初曾下诏裁革，至此巡抚大臣上奏称关税原本是供给高墙庶人的费用，不应罢除，于是恢复该钞关。泰宁等卫夷人塔卜歹等二百九十九人前来朝贡，趁机请求用皇帝赏赐的物品交换牛以及犁、锅等器具带回，皇帝允许了他们的请求。
○乙未日
○按照旧例，朝参时的排列顺序，首先是公爵，其次是侯爵，再是伯爵。南京原会习仪的靖远伯王瑾，凭借协同守备的身份，擅自排在首位，南和伯方寿祥心中不平，责骂王瑾并将他拉到下位。事情上报后，皇帝下旨：“朝班顺序照旧。”方寿祥在公共场所争执，皇帝命魏国公徐鹏举告诫责罚他。因河间、保定二府及大同、沈阳二卫遭受虫蝗、水灾，酌情减免田租。海西撒剌儿等卫女真都督佥事都鲁花等二百六十四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
○丙申日
○大学士费宏、石珤、贾咏上奏：“如今恭敬编纂《武宗毅皇帝实录》即将完成，想到皇考恭穆献皇帝在正德十四年去世，按照惯例应当专门记载他的生平嘉言善行，也应当详细收录，但臣等未能全部知晓。请求命令当时藩府的内外臣僚，详细叙述皇考自从受封藩王以来，一言一行中可作为准则教训的事情，分类整理书写，交付臣等编纂记录，以便圣子神孙千秋万代有所借鉴效法。”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调福建按察司按察使卢宅仁到广西任职。先前南直隶苏、松、常三府发生大饥荒，朝廷下诏缓征的岁赋共计白银三十八万两有余，约定两年后带征。至此，巡按御史朱寔昌上奏：“荒年之后，刚刚遇到一年的丰收，立即缴纳当年的岁赋，尚且担心困难，更何况仓促责令缴纳往年拖欠的赋税，会加重百姓的困苦。”事情下发户部覆议，户部同意朱寔昌的建议，原定带征的数额应分为二分，每年征收一分；嘉靖四年以后带征的钱粮中，有可以缓征的，应当减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命户部列出可以减免的数额上报。于是减免苏州府白银三万八千四百两、草一十四万包，松江府米一万九千八百石，常州府米五万五千石、草一万一千八百包。再次派遣官员疾驰催促杨一清前往边境，因为听闻鞑虏将要大举南下侵扰。
○丁酉日
○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典礼，派遣大学士贾咏行礼。兵部武选司署郎中刘漳上奏：“大同叛兵多次杀害朝廷大臣，不应始终宽恕。朱振因被叛兵拥立而擅自接受任命，恐怕会导致大权旁落，引发各镇的邪念，应当率领三镇的军队逼近大同，讨伐叛兵。”皇帝责问刘漳狂妄轻率，命桂勇详细陈述地方情况上报。不久，刘漳认罪，被剥夺俸禄三个月。
○戊戌日
○举行祭祀社稷的大典，派遣武定侯郭勋行礼。
○己亥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遣瑞安侯王桥祭祀茂陵。
○玉田伯蒋输请求赐予已故宜兴大长公主的田地一千顷，言官和部臣都坚持反对，皇帝特别批准割取其中的一半给予他，并下诏：“从今以后，凡是先朝赏赐给皇亲国戚的田地，不许肆意争夺，以免损害朝廷的大义。”巡抚甘肃都御史陈九畴上奏：“近来土鲁番之所以敢侵犯甘肃，是因为我方接纳他们的朝贡，纵容他们进行贸易，听任他们往来，使得他们能够详细了解我方的虚实，从而萌生入侵的野心。先前写亦虎仙的叛逆阴谋已经暴露，奸党被擒获，而写亦虎仙却贿赂权贵，反而承蒙宠幸，将侵犯边境的寇贼当作前来朝贡的宾客。而镇巡等官员又因畏惧利害，认为回夷只需一左一右移动脚步，就能决定我方的安危，因此拱手听命，将他们当作上宾招待，使节车马络绎不绝，边境郡县受到骚扰，最终导致寄居的夷人相互勾结，才有了今日的祸患。为今日之计，即使不能像汉武帝那样发动贰师将军的军队征讨，也应当效仿光武帝关闭边境，断绝与西域的朝贡往来。倘若急于容纳、隐忍不发，仍然像过去那样不绝交往，臣担心河西十五卫所的土地，将永远没有安宁之日。然而如果确实想要断绝往来，必须先制定巩固防备的策略，有两点：其一，除去心腹之患。番夷各批次前来朝贡后返回的，不下数百人，其中冒名来自撒马、天方等国的，请求将他们安置在內地各州郡，不遣送回去；属于土鲁番、哈密的，就将他们迁徙到广东，并登记他们的才能；对那些谋反叛逆的回人，再次核实后，迅速诛杀。其二，防备侵袭之患。关闭边境之后，鞑虏必定会联合谋划发动进攻，而河西的士兵马匹长期以来一直单薄虚弱。应当发放国库白银，招募勇敢健壮的人补充士兵队伍，购买西域的马匹补充战马。这样一来，丑夷就失去了依靠，心腹之患可以消除；我方军队足以进行攻守，侵袭之患就可以避免了。”恰逢御史卢问之也这样上奏，皇帝命朝中大臣共同商议，尚未作出决定，又将此事下发给杨一清，令他审时度势后上报。觉革等寺的番僧完卜琐南藏卜等人携带贡品前来朝贡，皇帝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
○庚子日
○退休大学士杨一清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督管边境的任命。皇帝回复：“卿是历经多朝的德高望重之人，声望向来卓著，退隐多年，多次被举荐。特意起用卿，将整个陕西的事务托付给你，怎么能以年老为由推辞回避？况且鞑虏正在河套地区，边境祸患堪忧。卿曾经以体恤国家为由自许，应当日夜兼程前往，率领文武将吏抵御外敌、安定内部，缓解朕对西方边境的忧虑，不要再推辞。”赐已故南京户部尚书邓庠按惯例祭祀丧葬。邓庠是湖广彬州宜章县人，成化八年进士，被授予行人之职，后选拔为监察御史，历任河南按察司副使，最终升任南京户部尚书，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允许，赐他乘坐驿车回乡，命相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三石，每年供给役夫三人。至此去世。陕西巡抚王荩因大股鞑虏将要进入河套地区，请求囤积干草粮食以备使用，皇帝命调拨先前发放给甘肃的二十万盐引给予他，随即任命先前派遣的郎中胡宗明负责此事。泰宁侯陈儒统领卫所士兵时，曾经擅自役使数十上百人，并且勒索士兵的口粮，还曾因小事拷打两名士兵致死，被管队千户陈伟等人上奏告发。皇帝命陈儒对质，陈儒拒不认罪。皇帝因陈儒违反法律又不认罪，勒令他闲居。
○山东濮州知州金辂侵吞官钱财物一千多两，弃官返回京城，巡按御史弹劾上奏，命锦衣卫百户冯相逮捕金辂。金辂恐惧，用五两黄金贿赂冯相，得以逃脱。不久，他又私自与娼妓往来，事情败露，金辂和冯相被逮捕关押在锦衣卫监狱，他们的赃物下发给巡按御史复核查验，全部属实。金辂获罪被贬谪戍守边卫。
○辛丑日
○派遣户部右侍郎李瓒祭祀太仓之神，派遣顺天府府丞张仲贤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壬寅日
○方城王訏洼去世，皇帝停止上朝一日，赐祭七坛，命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癸卯日
○陕西道监察御史郭登庸病愈，恢复原职。
○甲辰日
○养病的吏部右侍郎胡世宁接到征召任命，以生病为由推辞，皇帝不允许。
○芑部土舍陇寿与陇政、支禄争夺继承权，朝廷因陇寿是嫡子，立他为继承人。自从陇政、支禄与乌撒土舍安宁等人多次作乱，派人诱杀陇寿，夺取了他的官印。四川巡抚王軏、巡按刘黻各自上报此事，刘黻称依从夷人的情况立支禄更为便利，王軏则认为陇政、支禄依仗势力、作恶多端，杀害朝廷任命的官吏，罪行不可赦免。皇帝听从王軏的建议，命镇巡官告诫安宁，立即捆绑押送陇政、支禄及各助恶者前来，以赎自己的罪；如果不听从，就会合四川、贵州的军队讨伐他们。海西塔鲁木卫女真都督佥事竹孔革等人、法因河卫女真都指挥佥事土剌等人、建州卫女真都指挥佥事广武等人，共计二百五十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皇帝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
○乙巳日
○赏赐前任两淮盐运使李锐羊和酒。户部上奏：“李锐在盐运司任职一年间，共缴纳盐余银三十多万两，国家的紧急需求确实依靠这笔款项。自从李锐调任，接替他的人不把边境储备放在心上，征收赋税纷至沓来，对盐运事务轻视怠慢。如今应当赏赐李锐，以激励那些不称职的官员。”因此有此赏赐。
○丙午日
○升任翰林院编修刘朴为侍讲，因为他九年考满。将守备永昌、山丹卫都指挥同知张鹏、永昌卫署指挥佥事刘炳贬谪戍守边境，因为鞑虏入侵时，他们守备不力。
○丁未日
○修缮都城，调发团营士兵五千人，由内官监太监陈材、总兵官保定侯梁永福、工部左侍郎童瑞、锦衣卫署都指挥使骆安监督工程。
○戊申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遣仪宾周钺前往陵寝举行祭祀典礼。
○太常寺少卿赵铭、吴大田等人，光禄寺署丞陈壁等人，各自记录皇考献皇帝的嘉言善行上报，皇帝下诏将这些内容交付史馆，又命立即前往已故大学士张景明家中，取回他所撰写的皇考事迹目录。
○任命都督同知桂勇提督京城巡防。起初，桂勇担任大同总兵官，因大同之事被召回替代。桂勇返回后，恰逢京城盗贼众多，于是又将巡防事务委托给他。海西成讨温等卫女真都指挥使火秃等一百三十四人、毛怜等卫女真都指挥佥事劄剌答等二百九十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皇帝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
○己酉日
○巡抚山西都御史毕昭因母亲生病，恳切请求回乡奉养，皇帝允许了他的请求。
○胡瓒、鲁纲各自上奏自我认罪，皇帝因胡瓒、鲁纲的功劳足以弥补过错，宽恕了他们。
○庚戌日
○刑部右侍郎刘玉三品考满，恩荫其子刘＜常心＞为国子生。
○壬子日
○将整顿大名等府兵备的河南按察司副使刘乘鉴贬为广东韶州府通判。起初，皇帝派遣太监赖义前往南方迎接神主，因争夺居住的公馆返回上奏称地方官员不恭敬奉行圣旨，将刘乘鉴逮捕审问，如今才得以降职。
○癸丑日
○起初，桂勇被叛兵攻击，丢失了将军印信，皇帝命重新铸造赐予他。礼部尚书席书上奏：“这必定是叛兵藏匿了印信，应当追查相关人员，公开惩治，以正国法。过去哈密王的印信被土鲁番夺取，朝廷甚至派遣大臣安抚处置，务必追回印信才罢休。怎么能因为小小的边境士兵夺取印信，就最终搁置不问？”皇帝称大同局势刚刚平定，如今突然追查印信，会让心怀不安的人自感危险，必定会引发事端。大臣谋划国家大事应当审时度势，怎能如此轻率急躁，下诏责问席书。按照旧例，赏赐夷人使臣时，礼官应亲自引领他们到殿廷，当面给予赏赐。当时皇帝偶然生病数日，没有上朝，席书于是先给予赏赐，之后才上报。皇帝又责问席书，席书惶恐谢罪，皇帝宽恕了他。
○赐已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崇文及已故退休南京兵部右侍郎黄瓒各按惯例祭祀丧葬。任命辽东游击将军张铭担任右参将，驻守锦州、义州二城；羽林前卫署都指挥佥事李麒掌管山东都司事务。
○甲寅日
○镇守广西副总兵官署都督同知张祐先前因事被逮捕，上奏自我辩白，皇帝命他在京城外的监狱中拘留等候审判，案件连年没有判决。至此，张祐再次上奏请求彻底审理，得到皇帝赐诏昭雪，下旨允许张祐带俸闲居，命巡按御史迅速审结此案并上报。
○乙卯日
○任命神机营中军坐营都指挥同知麻循担任右参将，驻守怀来、永宁等处。监察御史王鼎上奏：“帝王敬畏上天、勤于民事，顺应时节发布政令，那么阴阳就能调和，灾祸就不会发生。《礼记·月令》中说，仲春之月，命相关部门减少监狱中的囚犯，除去他们的刑具，如今正是这个时候。臣观察如今相关部门审理案件的人，往往不珍惜人命，比如所犯的是笞、杖、徒、流、充军等罪行，案件已经审结，却仍然将囚犯长期关押在狱中，不立即发送遣送；那些侵吞、借贷以及各种奸邪贪赃的人，有倾家荡产也不足以偿还赃款的，大多在狱中被关押致死；各种被牵连以及需要作证的人尚未到案，被关押等候审判而未能判决，因此导致死亡的人很多，这些都足以扰乱天地的和谐，不可不体恤。”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内外司法官员：“凡是轻罪案件审结后，各自立即释放囚犯；那些追缴赃款、勘察委派的案件中，囚犯没有财产的，赃款多的就分散关押、让他们服役缴纳，赃款少的就上奏请求裁决，不许长期关押，随意杀害无辜之人，以扰乱上天的和谐。违反者治罪。”
○丙辰日
○镇朔将军府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傅铎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都御史张缙、御史王官都称傅铎忠孝勤奋谨慎，而且长期在边境任职，熟悉军事事务，不应允许他离职，兵部也这样认为。因此皇帝降下优诏，褒奖傅铎的功劳，命他仍然留任，以不负重托。
○丁巳日
○刑部郎中詹瀚因离开亲人六年，上奏请求回乡探望，吏部覆奏，皇帝不允许，下诏：“吏部各曹正需要人才处理事务，从今以后有请求告假的，吏部不得覆奏。”
○戊午日
○升任陕西按察司兵备副使孙乐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吏部侍郎孟春、兵科都给事中郑自壁等人各自陈述进军讨伐大同叛兵的事宜，下发兵部，兵部称赞他们的建议，请求等待负责用兵的大臣一同商议。皇帝因大同已经安宁，下令停止商议。拂晓时分，火星侵犯平道东星。
○己未日，是昭圣康惠慈寿皇太后的圣节，赏赐百官寿面，免除命妇的朝贺。
○兵部右侍郎李昆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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