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七
嘉靖四年正月庚申朔（初一），皇帝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举行庆贺典礼。
○辛酉日
○代王从宣府返回大同。皇帝听闻此事，写信慰问晓谕，赏赐白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起初，代王在宣府时想要返回，皇帝命守臣传旨，让他等待叛兵之事平定后再动身。至此，大同镇巡官上奏称首恶已擒获，余党全部逃窜，代王才得以返回。任命永昌守备指挥佥事阎铠担任甘肃游击将军。下令已故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马良的弟弟马循承袭本卫正千户之职。马良、马循都是宜兴大长公主的儿子，马良去世后没有子嗣，马循请求承袭爵位。兵部称他们并非因军功（请求承袭），因此略微压制了他们的请求。
○壬戌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昌侯张延龄祭祀景陵。
○提督宣府、大同军务侍郎胡瓒上奏：“大同五堡的军士中，主谋叛乱的不过五六人，协助作恶的有数十人，其余的都是被无知所惑、受其煽动。朝廷大军兵临城下，首恶已被擒获，尚未抓获的郭巴子等数人，不久也会被斩首，不足深忧。唯独想到祸乱刚刚平定，正是人心转变的关键时刻，必须要有称职的镇巡官员，才能整顿纲纪。如今能够依靠来镇守叛乱余孽的，只有总兵官朱振、桂勇而已。巡抚都御史蔡天祐本性懦弱，再加上被人蒙蔽，面对朝廷的讨伐，竟然畏惧退缩而流泪；太监武忠尤为平庸懦弱，两人一同一味纵容姑息，荒废时日。臣担心他们不足以消除祸根、安定边境。”奏疏呈上后，皇帝降下敕令严厉斥责蔡天祐和武忠，命他们与朱振等人同心协力、勉力建功。
○癸亥日
○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群臣举行庆贺典礼。
○乙丑日
○祭祀太庙。
○当时大同首恶徐膻等四人虽已被擒，但余逆尚未全部消灭，他们劫杀总兵官桂勇的守门士兵，关闭城门抵抗坚守，上下级之间的公文传递有时会被阻拦而无法通行。提督侍郎胡瓒驻军宣府，不敢轻易进军。镇守蓟州总兵官马永上奏：“大同叛兵违背纲纪、犯上作乱，依法必须诛杀。朝廷怜悯边境之地，不追究胁从者的罪责，恩德极为优厚。但叛兵仍然作恶不悛，据城违抗命令，若不整兵急速围剿，臣担心春季到来后，北方鞑虏南下侵扰，与叛兵勾结作乱，祸患将会更大。如今应当先优待体恤宣府、榆林的将士，鼓舞他们的勇气，以应对紧急情况；再秘密调遣辽东、延绥的精锐士兵各三千人，约定日期一同进军。攻城之时，向叛兵晓谕顺从与违抗的利害关系，设立破格的奖赏，让贼人自相擒杀，那么首恶必定会被斩首，地方就能安宁。”奏疏下发兵部，会同朝中大臣商议。大臣们称马永身处邻近边境之地，观察形势十分明白，应当完全按照马永的建议行事，并表示马永有威望，可担当大事，立即下令让他率领各路军队，与侍郎胡瓒相机进军围剿；如今暂且领兵驻扎在边境附近，监督镇巡官朱振等人从中收捕斩杀逆党，若能在十日内奏报战功，那么军队就可以不必动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丙寅日
○西部鞑虏一万多骑兵侵犯甘肃，镇守总兵官姜奭率领军队在苦水墩抵御，击败鞑虏，斩首一百一十余人，歼灭其首领。巡抚都御史陈九畴及镇守太监董文忠各自奏报捷讯，皇帝下诏赐敕令奖励陈九畴和姜奭，同时命他们核查有功人员并详细上奏。
○丁卯日
○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高友玑为都察院右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升任太仆寺少卿高嵩为太仆寺卿。御史涂相上奏：“京通二仓的粮米，必须按照征收的先后顺序逐渐支用，这样才能避免腐烂。近来却并非如此，原因是各仓的攒典中，有路途遥远、家境贫寒的人，依靠官府供给，拖延数年才能得到直接选拔；而斗级等差役又希望获得月米，利益在于拖延时日。”皇帝敕令户部查明情况并制定成规，违反者治罪，下诏批准。兵部左侍郎李昆上奏：“大同叛兵的主谋有三十余人，如今只擒获了四人，说明首恶没有全部诛杀；城门仍有逆军抵抗坚守，说明地方没有完全安宁；逃亡的叛兵聚集在一起，情况实在难以预料。国法未正，后患堪忧。近来听闻提督侍郎胡瓒已经班师回朝，这似乎不是宣扬朝廷威武、永绝乱源的做法。请求按照之前的商议，立即下令督兵大臣相机进退。”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仍命科道官及兵部郎中、锦衣卫千户各一人，勘察核实大同的情况。如果逆党确实没有悔改之心，朱振等人受牵制而无法施展才能，应当迅速上报，另作谋划，不得一味欺骗蒙蔽而耽误大事。旨意下达后，恰逢胡瓒及总兵官鲁纲抵达京城，他们上奏：“臣等恭敬奉行朝廷的讨伐命令，首恶已诛杀二三成，逃亡的叛兵很快就能擒获。臣等酌情不予追究，以此彰显朝廷的宏大仁德，并且向天下展示大信。”胡瓒趁机上奏请求辞官回乡，皇帝嘉奖胡瓒的辛劳，降下敕令慰问挽留他，撤销了勘察核实的官员，不再派遣。拂晓时分，金星侵犯建星西第一星。
○戊辰日
○裁革直隶永平府抚宁县山海库。升任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王佐为都指挥同知，指挥同知骆安为指挥使，因为他们缉捕盗贼有功。
○己巳日
○因吏部左侍郎孟春三年考满，恩荫其子孟阶为国子生。将浙江左布政使马卿降为云南鹤庆军民府知府，杭州府知府查仲道降为福建盐运司同知。马卿、查仲道因被监督织造太监吴勋诬告弹劾，被逮捕入狱，言官多次上奏论辩救助，因此得以降职任用。浙江巡按御史潘仿上奏：“杭州等府州县存留的户口盐粮，以及税课司局、河泊所额定的赋税课程，向来都征收钱钞，这本是常规。但浙中地区钱钞一向不流通，官军领取后交易，都要降价，于是让奸徒谋取利益——平时半价收买，到期时按全价承包缴纳，而官军转卖时又再次如此，辗转相互欺骗。从百姓身上搜刮点滴余财，却用来填满奸人的欲壑，这绝非裕国恤民之道。请求允许征收折银，解送布政司，再发放给官军作为俸钞，更为便利。”奏章下发户部覆奏，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瑞安侯王桥上奏：“臣每年的俸禄米一千七百三十石，其中本色一千二百石，折色五百三十石，恩德极为优厚。但臣家中人口众多，都依靠这份俸禄生活，请求像臣父亲王源在世时那样，在原定数额中增加本色一百石，其中一百三十石在本府仓库支取，其余作为折色，这样才能足够供养家人。”皇帝因王桥是皇亲国戚，世代遵循礼法，特别批准了他的请求。
○庚午日
○镇守蓟州等处太监李能上奏：“沿边关堡墩台没有修理费用，请求在山海关往来的商旅中酌情征税，储存起来以备使用。”奏疏下发户部商议，户部称：“设立关卡本是为了查问奸邪之人，按例不征税，而且往年的诏旨已经明确，凡是道路关津的无名抽取赋税之事，都已整顿革除，不应徇私违反制度，随意开启牟利之门。”皇帝却下旨听从李能的建议，命镇守、巡抚官员委派官吏征收。
○辛未日，皇帝亲自前往南郊，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返回后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举行庆贺典礼。免除庆成宴，仍赐宴给四夷使臣。
○壬申日
○吏部左侍郎孟春上奏：“胡瓒督率军队在大同，只擒获首恶十余人，而郭巴子等叛兵逃亡未获。听闻郭巴子机智狡诈，是奸人中的头目，倘若他潜入鞑虏境内，勾结谋划其他阴谋，将来的祸患不堪设想。请求仍令胡瓒或另派大臣督兵急速前往，务必抓获郭巴子等人，以彰显朝廷的天威讨伐，使纲纪不松弛，边境安宁肃穆。”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商议，皇帝因此谕示大臣们：“凡是国家重要事务，应当商议的，务必各自陈述见解，共同商议确定可行与否，最终由朕裁决。主管官员不得预先怀有成见，只沿袭旧例，随声附和，导致错失时机。”
○癸酉日
○将工部都水司主事郭波降为江西布政使司照磨。起初，郭波担任直隶长州县知县时，被太监张聦诬告阻挠耽误织造事务。恰逢郭波因升职抵达京城，立即被投入镇抚司审讯，审讯供词呈上后，皇帝下旨将他降职任用。记录甘肃苦水墩斩杀擒获土鲁番敌军的功劳，恩荫镇守太监董文忠的弟侄一人为锦衣卫冠带总旗，升任巡抚陈九畴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各自赏赐白银四十两、彩币二表里。
○甲戌日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李充嗣上奏请求辞官养老，皇帝降下温旨慰问挽留他。宴请朝鲜国进贡使臣朴壕等三十一人。
○乙亥日
○升任直隶真定府知府王腾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整顿天津等处兵备。将监察御史欧珠贬为陕西鄜州判官，欧珠巡按浙江时，也因被织造太监吴勋诬告违抗诏旨而获罪。将工部营缮司员外郎翟璘贬为信阳州判官。起初，锦衣卫因缉查事务牵涉到翟璘，将他逮捕，皇帝下旨不必定罪，送交吏部降三级调任外职。议论者称翟璘被贬，是因为坚持上奏陈万言赏赐宅第之事而违背圣旨。礼部尚书席书先前担任南京兵部侍郎时，与巡抚都御史胡锭先后奉命赈济江北饥民，被科道官张汉卿、梁世表等人弹劾。席书上奏自我辩解，请求派遣官员勘察核实。皇帝听从席书的请求，派遣司礼监太监黄伟、户部侍郎王承裕、刑部左侍郎刘玉、锦衣卫指挥王兰等人勘察核实后上报。至此，勘察结果上报：“二臣尽心尽力，没有欺骗蒙蔽之处。只是他们所管辖的地区广阔，势力难以周全，饥民死亡迁徙的数量众多，似乎并非他们的过错。至于钱粮数额出现问题，是因为二臣所委派负责收支的人员不称职，导致多有侵吞，现已将各委派官员治罪。”奏疏呈上后，皇帝下旨：“既然已经会同勘察明白，就按照所议处理。”巡抚宁夏都御史张璇请求增加边境储备，户部商议后决定，拿出淮盐八万引、山东小引盐四万引，各自确定价格，招募商人缴纳粮食，收购草料储存在要害之地，以备客兵支用，同时禁止权贵奸商侵占垄断，皇帝下诏批准。任命陕西永昌卫指挥使马云守备永昌地方。兵部右侍郎郑岳上奏：“宣府、大同二镇对内保卫京师，对外控制鞑虏，实在是屏障要地；居庸关、倒马关、紫荆关、偏头关都是重要关隘，密云、古北口、黄花镇尤其靠近都城。近来警报时常传来，鞑虏轻骑深入侵扰，而大同叛兵尚未悔改，内患外忧，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镇巡等官员各自为政，往往存在推诿牵制的弊端，请求专门设立大臣总督二镇。”当时御史王鼎也这样上奏，皇帝下诏不予批准。
○丙子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恭顺侯吴世兴祭祀裕陵。
○起初，提督侍郎胡瓒命令冀北道佥事田羙前往浑源、应州等处预备粮草，恰逢埋伏的鞑虏二百骑兵在大同县的瓜园劫掠，田羙于是遇害。巡按御史王官将此事上报，皇帝怜悯田羙，下诏追赠他为光禄司少卿，赐祭，命相关部门护送他的灵柩及家眷回乡。
○丁丑日
○将南京工部右侍郎张琮改任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戊寅日
○将南京太仆寺少卿牛凤改任为太仆寺少卿，升任广东按察司按察使张祐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调云南按察司副使王纳诲到山西任职。赐已故兵部主事王冕祭祀一坛，追赠为光禄司少卿。起初，王冕遭遇陆雄叛乱之难，他的母亲先被贼人所伤，王冕挺身而出救助母亲，随后贼人胁迫王冕顺从，王冕大骂贼人而死。兵部将他的事迹上报，请求抚恤，皇帝念及他忠孝可嘉，因此有此任命。巡抚应天都御史吴廷举被御史欧珠弹劾，上奏请求罢职，皇帝不允许。
○庚辰日
○升任直隶庐州府知府龙诰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剥夺宁夏总兵官种勋、刘玉的俸禄各两个月，因为他们纵容部下在黄河造船捕鱼，以及私自让军人出境而被鞑虏掳走。赏赐泰宁等卫前来朝贡的头目塔卜歹等三百员名织金文绮、绢布不等，仍命他们携带敕令赏赐其都督孛来罕等人。皇帝因此谕示礼部：“凡是进贡的夷人，立即给予赏赐，让他们迅速返回。”总督漕运兼巡抚都御史胡锭上奏陈述六件事：其一，凤阳、淮安以北地区适宜种植高梁、黍米，但塘堰稀少，一旦遭遇大旱，就只能坐视庄稼枯萎；淮阳以东地区地势低洼，适宜种植籼稻，但堤坝圩田稀少，一旦遭遇水涝，就任由田地被淹没。因此江北的地利没有充分发挥，请求敕令徐颍兵备官率领所属官员，亲自勘察地形，根据地势高低开挖疏浚、修筑堤坝，使蓄水和排水得当，旱涝都有防备，教导百姓根据土地情况播种，如同江南地区一样，这样就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懒惰的百姓，百姓的粮食就能充足。其二，山阳、宝应、高邮、江都等州县，临近白马湖、甓社湖、邵伯湖、黄子湖等湖泊，绵延三四百里，再加上天长西山的各处水流时常泛滥，导致堤坝溃决，运河水量受到限制，许多田地被弃置不种，税粮无法征收，运船也常常被毁坏，危害极大。请求敕令治河大臣趁机设法加固运河堤坝，根据地势修建平水石闸，作为蓄泄的措施。其三，管辖范围内设立了十一个夫厂，供应往来官船的需求，每年没有空闲之日。虽然法令森严，但偶尔有顽劣凶悍之徒，对船夫搜刮殆尽，肆意拷打，船夫疲惫不堪。请求将两淮盐引、各处截角银两全部禁止，如今在制巾验所，每斤盐酌情征收备赈银一分，以补充夫厂的费用，略微减少州县的夫价，以缓解船夫的困苦。其四，各卫所的官军、舍余占买百姓田地，名为“寄庄”，却不缴纳粮草，连累里甲；甚至有将田地据为己有，却把粮税留给原户主的情况，时间久了原户主去世，就导致产业已失而粮税仍在的现象，比比皆是。请求敕令相关部门迅速清理，官军购买百姓田地的，令他们如同百姓一样缴纳赋税徭役。其五，凤阳府先前钦赐给会昌侯曾家的荒地，位于永城、亳州之间，地方荒芜，成为盗贼聚集之地，应当分给百姓佃种，收取粮食，转交给会昌侯家。其六，淮安府所属的山阳、盐城二县，相距三百余里，中间有太湖的险阻，且支流曲折，尤其容易藏匿盗贼，百姓多聚集为盗，无人敢制止。应当选择道路中间的位置增设县治，或者按照海防守御所的体制修筑墩堡，酌情调拨官军防御。奏章下发户部商议，户部表示可行，皇帝下诏全部批准施行。
○辛巳日
○记录宁夏官军斩杀擒获侵犯边境的鞑虏的功劳，赏赐镇守总兵官种勋银币，指挥使包锦等四十二人各自得到升赏不等。直隶河间、沈阳、大同三卫的军士上报饥荒，并自称从正德七年至今，月粮都没有支取。巡抚都御史刘麟将此事上报，请求留下河间府储备的开纳事例银二万九千九百余两，同时催促征收山东、河南拖欠的米粟，以供给军士。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因此谕示户部：“各边境及内地卫所的月粮有短缺的，令各抚按及管粮官尽早筹划补给，不得坐视他们困苦。”河南许州及长葛县都发生地震，屋瓦震动。
○壬午日
○调抚治郧阳都御史寇天叙巡抚甘肃等地方。升任江西按察司副使周广为广东按察使。淮安王妃王氏上奏：“侄子淮王祐棨早年去世，没有子嗣，请求让他的弟弟镇国将军祐楑承袭王位，赐敕令管理府中事务，主持丧葬典礼。”当时有镇国将军祐棶，心怀觊觎，上奏请求在本府宗室的次嫡、庶长子中，推举素有贤名、读书守法之人承袭爵位。奏章下发礼部商议，礼部称：“根据玉牒记载，祐楑是淮康王的次孙、安王的次侄、清江端裕王的次子，如今淮王去世，按照伦常次序，应当由祐楑承袭。如果按照祐棶的建议，恐怕会引发争端。”皇帝认为礼部说得对，命祐楑管理府中事务。赐已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伍符祭祀一坛，给予半葬待遇，依从他的儿子参政伍奎的请求。赐建州等卫女真都指挥同知释家奴等人宴席，赐海西干兰河等卫女真都指挥同知等官牙失哈等人织金文绮、绢纱不等。
○癸未日
○升任光禄寺少卿杨卿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兵科都给事中郑自壁上奏：“山海关向东控制各夷族，向西屏障都城，往年设立守臣及部属，只令他们盘查奸细，从未有征税的打算。如今太监李能借口修理墩台，实际上是想要征收商税以谋取私利，而且这违反了新诏中裁革妄取赋税的条款，不应听从允许。”恰逢刘颍等人也极力进言反对，皇帝都回复“已有旨意”，未予采纳。
○甲申日
○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董琦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浙江温州府同知顾王□＜卤木＞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顿沂州兵备，刑部云南司员外郎宋钦为山西按察司佥事。服丧期满的云南道御史徐岱，恢复原职，改任浙江道。提督三边军务兵部尚书金献民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降下优诏褒奖挽留，催促他返回兵部任职，不允许他辞官。荣王祐枢请求给予常德府税课司、沅江河泊所、酉港、天心、团坪、渌池等处每年的钱钞，用于供奉祭祀。户部尚书秦金上奏：“王府的祭祀都由相关部门负责办理，本府不自行准备，所请求的税课，原本是供给官吏、旗军的俸粮，难以顺从他的请求。”皇帝特别批准将沅江河泊等所的每年钱钞给予荣王。起初，番夷僧人叩关请求进贡，巡抚甘肃都御史陈九畴请求拒绝他们，皇帝下旨令护送十余人前往京城，贡品允许入贡。礼部尚书坚持上奏：“鲁迷并非会典中记载的朝贡之地，真伪难以辨别。近来土鲁番侵犯甘肃，多次盘问进贡的人，而甘州抚夷官又在鲁迷进贡的人中查出有土鲁番的部众，可见其欺诈十分明显。必定是土鲁番想要谋划入侵，因此先设下这种计策作为向导。臣私下认为，夷狄的心思不能用常理揣测，帝王安抚远方之人，必须掌握恰当的时机和方法。况且他们进贡的狮子、西牛之类，饲养的费用极为不合常规，而珊瑚、玉石之类，寒冷时不能用来穿衣，饥饿时不能用来充饥，又有什么用处呢？请求令守臣拒绝接受，妥善遣送他们出塞，同时从重惩治所抓获的土鲁番奸邪回人。”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遵照之前的旨意，同时命镇巡官核查惩治所抓获的土鲁番夷人。当时登闻鼓下的诉状很多，有人甚至引刀自伤以表明自己的冤屈，给事巴思明将此事上报。皇帝谕示刑部：“近来内外法司大多不能为百姓分辨处理冤屈，因此申诉的人纷纷不绝。从今以后，凡是有奏状，应当选择可行的立即办理，不得只立案而搁置，导致冤屈无法伸张。”
○乙酉日
○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左参议方鹏为山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校。
○赐已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何鉴祭祀九坛，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何鉴是浙江新昌县人，成化五年进士，被提拔为御史，出任知府，历任山东参政、四川布政使，升任都察院副都御史，巡抚南直隶地方，赈济灾荒，保全了很多百姓的性命。后升任刑部侍郎兼都御史，奉敕令招抚河南、湖广的流民，升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不久改任刑部尚书。当时流贼刘六、刘七等人起兵叛乱，何鉴再加兵部尚书衔，提督军务，有平定贼寇的功劳，加太子太保，进光禄大夫、柱国，给予一品诰命，退休。至此去世。何鉴向来有主见，不依附权贵，在兵部任职时，宸濠上奏请求恢复护卫，他坚决反对，不予批准，其正直的操守由此可见一斑。赐海西兀里奚山等卫女真都指挥佥事哈的纳等九十一人织金文绮、钞锭不等。
○丙戌日
○巡抚江西都御史盛应期接到总督两广的任命后，登记任内储备的预备仓粮食数量上报，并请求下诏命令接任的巡抚大臣监督相关部门，谨慎管理仓储，按时征收和发放粮食，年终核查，以区分各官员的贤能与否。户部覆议同意盛应期的建议，同时请求敕令天下各抚按官严格督促相关部门用心储备粮食，不得徒有虚名。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仍赏赐盛应期银币。
○丁亥日
○户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胡瓒上奏辞去兼职，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戊子日
○礼部尚书席书上奏：“近来光禄寺卿崔杰因厨役缺人，发文到原籍征召，颇为不便，想要选拔余丁一千人，每人每月供给米四斗，同时酌情招收在京城擅长烹饪的二三百人补充。陛下批准了这一请求，大概是认为只需花费现有四百名服役厨役的粮食，就能得到一千人。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旧例规定，正式登记在册的余丁，允许在寺中跟随父兄服役，等待父兄有空缺时，随即补充为食粮厨役，原本没有服役年限的限制，也没有给予粮食赏赐的先例，都是出于他们的自愿，并非强制。如今却给予他们粮食，这是在正常粮食之外，额外增加米四千八百多石，名义上是节省费用，实际上是增加了费用。而且厨役原本有固定名额，不能过多招收。如果招收擅长烹饪的人滥竽充数，近年来奉诏查革的欺诈冒名之徒，可能会趁机攀附再次混入，他们随时到来随时逃走，白白浪费粮食赏赐，这并非严明禁令、防范奸欺的做法。应当遵守旧有定额，告诫各省相关部门迅速征召缺额的厨役补充为便。”皇帝回复“已有旨意”。兵部左侍郎李昆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己丑日
○升任河南按察司佥事周期雍为浙江布政使司左参议，山东登州府同知章纶为山西按察司佥事。主事霍韬接到诏命将要赴任，恰逢生病不能前往，总督两广军务都御史张嵿将此事上报，皇帝下旨等待霍韬病愈后，护送他前往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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