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十(白话文)

卷十

嘉靖元年正月初一(己酉朔),皇帝亲临奉天殿,文武百官及四方少数民族朝贡使者行五拜三叩头礼,免除致词称贺环节。慈寿皇太后、皇太后、兴献后、武宗皇后均免除命妇朝贺。

礼部右给事中熊浃上奏:“武宗皇帝临终前深念国家大计,特意请慈寿皇太后迎立陛下。此前陛下并未在宫中养育,也未被立为皇子,与宋英宗的情况不同。因此兴献王本就是陛下的生父,不能用宋英宗对待濮王的先例来类比。而陛下继承武宗的皇位,有祖训‘兄终弟及’的条文为依据,不能说‘做了别人的继承人,就成为别人的儿子’。若一定要以‘继承’为名,那么陛下是直接继承武宗为后,还是追继孝宗为后呢?武宗本无子嗣,陛下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其皇位;孝宗已有子嗣,陛下却越过武宗再去继承孝宗,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行。况且兴献王的王妃没有其他子嗣,陛下舍弃应当赡养的亲生母亲而去侍奉他人,将帝后的尊贵称号加在伯叔亲属身上,援引不必回避的说法,割舍不可断绝的亲情,从人情天理来讲,难道能安心吗?礼仪应根据义理制定,政令要顺应时势变化。如今对藩王府的旧臣给予特殊爵位和丰厚赏赐,不算逾矩,却让至尊至亲的亲生父母只保留旧有称号,使皇室的礼仪无法彰显,这就是臣所说的不妥之处。臣认为,应当尊兴献王为帝,另立一座宗庙,仿照‘恭仁康定’的徽号范例,以示不敢与历代先帝并列;为慈寿皇太后及武宗皇后加上徽号,为兴献王妃尊为太后,徽号仿照慈寿皇太后的规格。这样既体现了继承皇位的道义,又表达了报答亲生父母养育之恩的情谊,两者并行不悖。”奏章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尚宝司卿乔宗请求退休,皇帝因乔宗任职多年,且已享受四品俸禄四年,特意升任他为光禄寺卿后准许退休,不久乔宗去世。

御史向信上奏:“各省乡试聘请考官、监临官、提调官等,常常偏袒亲信,滥用不合格之人,导致弊端丛生。如今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乡试,应当下令各部门革除旧弊。年龄超过四十岁以及并非近年科举出身的举人,不得随意举荐为考官,违反者治罪。”奏章下发礼部商议,得到批准。

追录平定朱宸濠叛乱时,协守南京、拦截敌军、催调粮草、参谋谋划等有功人员,赏赐都督马澄、署郎中黄希英、指挥李芳等人银币各有差别。

直隶紫荆关、倒马关等关隘与山西广昌、灵丘等县地域交错,当地有木集山、神堂庵等多处矿洞。山西流民常常越过关隘开采矿洞,聚集为盗;京城附近的游侠亡命之徒闻讯后也纷纷聚集,官府急于抓捕就会引发争斗杀戮,官吏无法禁止。此时保定巡抚都御史周季凤发布檄文解散盗贼团伙,捕获贼首韦良富等人上报朝廷。皇帝嘉奖其功劳,赏赐周季凤及守备太监耿忠、杨金、指挥唐时叙等人银币各有差别。下令隶属于山西、宣府的各处矿洞,由各巡抚都御史严格禁止开采并派兵防守。

宣府参将都勋被革职调回原卫所,原因是巡抚李铎弹劾他贪婪懦弱、不称职。

兵部上奏:“正统、景泰年间,北方少数民族侵扰边境,朝廷设立高额悬赏以激励勇士,赏赐标准比旧例高出许多。各卫所军官因战功越级升迁的,其子孙本应世袭职位。但对于那些额外增设后被裁减、以及近年通过冒滥手段获得官职的人,请求按照祖制一律予以改正。”皇帝准从。

正月初二(庚戌)

保定巡抚周季凤上奏:“边境关隘附近的山林,先朝都有严格禁令。近来有奸民盗伐树木烧炭牟利,应当重申旧规,违反者依法严惩不贷。”恰逢工部侍郎沈冬魁上奏,称易州山场开采购买的薪炭,商人需途经紫荆关运输,如今关隘防守严密,不利于运输。周季凤再次上奏:“易州山场所需的新炭,虽然名义上来自广昌、蔚州、灵丘等地,但实际上奸商不愿长途跋涉,都在紫荆关、倒马关附近获取,这些地方都是禁山区域。如今正要禁止开采以加固边防,却又允许砍伐,法令难以推行。应当下令易州山场,凡是需要购买的薪炭,由官府发放银两和文书,派遣官员前往大同府采购,大同府发放文书护送商人返回。管粮通判负责查验出入公文的真伪,若有私自开采或关隘故意刁难者,一律治罪。”奏章下发兵部,兵部请求让周季凤与沈冬魁共同商议是否可行,同时按照周季凤的建议,令相关部门在边境空地修筑城墙、种植树木、派兵驻守。皇帝准从。

广西蛮贼梁公当率领数千人劫掠临桂等州县,镇守太监傅伦上报朝廷。当时巡抚张嵿迟迟未到任,总兵朱麒、副总兵张祐都消极观望,左右两江的士兵骄横跋扈,不听从调遣。皇帝下令降旨严厉斥责朱麒等人,诏书大致内容:“这些盗贼每年都要劳烦朝廷派兵征讨,你们多次凭借微小功劳获得赏赐,却不能为国家长远考虑,铲除凶贼。如今永安、荔浦、修仁、洛容等地的盗贼焚烧劫掠,横行无忌,百姓遭受苦难。朱麒消极观望,仿佛毫无听闻;张祐假借公务名义,在思州停留不前;张嵿接到任命后未能及时赴任,都属于怠惰失职,各有罪责。考虑到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暂且宽恕你们的过错,今后应当深刻反省,以图后续立功。诏书到达之日,张嵿需星夜赶赴任所,与朱麒等人严格督促张祐及土官、汉族领军官员,分布防守要害之地,相机安抚或征讨,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不得留下后患。”

南京锦衣卫、江淮等卫原本设置水军马快战船,永乐年间迁都北京后,这些战船专门用于运送郊庙祭祀的新鲜供品、宫廷所需物资及军需器械。后来管理运输的宦官假借名义增加船只数量,肆意谋取私利。皇帝登基后下诏革除这一弊端,规定进献新鲜供品的船只按照旧例,每批不超过三只。南京兵部尚书乔宇因此上奏,请求裁减船只数量,比弘治年间减少十分之四,比正德年间减少十分之七,皇帝均准从。至此,各监局宦官争相请求恢复正德年间的旧例,守备太监戴义上报朝廷。兵部坚持上奏:“诏书已经颁布,不应随意更改。”皇帝下旨:“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执行,今后不许再商议增减。”

正月初三(辛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英国公张仑前往景陵祭祀。

兴王府候补良医等官员念宗等六十三人,援引随从皇帝登基的恩例请求升职。吏部上奏:“这些人都是只挂名在册,并未在王府实际任职,贪图不属于自己的职位,应当依法惩治。”皇帝下令对他们分别予以罢黜或处罚,其中确实有功劳的人,准许酌情补授京城官职。当时旗校殷通等一千三百余人也援引恩例请求升职,兵部上奏:“祖宗之法规定,武职官员非军功不得授予。正德年间开始因恩宠而使无关人员混入锦衣卫任职,陛下登基后已下诏大幅裁革,人心大快。这些人都是空有虚名、毫无用处,不能一概而论给予赏赐。请求将殷通等人分别隶属于亲军卫所,只发放俸禄、承担差役,以杜绝侥幸求官之路。”皇帝下旨:“殷通等人均隶属于锦衣卫,总小旗职位照旧递补,每人赏赐白银三两以示体恤,不许再反复上奏求情。”

正月初五(癸丑),举行时享太庙典礼,将武宗毅皇帝的神主迎入太庙祭祀。

正月初七(乙卯),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工曹参判金克成等人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表示庆贺,皇帝设宴款待,并赏赐金织衣物、彩色绸缎各有差别。

礼部上奏耕耤礼的礼仪流程:“祭祀前三天,太常寺上奏祭祀事宜,文武百官斋戒两天。第二天早晨,顺天府官员捧着耒耜(农具)及谷物种子进呈,随后再捧出,从午门左门放入彩车,由鼓乐护送前往耤田的具服殿。皇帝身着衮冕礼服,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职。导引官引导皇帝前往拜位,典仪官赞唱‘迎神’,奏乐,乐声停止后,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官唱令‘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帛和爵,跪在神位前奠放完毕,内赞官奏请‘跪’,百官一同跪下,乐声停止。内赞官奏请‘读祝’,读祝官跪在神位右侧宣读祝文完毕,奏乐,内赞官奏请‘俯伏、兴、平身’,百官一同照做,乐声停止。典仪官唱令‘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爵跪在神位前奠放完毕,乐声停止。太常寺官员站在祭坛东西两侧,面向南唱令‘赐福胙’,内赞官奏请‘跪、搢圭’,光禄寺官员捧着福酒跪在皇帝右侧,奏请‘饮福酒’;随后捧着祭肉跪在皇帝右侧,奏请‘受胙’,接着奏请‘出圭、俯伏、兴、平身’,百官一同照做,再奏请行二拜礼。典仪官唱令‘彻馔’,奏乐,执事官到神位前撤下祭品完毕,乐声停止。典仪官唱令‘送神’,奏乐,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行礼,乐声停止。读祝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祭品,分别前往埋葬祭品的地方,奏乐,礼仪完毕,乐声停止。皇帝返回具服殿,更换翼善冠和黄袍。太常寺卿等待百官都更换礼服后,入殿奏请皇帝前往耕耤位。导引官与太常寺卿一同引导皇帝到耕耤位,面向南站立。三公及以下随从耕作的官员各自前往自己的位置,户部尚书面向北跪下,进献耒耜。导引官与太常寺卿引导皇帝手持耒耜,推三次、退三次。之后户部尚书跪下接过耒耜,太常寺卿奏请皇帝回到原位。顺天府尹捧着青箱,随后播种并覆盖土壤。皇帝到外门面向南坐下观看,三公耕作五次,尚书、九卿耕作九次。太常寺卿奏报‘耕作完毕’,随从耕作的官员各自回到原位,教坊司表演完毕,太常寺卿奏报‘礼仪完毕’。导引官与太常寺卿引导皇帝返回具服殿,伞盖、侍卫依照常规礼仪随行。等到皇帝升座,鸿胪寺官奏请顺天府官员率领所属州县官员、乡绅老人等人行礼,赞唱‘五拜三叩头’,行礼完毕后,引导上、中、下三等农夫各十人,身着常服、手持农具叩头。皇帝亲自观看他们耕作至田埂尽头,每人赏赐布一匹。鸿胪寺官赞唱‘入班等候’,百官排列整齐后,致词道:‘亲耕礼仪已成,理应庆贺’,赞唱‘五拜三叩头’。皇帝下旨‘赐酒饭’,鸿胪寺官承接圣旨后,赞唱‘入班、一拜叩头’。尚膳监进献膳食,三品以上官员在丹陛上东西相对而坐,四品以下官员在台下依次站立,同时在祭坛旁宴请乡绅老人。宴会结束,鸿胪寺官赞唱‘入班、一拜叩头’,奏报‘礼仪完毕’。皇帝起驾回宫。”皇帝下令:“准奏。”

正月初八(丙辰),因即将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皇帝亲临奉天殿告诫文武群臣,斋戒三天。

夜间拂晓时分,金星侵犯牛宿星座。

正月初九(丁巳),升任河南巡抚副都御史李瓒为工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理河南、山东、直隶的河道事务。

任命署都指挥佥事陈谨为左参将,分守宣府万全右卫等地。

正月初十(戊午),因上元节,赏赐文武群臣十天假期,此后每年以此为惯例。

巡抚辽东副都御史李承勋上奏:“辽海地区连年征战,斩获敌首立功的将士被剥夺功劳,而依仗权势冒领功劳的人却越级升迁,人心不服。幸遇陛下颁布诏书进行整顿改革,但各卫所官员有的心怀畏惧不敢革除弊端,有的不懂公文流程无法落实,导致诏书形同虚设,公论无法伸张。应当下令各地巡抚、巡按、守巡官严格核查正德元年以后的军功,区分应当保留、应当革除、应当上奏请旨三类情况,逐条上报。”兵部覆奏请求按照李承勋的建议执行,下令各省联合官员一同核查革除。皇帝准从。

夜间拂晓时分,水星侵犯罗堰星。

正月十一(己未),在南郊举行祭祀天地的大典,礼仪完毕后,皇帝起驾返回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成礼。

清宁宫后面的三座小宫殿发生火灾。钦天监掌监事、光禄寺少卿华湘上奏:“正德十六年二月,火星侵犯鬼宿;冬季十一月,金星侵犯键闭星,臣查阅占卜书籍,这两种天象都主示火灾。后来到五月,乾清宫发生火灾,可见上天的警示绝非虚妄。臣等去年曾上奏太白星白天出现、秋季打雷、金木二星相犯,这些都是比火灾更为严重的天象变异。恳请陛下敬畏上天的警示,进一步修养德行、整顿政务,以消除灾变。”奏章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夜间黄昏时分,月亮侵犯五诸侯星。

当晚,金星与木星相犯。

正月十二(庚申),免除庆成宴,赏赐分献官、陪祭官及参与宴会的官员祭肉,四方少数民族朝贡使者仍在阙左门设宴款待。

正月十四(壬戌),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人派遣头目塔卜歹等人入朝进贡马匹,皇帝设宴款待,并赏赐金织衣物、彩色绸缎各有差别。礼部尚书毛澄上奏:“陛下刚刚结束郊祀大典,宫中就发生火灾,火灾地点靠近太子居所,天象变异绝非偶然,应当以实际行动回应。效仿成汤的自我谴责,学习周宣王的侧身自省,反思礼乐教化是否有失误之处,考虑赏罚是否有不当之举,怀着敬畏灾变、忧虑国家的心情,实现顺应天意、取悦亲人的实效。”皇帝回复:“上天发出警示,朕内心警醒,将与诸位大臣一同加强修养、反省过失,以挽回天意。”

毛澄等人又上奏:“陛下从藩王登上皇位,尊孝宗为皇考,尊慈寿皇太后为圣母,诏书颁布后,民心所向。之后又施恩于亲生父母,尊兴献王为兴献帝,尊兴献王妃为兴献太后,臣等体谅陛下的孝心,已经尽力迁就顺从。如今陛下的御批直接称兴献帝、兴献太后为‘父母’,还各自加上‘皇’字,这似乎与正统的亲属关系混淆无别,恐怕无法告慰天地宗庙,也难以向天下人昭示。内阁大臣竭诚尽忠,陛下不可不听从他们的建议。”皇帝回复:“这是慈寿皇太后的懿旨,不必再商议。”当天,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纷纷上奏进谏。给事中安磐上奏:“‘兴’是藩国名称,不能加在‘帝’号之上;‘献’是谥号用字,不能用于在世的母亲。亲生父母与继承皇位所尊奉的父母,地位不能并列,大义与私恩自有轻重之分。”御史李俨上奏:“慈寿皇太后与兴献太后的祭祀礼仪、地位待遇若均等,恐怕会引发小人挑拨,逐渐造成两宫之间的隔阂。”程启充上奏:“虞舜没有以瞽叟为后,汉光武帝没有封南顿君为帝,礼仪自古以来就没有两个本源。如今既已称呼兴献王、兴献王妃为帝后,宗庙祭祀该如何附祭?名分不正,皇位传承的统绪又该如何承接?”所有奏章都因“已有前旨”而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清查南京锦衣卫旗校,裁革冒滥人员二百六十人。

将宁王府的官校及宦官的家人发配为南昌卫军、乐工,令流民在南昌、新建两县登记户籍,承担差役。

户部郎中李绯前往蓟州等地督查粮饷,执法过于严厉,把总王赞心怀怨恨,诬告李绯额外勒索、侵吞国家储备粮。给事中田赋上报朝廷,案件下发都察院,派遣巡抚、巡按官核查,结果查无实据。皇帝下旨:“不予追究,仍召回李绯任职。”

浙江巡按御史何钺上奏:“前任浙江镇守太监刘璟、王堂、浦智,织造太监晁进,都贪污受贿、残害百姓,虽然已经被罢黜,但民愤未平。”都察院覆奏请求将他们逮捕审问、追缴赃款,认为浦智贪污放纵尤为严重,应当依法重判。皇帝下旨:“四人已经处理完毕,免于逮捕审问,所追缴的赃物按照商议执行。”

原任四川巡抚胡世宁上奏:“分守建昌的太监赵钦贪婪残暴、不守法度,其党羽依仗权势煽风作乱,请求逮捕惩治。”兵部尚书彭泽覆奏同意胡世宁的建议,并请求罢黜所有镇守地方的宦官。皇帝下旨:“将赵钦降为奉御,安置在南京新房;其党羽雷瓒等人全部交给司法部门治罪;分守官仍令司礼监推选补充。”

都察院左都御史金献民等人上奏拟定江彬逆党游击将军李兴等人的罪名:李兴及吴政判处死刑,妻子儿女免于连坐;参将杨玉、宋斌贬谪戍守极边之地;左钦降两级。皇帝准从。李兴因犯有诬告欺骗、大逆不道、通奸杀人之罪,皇帝特意下令加重判决。

任命兵部左侍郎李钺兼任左佥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军务。

正月十五(癸亥),礼部上奏:“奉皇太后懿旨挑选皇后,请下令司礼监选择公正的宦官,分路寻访选拔。”皇帝准从。

赏赐纂修实录及监修等官员宴会,派遣国公朱辅、尚书乔宇、毛澄主持。因武宗皇帝的陵墓刚刚完工,宴会不簪花、不作乐。

汝王朱祐椁为其王妃的兄长李铭请求升任指挥带俸,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武职官员非军功不得轻易授予,此事不予批准。”

调拨云南陆凉卫后所的千百户、镇抚等官员到十八寨新建的守御千户所任职。

任命工部主事江珊会同巡按御史、天津兵备,督理新河工程。此前,海口淤塞,漕运船只从天津出海后,需转而驶入梁河才能到达蓟州,路途遥远且水流湍急,船只经常失事。有人提议:“直沽东北岸有两条河道,一条名为新开河,一条名为水套河,向北连接梁河,全长四十里,可以疏浚成河,改走北道,无需经过海洋。”这条河道在天顺年间曾经通行,百姓大加称赞,后来因年久淤塞。负责漕运的大臣上奏请求疏浚,工部覆奏:“除了治河郎中,另外委派廉洁能干的主事一员,联合官员监督疏浚。”于是举荐江珊,皇帝准从。

夜间,月亮侵犯太微垣上将星。

正月十六(甲子),开设史馆,纂修武宗毅皇帝实录。

任命署都指挥佥事鲁刚在敢勇营担任坐营管操。

夜间,月亮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

正月十七(乙丑),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建昌侯张延龄前往裕陵祭祀。

下令康陵卫官军的月粮按照旧例,改拨到京仓支取,这是采纳了百户高玉的请求。

守备紫荆关太监耿忠上奏:“新城等粮仓的粮食已经发放殆尽,士兵没有现粮可领,请求下令当地征收实物粮食,或者招募商人购买,以缓解急需。”户部商议:“过去夏秋两季的税粮,征收办法不统一,负责解运的人员趁机囤积居奇,根据粮食价格贵贱选择缴纳实物或折银,肆意谋取利益。近年上奏推行折收、招募购买的制度:粮食价格低廉时招募购买,价格昂贵时折银缴纳,确保官府定价不亏损;粮食价格昂贵时发放实物,价格低廉时发放折银,确保士兵得到实惠,这是最为便利的办法。但实物与折银的发放月份尚未确定,负责官员贪图折银的便利,导致招募购买制度废弃,军饷常常供应不足。如今请求从嘉靖元年正月开始,实物与折银按月交替发放,折银每石按照旧例给予四钱五分;实物由负责官员招募购买发放,若粮食价格过高无法招募购买,每石增加二钱银子发放。等到米麦价格平稳时,及时购买实物,确保足够半年使用。”皇帝准从。

户部上奏:“近来军饷需求庞大,太仓存银短缺。臣等商议请求,从正德十五年秋季到次年冬季,官军的折支俸银全部从内库支取。如今承运库太监梁谏等人相互推诿,以银子成色不足为由拒绝支付,仍要求太仓设法解决。这是宫廷与官府意见不一,诏令颁布后又反悔,严重不符合新政的要求。”奏章呈上后,皇帝下旨:“令户部按照旧例处理,不得拖延失误。”

给事中杨秉义等人上奏:“臣等奉圣旨前往边境发放赏赐,亲眼见到宣府、大同两镇的村庄城堡一片废墟,公私财物匮乏,山西、河南等地的粮饷无法按时运到,国库银两、盐引不足以缓解当前的紧急需求。一旦发生突发情况,将会产生西边的忧患。如今北直隶、山西粮食丰收,应当立即调拨国库银两运送到紫荆关、雁门关等关隘,根据距离远近购买粮食。平时用于支付官军月粮,紧急时刻用于供应客兵。”奏章呈上时,恰逢宣府、大同两镇上报敌情警报,兵部大臣商议请求调拨太仓库银二十万两,发文给巡抚都御史及管粮郎中,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购买粮食,充实边防。皇帝准从。

正月十八(丙寅),户部上奏:“上林苑监嘉蔬等署新增设的宦官,虐待菜户,谋取私利,不守法度,请求恢复旧制,由文职官员负责管理。”皇帝严厉斥责佥书、监工等宦官,列举他们危害政务、残害百姓的罪状,暂且允许他们改过自新,若再次犯错绝不宽恕,并且下令空缺职位不再补充。

工部上奏:“光禄寺每年供应宫廷的薪炭数量不断增加。”皇帝下令告知各署官员及厨师杂役,要注意节俭爱惜,不得浪费,加重百姓负担。

惩治江彬党羽百户宋真、校尉张杰、王逯依仗权势残害百姓的罪行,将宋真、张杰发配到岭南,王逯发配到附近卫所充军。案件牵连到工部尚书丛兰,丛兰此前担任凤阳巡抚时,阿谀奉承江彬,对其罪行失察。司法部门上奏:“丛兰不适合担任高官,重犯王锐已经伏罪,请求逮捕惩治丛兰。”皇帝下旨:“宽恕丛兰。”

分守凉州太监刘德的弟弟刘志向依仗兄长的权势横行霸道,被言官弹劾,刘德因此被革职召回,刘志向被治罪。

正月十九(丁卯),命令成国公朱辅、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费宏、尚书彭泽、石珤、郑宗仁、毛澄、俞琳跟随皇帝参与耕耤礼。

南京江西道御史杨材、大理寺寺丞顾佖各自上奏推辞升职、改官。皇帝因朱宸濠叛乱时,杨材写信商议防御,顾佖提前告发叛乱阴谋,均不允许他们推辞。

四川道监察御史郑本公上奏京城贫苦百姓受冻挨饿、濒临死亡的情况,请求发放银两赈济。下发户部商议,户部上奏:“朝廷原本设立养济院,贫苦百姓各有登记户籍,无户籍者安置在蜡烛寺、幡竿寺,每年大约耗费一万两银子,救活了很多人。如今养济院的户籍混乱,有的壮丁冒名登记,有的空有户籍领取救济;两座寺庙又增设了宦官、校尉,经常侵吞救济物资,百姓无所依靠,弊端由此产生。如今若按人口发放银两,恐怕会有很多人闻讯前来依赖救济,难以供给。请求专门委派六部属官一员,会同五城御史核查户籍,革除冒领现象,收容尚未安置的贫苦百姓,详细上报情况。两座寺庙新增设的宦官、校尉全部裁革,只派遣光禄寺及宛平、大兴两县官员按时管理。所需柴薪全部从台基厂领取实物,不许工部折银支付,也不许士兵、余丁采办。五城兵马司官员每天巡视道路上的贫苦百姓,引导他们到两座寺庙就食。对那些不称职、侵吞救济物资、欺压百姓的官员,由御史弹劾治罪。”皇帝回复:“京城贫苦百姓纳入养济院供应粮食,蜡烛寺、幡竿寺提供粥食,这是历代朝廷的恩典。相关部门常常随意克扣,导致贫苦百姓无法得到实惠。应当令他们体谅朝廷的仁德,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救助。厨师人数、柴薪实物供应,全部按照商议执行,不派遣御史等官员。对那些作奸犯科、违反法度的人,一旦查实,从重治罪。”

原任吏部尚书王琼上奏自己年老多病,无法到遥远的庄浪卫戍边。皇帝下旨:“改判戍守绥德卫。”给事中许复礼等人、御史程启充等人认为不可行,奏章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河南道御史王以旂上奏应对灾变的重要事务:一、明圣学,请求皇帝每天退朝后,召见大臣,询问讲官讲学内容,不要被身边亲信所离间;二、信诏令,请求将即位诏书抄写在便殿,时常查验相关部门的执行情况,若有请求内宫直接降旨与诏书相违背的,允许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指明实情上奏;三、防矫伪,请求遵守祖制,各衙门的奏章全部下发六科抄写转发,听任六科封驳。比如近日处理张汉的赃银,司礼监从中干预免予追究,六科未能参与知晓,各衙门没有凭据,恐怕会开启欺诈虚伪的源头;四、慎爵赏,请求重视爵位名号,爱惜人才,锦衣卫及卿寺等衙门应当选拔合适的人任职,不得滥用旧人。当时兵科给事中邓继曾也上奏:“去年五月初一,精门发生火灾;今年正月初二,长安榜廊发生火灾;本月郊祀期间,宫中小房发生火灾。五行之中,火主礼;五事之中,火主言。言论产生于名分,礼仪兴起于言论。名分不正则言论不顺,言论不顺则礼仪不兴。不到一年时间发生三次火灾,臣虽然愚钝,也知道这是废弃礼仪、言论失当的结果。”所有奏章都上报皇帝知晓。

当天,天色惨白泛青,没有光亮,午时黄雾弥漫,未时、申时刮起大风,尘土飞扬。

赏赐朝鲜国大统历。

海西女真夷人阿者等卫都指挥同知歹速等人入朝进贡马匹,皇帝赏赐金织衣物、钞锭、绸缎各有差别。

因吏部右侍郎邹文盛三年考满,允许其长子邹廷泽进入国子监读书。

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杨志学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江西万安县滩头巡检尹万嵩的义子尹旺昇上奏:“在江西平定朱宸濠叛乱的战役中,跟随义父在王家渡作战,亲手擒获朱宸濠,至今未被授予官职、给予赏赐。”下发兵部商议,兵部认为:“尹旺昇擒获元凶时,朱宸濠已经战败,与在战场上俘获斩杀敌人不同,请求酌情授予百户官职,在就近卫所带俸。”皇帝回复:“尹旺昇擒获盗贼,是其义父尹万嵩倡导忠义才立下功劳,另行商议上报。”兵部再次覆奏:“尹万嵩升任百户,尹旺昇担任所镇抚,赏赐白银二十两。”

追究宣府战事失利的罪责,参将江桓、守备太监业森等人分别受到处罚。

正月二十一(己巳),当初江西平定朱宸濠叛乱后,大规模赏赐文武群臣,内阁制敕房办事、吏部验封司主事屠俓升任郎中,赏赐银币。屠俓认为自己并无军功,上奏推辞升职,皇帝准从,仍提升其俸禄一级。

兵部职方司主事霍韬进呈三份札子:其一,古代帝王以探究学问、整顿政务为首要任务。日常生活恭敬有礼,是探究学问的关键;信任大臣,是整顿政务的关键。陛下不妨内心自省,在深宫之中、面对百官之时,能否时刻遵循礼仪,没有丝毫懈怠?孔子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是如今应当遵循的准则。内阁大臣职责是参与机要政务,如今却只负责拟定奏章批示,至于斟酌字句、填写内容,权力归于身边亲信,辅臣失去了参谋辅佐的职责,身边亲信逐渐产生干预政务的苗头,将来堵塞陛下的视听,恐怕都源于此。从今往后,所有奏章请召集大臣逐条拟定后再下发执行,六科给事中、讲读官轮流在左右侍奉,允许众人共同商议、公正反驳,这样宰相能获得采纳善言的名声,身边亲信能避免谋取权势的非议,这也是如今应当重视的事情。其二,昔日汉文帝即位后,首先询问每年的断案数量、钱粮收支情况,登基之初的精明做法,可为百代典范。如今陛下不妨推广这种做法,从祖宗以来的赋税增减、官员名册变化、户籍虚实、宗藩与宦官人数、监局工匠数量、已经上奏判决案件的轻重等方面,依次向六卿咨询,日夜牢记,这样敬畏节俭的心思自然不会停止。其三,天下各部门小吏的弊端、赋税徭役、储粮军饷、多余官员等所有危害百姓、不利于政务的事情,都应当逐一严格核查整顿。又说,朱宸濠叛乱时,人心惶惶,谢原、伍希儒以其他省份公差人员的身份,能够超越职权奔赴国难,忠诚勤勉尤为突出,尚未得到重赏,不应因微小的过失而罢黜。南京的守城大臣、各省的巡抚巡按官,在叛乱初期退缩观望,叛乱平定后不应一概以防守之功冒领赏赐。兴王府的军士,只需给予丰厚的金银绸缎,让他们永远守卫陵寝,不应全部调往北方越级提升官职。又说,裁汰多余官员、清理仕途、端正士风、减少虚浮文风、兴办教化、稳定官员任职期限,都是安定天下的紧急事务,而根本在于君臣之间的沟通。昔日太祖高皇帝反复告诫,只说‘君臣同游’;宣宗召见尚书夏原吉一同游览西苑,饮酒畅谈;英宗每天召见学士李贤当面决断政务;孝宗每天召见尚书刘大夏咨询机密大事。陛下不必远学三代,只需近看祖宗的做法,就能得到借鉴。所有奏章都上报皇帝知晓。

陕西甘州等五卫发生大规模兵变,士兵杀死巡抚都御史许铭,并焚烧其尸体。总兵李隆、镇守太监董文忠上报朝廷。兵部覆奏:“许铭的死,一方面是因为他执法过于严厉,失去士兵民心;另一方面是总镇官员嫉妒许铭的威严,趁机嫁祸。但许铭虽然死得惨烈,却不失为正直之人。李隆与董文忠未能同心协力预先消除祸端,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反而扬言劝说无效,让许铭承受怨恨,自己得以脱身,即使没有参与谋反,也应当承担苟且偷生、逃避责任的惩罚。副总兵李义、陕西行都司各卫掌印、佥书等官员,都畏首畏尾,眼睁睁看着上司被杀而不救援,依法应当一同治罪。”皇帝下旨:“陕西局势尚未安定,暂且降旨严厉斥责李隆、董文忠,允许李义等人戴罪任职。煽动叛乱的首恶分子,由巡按御史联合官员核实定罪上报,其余胁从者不予追究。官府为许铭收殓安葬,追赠右都御史,给予祭葬礼仪,恩荫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派遣使者护送其家属返乡。”不久,升任陕西按察使陈九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往陕西接替许铭的职务。然而,许铭的死实际上是李隆因私人怨恨唆使士兵杀害的,李隆等人向兵部上报时,却谎称许铭苛刻残暴引发士兵哗变,朝廷当时尚未知晓实情,因此兵部作出上述覆奏。

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总兵官署都督同知马永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马永向来以忠诚勇敢著称,此前因江彬陷害,曾借钱贿赂江彬,事情败露后内心不安,坚决请求辞职。巡抚、巡按官接连上奏挽留,皇帝下旨:“马永照旧任职,努力弥补以往的过失,以图后续立功。”

正月二十二(庚午),告知礼部:“为慈寿皇太后加上尊号为昭圣慈寿皇太后,皇嫂皇后加上尊号为庄肃皇后,亲生母亲兴献后加上尊号为兴国太后,宪庙贵妃邵氏皇太后加上尊号为寿安皇太后,相关部门选择日期拟定礼仪上报。”

因发生火灾、风霾等灾异,告知礼部下令钦天监选择日期,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同时告诫文武百官一同加强修养、反省过失,以挽回天意。

四川道御史刘源清上奏:“臣此前担任进贤知县时,恰逢朱宸濠叛乱,孤城危急,人心惶惶,之所以能够保全城池和百姓,都是原任四川提学副使、乡官杨二和全力协助防守的功劳,应当予以表彰录用。”吏部覆奏拟定:“杨二和升任从三品散官,享受相应服色,准予退休。”皇帝准从。

正月二十三(辛未),下令增设辽东海宁道参议一员,带衔山东,负责分守事务,这是采纳了巡抚、巡按官的请求。

追录辽东抚安等堡有功将士,都指挥孙文等人分别得到升职赏赐。

原南海子海户中净身的男子龚应哲等一万余人前往皇宫上奏:“此前在官府领取粮食,如今奉诏书被裁革,贫困无依,请求恩准召回继续服役。”皇帝厌恶他们反复上奏骚扰,将为首四人发配岭南戍边,其余人全部驱逐回原籍,同时下令在京城大肆搜捕逃匿的净身男子。

都御史臧凤上奏自我弹劾,请求退休。起初,臧凤弹劾御史东郊,东郊被贬谪到外地。至此,巡按御史马录上奏:“调查得知,臧凤在江南接替职务时,所弹劾东郊的事情均无实据。臧凤向来贪婪卑鄙,自知舆论不容,担心东郊上奏揭发,因此先诬告东郊。如今东郊被贬谪,臧凤不适合继续担任官职。”因此臧凤引咎请求辞职。皇帝因臧凤素有才望,特意挽留。

夜间拂晓时分,月亮侵犯箕宿星座。

正月二十四(壬申),海西、建州女真夷人都指挥佥事锁奴儿等人入朝进贡,礼部上奏:“各夷人原本颁发的敕书与本人年龄相貌不符,怀疑有欺诈虚伪之处,请求下令当地镇巡官今后严格核查上报。”皇帝准从。

按照旧例,赏赐已故蜀府德阳王朱申銈祭葬礼仪,同时停止上朝一天。

南京太常寺卿王承裕请求为其生母张氏赐予祭葬礼仪,皇帝下旨给予一坛祭祀。

户部上奏:“祖宗时期,设立尚书、侍郎总管天下财政赋税,委派御史监督,郎署负责收支,当时从未有宦官参与其中,制度极为完善。宣德年间,京通二仓暂时设立总督、监督各二员,后来逐渐增加到二三十员,并设立中瑞馆安置他们,冗官滥员积累的弊端,实为国家大害。如今诏书已经裁革二仓的宦官二十七员,请求趁机撤销中瑞馆,将剩余人员全部调回内府服役。临清、徐淮等地的监督宦官,应当全部罢黜不再派遣。”皇帝下旨:“此前已经整顿改革,从今往后不得再增加。”

任命会昌侯孙永在五军营右掖担任坐营管操。

南京右副都御史任鉴因此前担任浙江右布政使时贪污劣迹暴露,被给事中于桂等人弹劾,下发巡抚都御史审讯,查明犯有枉法罪。刑部覆奏:“任鉴的罪行在大赦之前,应当免于发配,但所侵吞的官府财物应当如数追缴。”皇帝准从。

正月二十五(癸酉),大学士杨廷和等人请求皇帝早日亲临便殿讲学,皇帝下旨:“从明天开始每日讲学,二月初二举行经筵。”

赐予已故韩府高平王朱旭樽谥号“昭简”。

户部覆奏漕运都御史陶琰弹劾江西运船谎称失火、情况不实的案件,请求惩治把总指挥佘大纶等人。皇帝下旨:“近来漕运制度废弛,运官常常拖延行程,谎称遭遇水火之灾,以实现侵吞、折换漕粮的奸计,负责核查上报的官员也大多相互勾结欺骗。佘大纶按照之前的圣旨,交由司法部门审讯上报。”

云南道御史马纪请求按照建国初期的制度设立起居注官,随时记载皇帝的言行,以备纂修实录之用,奏章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巡抚宁夏都御史王时中上奏两项边防事务:其一,宁夏河东边境一带,近年新增修筑横城、红山儿、毛卜剌、柳杨、安定五座城堡,只有横城、安定有常驻士兵,其余城堡的士兵轮流驻守,防守薄弱。请求按照延绥城堡的旧例,选拔官员增加驻守士兵,增筑营房,以备三边游兵外出巡逻时驻扎。其二,灵州盐课司的大小两座盐池,原定额新旧盐课共计五万九千三百三十七引。此前延绥、宁夏两镇轮流招募商人纳粮中马,按照价值支取食盐,公私两便。近来却限制商人,令他们都前往陕西布政司缴纳银两等待领取盐引,百姓既耗费劳力,官府又辗转借用银两,无法缓解边境的紧急需求。从今往后,请求允许甘肃、延绥、宁夏三镇自行管理盐课,每三年轮换一次,商人可以缴纳马匹或银两,直接在本镇缴纳存储,再统一前往陕西布政司领取盐引支取食盐。兵部覆奏:“王时中的建议大致可行,但盐课三年轮换的做法尚未成熟。应当令环灵兵备会同原管盐场官员,公正招募商人纳粮中马,依次分配给三镇,先甘肃,再延绥,然后宁夏,同时结合西宁、洮河茶场所交换的马匹一同使用。从今往后,若有挪用借用盐课银两或擅自收纳银两的,一律治罪。”皇帝准从。

正月二十六(甲戌),下令从今往后,奏章中不必回避“权”字,因为宁献王朱权的孙子朱宸濠谋反,封国被废除。

礼部上报三月初七日皇帝亲临太学的礼仪流程:祭祀前一天斋戒一天,太常寺预备祭仪、祭帛,在大殿上陈列大成乐器,在台阶东西两侧排列乐舞生,国子监打扫殿堂内外。司设监会同锦衣卫在大成门东侧设置皇帝的帷帐,面向南;在彝伦堂正中设置皇帝的座位。鸿胪寺在堂内左侧设置经案,在堂内西南设置讲案,当天将经书放在案上。锦衣卫在午门外设置卤簿仪仗,教坊司设置大乐。当天早晨,百官免朝,先前往国子监门外迎接皇帝。陪祀官中,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七品以上官员,会同国子监官员身着祭服等候行礼。皇帝从东长安门出发,卤簿仪仗依次前行,乐器陈设但不演奏。太常寺先在各神位前陈设祭仪、祭帛、酒尊、爵,按照常规礼仪准备。司设监在先师孔子神位前正中设置皇帝的拜位,学官率领众学生在成贤街左侧迎接。皇帝到达大成门外下车,礼部官员引导皇帝进入帷帐,奏请更换礼服,皇帝身着皮弁服后,奏请行礼。太常寺官员引导皇帝走出帷帐,从中间道路前往大成殿台阶上,典仪官唱令“执事官各司其事”,执事官先在爵中斟酒。等待引导皇帝到达拜位,赞唱“就位”,百官各自前往拜位,四配、十哲的分奠官排列在陪祀官前方,都面向北站立。赞唱“迎神”,奏乐,乐声停止后,赞唱“皇帝鞠躬、拜、兴、拜、兴、平身”,通赞官引导分奠官、陪祀官一同行礼。赞唱“释奠、搢圭”,皇帝插入圭板,太常寺卿跪下进献帛,奏乐,皇帝站立接受帛,进献完毕后交给太常寺卿,太常寺卿将帛放在神位前,乐声停止。进献爵,奏乐,皇帝接受爵,进献完毕后交给太常寺卿,太常寺卿将爵放在神位前,乐声停止。赞唱“出圭”,皇帝取出圭板。四配、十哲、两庑的分奠官依次前往神位前奠爵,完毕后各自返回原位。赞唱“送神”,奏乐,乐声停止后,赞唱“皇帝鞠躬、拜、兴、拜、兴、平身”,通赞官引导分奠官、陪祀官一同行礼。赞唱“礼仪完毕”,太常寺官员引导皇帝从中间道路走出,进入帷帐更换翼善冠、黄袍后,礼部官员入殿奏请皇帝前往彝伦堂。皇帝登上轿子,礼部官员、鸿胪寺官员在前引导,从棂星门走出,进入太学大门。众学生先在堂下东西相对排列,祭酒、司业、学官站立在学生前方。皇帝到达后,祭酒以下官员及学生跪下等候皇帝经过后起身,依次向北站立,百官在堂外稍高处左右侍立。皇帝到达彝伦堂升座,赞唱“祭酒、司业、学官、学生行五拜叩头礼”。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学士登上殿堂,光禄寺在左右预设连椅,执事官各自依次站立。赞唱“进讲”,祭酒从东阶登上殿堂,从东小门进入,到达堂中,鸿胪寺官员抬经案到皇帝座位稍前方。礼部尚书奏请“将经书授予讲官”,祭酒跪下,礼部尚书将经书交给祭酒,祭酒接过经书放在讲案上,回到堂中叩头。皇帝赐讲官坐下,祭酒再次叩头,到西南角的几案旁坐下讲学。皇帝赐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及翰林院学士坐下,众人都叩头后依次就座,学生在外面环绕站立听讲。祭酒讲学完毕,将经书放回原案,叩头后退出殿堂,回到原位。司业从西阶登上殿堂,进讲流程与祭酒相同,完毕后回到原位。鸿胪寺官员奏请“传制”,殿堂内就座的官员起身,赞唱“有制”,祭酒以下学官及学生都面向北跪下听宣谕,宣谕完毕后,赞唱“五拜叩头礼”,礼仪完毕,学官、学生依次退出,先从东西小门走出,在成贤街右侧等候。尚膳监向皇帝进茶,皇帝下令光禄寺赏赐各官茶水,各官再次坐下饮茶完毕后,退出殿堂排列在外面,叩头后分班依次站立。鸿胪寺奏报“礼仪完毕”,皇帝起驾登上轿子,走出太学大门,登上辇车,卤簿大乐演奏,在前引导。祭酒以下官员及学生送别皇帝,跪下叩头后退回。百官身着常服先前往午门外等候,皇帝返回后,卤簿大乐在午门外停止。皇帝亲临奉天门,鸣鞭,百官身着常服,鸿胪寺官员致词,行庆贺礼,完毕后鸣鞭,皇帝起驾回宫,百官退朝。三月初八,袭封衍圣公率领孔、颜、孟三氏子孙,国子监率领学官、监生上表谢恩。皇帝身着皮弁服亲临奉天殿,锦衣卫设置卤簿仪仗,百官身着朝服侍班行礼,完毕后皇帝更换礼服亲临奉天门。礼官引导奏请赏赐祭酒、司业、学官及三氏子孙衣物,赏赐学生钞锭,完毕后皇帝起驾回宫。当天,皇帝亲临奉天门设宴,武官都督以上、文官三品以上、翰林院学士及检讨以上官员、祭酒、司业、学官、三氏子孙及礼部、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的执事官员参加宴会。三月初九,祭酒、司业率领学官、监生谢恩,皇帝赐敕书勉励师生,祭酒捧着敕书放在彩车中,师生迎接引导到太学,宣读敕书并行礼,按照常规礼仪执行。三月初十,祭酒、司业率领学官、监生再次谢恩。其他事项:各衙门办事的监生全部召回,迎接皇帝、观看礼仪;赏赐孔、颜、孟三氏子孙,袭封衍圣公赐予纻衣一套、犀带一条、纱帽一顶,五经博士颜重德、孟元各赐予纻衣一套、腰带一条、纱帽一顶,其余族人各赐予素纻衣一套;讲官每人按照旧例赐予纻衣一套、罗衣一套,其余学官每人赐予纻衣一套,监生每人赐予钞五锭,吏典每人赐予钞二锭。皇帝下令:“准奏。”

起用原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孟洋为山东佥事。

吏部尚书乔宇因灾异自我弹劾,请求退休,皇帝回复:“卿德高望重、才识精明,朕正倚重你,为何突然请求退休?你所说的引发灾异的原因,朕已完全知晓,希望你尽心辅佐朝政,照旧任职。”

更改补充各国通事的制度:除因守孝、获罪等情况外,通事职位不得空缺;若空缺十人以上或某一国通事全部空缺,在地方上令各边镇巡官为每个空缺选拔一名合适人员送往吏部,在京城不必通过通事寻访担保,按照四夷馆译字生的旧例,由礼部发文给鸿胪寺,招募籍贯纯正、品行优秀的子弟,要求提供官府盖章的担保文书,一并送往吏部复核,复核通过后再进行考试,为每个空缺选拔一名优秀人员,奏请送往鸿胪寺分配到各国,由任职年限长、老成持重的通事教导。若本国没有合适的教导人员,允许通事自行拜师学习,或令相邻国家通晓该国语言的通事教导。一年后,与地方镇巡官寻访担保送往吏部的人员一同参加外语考试,成绩优秀者补任通事,中等者等候空缺,下等者罢黜,不得借口等候时间长久而上奏请求滥收。考试选拔时,负责核查担保的人员也不得擅自将有过失、冒名顶替的人混入,否则治罪,将此制度定为常规。起初,通事人员空缺,现任通事借寻访担保之名,横行霸道、索要财物,根据利益轻重决定取舍,至此鸿胪寺卿魏璋上奏揭发这一弊端,礼部覆奏后,皇帝准从。

湖广散毛宣抚司宣抚覃斌、大旺安抚司安抚田正各自上奏:“忠建宣抚司土舍田本忠此前因图谋叛乱,被官军击败,印章被没收存放在湖广布政司仓库,如今田本忠又领回印章返回巢穴,吞并邻近村寨,请求朝廷派兵征讨。”皇帝因事情真相不明,下令镇巡官及三司商议处理,同时下令彻底追查宣抚司印章失而复得的原因,以及相关部门近年来纵容盗贼的情况,由巡按御史详细上报。

巡抚辽东都御史李承勋上奏安抚处置的事宜:一、放宽马匹价格以安抚贫苦士兵;二、停止工程营造以体恤边境卫所;三、减少繁琐文书以杜绝科派骚扰;四、安置充军调遣人员以充实空虚的军队;五、权衡情理法度以体恤边境官员士兵。兵部覆奏:“李承勋认为本镇官军按照惯例应当缴纳桩朋马价(用于购买马匹的专项费用),如今士兵刚刚从逃亡中聚集,创伤尚未恢复,却要一个人偿还多个人的债务,实在难以承受。太仆寺少卿崔杰也曾上奏过此事,臣等商议核查丢失马匹的情况,根据承接马匹的时间长短,斟酌损耗的原因,确定追缴补充的紧急程度,已经大致执行。他所说的三万、辽海、铁岭三卫财力匮乏,每年制造军器的任务请求酌情免除两年,应当令工部核查现有军器数量,若确实充足,就按照他的建议执行。他所说的各卫所每年上报的簿册繁琐无用、耗费钱财,想要酌情减免,如今核查各项文册,如贴黄、户口、并枪、军伍、马政等都与边防事务密切相关,并非全部是虚浮文书,应当核实后上报缴纳,禁止相关部门科派费用,难以全部减免。他所说的三卫每年遭受少数民族侵扰,士兵死亡众多,想要令本镇及各省将充军调遣人员都隶属于三卫,以充实边境,应当令各省巡抚巡按官按照他的建议执行。他所说的近年来拘泥于律例,地方发生战事失利,将领动辄被治罪流放,选拔替代人员时,将领们被迫流泪赴任,想要根据地方距离远近、官职高低、士兵数量多少来判定罪责轻重,适当放宽律例,全面核查前后的战功,允许将领用战功赎罪。这与正德十四年本部拟定的战事失利将领律例大致相同,但用战功赎罪必须是战功已经核实、尚未升职就因其他事情获罪的将领,才允许赎罪;若已经升职,不得合并计算战功赎罪。”皇帝准从。

正月二十八(乙亥),刑部上奏朱宸濠谋反时相关人员的定罪情况:教官达宾、赵承芳、唐曰仁、金清奉命携带伪檄文;同知何继周、通判张元澄、知县陈大道、郑公奇、县丞王儒、刘万钟知情不报;推官陈深弃城逃跑,各自拟定罪名上奏请求裁决。皇帝下旨:“赵承芳、唐曰仁、金清免于死刑,发配戍边;王儒、刘万钟革职为民;何继周、张元澄、陈深降职到边境担任杂职;只有陈大道、郑公奇因向来不依附朱宸濠,得以降职留用;达宾因经常出入朱宸濠府第,藏匿贼子,判处死刑。”

正月二十九(丙子),下诏减少每年供应内府的盐课数量。起初,弘治年间内府供用库每年派调青白盐十七万五千斤,正德年间以后,太监吴海、杨先等人再次商议增加盐课,逐渐增加到三十五万一千八百四十四斤,淮海地区因此百姓困苦、耗费巨大。至此,御史郑光琬上奏:“陛下登基后首先下诏选拔淘汰内府各监局的多余人员,全部按照祖宗旧例执行。如今多余人员已经清理,供用库新增的盐课额度应当全部罢除减免,恢复弘治年间的旧例,以缓解百姓的困苦。”户部覆奏请求准从,皇帝下旨同意。

御史朱衣、李俨、向信各自上奏指出时政的过失。朱衣认为:“君主的德行,最重要的是改正错误。近来言官多次上奏,陛下的御批有的说‘知道了’,有的说‘已有旨了’,这是知道却不行动,行动迟缓;说‘已有旨’却不表明是非,是不愿意改正错误。这种模棱两可、回护自己的言辞,不应该出现在圣明有道的时代。”李俨认为:“经筵讲官应当每天在陛下身边,随时进献教诲,同时应当精心挑选品行端正、贤良方正的人担任,不能按照资历顺序提拔。”向信认为:“陛下近来因火灾、风霾等灾异,告诫群臣斋戒、祭祀天地社稷,这是祈祷消除灾异的做法,并非修养反省的根本。陛下应当修养反省的事情有十件:大礼议的争议、重大案件的量刑失当、罪犯家产被下诏留存、随从官员的世袭、被贬戍边卫所人员的频繁变更、马房巡视人员的罢黜派遣、言官被外调并非因为有罪、内宫直接降旨过多、旧臣国戚的爵位赏赐冒滥、经筵讲学停止时间过长、内阁大臣被咨询的次数过少。”给事中邵锡等人也上奏:“臣见陛下即位以来,政令颁布后有的半年就更改,奏请批准后有的一个月就追回,陛下的视听被身边亲信蒙蔽,国家大政被众人议论混淆。就像近来内府薪炭供应及官军俸粮两件事,六部大臣多次坚持意见却不被采纳,宦官一句话就得以决定,诏书失去信用,朝廷内外震惊,新政初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所有奏章都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任命抚宁卫指挥佥事钟杰以都指挥的规格担任守备,镇守山海关。

正月三十(丁丑),四川黎州安抚司副使马云、湖广容美宣抚司宣抚使田世爵各自派遣使者进香,按照旧例赏赐钞锭、绢帛。

经略三边兵部侍郎李钺上奏:“陕西三边军饷长期短缺,请求调拨户部太仓及内府抄没的银两三十万两,兵部太仆寺的马价银十万两,分配给各边作为储备粮草、饲养马匹的费用。”户部、兵部覆奏:“三边士兵的物资粮食已经耗尽,甘肃经历兵变后,百姓饥饿不堪,情况尤为紧急,应当按照李钺的建议救济。甘肃煽动叛乱的罪犯及各边百姓拖欠的赋税运输费用,令李钺核实上报。”皇帝下旨:“调拨太仓、内府、太仆寺银两各十万两给予三边,其余事项按照商议执行,同时命令新升任的巡抚陈九畴迅速赶赴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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