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九(白话文)

卷之九

正德十六年十二月初一,总督漕运都御史陶琰等人上奏说:“江西的运船遭遇兵变,又因冰冻受阻,到达淮安延误了日期,担心耽误明年的粮运。请求将已经运到的正粮十五万余石,立即存放在淮仓,等到明年查明有受灾的州县,只征收折色银两,剩下的军船改派运输其他物资。”奏疏下发户部商议,户部认为近年来漕运的规矩废弛,领运的官旗贪图囤积,故意拖延,实在难以批准,请求派遣儹运郎中勘察处置;漕运衙门核查江西回空的船只,已经提前完成运输、经过淮安的,责令他们迅速返回领取兑运的粮食;那些因冰冻受阻尚未返回的,按照当年折银的粮数,免去他们的领兑任务,督促他们返回卫所修理船只、置办物料。皇上认可这一建议,于是命令漕运总督申明禁令,严格监督率领,整顿恢复漕运的规矩。

初二,礼部上奏说,明年正旦节举行庆贺礼仪,按照惯例应当提前练习礼仪,如今先帝的陵墓工程刚刚完成,请求暂时免去,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升任云南按察使陈洪谟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起用的户部尚书孙交抵达京城,再次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允许。

户部复核漕运总督陶琰等人条奏的漕政事宜,请求核查总卫管运官,如果有科敛军士财物达到五十两以上的,发配到边卫充军;不足五十两的,按照惯例降级;侵盗官粮达到一百石、银子达到一百两以上的,判处斩首罪;如果犯罪后三次传唤不到官的,命令该卫追赃完毕后,上报巡按御史按照惯例拟罪发落,今后有违反的,永久按照这一规定执行。同时命令各该监兑、巡按官,以及京通二仓坐粮、巡仓官,还有蓟州管粮官,将各该运官拖延违限、有司征收过期的,指明实情参奏提问,按照停俸、降级的事例,切实执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调大同中路参将王佐返回原任,协助漕运事务。

记录大同八里庄等处斩获贼寇有功的官军,千户赵源等人得到升迁赏赐,各有不同。

惜薪司上奏说,历年拖欠内使的木柴,请求按照惯例补给抄没的银两。工部商议说,前项木柴中,有因新增火者而加派的部分,近来奉诏减革,难以全额支付,但征收催缴拖欠的数量,自然足够支付;而且弘治以前额定派征的木柴是一千八百余万斤,正德以来加派了一千一百余万斤,如今惜薪司所申报的数量又增加了十分之四,应当遵照明诏,按照旧额派征。另外,该厂每万斤木柴,计算正帮脚价银四十七两,内使将木柴卖掉,只能得到一钱二分银子,与买纳的成本相比,几乎减少了三倍。请求在原额内,除了上供仍然运输本色木柴外,其余的都折算成银两运输缴纳,惜薪司每月每人供给银子二钱五分,所剩余的银两又可以作为正项开支,更为便利。皇上降下旨意,让拖欠的数量从太仓银库支付,其余的仍然命令处置。该部再次商议,旧例都征收本色木柴,正德以来新增的部分折算成银两发放,近年来奏请新增以及额外加耗的数量,都请求停止,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四,左副都御史李瓒因出差返回后等候空缺,呈递奏疏请求停发俸禄,皇上降下旨意,允许他在等候补缺期间继续领取俸禄。

发放太仓银六万两到宣府,其中四万两作为嘉靖元年的年例,其余的补充旧欠的数量,命令该镇抚按官、粮官,连同先前存放在仓库的银两,定价召集商人缴纳粮食,购买米石,存放在紧要的城堡备用,这是因为该镇连年受灾,粮食储备匮乏,听从了镇巡等官的请求。

赏赐已故典膳副赵洪等三十余员,各祭祀一坛,这是因为他们在藩邸有旧功。

初五,升任礼部郎中姜龙为云南按察使司副使,刑部主事李中为广东佥事。姜龙、李中在正德年间,都因进言而被贬到外地任职,奉诏恢复官职,不久后有了这一任命。

任命镇远侯顾仕隆提督三千营操练。

兵部奉诏请求革除合并因功升迁、传升、乞求得来官职的官员,南京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等官廖锐等三十七员被革除,仍然命令被革除全部职级的官员,给予冠带闲住。

初六,命令晋府临泉王府辅国将军知烓以原官职管理府中事务。起初,临泉荣穆王去世,庶长孙知炤承袭爵位,尚未册封也去世了,到这时庶第二弟知烓请求承袭,礼部商议没有弟继兄爵的惯例,请求让他以本等官职奉祀,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按直隶御史王完上奏说,宣城县每年进贡雪黎四十斤,运送到南京礼部,供祭祀太庙使用,《会典》原本没有每年进贡到北京的条文,如今每年以四千五百斤运送到礼部,转进内府,分赐各衙门使用,道路遥远,容易腐烂,耗费人力物力,侵扰百姓,请求停止进贡,皇上认可他的说法,命令南京供祭祀使用的照旧办理运输,进贡到北京的准予停止。

初七,任命四川署都指挥佥事何卿充任左参将,协守松潘东路地方。

户部因太仓银库钱钞缺乏,奏请嘉靖元年的户口食盐,按照正德十六年的惯例,征收本色钱钞,送到该库使用,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任命京卫指挥使等官乐七十五等三十六员,到直隶九江卫任职,这是因为该卫遭遇宸濠叛乱,各官都因失守被革职,因此进行补充。

西番骆驼巷等族的族头多只等,各自准备腰刀进贡,朝廷赐宴,并赏赐彩色丝织品、绢钞,各有不同。

初八,任命山西都指挥佥事刘宠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中路地方;河南都指挥同知颜龄充任左参将,分守大同东路地方。

初九,任命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王伟充任副总兵,分守松潘地方。

重新铸造直隶九江卫中左千户所百户的印信,在印文上添加“之”字,这是因为宸濠叛乱时,印信丢失未能找回。

御史何栋被关进诏狱,不久后被贬为常熟县丞,这是因为他延误了侍班,被东厂察访上奏,因此有了这一处罚。给事中陈洸以及十三道御史涂敬等接连呈递奏疏,请求恢复何栋的官职,皇上没有答复。

初十,礼部尚书毛澄等人上奏请求,考选精通夷语、熟悉夷情的二员,担任大通事,隶属于本部和兵部;翻译审核夷人事务,由提督主事和本等通事负责;寻访保荐通事,由镇巡官和鸿胪寺掌印官负责;遇到奉旨宣谕夷人的情况,该部各派遣属官一同宣谕,事情结束后立即返回,以防止贿赂泄露,皇上降下旨意,大通事都暂停补任,其余的按照提议执行。于是礼部再次商议大通事的职责,让鸿胪寺官同本等通事掌管,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再次派遣十四名御史,清理天下的军伍。此前,兵部尚书王琼以地方灾伤为由,奏准暂停派遣,让各巡按御史附带管理,到这时因御史王完进言,恢复了专门派遣御史清理的制度。

诛杀云南十八寨夷贼阿寺等八十三名,仍然在当地枭首示众。

十一日,派遣行人慰问原任大学士王鏊、杨一清,赐给他们敕令。

追赠保安卫已故千户周麒为指挥佥事,赏赐他的母亲、妻子米十石,仍然给予优养俸禄。起初,逆贼江彬在宫中侍奉武庙下棋时,态度不恭敬,周麒斥责江彬无礼,江彬怀恨在心,最终诬陷周麒,将他杖打致死,到这时御史杨百之上奏请求追赠抚恤,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命令两京武学按照旧例,每六年举行一次会举,送到各边镇协助谋划策略,有功的一体升迁赏赐,五年没有功劳的,各自返回原营卫所任职袭替。此前正德年间曾经停革会举的制度,到这时兵部以旧例请求恢复,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复核御史陈察奏请禁革流弊的事情,认为公差以及进贡的内臣,违反惯例沿途强行索要夫马、逼迫索要折乾银两,并且夹带船只装载私货,请求进行禁约惩治,皇上降下旨意,公差官强行索要的行为,已经有旨意严禁,今后有违反的,各抚按官参奏重治。

当天夜间,月亮侵犯昂宿西第一星。

十二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说:“近来司礼监传示圣意,想要给兴献后的尊号上加称,臣等就拟定了‘兴献太后’的称号,以此仰体圣心,自认为已经到了极致,不能再增加了。昨天奉到御批,要加一个‘皇’字,臣等深知圣孝纯笃,有非常不得已的心情,但臣等职责在于辅导君主,不能曲从迎合,以损害圣德。因为陛下入继皇考孝宗的大统,以慈寿皇太后为母亲,那么对于亲生母亲,名分道义自然有所不同,称号也应当有所区别。如果私下厚待亲生母亲,与所继承的母亲没有区别,就会紊乱一代的纲常,违背万世的公论。臣等如果再隐忍不言,让陛下得罪祖宗、受到后世的指责,那么臣等辜负了陛下的选拔信任,不能尽忠匡救,还有什么脸面站立在朝廷之上、领取丰厚的俸禄、担当辅导的重任呢?如今冒昧地封还御批,仍然按照原来拟定的称号上报,恳请陛下在朝见兴献后时,将臣等的愚见从容开导,希望能够俯从。”皇上说:“卿等所说的都是推求大义,朕所秉持的是上天赋予的至深亲情,不必拘泥于史书方志,可以为朕申明孝义,努力记录加上‘皇’字的称号并施行,以安慰朕母子的哀痛心情,卿等也不要以此为借口推辞,应当照旧办事,辅佐襄助国家政务。”杨廷和等人又引用古代的道义,直言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都降下优待诏书挽留他们。

锦衣卫百户葛锐、朱龄、马荣,先前以藩府书办官旗的身份被授予官职,到这时又比照先例呈递奏疏请求晋升,兵部以冒滥为由坚持上奏反对,皇上特意批准他们晋升为副千户,不为例。

十四日,因明年三月皇上驾临太学,提前行文召取衍圣公孔闻韶、翰林院五经博士颜重德、孟元,陪同祭祀行礼。

恢复吏科给事中张原的官职,改隶兵科。张原先前因传奉被贬为边方驿丞,如今奉诏恢复官职。

下诏恢复行人王懋的原职,王懋曾经因谏止武庙巡幸,被贬为国子学正,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升任兵部郎中汪瑛为福建按察司副使。

赏赐南京太仆寺卿毛珵、应天府府丞许庭光银币,加兵部郎中林达一级俸禄,这是因为宸濠叛乱时,毛珵等人有征兵防御以及协助谋划的功劳。

任命伏羌伯毛锐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地方。

任命都指挥佥事陶文充任固靖游击将军。

法司商议上报钱宁奸党王钦、蓝华、姚瓒、殷镗、郭鳌、周瓒等人的罪状,皇上认为他们结党作乱、扰乱朝政,情罪深重,命令王钦、蓝华、姚瓒按照商议的判决处决,周瓒等人各自发配到两广极边卫分永久充军,郭鳌、殷镗仍然捉拿他们的家属审问。王钦等人都投靠钱宁、张锐作为心腹,招权纳贿、危害百姓、破坏法度,无所不为,又都冒领功劳,传升为锦衣卫指挥等官,到这时言官接连呈递奏疏弹劾,将他们逮捕审讯,依照法律处置,人心大快。

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呈递奏疏,请求谨慎开始、修养德行,以振兴治化,说:“天下的治理必定以君主自身为根本,而圣德的修养必定在革新之初谨慎对待。如今新宫刚刚建成,陛下入承大统,安居其中,之所以能够革故鼎新、承接天命,实在有待于陛下。从此日日更新圣德,谨慎开始、谋划终结,以延续子孙后代百世的基业,巩固国家万年的安定,这是臣等对陛下的深切期望。所谓谨慎开始、修养德行,固然不止一个方面,而其中最重要的,在于所亲近的必定是正人君子,所听闻的必定是正确的道理,所做的必定是正当的事情,所发表的必定是正当的言论。希望陛下退朝之后,在宫中静处,取出太祖高皇帝所编的《祖训》以及宋儒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反复熟读玩味,以涵养圣心,详细审察治国的体要。凡是各种举动,必定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榜样;群臣的章奏,有关于圣躬、切合治道的,放置在身边,时常阅览,付诸实施。至于左右侍从,请求选择老成稳重的人,不要夹杂奸邪狎昵之辈,而凡是奸邪的声音、淫乱的颜色、奇异的技艺、奢侈的物品,都不能引诱陛下的意向、蛊惑陛下的聪明,务必使精神内固、血气凝定、本源澄澈、心志坚定不移。由此充养完备纯粹,德性纯正,就会万寿无疆,永远作为臣民的君主,各种福气汇集,更加绵延皇位的福泽,天下后世称赞治化兴隆的,必定首先提及陛下,这难道不足以追配二帝三王的盛世吗?臣等职责在于辅导,怀着无比恳切的愿望。所有谨慎开始、修养德行的事项,随同本奏疏呈上,请求写成牌匾,悬挂在殿壁上,以备陛下随时看到,警戒自己。谨条陈以下事项:

  1. 敬畏天戒:君主承受天命成为天子,应当时常怀有敬畏之心,上天仁爱,对君主的谴责告诫体现在灾异上,尤其应当警惕畏惧。如今金星白天出现,冬天不寒冷,各地发生水旱灾害,天意不和,应当端正心志、修养德行,施加恩惠、革除弊政,以招致吉祥,所有修斋设醮作为禳祷的事情,必须预先杜绝,不可轻信。
  2. 效法祖训:祖宗列圣的宏大规范、重要教诲,详细记载在《宝训》等书中,而太祖高皇帝的《祖训》尤为重要,应当时常阅览,凡事遵循执行,自然不会有过失。
  3. 尊崇孝道:圣孝纯笃,三宫在上,奉养的礼仪想必没有欠缺,而慈寿皇太后毅然决然,首先确定大计,迎立陛下入继大统,功劳非常卓著,所有侍奉供养的事宜,尤其应当从厚。
  4. 保养圣躬:陛下年纪尚轻,血气尚未稳定,务必应当收束放纵的心思,保养元气,饮食起居都应当有节制,至于声色玩好,足以扰乱聪明、蛊惑心志的,尤其应当摒弃,这实在是长久统治国家的根本。
  5. 勤于民事:如今天下百姓生活艰难,京城附近盗贼横行,应当关心百姓的疾苦,访查民间的情况,大小章奏亲自阅览,凡是涉及民间疾苦、减赋轻徭等事情,必须立即下发该部,用心赈恤。
  6. 勤于学问:每天临朝听政之余,应当亲近儒臣,诵读经书,披阅史册,讲明义理,考察前代哪些君主可以效法、哪些君主应当引以为戒,作为借鉴,如宋儒真德秀的《大学衍义》一书,尤为重要,更应当留心熟读。
  7. 谨慎命令:朝廷的命令必须慎重处置后施行,施行之后,不应当因一个人的私爱、一句话的蛊惑,就再次更改,使国家有固定的法令,百姓可以遵守。
  8. 明确赏罚:赏功罚罪是朝廷的重大政务,凡是爵位赏赐必须与功劳相当,有功的人立即应当加赏,无功的人不应当滥赏;刑罚必须与罪行相当,无罪的人不应当滥罚,有罪的人不应当轻纵,这样人们就会有劝勉和警戒,纲纪得以振兴。
  9. 专心委任:凡是朝廷的大臣,应当敞开心扉委任,推心置腹托付,言论建议恰当合理的,立即予以施行,不应当被谗言所迷惑,产生疑虑阻碍,以妨碍善政。
  10. 接纳谏诤:凡是臣下直言规谏的,就是忠臣,应当深切接纳,立即施行,仍然记录他们的姓名,逐渐加以任用;如果是花言巧语、阿谀奉承、希图宠幸的,不应当听信,以免损害治道。
  11. 亲近善人:凡是左右前后朝夕侍奉的人,必须选择忠厚谨慎的人,所有谗佞奸巧之徒,不应当在身边,担心被他们引诱,改变心志,损害圣德。
  12. 节俭财用:如今民穷财尽,府库空虚,边饷缺乏,应当亲身实行节俭,凡事减省,服饰饮食、赏赐等事宜,都按照旧例,不应当浪费财物,供给无益的用途。”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将奏疏留下阅览。

甘肃行都司出现狂风,从西北方向刮起,声音如同牛吼,毁坏了大量官民的房屋和树木。

十三日,户部尚书孙交上奏说:“臣曾经恭敬阅读《皇明祖训》,认为圣祖的精神思想都在这本书中,深得《大学》的道理。如论述观天知人,就是格物致知的事情;论述精诚敬畏,就是诚意正心的事情;论述持守、出入、起居、饮食,就是修身的事情;论述内令、内官、亲王、皇亲,就是齐家的事情;论述听讼、赏功、国政、礼仪,就是治国的事情;论述四方水旱、四方诸夷,就是平天下的事情。况且圣言明白简洁,没有深奥难懂的文字,一读就能明白含义,十几天就能读完。请求在经筵或日讲时,让讲官进讲,仍然取出一本,命令内廷人员圈点句读、在旁边标注字义,放置在便殿,陛下朝夕阅览,凡是每一个念头的产生、每一件事情的施行,必须深思熟虑,说‘对于祖训有没有稍微违背呢?’符合的就坚决施行,违背的就坚决停止,这样圣心就会与圣祖的心完全契合,圣治也可以与圣祖的治世相同。”皇上说:“《祖训》一书是我皇明的家法,万世都应当遵守,内阁现在有抄本,陆续进呈,阅览奏疏,可见你的忠诚爱戴,朕会一一讲解明白,付诸实施。”

兵部尚书彭泽等人上奏说:“近来司礼监传奉圣旨,敕令御马监右监丞郑斌镇守广西地方,守备倒马关太监杨金调往广东市舶司管事,御马监右少监安川守备倒马关,傅伦、牛荣召回南京闲住。臣等私下认为,宦官出镇已经成为百姓的祸害,至于多次更换,危害尤其严重。杨金、郑斌、安川的行为是否廉洁安静,臣等虽然不能预先知晓,但傅伦、牛荣在镇多年,欲望已经得到满足,而且牛荣曾经被弹劾,或许知道警戒畏惧,而新任的人,饥饿老虎的欲望比吃饱的老虎更强烈,况且交接替代之际,迎送供应的危害非常大。如今无故突然传旨更换,这不是各官攀附钻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请求将杨金、郑斌、安川捉拿送往法司,明正其罪,仍然将傅伦、牛荣各自加以告诫训饬。再请求今后各处镇守等项宦官,不得频繁传奉更换,使旧任的人能够安心办事,未被差遣的人也避免无耻地奔竞钻营。”奏疏下发内廷拟票,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也这样认为,皇上说:“卿等说得对,杨金、郑斌、安川都不派遣,也免予送往问罪,傅伦、牛荣令照旧用心办事,如果再生事害人,听凭抚按官指明实情弹劾。今后各处镇守、分守、守备等项宦官,确实廉洁安静、老成持重的,不必频繁更换。”不久后又传旨,任命张弼、刘瑶分守凉州、居庸关等处,又因彭泽等人上奏反对,停止了这一任命。

兵部复核参将桂勇奏请制定的捕盗赏格,请求今后所有捕盗人员,若是强贼聚集一百人以上,在一天之内临阵擒斩三名,为首的按照弘治年间的事例升一级,不给予赏赐,随从的每一名赏银五两;那些与贼寇对抗、被贼寇当场杀死的,子孙也升一级;若是捉拿捕获积年的大盗一名,赏银十两;陆续缉捕强贼以及传播妖言的贼人,每一名赏银五两,两三个人以上共同捕获的,均分赏赐;每年年底,提督官将部下的功劳等次具奏,本部行文核查明白,不论擒斩还是缉捕,委官每一名赏银二两,把总官赏银一两,提督官捕获五十名赏银十两,一百名赏银三十两,二百名以上的,临时奏请酌情加升任用。前项银两,先将查获的赃银充作赏赐,不足的部分,行文太仆寺,从收存的缺官皂隶银中核查给予,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抚四川都御史胡世宁上奏说:“建国初期设置松潘军民指挥使司,控制各番人,作为全蜀的屏障。松城内外的土地,都是熟番为我朝服役,所以有八郎等四安抚、北定等十七长官司,其南路到垒溪千户所,又有郁郎等二长官司,再往南到茂州卫,又有静州等三长官司,其东路到小河千户所,再往东到龙州,就靠近白马路长官司,都受约束,作为我朝的藩篱。后来任用非人,安抚驾驭失当,熟番大多反叛,松城四周都成为仇敌,而东南二路只有一线通道。景泰年间,添设总兵官、都御史,专门治理松潘,但四川会城又设置巡抚,彼此牵制,难以办事,导致旧维州的丢失,最终不能收复,董卜韩胡的强盛,始终不能制服,但当时东南二路仍然可以通行。后来去掉都御史,分设兵备副使三员,一员治理松潘,一员治理叠溪、威茂,一员治理茂州以东的坝底、徐塘等堡,道路抵达龙川,称之为小东路,而驻扎在绵州的参将二员,分治东南二路,游击二员往来其中,每年二八月中,松潘总兵与茂州参将会议一次,松潘兵备与茂州兵备会议一次,每次会议都有游击率兵随同,军威仍然振作。后来因事革去游击,弘治年间天下太平日久,巡抚官只注重保守,力求隐瞒,军人杀死一名番人,就以擅杀激变治罪,番人杀死一名军人,就以玩寇失机治罪,从此官军士气低落,只克扣粮饷、闭口不言,以贿赂番人,或者丢弃兵器,成为番人的仆役。因此番人日益骄横,拦截抢劫道路,攻破毁坏关堡,官员都不过问,边堡有警报,隐匿不报告,不幸败露,事情上报朝廷,就反而将隐匿的罪名推诿给下级官吏,说‘他们没有报告’。因循拖延岁月,以至于部堂称赞为老成,南路阻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想要打通南路,关键在于威信兼立、抚治兼施,又在于任用人才、增添兵将、更改赏罚、充足财用这四件事。所谓增添兵将,是想要按照旧制,在松潘、叠茂各设游击一员,除了现任的曹昱管辖松潘,另增一员专门管辖叠茂,让他们各自挑选率领精兵二千,常在会城就粮屯操,仍然按照旧规,不时轮流前往松潘巡察,以振威武,或者其他边境有警报、腹地盗贼发动,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调遣,早上报告晚上出发,尽早扑灭。所谓更改赏罚,一是想要不按照首级论升,担心导致贪功而失败,一是想要只以隐匿不报治罪,斟酌失事的情况进行处置。”奏疏下发兵部逐条商议,认为增添兵将的事宜按照所请执行,按照首级论功是国家的固定制度,如果舍弃首级不论,就会巧立名目,冒滥功赏,弊端更加严重,只在于抚按等官核查确实,自然没有弊端;镇巡等官隐匿失事不报,以及纵容势要人员夺功、买功的,都听凭巡按御史弹劾处置;至于安抚驾驭的策略,大致以诚信为主,恩威并施,招徕熟番,使他们为我朝所用,就可以不烦兵饷而道路自行畅通,番夷畏惧服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毛怜等卫指挥使乃哈等八人前来归降,下诏礼部给予赏赐,仍然保留他们的原职,派遣官员陪同护送,安插在两广卫分,听候调遣杀敌。

任命五军营左掖坐营武平伯陈熹,不影响本职工作,兼管围子手上直事务。

工部复核总督粮储工部尚书李充嗣所条陈的体恤百姓穷困的事情,请求行文内府各该监局,凡是有岁派、额派的物料,务必核查弘治年间以前的旧例,不允许将新增的数量一概混派;如果物料现有存积,都要作为现存,不允许派出;如果确实缺乏,酌情进行坐派,本部仍然核查先年的旧例,商议拟定后上奏,违反的听凭科道官参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此前,巡按陕西御史彭占祺参奏原任镇守甘肃等处地方、如今被召回的太监王欣,假借进贡为名,克扣甘州卫官军的月粮银六千余两,请求进行提问,到这时都察院复核请求治罪,皇上因王欣已经被革职,宽恕了他。

十五日,恩准已故大理寺少卿周东的儿子周梦躔、山东德平县知县龚谅的儿子龚汝勤,都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因为周东死于寘鐇叛乱,龚谅剿捕流贼阵亡,听从了该部的复核请求。

吏部尚书乔宇等人复核给事中邓继曾的奏疏,说兴府跟随皇上的官员,有很多冒滥的,名器应当珍惜,今后凡是通过科举出身、能够尽心修职的,与京官一体推升,其余通过援例以及匠艺出身的,必须等待九年通考称职,才给予叙迁;如今比照先例奏乞的人员,听凭本部斟酌商议拟定,上奏请求定夺;今后再有妄行奏扰的,治罪惩处,有官的革去冠带,无官的发配到口外为民,皇上认可这一建议。

兵部复核巡抚延绥都御史姚镆条陈的边务,上奏说:

  • 严格禁令以除宿弊:今后各镇守太监、总参等官,有犯役占、科敛等事的,太监召回,应当按照文职犯赃的事例,不允许推用,将官革任降级,情节严重的捉拿问罪,其奏带、拨置的人员,发配到极边卫分充军。
  • 联结边堡以壮声势:请求将新安边营分守参将并千户所,核查带领原该兵马,仍然在旧安边营驻扎;在十字涧筑城,将把都、永清二堡的官军移调操守;在砖井筑城,将石涝、新兴二堡的官军移调操守;在花马池盐场堡城也酌情增筑,添设守备官,移调三山、饶阳二堡的官军操守;又将营堡旁边肥沃的千顷土地,均分给官军,听凭他们开垦耕种,四五年后才可以征收租税;又在镇城到波罗堡的适中之地,增筑平夷旧城,调拨军队操守,以遏制鞑靼的冲击。
  • 禁止滥刑以重人命:各将领对所辖官军,除了临阵退缩允许使用军法外,其余有犯只使用常刑,其情罪稍重的,行文抚按参治,如果有滥用非刑导致损伤人命的,听凭各该抚按纠举论罪。
  • 明确军功以劝武勇:凡是各边官军斩获的首级,先行兵备官研审确实,开载明白,送巡抚再次审查后奏报,一面行文巡按御史按照惯例复核,以等待升赏,如果兵备官审报不公,以徇私罪名治罪。
  • 减少烦琐以方便节制:请求今后军职有犯,除了徒流以上按照旧例奏请外,其余笞杖罪名,请求按照云贵的事例,听凭巡抚官按照罪行处罚,每年年底分类奏报,以备查考。
  • 改进器械以备战阵:请求行文四川、广西、云贵、福建等处,凡是有一切可以破虏杀贼的器械,如强弩、纸甲、神枪、藤牌等类,都按照颁布的式样制造,或者调拨委派工匠以及善于使用的人,前往各边演习。

商议结果呈上后,皇上都回复同意。

十六日,户部上奏说,旧例宣府、大同、辽东、蓟州四处的管粮郎中,领取敕令督理粮储,三年任期届满后,吏部另外推举更替,近年来不等任期届满就拟定推升,导致耽误事务,请求仍然按照旧例执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按山西御史丘道隆上奏说:“解池的盐课是天然形成的,丰收歉收取决于时节,不像两淮等处可以通过人力煎熬获得,因此每年的盐课不等。核查运司拨课,都是先尽本年,而后拨补各年,各年的亏欠,有的从成化年间至今仍然没有捞补足额,守支的官攒往往被牵连多年,不能出仕,甚至有乞讨终老的。况且各边开中,都以每年的额课为准,如果不先空缺后面的额度而补足前面的,那么后报中的人支盐在前,先报中的人支盐在后,似乎不符合持平的意思。臣认为,每年捞办的盐课,无论消折拖欠,都各自从前挪用补欠,不必拘泥于固定的顺序,先尽本年的额度,这样官攒便于守支,不至于被牵连失所,也足以铲除奸商搀越的弊端。”户部复核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商议上报清理军伍的四件事:

  • 确定册式以防欺隐:想要按照先年奏准的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清勾五项册式,通行天下都司卫所,编纂花名总册一本,仍然行文有司衙门,将该勾逃故军士的姓名、籍贯、住址,以及充调接补的日期,编纂底册二本,连同前总册送部,转发清勾。
  • 恢复有司回答册以便稽考:旧例天下有司清理军队完毕后,将清出解过以及事故未解的军士编纂成册,上报本部,近来停止了这一制度,请求恢复编纂。
  • 恢复清军册以便勘察:请求仍然将有司回答册逐一核查,明确实在以及户绝等项缘由,编纂成册,行文卫所,责令从实填注,转缴到部,以凭施行。
  • 处置绝军以杜勾扰:凡是丁尽户绝的军士,经过三次以上有司卫所共同勘察确实的,上报本部分类奏请开豁,各卫不允许再行清勾。

皇上下诏同意。

礼科给事中李锡等人上奏说:“侍卫、守卫的设置,职责至关重要,近年来弊端很多,本管人员任意剥削役使,耗尽他们的财力,又包纳月钱,名义上在禁军籍册,实际上没有服役。请求下令该部严禁,如果该管侯伯以及守门内使等官有前项弊端,允许巡视科道并兵部委官弹劾处置,仍然将义刀围子手并红盔将军,都听凭巡视官不时点闸,旷役以及包纳月钱的,分别治罪。”兵部按照他们的言论复核后,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当天亥时,甘肃行都司有星星坠落,如同火焰,大小如同车轮,落到地上后又升起散开。

十七日,派遣行人慰问退休的南京礼部尚书章懋,赐给敕令,这是听从了巡按御史胡琼的请求。

南京礼部上奏说,奉诏裁革僧道录司、教坊司传升、乞求得来官职的官员十二员。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曹参判金克成,前来祝贺明年正旦节。

十八日,开设云南十八寨守御千户所,以及捏沼、革泥二巡检司,设置文职吏目一员、巡检二员,武职正千户三员、副千户三员、镇抚二员、百户十二员,旗军五百名,其中三百名负责操备,二百名负责屯种,科屯粮三千四百一十三石一斗六升,除了原额夏秋粮一百二十三石三斗,因为此地位于夷人隘口,听从了镇巡等官的奏请。

追论安庆躲避贼寇的军职副千户卞昇等人的罪责,分别给予谪戍、降级、罚俸的处罚,各有不同。

十九日,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上奏说:“昨天奉到御批,在兴献帝后的尊号上各加一个‘皇’字,随后礼部并科道等官具本坚持上奏,都认为不符合典礼,臣等拟票没有得到允许。仰惟圣孝固然有不能自已的地方,但在这件事上有礼制规定,即使是君主也不能擅自决定。陛下承武宗皇帝的大统,嗣孝宗皇帝之后,正是礼所说的‘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复顾其私亲’。舜接受尧的天下,禹接受舜的天下,当时没有听说追尊自己亲生父亲为帝,却被万世称颂为圣人。汉宣帝继承孝昭帝之后,追谥史皇孙、王夫人为悼考、悼后而已;光武上继元帝,钜鹿、南顿君以上在章陵立庙而已,都没有追尊的称号,而对于称‘考’‘后’的议论,仍然有人反对。晋元帝由琅邪王入继大统,只立皇子为王,奉祀父亲共王,先儒认为确定了大义,没有失去统纪。宋英宗商议给濮王加尊号,礼仪商议了很久没有决定,光献太后于是以手诏尊濮王为皇,夫人为后,英宗却下诏谦让而不接受,也没有肆意自我加尊称号。如今兴献帝后的尊号,比之前代的尊号已经到了极致,按照典礼也已经过分了,如果再想要加一个‘皇’字,与孝庙、慈寿并列,恐怕不符合‘尊无二上’的道义。偏爱亲生父母而轻视所继承的父母,放任私恩而抛弃大义,臣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愿意罢官回乡。”皇上说:“卿等所说的都是推求大义,朕所秉持的是上天赋予的至深亲情,不必拘泥于史书方志,可以为朕申明孝义,努力记录加上‘皇’字的称号并施行,以安慰朕母子的哀痛心情,卿等也不要以此为借口推辞,应当照旧办事,辅佐襄助国家政务。”杨廷和等人又引用古代的道义,直言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都降下优待诏书挽留他们。

派遣刑科给事中刘穆携带敕令,安抚谕示辽东各夷人。

追赠已故东丘郡侯花云的妻子郜氏为贞烈夫人,侍婢孙氏为安人,一同与花云在辽东建立祠堂。高皇帝时,花云守卫太平,陈友谅前来攻打,花云战死,他的妻子郜氏投水而死,孙氏携带他们两岁的孤儿花炜,被陈军掳掠,投到江中,偶然抓住一块木头,依靠木头漂浮到岸边,藏匿在芦苇中六天,遇到雷老,被引荐拜见高皇帝,高皇帝将花炜养育在宫中,追赠花云为侯爵,到这时他的五世孙、辽东复州卫指挥佥事花时,请求给郜氏、孙氏赐予赠号,并建立祠堂,按照等级祭祀,礼部复核后请求批准,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二十日,慈寿皇太后诰谕礼部:“皇帝已经到了婚期,应当选择贤淑的女子作为皇后,卿礼部应当张贴告示,告知北京、直隶、南京、凤阳、淮安、徐州、河南、山东,在大小官员、百姓的善良之家,预先用心挑选寻求,务必选择父母品行端正、家法整齐,女子年龄在十四、十五岁,容貌端庄整洁、性情资质纯美、言行温和恭敬,都符合礼仪规范的,将姓名上报官府,等待派遣的官员再次访选,合格的,有司以礼令她们的父母亲送到京城,钦此。”

礼部复核御史谢珊等的奏疏,说凡是臣民的奏题章疏,必须据实陈述,切要简洁,不允许援引剽窃、粉饰虚假的文字,如果事情的道理涉及很多方面,不是一句话能够说完的,也必须详细陈述,以便裁决,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追论宣府青边口等堡失事的罪责,都指挥佥事朱林降一级,与都指挥同知时春等都缴纳赎金后恢复官职。

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周诏去世。周诏是直隶长洲县人,成化年间以乡举被授予教谕,补任兴府伴读,皇上即位后,升任少詹事兼翰林侍读,充任日讲官,以年老请求退休,没有允许,命令升任太常卿,仍然兼侍读、日讲如故,到这时去世,命令赐祭葬,按照惯例。

光禄寺少卿宋镗等上奏说,本寺上供的器皿,很多留在宫中不发还,导致供应不足,请求严格进行查核,皇上说:“光禄寺供应的器皿,都是百姓的脂膏制造的,非常可惜,现在宫中现有的,令尽数发出,今后每天按照原来进献的数量,发给该寺官厨收领,仍然令本寺官用心查考出入情况,有损失缺少的,指明实情参奏。”

二十一日,兵部尚书彭泽上奏说,旧例京外卫所军职的贴黄文册,每年编纂一本送部查考;又军职的贤否,在外听凭抚按官评定,在京亲军等卫听凭科道并本部主事等官评定,府属卫所从本府堂上官各自访查实情,填注考语揭帖,送部以凭斟酌推用。锦衣卫官是近侍之职,尤其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选,近来杨玉、钱宁之流,招权纳贿、败坏政务、危害百姓,大概是因为册籍无法核查优劣,而官员的去留不通过朝廷商议。如今不严格核查精简,弊端必定再次滋生,请求命令该卫将所属军职,审查提取各父祖从军升袭的来历,开具贴黄文册,按照惯例编纂送部,仍然行文掌印官,将各官的贤否从公查注,送部以备袭替推用,有所查据,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当天拂晓时分,金星侵犯建星。

二十二日,赏赐已故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鼐祭葬。张鼐是山东历城人,成化乙未进士,起初担任御史,弹劾梁芳,被贬为郴州判官,历任升至左都御史,掌院事,触犯逆贼刘瑾,被调往南京,不久后刘瑾搜罗他在辽东巡抚时浥烂粮草的罪名,将他逮捕关进诏狱,革除官职,罚输粟到边地,刘瑾被诛杀后,恢复官职,因病去世。皇上即位后,下诏录守正被害的各位大臣,张鼐的儿子张京援引惯例奏请,部上其事迹,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敕令南京总督粮储都御史,兼督南京锦衣等四十二卫的屯政,按照惯例比较催徵,这是听从了都御史张玠的奏请。

任命都指挥何卿提督四川叙泸、坝底及贵州迤西等处守备,在永宁驻扎。此前,巡按贵州御史胡琼上奏说,芒部毋响等寨的苗贼,多次越过后箐等处烧劫,道路不通,请求进行处置,奏疏下发兵部商议,认为毕节等卫地属贵州,而该道守巡、兵备等官都属四川,事情涉及两省,彼此推托,导致耽误事务。查得四川叙泸大坝地方,与乌川、芒部等府靠近,芒部夷贼出劫,必定经过永宁,请求任命何卿提督前述地方,操练军马,禁戢夷贼,安抚出土官奢爵、土舍陇寿、陇政等,将应袭的人员具奏请袭,以绝争端,令土官并把事人员抚谕各夷,使他们自新,如果不听从,就率兵剿捕,皇上同意这一建议,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二十四日,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毕昭为本省右布政使。

任命镇远侯顾仕隆为右军都督府掌印管事,仍然兼管营务;左都督时源为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户部复核刑科给事中沉汉等的奏请,申明蠲免的规则,例如小民一户有粮十石,正德十五年已经完解六石,已徵未解二石,拖欠二石,其未解二石仍然应当起解,准作十六年分本户该纳的数量,拖欠二石尽数蠲免,其已完六石,按照惯例不该准抵;如果数量有多有少,难以详细扣除,就以一州一县总体计算,如州县先已完解,没有小民拖欠,以及已徵未解的,仍然应当全徵;其嘉靖元年免徵的数量,也必须明确写明,如一户粮十石,内该漕粮二石,按照惯例不免,其余八石免除四石,徵收四石,州县的总数也是如此,请求行文抚按有司,张贴告示告知百姓,使他们知晓,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抚湖广都御史席书上奏说,退休的吏部尚书杨一清,熟悉旧有的典章制度,精通谋略,有临事随机应变的才能,有御敌克敌的谋略,在台省能够处理大事,在边镇能够决断重大机密,请求起用他赶赴朝廷,任命为使相,让他经略西北,必定有长远的谋略,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二十六日,改任尚宝司司丞李兆蕃到内阁制敕房办事。

发放内库银一万九千七百余两,补赏宣府东西二路的官军。

法司上奏说,原任御史王金,巡按江西时,正值逆濠叛乱,不能预先揭发,临难又不能殉节,法司先拟定按照谋反知情故纵律,判处斩首,如今详细核查他所犯的罪行,事出胁迫,情有可原,应当从轻处罚,皇上降下旨意,发配到边卫充军。

二十七日,吏部等衙门尚书乔宇、孙交、郑宗仁、毛澄、彭泽、俞琳,侍郎罗钦顺、秦金、邹文盛、贾咏、汪俊、李钺、颜熙寿、臧凤、童瑞、陈雍,都御史金献民、刘玉,通政柴义、张瓒、安金,参议陈沾、陈卿、万镗、周伦、张缙,寺丞张璇、刘源清,联名具疏上奏,说兴献帝不宜称皇号,说正统大义只有依靠“皇”字来明确,如果加在亲生父母身上,就与正统混淆而没有区别,按照天理不符合,验证人心有不安,不是重视宗庙、端正名分的做法,皇上说:“慈寿皇太后有懿旨谕示,如今皇帝的婚礼已经下令举行,兴献帝应当加皇号,母亲为兴献皇太后,朕不敢推辞,卿等群臣应当遵奉命令。”礼部尚书毛澄等再次上奏说:“皇上以孝庙为父亲,以慈寿为母亲,亲生父母已经尊为帝后,而又想要在帝后之上再加尊称,就与正统的父母没有区别,恐怕不可以祭告郊庙,向天下公布。内阁大臣尽忠竭诚,直言规谏,请求降下俞旨。”皇上说:“懿旨谕示,不可违抗,应当遵奉接受福泽,执行命令。”于是给事中朱鸣、田赋、储昱、李锡、刘最、张九叙、黄臣、阎闳、史于光、邵锡、徐景嵩、巴思明、张润身、陈洸、张汉卿、夏言、邓继曾、裴绍宗、许相卿、许复僼、刘夔、刘穆、顾济、刘世杨、沉汉、韩楷、余瓒、胡汭、安磐、杨秉义、张原、陈江、易瓒、郑庆云、鲁论,御史程昌、樊继祖、张翰、周宣、向信、曹嘉、熊荣、林钺、余敬、马纪、程启充、杨谷、张鹏翰、汪渊、郑本公、刘栾、朱衣、谢汝仪、毛伯温、黎龙、成英、朱豹、李镇、张仲贤、王以旆、孙元、李俨、屠垚、陆翱、徐州、陈察、张景华、葛桧、王钧、黄国用、杨秦、董云汉、王禄、方凤、陶麟、熊允懋、李维宗、曹轩、喻汉、杨鏊、吴彰德,编修陈沂,南京大理寺寺丞黄巩,郎中黄伟、俞文义、吴天俸、曾大庆、张思聪、魏纶、刘梦诗,员外郎姜炯、叶鉄、郁浩,主事徐灏、高第、龚亨、伍希周,大理寺寺副沈光大,评事林希元、孙甫、刘近光、赵杲、钟云瑞、朱佩、严志迪,都呈递奏疏,称兴献帝不当加皇字,而黄巩、曹嘉以及黄伟等、沈光大等的奏疏中,于是一并弹劾张璁倡导邪说,蛊惑圣明,霍韬附和张璁的议论,破坏典礼,一并请求罢斥,奏疏呈上后,皇上都没有答复。

任命都督佥事何清为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任命已故锦衣卫署都指挥佥事陈乾的儿子陈言,承袭为本卫指挥佥事,这是因为陈乾阵亡,给予恤录。

巡抚江西都御史郑岳上奏说,江西灾变频仍,请求将原议存留的折银,酌情留下四万两,与本处库银、仓粮相互配合,赈恤百姓,以及补支禄米等项,其余剩余的折银六万两,以及变卖逆产的银子,酌情留下六万一千二百五十两,共计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两,代替百姓抵纳正德十六年额徵京库的折银二十四万二千五百两的一半,另一半仍然派征,奏疏下发户部商议,认为可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抚湖广都御史席书参奏太监张赐,假借御盐为名,科敛追缴银子十二万两,不清楚存放支取情况;李镇假借进贡为名,科敛银子不下十五万两,最终归入私囊,请求下令法司,行文捉拿查追,发还湖广布政司,用来补给各欠禄米、军粮,以弥补小民今年准免以及明年免徵的一半,皇上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管五军等营武定侯郭勋等、管红盔将军怀宁侯孙镗等,各自奏请讨要军士的胖袄、鞋子,工部以原无旧例以及库贮缺少为由,奏请停止,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二十八日,吏部奏上江西平定逆濠有功的知县顾佖等人的历官年资,皇上降下旨意,顾佖升任南京大理寺寺丞,马津升任监察御史,各自赏赐银币;郎中丁贵、杨最、方楷、汪文盛加一级俸禄;知县王冕部下擒获逆濠,虽然因事革职,仍然查取升用。

升任刑科左给事中许复礼为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俞敦、刑科右给事中刘夔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梁本茂、兵科给事中及官为右给事中,许复礼隶兵科,俞敦隶吏科,梁本茂隶吏科,刘夔隶户科,及官隶工科。

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蔡天祐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

任命都指挥佥事张光宇充任参将,协守松潘东路地方。

升任分守庄浪等处都督同知鲁经为副总兵,照旧分守,这是因为兵部说鲁经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请求加秩勉留,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当天拂晓时分,金星与木星相犯。

二十九日,因祫祭,派遣驸马都尉蔡震、武定侯郭勋,预告太庙以及懿祖皇帝、熙祖皇帝、仁祖皇帝,并武宗皇帝几筵。

改任陕西道御史孙元为翰林院编修,按照旧例,大臣子弟担任科道官的,照例改官,孙元因父亲孙交起用为户部尚书,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在四川叠茂增设游击将军,任命指挥佥事蒋存礼充任,这是听从了巡抚都御史胡世宁的请求。

恩准已故文渊阁大学士袁宗皋的儿子袁褒为光禄寺署丞,孙子袁汝霖为国子生,这是因为他在藩府效劳。

恩准已故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的孙子张南山为国子生,此前张敷华的父亲张洪,以监察御史的身份死于土木之难,英庙追录死事人员,恩荫张敷华送入国子监读书,后来张敷华通过进士出身,没有接受恩荫,因此张南山以此为由请求,皇上因张洪死事,张敷华素有风节,特别批准,不为例。

恩准已故南京吏部尚书黄珣的孙子黄常为国子生,黄珣的儿子黄文瑞,因光禄恩荫去世,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授予国子生李芳为鸿胪寺序班,李芳是已故太监李稷的侄子,奏请恩荫叙官,吏部以不符合惯例为由,请求治罪,皇上降下旨意,授予前职。

三十日,祫祭太庙。

因正旦节,派遣英国公张仑、恭顺侯吴世兴、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当天立春,顺天府官进献春物,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穿着公服,行五拜三叩头礼。

山东济南府历城县巡检房浚上奏说:“臣听说建议的大臣援引前代事例来比拟皇上,说不应当追尊亲生父亲,臣愚以为皇上承统的大义与前代不同。汉宣帝不尊崇卫太子,是因为卫太子得罪祖宗,而不是不敬重私人亲情;孝哀帝作为成帝的太子已经多年,即位后却想要追尊亲生父亲为考后,这是忘记了为人后者的大义,不应当尊崇而尊崇,师丹的说法是正确的,董宏的说法是错误的;光武中兴,再造汉室,按照礼仪应当追崇亲生亲人,以彰显孝理,无奈当时没有提出正确建议的大臣,所以只称祖考,这是自我轻视亲生亲人,不够忍心;宋仁宗在宫中养育英宗多年,即位后就想要追尊濮王、夫人为考后,这是忘记了继承太宗、降低少宗的大义,不应当做而做,司马光的议论是正确的,欧阳修的议论是错误的。皇上从藩邸崛起,进入登上皇位,既没有成为孝宗的儿子,又没有成为武宗的储君,却称兴献皇为叔父,礼仪典章、名义道理有什么依据呢?近来听闻,出于天性自然的是亲情,依据人情至当的是礼仪,以天性的至亲而想要不尊崇,以崇高至当的徽号而想要不施加,恐怕不符合礼仪的实际情况。如今应当早日确定皇考兴献皇的庙号、皇母皇太后的尊称,以符合皇上孝思无穷的至深亲情,以彰显皇上以孝治理天下的重要方法,作为万世的法则。更希望皇上思考承统的重要性,对孝宗、武宗的神器恭敬谨慎,如同对宪宗、皇考兴献皇一样;对慈寿皇太后、武宗皇后尽敬尽孝,如同孝养圣母皇太后一样至诚,诚孝深厚,礼仪周全,那么天人喜悦,祖宗安慰,宫闱和睦,教化普及天下,”奏疏下发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福建怀安县知县幸邦相上奏说,广西左龙州地方与安南接壤,先年设置守备指挥,协同土官知州,严格把守各关隘,禁绝私自交易番货以及违禁的丝织品等物,又令在界口外的夷馆,安置款待进贡的使臣,查验他们的贡物,由本差官押送到京城,用来安抚远方之人,防范非常严密。近来守备不由保举,大多通过贿赂得以任职,以致生事多端,私自进行货物交易,以及夷使到达边界,不立即查验放入,索要夫价银两达数千计,又私自购买番物,压低价格不付款,出关时又这样做,堂堂天朝的守臣,如此垄断市场谋取利益,怎能不被外国非议?又纵容外境商人将私货混杂在夷人中间过关,以及擅自捉拿彼处的守关官兵,徵取商价,以致引发外夷争端,杀害人民;又太平、龙州的河埠,各有船税,每年约二千余两,都流入私人腰包,请求归入官府,用来供给两江调兵的船脚费用,奏疏下发兵部,请求行文镇守抚按官,共同推举守备,务必得到合适的人选,仍然将奏疏中的弊端严加禁约,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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