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七
嘉靖七年四月壬寅朔（初一），按时祭祀太庙、世庙。
○乙巳日，山西巡抚都御史常道因虏众压境，请求暂设总制大臣经略边防。兵部覆奏：“宣大三关地方接壤，势力可以相互接应，与陕西三边绵亘千里的情况不同。不久前偏头关失事，实在是因镇巡等官平时疏于防御、临时失于接应所致。如今不借鉴以往的教训加以防备，却急于请求增设官员，恐怕不符合事体。况且军队必须赏罚分明，军政才能推行，近来各镇失事的人员多获幸免，而被害的官军反而获罪，功罪不明导致人心懈怠，即便设有总制大臣，又能有何作为？如今应令所派遣的给事中，参照先年宣府两次失事的处置方式，追究将官的罪责，以及此次草垛山堡先后误事者的责任，严格核查奏闻，黜罚不贷，这样才能赏罚分明、整饬边务。”皇上听从兵部建议。
○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相因病请求回籍调理，皇上批准。
○丙午日，升任广东佥事方豪为福建按察司副使。
○戊申日，大学士杨一清等人奏谢皇上赏赐甘露，皇上回复：“分给卿等甘露，并非朕依仗祥瑞自夸，而是上天所赐，守臣奏进，朕不敢私藏，先将其荐献给祖庙，剩余的想要遍赐群臣却难以做到，特意赐予卿等一二。希望卿等同心辅佐朕，完善治理，或许才能承接上天的眷顾。阅览卿等的谢奏，称颂之词令朕惭愧。”
○命都督桂勇充任总兵官，会同河间、保定总兵官鲁纲等人，督兵剿捕京东流贼朱锐、杨恭等，各地方失事官员均令戴罪立功，等候事态平定后奏报处置。
○福建福宁州矿贼林俊等人被诛杀，分巡建宁兵备佥事伍希周、署福宁州事知州张儒卿及福宁卫指挥金汉等均因失事，被巡按御史逮捕审问。
○升任贵州按察司副使王浚为本司按察使，以湖广岳州府知府韩正英代替王浚。
○庚戌日，皇上敕谕文武群臣：“朕以藩王身份，仰承天命，遵奉皇兄遗诏，入宫继承祖宗大业。自即位以来，年幼无知，毫无见闻，近来心志才稍有开阔，日夜惶恐警惕，不敢安逸放纵。但政治未能使民心信服，近年灾异屡现，近日大风扬尘、阴霾蔽天，各地或旱涝接连发生，或同日出现地震，京城附近盗贼聚集，南北边境蛮夷作乱，残害民命、妨碍百姓衣食——所有这些过失，根源都在朕自身。想要寻求消除灾异的方法，又担心自己无法察觉。况且君臣共同治理天下，都是上天赋予的职责，过失虽源于朕，但尔等各部门官员、文武群臣，或担任要职，或分管具体事务，均有责任。目睹这些灾害的发生，朕曾自我反省：自己已知的过失不敢宽恕，未能自知的过失，有言官应当直言进谏，尔等也应加以反省，反思应当修举却未修举的职责、应当推行却未推行的政事，选拔官员必须量才任用，使其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有利；钱财粮食必须节俭使用，不得横征暴敛、浪费无度；礼乐务必分明，三礼重典尤其应当谨慎对待；军国大事至关重要，六军困苦必须加以体恤；刑狱必须公正，修缮必须适度。言官的责任十分重大，风宪官员的职责尤其严厉，不得虚有其表、名不副实；巡抚的任期不可频繁更换，守令官员必须加以访察，不得徇私舞弊、滋生弊端。尔等应体谅朕的心意，各自反省，事关重大的共同商议奏闻，听候处置；琐碎的日常事务自行整改推行，切勿吝啬。这样才能兴利除害，使百姓感恩怀德，上回天意、永祈祖宗社稷庇佑，朕与尔等也能避免更多过失。尔等务必恭敬遵行！”仍命南京官员一体修身反省。
○升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霍韬为礼部右侍郎，仍兼学士，经筵、纂修职务照旧；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湛若水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熊浃为大理寺卿。
○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清派遣陪臣正议大夫郑绳等人进贡，并请求册封，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
○起初，大学士张璁建议各省乡试均任用科官、部属担任主考，每省二人，皇上已批准施行。至此礼部请求派遣各省考官，于是分别任命：工科给事中陆粲、兵部郎中华钥前往浙江，兵部郎中卢襄、刑部主事屠应埈前往江西，兵部员外郎陆铨、刑部主事江以达前往福建，户部郎中郭日休、礼部主事吴龙前往湖广，吏部主事萧璆、刑部主事袁袠前往河南，礼科给事中刘世扬、刑部主事陈箎前往山东，礼部郎中丘其仁、国子监博士王庭前往山西，户部主事王嘉宾、行人李仁前往陕西，户部主事邝汴、大理寺左寺副王鸿渐前往四川，吏部主事王激、大理寺评事余棐前往广东，刑部郎中祁敕、户部主事林云同前往广西，兵科给事中□大节、户部主事陈良策前往云南，各自担任乡试主考，皇上诏赐驿车前往。
○辛亥日，升任江西道监察御史景仲光为广东按察司佥事。
○选拔保定、真定各卫所官军一千五百名，命署都指挥佥事范锦等人统领，前往山西三关听候调遣。
○癸丑日，因工部右侍郎章拯三年考满，荫封其子章蔼为国子监生。
○甲寅日，詹事霍韬进言：“臣此前推辞日讲职务，想要以余力撰述古今治乱之事，作为圣学的辅助，如今才过八个月，修辑尚未完成，仍请求推辞新任命的礼部右侍郎一职，以便专心完成起初的志向。”并举荐前修撰康海、检讨王九思、副使李梦阳、魏校、知州颜木及侍郎何瑭代替自己，皇上不允许。
○兵部覆议贵州巡抚袁宗儒所条陈的三事：其一，处置舍余以补充军数，称贵州原额军士逃亡众多，应将各卫所舍余，不拘泥于疏远旁支，只要愿意从军且确实精壮的，立即收录入伍、供给粮食，以备操练；其二，抽选余丁以充实军伍，称军士后代繁衍日益增多，有的投靠苗夷协助作乱，应将各卫所现有正军户内的余丁全部登记上报，抽选充实营伍；其三，核查老疾官军，称各卫所官员多有年壮却托病告退、军士也有逃避徭役而托故替代的，应一并核查，恢复其职务差役。三事均切合御寇需求，皇上诏准按议执行。袁宗儒又进言：“镇雄府逃贼普奴等人勾结乌撒、毋响、陆肇、水西各夷民，攻打劫掠毕节，并索要镇雄府土官印信作乱，请求行文四川镇巡等官商议处置。”皇上降旨令提督尚书伍文定会兵剿贼。伍文定奉命征南后，上书进言：“臣与梁材仰仗天威，以顺讨逆，形势上必定能够攻克，但事关国体，不可谋划不周。回想昔日麓川之役，派遣四五名将领、调遣四五万军队，才得以平定。如今应下令廷臣商议，选择挂印武臣统领畿辅各地的精锐士兵，星夜前往，与臣共事；同时怜悯云贵川广地区既有用兵之劳，又有采木之役，民疲财匮，酌情颁发内帑以资助军饷。”皇上说：“伍文定等人所奏也是想要万无一失，但已有敕旨谕令沐绍勋推诚处置，如今应兼程前往，会同所在镇巡官协力抚剿，不可自生疑虑怯懦，辜负重托。应当施行的事宜，与梁材仔细商议后奏闻。”
○因甘露降临，派遣武定侯郭勋前往郊坛告谢天地，皇上仍亲自在丹陛拜谢。群臣请求称贺，皇上谕令辅臣：“卿等认为上天降下甘露是朕所致，阅览奏疏后朕内心惭愧且畏惧。况且如今灾变屡现，百姓难以生存，卿等请求称贺虽出自忠诚，但朕心中不安。卿等应恭敬遵旨停止称贺，以符合朕敬畏天戒的心意。”辅臣于是将皇上的意思传示礼部，停止称贺。
○丁巳日，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进言：“治理河道需征调民夫七万人，预计工期六个月，约需耗费米十余万石，请求暂留山东、河南二省的起运粮米四五万石，就近供给工役。”皇上诏准按议执行，若粮食已起运兑军，允许在临清仓内支取，随后用修河银解还太仓。
○戊午日，起初，陕西商人白仓等人奏请发还被巡抚科罚的银两，皇上降旨用该镇民粮补给，但白仓等人觊觎恢复盐引，不断上奏请求。户部覆奏：“奸商乐于接受科罚，希望获得盐引，既已奉旨用民粮补给，仍不断奏讨，轻视宪章，这都是在京奸徒冒名代奏，依法应当严厉惩治。请求下令缉捕，仍停止用民粮补给，以正国法。”皇上听从户部建议。
○提督团营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李承勋等人进言：“团营军士只有淘汰没有补充，员额日益减少，应依照弘治十三年的事例，无论终身或永远服役的军士，有丁壮愿意替代的听便，务必补足十二万的员额。”兵部覆奏：“近来团营军额经选补验送已有七万七千余人，加上外卫轮班操练的士兵，共计可得十一万余人，倘若能每日加强训练，遇警调遣，自然足够应用，不必商议补充。况且先年抽选军士，惯例仅允许一身服役，一来杜绝诈冒夤缘，二来谨慎户籍造报。如今想要一概允许接替补充，恐怕上下相互勾结、辗转冒替，名存实亡，弊端会更加严重。若确实需要补充，应从弘治十三年以后选充的军人中，惯例仅终身服役的，核查其年老体弱、愿意让精壮亲丁顶替的，允许顶替；永远服役的，若有逃亡或病故的，限两个月内允许本人或户丁自首，核查明确后收录；有假冒捏造、依附他人的，一经揭发，依法治罪。正身逃亡的，行文各清军官严格限期解补。”皇上诏准按兵部议执行。
○己未日，升任工科左给事中卫道、兵科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蔡经、户科右给事中王汝梅均为左给事中（蔡经吏科、王汝梅户科）；升任户科给事中陈皇谟、兵科给事中黎良均为右给事中（陈皇谟刑科、黎良工科）。
○庚申日，升任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张邦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
○詹事霍韬再次进言：“臣天性迂腐愚钝，与人论事固执己见，一旦位列九卿、参与谋划大政，恐怕会招致过错悔恨。况且臣昔日担任主事时曾进呈三道札子，在家辞职时又进呈两道奏疏，任职至今所进奏疏又有多次，却无一言被采纳施行，可见臣的才识不符合时宜。近来百官的章奏刚经圣览，便交付外廷施行，有关部门厌恶其约束自己，随即废弃搁置，谋划虽多，成功却少。臣谨将前后所陈涉及政体的内容重新抄录进呈，倘若蒙陛下阅览后有可施行的，敕令相关部门详细商议施行，臣仍准备搜集祖宗成宪、近年积弊，逐一条列上奏，一一施行，那么陛下即便仅授予臣当前的官职也足够了，不必位列卿佐才算优待。若所言无可取之处，说明臣无可用之才，占据这一清贵职位尚且过分，怎敢再贪图晋升？请求允许臣继续推辞，待修书完成后再就职。”皇上因霍韬有志于撰述以辅助治理，暂时允许他推辞，待书完成后再升用；所抄录的前后奏疏留下阅览，仍令相关部门核查其原奏中应当施行却未施行的，商议后奏闻。
○升任翰林院修撰张衍庆为陕西右参政。
○六科给事中蔡经等人响应诏令，上书陈言八事：其一，崇尚宽大为怀以弘扬治体，称昔日政事废弛、积弊滋生，陛下奋发振作，大力革新，如今应循序渐进、张弛有度，又必须明确告知群臣，同心协力、相互学习谦让，以保存忠厚之风，使元气日益稳固、各项事务安康；其二，审慎听断以定国是，称事变无穷、道理无定，应效仿大舜，凡有事必商议、有商议必审慎，众人意见一致后再决断施行，使道理合乎中道、事情处置得当；其三，广泛容纳以招揽忠益，称近来议论政事的群臣，有的言辞偏颇但本心无恶意，偶尔因圣明陛下未能察觉而遭到谴责，请求体谅其心意、怜悯其过失，曲意包容、酌情录用，使人人奋勇、直言日益增多；其四，处置财用以缓解困境，称湖广、川贵地区财力困于采木，加之云南用兵，民力更加枯竭，请求令各钞关每年收取的钱钞，及天下户口食盐税，酌情改折银两，转输接济；其五，停止织造以体恤民穷，称以往派遣内臣四处织造，当时因两宫供奉、御用需求不可缺少，如今历时已久、进献已多，请求念及苏杭等地遭受水旱、陕西等地有军旅之劳，召回派遣的官员，暂时停止督造；其六，核查虚粮以减免赔补，称如今各府州县多有崩塌荒芜的田地，以及减等出售的粮食，虚列在户籍上，每年摊派给各里代为赔偿，请求令府州县严格核查，按产业核查粮食，酌情均摊处置；其七，及时奖赏以激励人心，称近来各边核查功劳拖延岁月，赏格未能施行，而阵亡将士的冤屈未能昭雪，导致人心懈怠、边鄙更加败坏，请求从今往后，凡核查边功，限五个月内覆奏升赏抚恤，不得延误；其八，严格时价以节省浮费，称工部购买物料常沿用先年定价，依从则价格过高，削减则不足以支付，收支不均、公私俱困，应仿照光禄寺会同估价的惯例，务必符合时宜，使事务易于完成、浮费得以节省。皇上认为所奏多切合时弊，亲自选择“崇尚宽大”“审慎听断”二事，其余下发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后奏闻。
○壬戌日，升任大理寺左少卿陈璋为本寺卿；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熊浃为右副都御史，协管院事。
○巡按四川御史戴金进言：“死刑必须在霜降之后执行，以象征肃杀的威严，不违背时令。近来有的因南北直隶派遣官员较晚，有的因各省御史交接更替迟缓，有的因部院处决文书送达延误，往往拖延至冬至之后、立春之前才执行，这不符合顺应时令、谨慎刑狱的原则。请求敕令法司，从今年开始，凡各省的处决文书，根据地方远近预先发送，确保七月中旬抵达；两京应派遣的主事，北直隶在六月派遣，南直隶在三月派遣，使用刑如期，不违背四季之气。”皇上诏准。
○癸亥日，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丁沂因病请求回籍调理，皇上批准。
○甲子日，命安远侯柳文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事。
○兵部覆奏山西镇巡官所上报的草垛山堡损失人马数目，趁机进言：“游击邵定战死，实在是因兵寡无援，总兵赵廉退缩不救，却反而归咎于邵定，称其贪功致败。如今虽已奉旨核查，但赵廉仍在任上，恐怕他会掩饰隐瞒，妨碍案件查验。”皇上降旨令赵廉革职回卫听候核查；邵定追击贼寇阵亡，赐予祭祀一坛，仍准许袭升署职一级。
○乙丑日，命署都指挥佥事潘浩在果勇营、永康侯徐源在五军营中军、泰宁侯陈儒在五军营大营担任坐营；命署都指挥佥事赵承序在三千营担任坐司，各自负责操练。
○因大股虏寇在边境附近驻牧，命太子太傅惠安伯张伟挂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扬威营都指挥同知刘玉充任左参将，伸威营都指挥佥事萧滓充任右参将，统领本营挑选的精锐官军，按法操练，等候有警时出征。
○刑部尚书胡世宁因灾异请求退休，趁机进言劝学一事。皇上回复：“卿才识老成，召用未久，应尽心供职，不允许辞职。所陈勤学之事，朕深表赞赏采纳。朝觐考核罢黜官员是历朝旧制，不宜更改以免引发纷乱，其余下发吏部议行。”
○丙寅日，南京礼部尚书沈冬魁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令有司每月供给米三石、每年供给人夫四名。
○诏发太仓银五万两拨付山西偏头关，按旧例，偏头关的粮草供应由户部负责，此次请求暂发帑银，下不为例，皇上听从。
○命安远侯柳文负责操江兼理巡捕，改注南京中军都督府支俸管事。
○起初，登基诏书下达后，已派遣给事中夏言等人查革军功冒滥的官旗三千余人；到嘉靖六年诏书时，又令查复不应革除的人员，于是给事中程辂等人登记上报应留、应革的名单，下发兵部议处。兵部分款覆奏后，又命与科道官共同再次核查具奏。至此给事中黎良等人会同核查商议，详细列出各边总兵官奏带的从征人员功次、地方捕斩盗贼及捕获妖言所升的功次，以及军功荫升中不属于赐姓义子及内批陈乞的人员，均秉公斟酌，查列款目、区分去留，上奏请求。皇上降旨：“均按所拟施行。此事屡次核查，朝廷从宽处置，所有被革除的人员，若再敢奏扰，从重惩治不贷。”
○己巳日，升任顺天府府丞唐凤仪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诏命吏部开具近年谪降官员的名单，并说明其被贬缘由奏闻，依从科臣的建议，准备加以录用。
○庚午日，刑部尚书胡世宁再次上书称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吏部等衙门尚书桂萼等人因修身反省，会议条陈十二事：其一，仁寿宫兴造所需的木材已运至水次，应令漕船顺路拖拽，免征赋税，全部放归天下运木丁夫回乡，州县已徵收的夫价准作里甲官银，大木的价款特令免征；各项督造物料均停止派遣官员采办，显陵营造预计费用十余万两即可，而当事者称需要六十万两，应挑选部属一员前往核查数目；其余如修造王府的仪仗、江西真人府的教坊司乐器冠服等，均应停止；其二，近来因运河淤塞、边报紧急，商议派遣大臣提督，劳费极大，应一并召回，边墙等事务仅令守边官谋划处置，等候年丰时施行；新河的民夫全部遣散回乡，暂借河南、山东京操班军一季，免去其赴京，分别派遣修筑；其三，云贵川广的夷人相互观望，若顺势收服其心，可不烦用兵而定：在两广的，应责成新建伯王守仁，令其诚心感召土民，察明其意愿，或用流官、或用土官，务必处置得当、夷夏两便；在云南的，则以夷攻夷，昔日称为良法，应令尚书伍文定悬赏：有能除掉安铨、凤朝文凶党，以一府归降的，即以一府授予；以一州一县归降的，即以一州一县授予，仍告知朝廷之所以不宽恕安铨等人，正是为了让土人各得其所，朝廷对一寸土地、一尺疆土均无贪图之意，或许远方夷人会归心，纷乱可以平定；其四，淮盐价格日益上涨，而私盐又被杜绝，灶户辛勤煎制的余盐无用武之地，十分可惜，应令漕运大臣兼理盐政，灶户在正额之外若有余盐，查验后令其报卖，酌情征收十分之二三的税额，解送淮安、徐州、济宁、德沧、天津等处，趁丰收之年购买杂粮，收贮在官仓，遇江南米价昂贵时酌情收取折银，即以所贮粮食转输入京，以补足四百万石的漕运定额，江南的折银仍发放给漕运大臣，分派各处作为籴本，丰收之处年年平价购买，荒歉之处时时收取折银，轻重相权、远近相济，不出三五年，漕运便不会困乏，盐法也能畅通；其五，南京每年制造的瓶酒虚费无补，加之水陆运载烦扰不堪，应改令光禄寺按法造办；其六，顺天、保定、河间三府的寄养马匹，近来因地方灾伤，百姓负担沉重，且土地多的人家依仗优免，人户逃匿，将养马的负担全部加在无力无势的百姓身上，导致百姓遭受不公平待遇、畿甸地区受到骚扰，应特令改正，凡不堪兑军的马匹，酌情允许售卖，以缓解民困；其七，各处净身男子应令有司登记上报，健壮的分给各王府，老病的查验后放还家乡，无依无靠的收入养济院，此后有违反禁令私自净身的，按律发配边疆；其八，先王以聘射之礼收纳天下勇敢有力之人，近世除科举之外再无其他途径，民间豪杰往往聚众为害，应令天下军卫有司，凡有膂力过人、武艺精湛的，全部选拔为官，酌情给予优待，积累多年功劳后授予职务，收纳培养既多，必定有真才出现，为国家消除大患、建立大功；其九，凤阳高墙内的庶人，有的祖父在数十年前获罪，子孙至今仍被囚禁，有的丈夫儿子已死而妻妾仍未释放，恐怕不符合“罪人不孥”的古意，应令抚按区分情罪，凡可释放的具奏释放；其十，近年受灾地区奉诏减免赋税，又令年丰时带徵，按取民之制，凶年可减，丰年不可加，若暂时免征而后一并徵收，其危害将比不免征更严重，应诏命有司，凡带徵的赋税全部免征；其十一，捕盗官员中，有司多罗织平民，军职多妄报首级，均应追究治罪，从今往后，凡以妄杀报功的，按故意杀人罪抵偿；况且内外贪官之所以屡经罢黜却仍不畏惧，是因为犯赃非枉法的，即便贪污千百贯，罪责也仅为罚作劳役，应更改法令，凡索取无罪之人财物价值银五十两以上的，均按枉法论罪，发配边疆，这样法令才能施行，贪官才会畏惧；其十二，州县正官与百姓最为亲近，但铨选官员时往往按资历依次除补，不加选择，无法缓解小民的困苦，如今应不拘泥于资历，凡候选官员均允许挑选任用，使守令得人、民生可安；然而巡按御史又责备州县正官越境谒送，或任意差遣，荒废本职，稍有想要有所建树、稍违巡按之意的，便遭到凌辱弹劾，前后相沿成为宪纲，妨碍贤能、危害国家，莫过于此，应加以禁绝，使州县正官能一心一意为民办事，而后吏治才能改善。商议呈上后，皇上说：“灾异接连出现，确实是因百姓不安所致，卿等所奏均体现了体国恤民的至切心意，均令相关部门议行。”
○升任国子监祭酒严嵩为礼部右侍郎。
○升任署都指挥佥事潘浩为署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官，镇守山西兼提督雁门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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